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别吃药了吃颗糖

分卷阅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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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叫我主人了,我不是你的主人。”

    “主人就是主人。”

    “我叫傅怀。”傅怀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少年感受着手背炙热的温度,轻轻眨了眨眼。

    “阿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带着精致的容妆,高跟鞋和收腰的长裙显得她身材高挑又完美。

    “不是早就说好了等下了班来找我的吗?”

    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傅怀的眼里满是脉脉柔情。

    “她是什么人。”陆言本能地觉察出了一丝不安。

    女人一撩长发,因为少年精致的容貌,看向陆言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打量和敌意。

    “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呢。”女人说道,“原来阿怀没有告诉你吗?”

    她甜蜜地笑了起来,走过来揽住了傅怀的手臂。

    “我是傅怀的未婚妻。”陆言听到她轻声说道。“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陆言睁大了眼睛,感觉整个世界从他的眼前砸落,只留下傅怀褪色的影子。

    然后那道身影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淡,终于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中。

    到头来,他还是孤身一人。

    他的主人,丢掉他了。

    傅怀看着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少年,有些担心,女人却撒娇拉着他的手。

    “走吧走吧,我父亲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这样的酒宴上他当然不能带着陆言,傅怀只能让司机先把少年送回家。

    整个晚上傅怀都漫不经心,脑海里满是少年刚刚睁大的茫然眼眸。

    就好像,他失去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和女人是商业联姻,在大家族里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在次之前傅怀都对此没有什么意见,直到他遇见了那个少年。

    酒宴到一半的时候,他不顾女人有些难看的脸色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提前离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被拉得紧紧的。

    但是傅怀却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让人心惊的血腥味。

    他匆忙打开灯,看见陆言坐在大厅的正中间,对着他露出一个苍白惨淡的微笑。

    “主……傅怀。”他颤抖着身子小声说道,“欢迎回来。”

    一柄长长的水果刀握在他的手上,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几乎浑身都是被自己划出的伤口。

    “你干什么!”傅怀一把过去夺走了他手上的刀,然后紧张地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

    陆言的脸色苍白得好像是下一刻就会晕过去。

    他抓着傅怀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扑闪着长卷的睫毛看着他。

    “玩偶,应该是没有心的啊。”他一边哭一边说,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落。

    “可是为什么,这里,还是感觉到很痛呢?”

    明明应该,一点都不痛的啊。

    如果被主人厌弃的话,就应该乖乖地把自己丢掉,再也不出现在主人眼前。

    可是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难过得好像要死掉一样。

    “是我的错。”

    傅怀把那个人揽在怀里,在满地的血腥中吻上了他的唇。

    “我爱你,陆言……我爱你。”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担心吓飞落在指尖上的那只纤细的蝴蝶。

    “所以我的心给你,不要难过了。”

    “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玩偶拿到了主人的心,变成了真正的人。

    三年之后,陆言站在路边和卖草莓的小贩讨价还价。

    “一共算我二十块好不好,我一次买了你好多的。”青年的脸上带着一点点晕红,但是说话却很清晰。“老板,下次我还来你这里买。”

    少年已经变成了青年,那种近乎于瓷器一样锐利又易碎的美丽在他的身上更加醒目,他却变得比瓷器更加坚韧。

    小贩终于妥协,陆言蹲下身子,指尖从柔嫩的红色上划过,草莓很新鲜,翠绿的梗上沾染着一点红色的汁水,满是勃勃生机。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映出他长而卷的睫毛和俊美的侧脸。

    在那道光里,傅怀向他慢慢走来,对着他的少年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如同初见时,他的神在无边的黑暗里亮起一道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赋予了他灵魂和一颗可以爱人的心。

    —

    05号世界,治疗完毕。

    第7章 路痴

    傅怀的治疗笔记:

    ——

    病症名称:路痴

    病症编号:a-v

    世界编号:06

    主要症状:陆言不记得任何自己走过的路。

    危险等级:iii

    治疗方式:亲吻拥抱,合适的指导。

    ——

    傅怀在寒风里挺直脊背,扣紧了自己领口最高的一个扣子,左手冰凉细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揉搓了一下耳垂,风衣松散垂落的下摆轻柔地拂过他的小腿。而在他的眼前,是一片澄澈的海面,惫懒的冬日将落不落地慢慢从海面上掠过,在那蓝色的海面激起了一片艳红明黄的波澜之后又沉寂在大海一次次无声的起伏里。

    这座临海的小城静静地躺在地球上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面的人们不急不缓地等待着陷入又一次安眠。

    因为最后一抹反射的阳光而微微眯起了眼睛,傅怀手腕上的石英手表告诉他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作为青城冬季临海半程马拉松的志愿者,他今天已经在这里站了一整天,而现在比赛结束,确认所有的事务都完成,在和身边的同行者打完招呼之后,傅怀转过几个路口,在一家路边的餐馆吃了晚饭,却在去宾馆的路上看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同龄的少年,最多不过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鲜红的运动服,胸口标注的号码牌显而易见地显示了他参赛者的身份,他的身材虽然颀长但是却有些过于纤弱,几缕有些汗湿的额发贴在白皙的脸上,更显出他的稚嫩来。若不是胸口的号码牌和运动服,他看起来一丁点也不像是会参加马拉松这种运动的人。

    “你,你好。”少年的声音低低的,有一点运动后的喘,又有一点哑。

    他如敏感的小兽一样抬起眼来瞟了傅怀一眼,却又转瞬俯下头去,把那双透彻润亮如墨水珠一样的眼睛藏进更深沉的黑暗里。

    他显然是注意到了傅怀胸口上还未摘下的志愿者胸牌。

    “你好,是有什么事情吗?比赛已经结束了,比起到处乱逛,现在你更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傅怀轻声问道。

    “不是的。”少年的语调明显急促了许多,“那个,那个,我还没有跑完比赛。”

    傅怀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八点十五分,距离比赛结束已经有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这里根本就不是跑道,今天的马拉松比赛是沿海比赛,最近的跑道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都有将近五分钟的车程。

    傅怀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少年会出现在这里。

    感觉到了他疑惑的视线,少年原本就因为运动而润红的脸更加红了,诺诺地解释道:“因为我走错了路,所以晚了些。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本来应该放弃的……可是,可是我还是想跑完……”

    什么叫走错了路,傅怀默默腹诽,明明顺着海边的跑道一直走就可以了,而且路边有很多的观众和志愿者,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人迷路啊?

    少年却说不下去了,用一副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湿漉漉的眼神盯着傅怀看。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会,傅怀最先移开了眼,默默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