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的小说过去吧!谁要做你的小娇妻!”陆言气鼓鼓地起身穿衣服。
神经病哟!
“好啦别生气。”傅怀笑眯眯地凑过来。
“其实我刚刚是逗你玩的。”
陆言扯着衬衫的袖子怀疑地瞪着他,傅怀替他提了一下袖口,他的手才顺顺利利地从袖子里钻了出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陆言没有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
理了理前襟,陆言赤脚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外套。
傅怀躺在床上托着下巴看着他滚球一样跑来跑去,忽然长叹一声。
“我实话实说吧,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八个年头了。”
陆言脚下一个趔趄。
“俗话说,三年之痛、五年之冷、七年之痒、十年之伤。”傅怀字正腔圆。
“我们的婚姻,已经经过了前三道劫难。”
“眼见我们的婚姻正处在七年之痒和十年之伤的关键时期,第八年能否顺利渡过,不仅是我们的爱情能够迈过痒这个门槛,从孩子气的浪漫和憧憬冲动转化成时间证明的亲情的重要判别标准,也是对于我们前七年的相遇和相知能否得到回报的一个不可或缺的保障。”
“为爱放弃种种的男人,才是真正爱过。婚姻是一场修行,需要男人和,咳,男人的共同努力。”
“如何经营一段美好的婚姻,是每一个成功的男人都应该知道的诀窍——”
陆言觉出不对来,一回头,就看见傅怀认认真真地戳着手机在读上面的公众号软文。
“别说了,再说就离婚!”
傅怀登时安静如鸡。
陆言盘腿坐在床上,转身将那个红本本对着阳光照了又照,目光宛如x射线一样要粉碎这张照片来判别真伪。
“这不是假的吧?”他质问傅怀。
傅怀无辜地耸耸肩,一转眼又从床柜里扒拉出一大堆的证件和照片来,户口本(两个人的,婚姻关系:已婚),房产证(陆言的名字),毕业合照(陆言在一大堆人中间抱着傅怀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大堆的保修证明,乱七八糟的合同,水电费的单子,还有一小瓶润滑油。
陆言的脸比画板里的一键上色红得还快。
“不如我们先去吃早饭吧!”傅怀假装没有看见。
“你可以一边吃一边看照片。”
卧室外面正对着一个过分空旷的阳台,一只肥肥的橘猫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一旁养了几颗病怏怏的绿色多肉和缺枝少叶的文竹。
“这是butter。”傅怀和他介绍。“你的猫。”
陆言一愣,“将军batton?”
傅怀摇头,“软乎乎的,甜滋滋的,可以吃的那个butter,中文名黄油,你平时喊他大黄。”
“好吧,大黄。”陆言弯腰冲它打招呼。
橘猫伸了伸爪子敷衍地表示对主人的欢迎,态度矜持如端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对着它的大臣说平身。
“它好像不太喜欢我。”陆言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
“自从上个月有了一趟并不令猫愉悦的医院之旅,它做猫的乐趣就丧失了很大一部分。”傅怀解释道。“它现在只喜欢给他喂猫粮的人。”
“哦。”陆言看着傅怀走进了厨房。
“你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吗?”
傅怀兜着一件围裙出来,示意陆言给他系上后脖颈的带子。
陆言系带子的时候发现傅怀的后脖颈上有一颗小痣,小小的,大概只有小米粒大,但是颜色鲜红,很是显眼。
“你的痣……”好像有点熟悉。
陆言刚刚开口,就觉察到脑中走马灯一样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好像是个初春,大巴车随着微凉不定的风摇晃,一个少年将头靠在另一个的肩上。
“你这里原来是有一颗痣啊。”小小的陆言说道。
他用手指戳了戳那颗红痣。
“不仔细看以为长了个痘痘。”
“嗯。”小小的傅怀将手撑在他的膝盖上。
“你知道吗?据说有这种朱砂痣的人是会生孩子的。”
???
“什么孩子?”
“就是生孩子啊?”
“别闹,你和我生不出孩子来的。”
“万一呢?”
“万一我变成女的吗?”
“别闹,认真呢。”
“谁闹?”
“要生也是你生。”
“好,我生。”
“嗯。”
“那你要男孩还是女孩?我提前感觉下。”
“龙凤胎吧。”
“……我努力努力。”
陆言从回忆中抽回神来,悚然一惊,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着傅怀看起来没有丝毫赘肉的肚子,斟酌着问:
“那个,我们有孩子吗?”
傅怀煎着鸡蛋,面不改色。
”有啊。一男一女,龙凤胎。”
陆言心中哐当一下,心想完了完了。
“我怎么没看着孩子啊。”他仍不死心。
“我爸妈照顾着呢!还没上幼儿园,我们俩工作忙,也就周末回去看看。”
傅怀回头对他一笑,开朗又帅气。“怎么,想孩子了?”
“有,有点。”陆言捂了捂胸口,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来。
哎,他心道,这男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别的不说,就算是为了俩孩子,这婚,我也不能和他离了。
门口忽然传来的敲门声将17岁就已为人父的陆言惊醒。
“哦,我刚刚点的外卖到了。”傅怀说道。
“言言你去拿一下吧。”
陆言怀着沉重的心情接过一提热乎乎的小笼包,想起自己这个月的房贷还没打,水电费还没交(他刚刚看见贴在门上的单子了),还有孩子要养,他还有只只知道吃的猫。
也许成长,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先喂下butter再去洗手吃饭!”傅怀隔着厨房门冲他喊道。
听到包装袋的声音,大黄谄媚地走过来用肥硕毛茸茸的身子蹭着陆言的小腿。
陆言呼噜了一把它的头毛,心想你一只猫懂什么人间疾苦呢?
由此可见,还是做猫好,唉。
在倒猫粮的时候陆言看见了一张摆放在架子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被裱起来的比赛奖状,上面用英文写着傅怀和陆言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