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少女心事谁了然?蓝蓝笑了,沐柠愣了。安静的夜里,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她,翻来覆去,“裴哲与他,究竟怎样?”
酸涩的纪年(十一)
沉思了良久之后,她似乎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今天是军训的第二天,沐柠约了郁莱一起上学。到了学校,哲与已经到了。他也看见了沐柠,顿时尴尬极了,低下了头,却不停地抬头观望她的神色,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呵呵,这个傻瓜。”沐柠心里这样想着,嘴角扬起了微笑。
“你们聊,我心回避了。”郁莱走近沐柠,在她耳边低语,说着朝哲与笑了笑,识趣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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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哲与终于开口了,去始终没有敢直视沐柠的眼睛,只是这句话像是酝酿了很久的,可就是怎么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那个,那个,昨天……”裴哲与结巴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什么来,李为卿在一旁干着急,郁莱也在不远处啊笑着看戏。
“哪个啊,你倒是说啊……”沐柠调侃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从来都没有感觉这么痛快过。
“就是……沐柠,昨晚真对不起,我不应该朝你发脾气的,你别生气了!”他一口气把要说的通通吐了出来,顿时觉得肚里轻松了许多,一旁的李为卿和郁莱也笑了。
“怎么,你,在跟我道歉啊?”沐柠咬着下嘴唇忍不住笑着,笑容像一朵娇羞的睡莲花。
“是,我任你处置了!”说完头埋得更低了,真像是冒犯了主子的侍卫,低头请罪一般地诚恳。众女生可都看在眼里呢。
“那,你抬头看看我有没有生气啊!”她的语气变得更调侃了,笑容更显得那样灿烂,像是向着阳光绽放的向日葵,那样美丽迷人。李为卿站在一旁陶醉着嫉妒着,就差流出口水来了。
哲与抬起头。正对上了沐柠清澈如一泓清泉的眸子,闪烁着柔美的光芒,她的笑容那样甜美,那样让人痴迷,哲与有些愣住了。片刻之后,他也傻傻地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文质彬彬地在沐柠笑着目送下,慢慢走了。
“哼,是谁昨天自己说的来着,永远不可能对裴哲与有感觉……”隐约有人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阴暗。
“好啦,刚才还在担心见了他要怎么办才好,其实就这么简单啊!要我说啊,你们俩真是和好比换件衣服还快呢!不过,可能现在的男生女生都是这样啦……”郁莱取笑她道。
“讨厌,你不许给我乱说!”沐柠瞬间想起了昨晚蓝蓝和她说过的话,心有余悸地叮嘱道,“我才不会喜欢他!”但是不知道为何,顿时感觉心里酸酸的,一种很别扭的感觉包围了她,“呵呵,也许是嫉妒这小子艳福还不浅吧……”她安慰自己。
“郁莱姐,你以后不要把我和她扯到一块。”
“为什么?”郁莱不解。
“因为……因为我和他……因为我不喜欢啦!”沐柠急中生智岔开了话题。但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真的是有一定意义的,虽然沐柠自己不察觉,也不愿承认,但郁莱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军训照常进行,依旧那样辛苦,依旧那样磨炼人的意志,因为,这便是训练的本意,但磨炼中莫不掉意志。
“郁莱姐,今天训练结束后,我们去艺术中心吧,叫上颖薇和筱凡,我们好久没有好好地聚一聚了。”近来琐事很多,和哲与反反复复的吵闹和好,再加上昨晚蓝蓝的那番话,她需要清静也需要温暖,而于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子而言,清静莫过于去寂静无人的天台上远眺一番;温暖莫过于和自己就别的密友说笑闲聊几句,认识沐柠这么久,心里有事的时候,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好。”郁莱淡淡地点头,但是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样的鉴定,也许这边是真正的友谊。对方的心思你一眼就能看穿,但却不会在她不远道出的时候轻易揭穿。如此简单,这,便是她们无可替代的友谊。
酸涩的纪年(十二)
初秋的傍晚,怡人的气候,秋风习习时刻。训练结束后,天边已多了一道阴暗的云层,夕阳似乎被这浅浅的云层所遮蔽,露出一点暗黄|色的留念,让仰头探望天际的人,心头顿生一缕淡淡的,不舍的忧伤,仿佛是久别的友人有些惨淡的笑容。
沐柠,郁莱还有蒋筱凡和杨颖薇,结伴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走着,颇有点“”的味道。前方不远处便是艺术中心,窄窄的暗暗地楼道依旧显得有些阴森怕人,到了楼梯口,蒋筱凡和杨颖薇却有些胆怯了。沐柠心里虽说也有一些顾忌,但自己毕竟算是旧识了,况且是她要大家来这里聚聚,她要是退缩也说不过去,于是不顾自己内心强烈的恐惧,拼命怂恿她们俩上楼去。不过,当时最镇定的还要属最纤弱的郁莱,像这种不靠谱的“恐怖事件”向来是不能干扰到她的。“好啦,大家一起上去,没什么好怕的!”看见她们一个个都怕了,她不禁偷偷地露出喜色。
于是四人手牵着手慢慢往上挪着,沐柠也是紧紧牵着郁莱的手,手心隐约溢出了汗,这个艺术中心的大楼,越是往上就越显得寂寥阴森,这里的楼顶想必一定是终年没有人来的吧……
“沐柠,以后打死我都不和你来这鬼地方了!”正说着,忽然看见前方有阴影不停地晃动,不会是……于是“啊——”的一声,三个女孩齐声尖叫。
“喂——”郁莱很无奈,托起沐柠吓得埋到她怀里的脸,她的眼睛还紧紧闭着,不敢睁开。
“呵呵……”她偷偷地笑,“一根大树枝而已嘛,瞧你们怕得那狼狈样!”
果真,不知不觉,她们到了顶层。
傍晚的暮色透过那一扇玻璃门,直直地射了进来,像是这里唯一的一点光芒。对面的几棵参天水杉树,蔓生出来的树枝在柔和又有些刺骨的秋风里摇曳,参差斑驳的树影自然也投射了进来。于是她们都吸了一口气。“郁莱姐最讨厌了,你竟敢笑话我们!”
“啊……我有吗?”郁莱问她,却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与楼道的阴暗相比,天台的风景必然是迷人的。远处星星点点的人群,在她们眼中隐隐约约慢慢地走动着,秋风拂过面颊,那惬意自是不必说的。
“郁莱,先前去了哪里?过得好吗?”筱凡的声音很心疼很轻柔。
“就是啊,我还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呢!”颖薇也凑过来说道。
“丫头,你怎么说话呢,郁莱姐又没死!”沐柠笑着看一脸惭愧抱歉表情的颖薇。
“你们放心啦,只是家里的一些事,没什么问题的。”
“有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哦,别憋在心里!”她们都很诚恳地看着她。
“好,我知道……”郁莱幸福地笑了,那笑容里也带着几分的感动。
“好啦,别说我了,这几天军训你们感觉怎么样啊?”郁莱故意转移了话题。
“天啊,我从来没流过这么多汗!”
“我也是,真是快要虚脱了呢!”她们纷纷抱怨了起来。
“咳咳……你们不知道吧,沐柠可是有了一点新收获哦……”郁莱的语气变得越来越诡秘,像是使劲地挠痒痒,越来越用力,也就越来越痒了……众人纷纷把目光移到沐柠身上,看见她红扑扑的脸和羞涩的笑容,便都知道了。
“喂!你们不许拿我开玩笑啦!”沐柠的语气里竟有了些撒娇,于是一个人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住嘴,跑到另一方围栏边去了。她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扫射着,忽然间却看见了楼下,自己的正下方的两个人,这个身影有些熟悉。两人虽没有拉拉扯扯,但行为难免有一点暧昧的嫌疑。
这不是,这不是……
裴哲与,还有何蓝蓝。
酸涩的纪年(十三)
沐柠认出两人是何蓝蓝和裴哲与,虽说已经知道蓝蓝喜欢哲与,但看到蓝蓝抓住哲与的手,心里还是不好受,感觉酸酸的,怪怪的。“天啊,你只怎么了,秦沐柠!不是说好不管那个家伙的事了吗,为什么现在怎么矛盾啊?”沐柠在心里鄙视自己。于是强求自己不往他们的方向看。
可是,终是忍不住想要瞥几眼的。天啊,一不小心她尽然看见……裴哲与也抓住了蓝蓝的手,这架势很像电视上温柔地和跳一曲舞的样子。
跳舞?秦沐柠现在恨不得跳楼!
为什么会有种想要当面质问他的冲动,好奇怪……“不看了,不能再看了!”沐柠把手握成拳头,手指不停地上下抖动着。她一下跑到郁莱身边,“呵呵,郁莱姐,谈什么呢,怎么都不叫上我?”
“你一个人在那里看帅哥,吃醋,我们哪敢扰了你的雅兴啊!”杨颖薇抢着说。
“天呐,你这丫头可不要胡说哦!”说着,平静下来,把脸色放的很严肃道,“郁莱姐,你就不要和她们俩乱讲了啦,我说,我和那个裴哲与出来冤家关系以外绝对绝对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你们听清楚了?”她这样表面很镇定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可是内心却不知为何波澜起伏了。
“你们聊,我先下去了……”她不顾恐惧,一下子冲下了楼道。
郁莱,颖薇还有筱凡傻傻地愣在天台上不说话,她们静静地看着楼下,不多久就看见沐柠从楼道跑出来,一手捂住嘴,飞快地跑开了……
同时,有一个人也看见了她飞奔的背影,“沐柠……”他喃喃道。
“好啦,沐柠就这性格,你们也都知道,一会儿我劝劝她就得了,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呐!”这些天,他们彼此叮嘱地最后一句话就是“赶快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好,郁莱,你也一样。”于是三人聊着天,走到了楼底,便分道扬镳了。走前郁莱悄悄地往不远处瞥了一眼,间哲与和何蓝蓝还在,只是说了些什么是她所听不见的。她很气愤地扫了对她的存在毫无察觉的裴哲与,心想,“沐柠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本是很明显的是,可就你们俩怎么也看不出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又看了一眼,悻悻地离开了。
她的记忆里,好像有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走在这条北商街上了。想想自己转学过来也有些日子了,的确这些日子里有了沐柠的陪伴忘却了许多烦恼,她也为自己先前曾以为,自己喜欢上了裴哲与的可笑想法而感到惭愧,因为现在她深知,每每他们见面时的那种尴尬,是因为她和哲与都是性格腼腆的人。而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沐柠,这一点毋庸置疑。
正想着,面前忽然站出一个人,阻挡了她的去路,那人站的如此靠近,就差和她撞在一起。郁莱缓缓地抬头看他,她认出来,这个看上去桀骜不驯的少年正是那天在食堂,帮她打饭的人。“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又要干什么?”郁莱很疑惑。
“你好!”郁莱笑着看他,他却没有过大的回应,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天真是谢谢你啊……”
“没事。”很简短的两个字,他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只是两个字,却是他们两次邂逅他说的唯一一句话,郁莱心里不禁泛起了一阵涟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只手不停地摩擦着,不知该往哪里放。
“想喝点什么吗?”那少年仰起了头,看上去更添了冷酷和霸气,他指指不远处的饮品店,示意她一起过去。
真是奇怪,现在的男生都流行献殷勤不留名吗,“我可以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郁莱虽然心里紧张,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来了。
“年北冀。”他淡淡地说,还是那样简洁明了。
可是郁莱听见这名字却怎么也不能平静,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懵了,甚至感觉她身边的这个人时不时往外浸透寒意,她有些瑟瑟发抖——这个名字她早就有所听闻,只是从未见过。年北冀啊!这个名字在亦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他就是亦文高中最有名的混混——年北冀!
酸涩的纪年(十四)
“年北冀,原来他就是年北冀……”郁莱手里捧着一杯温暖的水,一遍一遍在心里重复着,“他就是年北冀……”一边小心地打探着看他,一边感叹这一切来得不可思议。眼前的人,依旧是那样迷人,甚至更多了一点:潇洒的头发下一张帅气俊俏的脸,每个棱角都显得那么完美无瑕,然而亏得他生了这样一副迷倒众生的秀气的脸,表情趋势冰冷的,眸子里射出两道淡淡的冷漠的光来,落在了郁莱身上,让她觉得顿时一股寒意袭来,还是那样冷冷的,让人忍不住要发抖一般。
“你,看我干什么?”年北冀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改往日里人们闻之色变的冷酷凶狠形象,脸上浮现出夏花般浅浅的笑容,把手放在头上,不自然摸了摸头发。却好像发现了郁莱的异常,有些不解,又有些好笑地问她。
“我……没什么……”她有些小慌张。
沉寂,还是沉寂……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郁莱问他。
“怎么,有问题吗?”
他说话的风格真的很难让人接受,郁莱有些慌张,“没有……我是说……已经不早了,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他不说话,沉思了片刻,“我为了找一个人。”
“哦……那你找到他了吗?”
“嗯……还没有。”他回答。
“那你好好找吧,我先走了。”郁莱很希望立刻从他的视线里消失,这种感觉太痛苦了,“还有,谢谢你的水,我先走了……”说罢,把手里的水杯举起来,朝他晃了晃,于是很快地逃也似的拐过那条北商街,消失在人烟里。
“郁莱……”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那个女孩,默默念了一边她的名字。“找人?”呵呵,他自嘲,找什么人?
想着想着,这样往回走着,华灯初上十分,皎洁的月光混合着路灯洒在地面上,他一个人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这难道真的是那个远近闻名,桀骜不驯的混混,年北冀吗?
待解。
“爸,我回来啦。”这是郁莱冲进屋子里第一句话。
说完她就看见她的爸爸,那张饱经风霜却又慈祥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每每看见这一幕,她总觉得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所以她一次一次告诫自己,一定要努力,让爸爸过上好的生活。
秋风微寒扰人眠,月色玉白静谧凉。
在那间租来的,说不上简陋但也绝称不上豪华的屋子里,郁莱整晚都不能平静,在她的平凡的生命里,除了成千上万的过客,哪里来的年北冀?他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的风吹得那树上的叶沙沙作响,这外面的夜,除了这树叶声,和几只快要没力气的寒蝉,静谧得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月光在天空隐约扫来扫去,落在不远处的汉白玉桥上,仿佛让人可以看出正在向外冒出的寒意。
想必,此刻一定不早了吧,爸爸一定进入了梦乡,这对郁莱而言,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多少个黑夜被她就这样坐着,知道看到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自从自己和爸爸去了兰州,那里的大漠和长河是如此使人难以忘怀,她至今记得,偶尔在路上会看见一些为生活所迫而忙碌的人,时不时会想起妈妈,感伤的情怀就怎么都没有办法从她的思想里走出来了,于是她很喜欢在月夜独自赏月,思事……
如今回了y城,看见离别已久的沐柠,加上沐柠还有同学每天灿烂的笑容,真的给了她许多温暖,这是她回来以后的第一次失眠,月光不管你是否悲伤,依旧在人世间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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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郁莱就这样坐了一夜……
打开门,从房里出来。依旧看见爸爸做好后放在桌上的早餐,虽不精致,但看得出绝对的用心。爸爸已经走了,为了养活自己和这个懂事的女儿,他每天天不亮就把早餐做好,然后立即出门送报纸。
她看着桌上的早餐,慢慢慢慢,一步一步地走近,然后静静地坐在桌旁,拿起筷子,眼泪终于不真气地流下来……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郁莱知道是沐柠来叫她去学校,赶紧擦掉了眼角的泪,匆忙去开门。
“郁莱姐!”刚打开门,沐柠就兔子一样地蹦了出来,好像完全忘记了昨天傍晚的是一样。“早上好啊!看你,一定是睡懒觉了吧,你快吃啦!”沐柠眯起眼睛笑着看她。
酸涩的纪年(十五)
她真是天真,像个孩子似的。不停地在郁莱身边晃荡,不停地催促她“快点,加油……”
“好啦,别催了,你看我手忙脚乱的好玩是不是?”郁莱皱皱眉头,朝她抱怨。
奇怪,为什么,和沐柠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让那些悲伤忧郁通通见鬼去吧!”这是沐柠对她说过的话,好吧,她答应过沐柠要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可是,她真的做得到吗?
好像很可笑。沐柠可以无忧无虑,可以做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而她呢?她一个平凡普通,历尽艰辛,家庭破碎,贫穷无助的女孩真的可以无忧无虑吗?
也许,她不应该拥有这一切。她忽然想到昨晚那个让她纠结了一夜的人——年北冀。或许,他也不该闯入她本平静的生活。
“什么嘛!我是在以军事化的要求来要求你,迅速点!”沐柠说着,朝郁莱吐了吐舌头。
“好啦,好啦,走吧,真是受不了你!”郁莱迅速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包,急急忙忙要和沐柠赶着出门。却在站起来的一瞬间,感觉到一阵短暂的晕眩,浑身无力,她一把扶住一旁的椅子,在原地停顿了半秒。
“郁莱姐,你怎么了?”沐柠不由地紧张。
“呵呵,没事,忽然有点晕,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郁莱忽视了自己的晕眩,见沐柠一脸担忧的样子,便拍拍她的肩膀,示意该走了。
“郁莱姐,你真的没有事吗?”沐柠一边走一边看她的脸色。
“瞧你,我哪有那么娇气!”郁莱肯定地回答,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回答对她这样柔弱的女子来说,无疑是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那我们快走啊,时间不多了呢……”
“好啊!”
沐柠牵起郁莱的手,在北商大街上又一次地狂奔起来。她们紧紧牵着手,曾经是沐柠一个人疯狂地奔跑在北商街上,今天是和郁莱一起,手牵着手……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杈照了过来,落在少女柔软的发梢上,别具风味的城市里,牵着手一起奔跑着的快乐,无疑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现。
郁莱很努力地跟着沐柠,乌黑的刘海散落在额前,遮住了漂亮的睫毛,下面一双水亮的眼睛,那样动人,那样惹人怜惜。
“好了……沐柠,到……到了,我们……休息一会吧……”郁莱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捂住胸口,脸色涨得有些绯红,却闪耀着一种独特的质朴的美感。
沐柠和郁莱一起去了训练场。
“嗨,裴副连长!”沐柠一下窜到裴哲与身边打招呼,说的时候,嗨故意把那个“副”字加了着重号。
“秦大班长好啊,你还要不要和副连长对着干啊!”哲与也不甘示弱。
“喂,你们俩互相抬什么杠啊,完全忽视我了吗!”有秦沐柠的地方就是有李为卿的地方,这家伙看见秦沐柠就拥了过来。
“呵呵,为卿早啊!”沐柠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继而又把目光移到了裴哲与身上,狠狠地瞪他,“为什么不?我还没玩够呢。”
“这个班长大人,为什么感觉像个傻子呢?”哲与看着气呼呼的沐柠,在心里默默地发问。
酸涩的纪年(十六)
“天,天!哲你听见了吗,沐柠姐刚刚叫我‘为卿’哎,我就说嘛,只要我坚持不懈,总会有一天我会慢慢走入她的心里的……”李为卿又开始沾沾自喜了。
裴哲与在一旁哭笑不得地看着,依旧厌恶地抛给他一个白眼。“哼哼,这还真是个傻班长啊……”看着眼前的沐柠,他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瞪了一眼哲与,沐柠挂着天使一般的笑容,水汪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甜甜的笑容让人无法不为之动容。而后她优雅地转身,往郁莱身边走。
郁莱由于刚刚的剧烈运动,身体略有不适,晕眩加剧,眼里写满了痛苦,轻轻地坐在了地上,一手遮住嘴巴,一手拖住额头。沐柠看见了,不由地心生几分担忧,也加快了脚步。
忽然一个身影抢在了沐柠前面,走到郁莱身边。那个身影有些刚毅,又有些放荡不羁,总之散发着阳刚之气,好熟悉的一个背影!此人沐柠确信在校园里见过很多次,可就是叫不出名来。沐柠愣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你没事吧?”那个背影的主人冷冷地对坐在地上的郁莱说。
“这声音好冷,比包公还恐怖……”沐柠躲在后边,在心里嘀咕着。
“没有……”沐柠看见郁莱抬起头仰视他,朝她点点头,脸上浅浅的笑容像在是打招呼,然后慢慢撑着地,打算站起来。
面前的男生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一秒,两秒,三秒……不说话,然后默默地转身走开了。
沐柠赶紧跑上前去,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从他的侧脸认出那个人——这不是……年北冀吗!他的鼎鼎大名沐柠早有所闻。他就是那个桀骜不驯的,经常违反校纪校规的,经常仗势欺负同学的,各科考试向来都是班级倒数的,让沐柠听见就有些厌恶的混混——年——北——冀!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认识吗?郁莱姐才来这里不久啊,他为什么会认识我郁莱姐?他不会伤害到我郁莱姐吧……”一连串的问题袭来,弄地沐柠有些担忧,她扶起无力的郁莱,“郁莱姐,你还好吧?你到底是怎么了,用不用我帮你和裴哲与申请休息一天?”
“不用了,沐柠。”
“没关系的,那家伙一定不会拒绝的,是他自己说我想怎么样都可以的,呵呵……”沐柠说着傻笑了两声。
郁莱感觉心里一阵微微的痛,她强挤出笑容来,“真的不用,我没事的,我也不想因为一点小问题就偷懒,放弃训练啊!”
“那……好吧……”她一向都是那么倔强,沐柠拿她没有办法。
包公现身带来的压迫感宣布了训练的开始,同学们口中的“该死的折磨人的训练”。一开始,照例是站三十分钟的军姿。虽然看上去很有气质,但众人为了一时的痛快宁愿不要这气质,纷纷怨声载道地摆好了好像木头人一样的军姿——脚跟并拢,脚尖分叉成60°,抬头挺胸,不许说话不许动……
沐柠忧虑之余看着郁莱的脸色,她真的好担心,担心郁莱会撑不住。
“丫头你认真点哦,不用担心我啦,你看,我好得很呐!”说着轻轻拍了拍沐柠的肩膀。
酸涩的纪年(十七)
郁莱笑笑,暗示沐柠也暗示自己她很好,却渐渐地感觉到那股强烈的晕眩感更加肆虐地袭来了。她好难受,好难受。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了,她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浸湿了刘海,又顺着脸颊留下,一阵寒意划过脸庞。
郁莱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撑住,要坚持。但毅力不敌体格,她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手心紧握成拳。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浑身乏力,忽然眼前一黑,就这样轻盈地,瞬时间向后晕倒在地上。
她的脸色那样苍白无力,她的双唇有些微微泛紫,她握成拳的手忽然舒展了开来,可以清晰地看见她手心里溢出的汗。沐柠站在一旁被郁莱吓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立马蹲在郁莱身旁,“郁莱姐,你没事吧,郁莱姐你快醒醒啊,你别吓我……”
沐柠紧张地推搡着郁莱,她依旧安详地躺在水泥地面上,那样美丽,那样柔弱,那样让人怜爱,没有一点反应,没有一丝表情,甚至没有微微皱起的柳叶眉。她就这样躺在地上,静静的,四周的同学显然也被吓住了,一时见无人说话。
“教官,教官,教官在哪里……”回过神来,沐柠开始疯狂地叫喊着,“教官,有同学晕倒了,有同学晕倒了!”
“怎么回事?”教官出现在拥挤的人群里,看见了安详地躺在地上的郁莱,她的面色依旧如此苍白。“又有同学晕倒了,赶快送到……”话没说完,忽然人群里挤开一条小道,一个少年什么也没有说,只看得出,他是那样焦急,抱起了地上的郁莱转身就往医务室的方向去了。
那个少年叫裴哲与。
沐柠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忽然间有了一阵不该有的被刺痛的感觉。“裴哲与抱起郁莱姐的样子是那么急切,那么担忧……也许,昨天我也被一个人这样抱住,他那时是不是也像这样急切?”天啊,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郁莱姐需要温暖,她很单薄,她需要温暖。我需要让她每天都很快乐,因为我们是朋友。
“其他人继续练习!注意秩序!”教官看着远去的两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依旧不动声色,丢下这句话,便也随着他们一起去了医务室。
连长,副连长都不在,训练场的秩序何以保持,包公走后顿时四周喧哗声此起彼伏,止不住叽叽喳喳一阵杂音。有埋怨的,“唉,怎么天天都有这种事,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沐柠知道,这是针对她的。她静默不语。
有有人开玩笑,“唉,怎么刚刚晕倒的不是我呢,你看那个郁莱多幸福啊!”
也有刻薄的,“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啊,万一她装病糊弄一下教官,也没有人知道,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呢!”
沐柠不满,向人群中张望,很快她发现是谁在发表这番言论,一个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人——何蓝蓝。像是偶然,却又必然。沐柠顿时感觉心凉了大半截。
那个曾经被自己信以为是天使转世的何蓝蓝。
那个曾经被自己误认为思毫没有心机的何蓝蓝。
那个看上去清纯地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的何蓝蓝。
原来,她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也许是因为她喜欢哲与,这是蓝蓝亲口对她说过的话,也许蓝蓝并没有恶意,也许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看见其他女生和哲与有亲昵的动作。
但愿如此,她这样安慰自己;如果如此,她依然愿意相信,蓝蓝是个好女孩。
酸涩的纪年(十八)
训练场地上一片不堪入目的混乱,有人嬉笑,有人聊天,有人打闹……沐柠对先前蓝蓝的话念念不忘。
“安静,请同学们安静!”沐柠在纷乱的人群里艰难地维持秩序。众生便静了下来,目光一致汇聚到她的身上。“请同学们自行训练,不要窃窃私语。”沐柠走到队伍前列,扯着嗓子要盖过下面的喧嚣声。
“切!教官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练的啊!”某男生不满地叫出了声来。
“就是!就是!”很快众同学的附和声混成了一团。
“请同学们配合,同时注意一下自身形象。”沐柠的声音在全班同学雄厚而又杂乱的起哄声里被淹没。
“通通给我安静!”洪亮的一声几乎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寻找声音的主人,那一刹那,似乎可以听见风掠过发梢的声音。
李为卿站在人群中央,拧着眉头鉴定地站立着,昔日嬉皮笑脸的他散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严肃,所有人被震惊了,包括队伍前列的沐柠,她笑了,真的很少看见这样有气魄的李为卿呢!
“你们在叫嚷些什么?班长的话没有听见吗,我们是亦文高中的学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们亦文的学生,你们这样七嘴八舌成何体统!”李为卿接着说。
“不错嘛,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有潜力哦!”沐柠暗暗地笑了,“那好,请李为卿同学暂时管理我连的纪律和秩序,我现在去请示傅教官指示。”说完潇洒转身,笑着给了李为卿一个“交给你了”的表情,往医务室的方向去了。而李为卿还沉醉在刚在沐柠比夏花还绚丽的笑容之中。
“哼,凭什么,她以为她是谁啊,我们凭什么听她的!”蓝蓝不满。
“何蓝蓝同学你有什么观点要发表吗,请你到队伍前列去发表。”李为卿倒是真的很负责,一点客气的意味也没有,因为这是沐柠姐托付给他的重任。
“凭什么,凭什么!”蓝蓝的声音更大了甚至充满了敌意。
走在路上的沐柠也略有所闻,这是她最厌恶的一句话。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微微向后扭过头去,隐约听见蓝蓝一遍一遍的“凭什么”……“呵呵,她应该是担忧裴哲与那个笨蛋吧……”沐柠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剩下的对话,她听见也当成没有听见。
曾经已成过往烟云,唯有祭奠我们酸涩的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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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门前。
“你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去,我郁莱姐呢?”
裴哲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双手环抱。“郁莱在里面”,说着指指医务室的大门,又道“教官在里面,还有一个男生,隔壁班的。”
“谁?”沐柠神经顿时绷紧了,“不会是……年北冀吧?”
“啊,年北冀,你也认识他?”
“当然啊,他在学校那么有名,谁不认识他啊?只是我很疑惑,为什么他会和郁莱姐扯上关系……”
“我也奇怪着呢,他看上去比谁都生气,看起来还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冲进去便不愿意出来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郁莱,她好像是中暑了……”
“好。”沐柠推开医务室的门。
“我还得回去,先走了。”
手心的太阳(一)
学校狭小简陋的医务室,沐柠还是第一次来。窗前浅蓝色的的百叶帘遮住了透过蓊郁树丫的日光,屋内被映衬得微蓝色,四五个人站在一起,略微显得有些拥挤,围出一片安详的氛围。
郁莱静静地坐卧在墙角的铁质硬沙发上,她的脸色那样平静苍白,没有血色,亦没有皱起的眉头,像是一块冰冷的碧玉。她额头的汗水湿润了脑门前地碎发,又顺着鼻梁缓缓地滑下,聚集在鼻翼上,看上去那样脆弱与无力。
年轻的的校医坐在一旁忙着给郁莱开药,包公立在一旁紧皱着眉头不语,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逼迫而来,弄的屋内死气沉沉。“你可以走了。”包公并没有正眼看年北冀,冷冷地对他说道。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年北冀没有走,甚至一点挪动脚步的意思也没有。这是公然的对教官的抵抗。而沐柠也不作过多惊讶,这个人的作风她是有所听闻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医务室里的氛围愈发的尴尬了起来。
两座冰山的冷战,像是吸去了所有的热量,弄得人浑身冰凉,包公静静地瞪他,并没有说话,眼睛里呆着复杂的眼神。年北冀毅然。
郁莱的手忽然轻轻动弹了一下,沐柠急忙跑过去,扶她,“郁莱姐,你还好吧?”
她的手用力了一点,却依旧冰凉,若此柔弱的女子。“我没事……”说罢看年北冀。
“她为什么会晕倒?”年北冀反转向沐柠,问她。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逼问,他说话的口气向来如此,他不在乎别人听到了什么,即便周围还有一位活生生的教官,也被他完全无视掉。
“我也不是……很清楚,忽然间……就倒下了……”沐柠不知自己对他是厌恶还是畏惧,他的话一出口就给她一种不得不回的感觉,只得愣愣地说着。
“我没事。”郁莱插一口答道,干脆简洁。
“这位同学,请你会到你的连里。”包公又一次强调。
年北冀又一次地忽略了他的警示。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向包公,用一张气愤地近乎扭曲的脸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训练也该有个度!”他的口中像是要碰触火一般,说完用他那邪恶至极的眼神瞪他,然后重重地摔门而去了。
留下一屋子愣住的人。
“郁莱姐,你没事吧?”沐柠把郁莱拥进怀里。
“好啦!你干嘛这么亲昵啊,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我想我是中暑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好,郁莱同学你就先在这里休息好了。”包公朝校医点头示意,领着沐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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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只剩下年轻的女校医和郁莱,她坐在那张坚硬的铁质沙发上,把头轻轻仰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