韩阳点头,短短的一天一宿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告诉他:别再想了,程远这次不会再回来了。
公司百废待兴,一切都在等着他振作。他根本没有时间去难过,去颓废,他得活着…
晚上齐海龙走了,他自己躺在翻来覆去的睡不好,迷迷糊糊的好像梦里什么都有,可睁开眼却又什么都记不住了。
第二天早上,医生过来做了个例行检查:“后天上午十点来取化验单。”
韩阳点点头,回家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看着镜子里气色不佳的自己,低头苦笑。
他故意不急不忙的去了公司,目的就是先找个机会立威,他这新官儿上任,怎么着都得烧两把火,不然还真让人当软柿子捏了。
果不其然,等他踏入公司,就看见有的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有的人拿着电话跟男友煲电话粥,还有几位中年妇女围在一起,边吃零食边聊着八卦。
“你说,咱们韩总今天这么晚还没来,不会是觉得咱们这公司没什么希望跑回帝都了吧?”甲说。
“那种公子哥儿,就适合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来咱们这穷乡僻野的,没几天就该回去了。”乙说。
“看着细皮嫩肉的那样儿也不像是当老板的料,小白脸时的。”丙把炸里脊往前推推“哎,你们吃不吃?”
韩阳站在旁边伸手拿了快炸里脊,反复嚼了两口,笑道:“味道不错啊,在哪里买的?”
“韩…韩总!”
三人闻声迅速起身,桌子上的零食稀里哗啦撒了一地,韩阳没说话收回手,余光扫了眼旁边的办公室。
听见外面的声音,王主管和李部长从办公室窜出来,之前吊儿郎当的那几个中年员工也纷纷站起身,吓得脸都青了。
“毕竟正华也是韩氏集团旗下的一间企业,因为我初到此地,有很多东西不了解,也想跟大家多一些时间沟通感情。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小公司做的好,才能辅助总公司,我想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韩阳说的掷地有声。
王主管擦了擦冷汗上前,回头粗声训斥那几人:“让你们工作期间开小差,这个月奖金没了!”
韩阳摆手,止了主管后面的话,他满脸带笑的扫过众人:“开小差事小,毕竟都需要休息。咱们公司如今正在起步中,也许因为我年纪小,所以公司中某些人会对我的能力产生怀疑。或许她们说的这些话,也是你们大多数人心里想的…”
王主管笑了两声,其实他压根儿没把这个新来的老板当回事儿,狐假虎威的草包他可见识得多了,原本打算自己罚在前头就能把这事儿给按下去,可没想到,韩阳不受这个,压根儿没打算让他出头。
“韩总,您想多了。正华公司因为有您这样的老板,才是福分。”
韩阳斜睨他一眼,嗤笑了声:“今天这件事我既然看见了,总得有所表决,才能不辜负总公司的信任。”
“那您的意思是……”
“王主管是公司老人,我自然要看在您为公司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罚奖金半年,以儆效尤。李部长,上有老下有小,听说您今年女儿刚上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那就罚两个月工资外加两千字检讨,明天开会当着大家的面儿念念。至于这三位……”
韩阳顿了顿,抬手整理一下袖口,神态超然,稍稍扬起声音:“傅总觉得该如何罚?”
傅越站在后边听了很久,心里对韩阳的印象稍微有些变化。
他在帝都的时候听的都是韩阳的花名,这人风流纨绔,典型的富二代。可如今这么一件小事,倒不由让他刮目相看。
走上前:“韩总深明大义,赏罚分明,傅某钦佩。”
“傅总无需这么客气。”韩阳转头笑笑:“我倒宁愿咱们公司只有赏,没有罚。我既然已经惩罚过了主管和部长,那基层员工自然有他们去管,管的好了咱们公司福利不薄,上至管理层下至基层人员,哪怕是保安,清洁员,我都不会亏待;可要是管的不好,我就只找你们管理层,一次罚款,两次罚款加大会批评,三次只好有缘再见。”
众人噤声,大气儿都不敢出,直到韩阳转身回了办公室才纷纷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跌坐在办公椅上。
关了门,傅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他:“不愧是韩公子,这等雷厉风行的气魄真是不同凡响。”
韩阳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他一眼,低头笑了笑:“傅总今天的热闹看的如何?”
“他们也不过就是一群赚工资养家的小老百姓,韩公子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容不下开了就好了。”
韩阳打开文件,笔锋骤然一顿,随后低头笑了笑,抬起头对傅越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能不能容得下,还不是傅总一句话的事儿?”
傅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什么意思?
韩阳合起文件,顺手放在桌子一侧,两手交叉,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傅总有心让我安生度过这几年,那我就能有机会带着正华走向正轨。可傅总要是存了心的不让他们容下我,那就困难的多了。”
“韩阳,你越来越有趣了。”傅越眯眼,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毕竟是个老油条了,倏然笑了两声,倒没有一点尴尬的味道,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站起身对韩阳伸出手:
“以后多多指教了,韩总。”
韩阳站起身,坦然的和他握在一起:“互相学习,傅总。”
第33章 确定怀孕
有了傅越的帮助,韩阳很快就将公司推上正轨,每个员工开始都有条不紊的忙起自己的工作。
可是他却突然开始犯懒,食欲不佳,而且总是恶心干呕,每天都顶着一张营养不良的大白脸。
按理说已经入秋了,天气凉爽了起来,韩阳压根儿不存在苦夏的问题,可偏偏他的身体就真的一天不如一天。
后来,齐海龙看他实在难受,几翻劝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韩阳被念叨的烦了,索性就借着取化验单的名字,来了医院。
沈知书是负责他的主治医师,每次来都满脸的热情,结果这次从看见韩阳就开始哭丧个脸,吓得韩阳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沈医生,你有话就直说,无论什么病我都能接受。”
沈知书看看他,又低头看看化验单,那张脸比吃了十斤苦瓜还难看:“我的职业生涯可能要就此结束了……”
韩阳:“?????”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征兆?”沈知书问。
韩阳木讷的点头,仔仔细细的把这几天的各种不适都一一告诉给了沈知书。心想:这下完了,肯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自己男人还没找回来,就要先死了?
接着,对方神神秘秘的关好门,又坐在他对面沉思半天,郑重其事的说道:
“韩先生,你怀孕了。”
韩阳:“…………你信不信,如果这里没有监控,我肯定会打死你。”
沈知书干笑两声,把化验单铺在桌子上:“你看这是你的检查报告,上面明显写着,您怀孕不到三个月。”
“你替我检查之前应该知道我是个男人吧?”韩阳皮笑肉不笑的问。
沈知书点头,理所应当:“我知道啊。”
“那你也应该知道,男人的生理结构不可能生孩子吧?”
“知道啊。”
“所以你刚才说我……?”
“韩先生,你怀孕了。”
韩阳被气的笑出声,鬼知道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跟一个傻逼讨论男人能不能生孩子的问题?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院领导那举报一下沈知书,脑子有病的人竟然还敢出来给人看病?
沈知书知道韩阳不信,甚至可能还想揍他,实际上他刚拿到化验单的时候也不信,还专门去化验室大闹了一通,后来……
“韩先生,虽然这听起来非常匪夷所思,但的确是事实,您怀孕了。”他把b超单挂在了旁边的灯箱上,指着里面的一个小球:“这个就是胎囊,虽然您是男人,也不是双性人,但您体内的确有假性子宫。”
“你觉得我是傻逼吗?”韩阳两手交叉叠放在腿上,他扫了一眼b超单里面的黑色球体,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沈医生,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妨直说。”
“所谓假性子宫,是因为在怀孕期间母体过多摄入辐射而导致的婴儿畸形。但是这种畸形普遍不会被人发觉,因为在假性子宫生长成熟之前它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任何麻烦。并且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生长成熟。”
他说的一本正经,韩阳开始有些半信半疑,可一个男人怀孕这种事实在太扯了。
“那我十八岁开始就跟人有性生活,为什么现在才怀?”
沈知书推了推眼镜,皱眉:“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师父曾经说过,假性子宫要经过某些外界因素的干扰,才会迅速成熟。您之前有服用过什么催情或者促进激素分泌的药物吗?”
想起王正远给自己下药那次,韩阳浑身僵硬,动作不自在的看了眼b超单,他开始动摇了,毕竟沈知书并不知道他被下药的事儿……
冷了脸上颜色,韩阳上身前倾,带着些警告的味道:“沈医生,你应该知道,如果这次是误诊,我会让你付出什么吧?”
沈知书点头,语气笃定:“据我所知,您的确是怀孕了。不过这实在是罕见的例子,您要是想再三确定,我不介意抽个时间带您去我师父的研究室走一趟。”
“好,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你,晚上一起过去。”韩阳利落起身,抬手整理着袖口,大步流星的走出办公室。
看着气质超然,神采飞扬,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路他都在不可控制的颤抖。
他怕沈知书说的是真的,可心里又有那么点儿窃喜。
这是他和程远的孩子啊…
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就证明连老天爷都不想让他娶别的女人,所以给了他一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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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开车前往沈知书师父的研究院,站在门口韩阳抬头研究了一番,他原以为也就是个小诊所的规模,没想到这里却丝毫不逊色国家三甲级医院。
走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栽满了茂盛的参天大树,前边是个花园,中间有个硕大的喷泉,像是一个小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