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凯这把电视都关上,侧头望着敏嘉问道:“去哪?”
敏嘉把肩上的相机一扬,说:“去摄影,这摄影比赛在下星期五就进入大选总决,我现在要出去找题材跟材料。”
昨晚她可不是陪周毅白睡的,她可是趁着这“大好”机会,请教了周毅大半个晚上,就这么缠着他问这问那,烦得周毅差点松手大叫她滚出去了。
可这就把摄影的扼要重点给问出来了,除了灵感之外,一切都要亲临去体验,去捕抓,去动手。
她曾经在摄影展对周毅炫耀过自己是个拍照秒速之人。
于是昨晚周毅就嘲落她,摄影的技术并不在于多快的捕抓技术,而是亲临的体验,收集题材跟材料都很重要。
一张照片,想成为好的作品,不是一个镜头,一天就能完事的。
虽然游览者在观赏摄影作品的时候,大都随意一眼或几眼看过去,可那作品里却是集满了作者的心血。
能让人惊叹叫好的作品,都是集满了作者的心血去完成的。
敏嘉听过周毅的话,感觉大有道理,于是今天就开始外出收集材料。
亨少凯听了,思考了一会儿,看着敏嘉走到玄关处换鞋,人就尾随她的后面,站在玄关处那对敏嘉说:
“我也去。”
“什么?”敏嘉单着脚正穿鞋的样子,跳着步子转身。
“我说,我也跟你去。”他重说了一遍。
“不是吧。”她皱眉嘴上喊着,心里也同时大喊:不要吧。
“有什么问题?”亨少凯挑眉。
感情就知道这女人最近一直都很有问题,别以为她背着照相机就真的是去摄影了,不然,为何他说要跟着去,她会一脸如此反感的样子?
082摄影之夜(1)
敏嘉把鞋子穿好,站直身子,摇了摇头,“没有,没问题,只是,这收集材料是件很闷的事,我怕你跟着来会受不了。”她也受不了有人跟着她。
“不会,我不会受不了。”
“……,”敏嘉想了想,“也是。”也赞同他说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闷的家伙。
“那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快走。”亨少凯越过敏嘉的身体,把门打开说道。
“你怎么突然想跟我出去?平时在家的你不都是为了不想看见我的存在都藏在房间里的吗?”这时敏嘉不依不饶地问个不停了,脚还愣在那玄关处。
“你怎么那么啰嗦?快出来。”亨少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修长的手臂一个伸展,把敏嘉从玄关处拉出门外,就着手用钥匙把门锁上。
“万一你老跟我吵架妨碍了我的收集情况怎么办?”敏嘉真想对他说:你还是不要跟着来吧。
这时,亨少凯把门锁好后一个转身就对敏嘉保证道:“不会,行了吧,我会安静地看你摄影,一句话都不会吵你,走吧。”说着,他人先带头朝电梯走去。
敏嘉疑惑,这亨少凯是怎么了?居然会想跟她一起去摄影,记得上次可是苦苦哀求他,他才勉强带她去摄影展呢。
想归想,可人还是跟在亨少凯后面,一起搭电梯下楼了。
下了楼,走出去,敏嘉这才发现亨少凯与她背道而行,转身过去对他大喊:“你去哪啊?”
“去开车。”亨少凯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回答。
“天啊,”敏嘉嘀咕,然后又朝亨少凯的背影喊道:“别去开车,我要搭公车去的。”
亨少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敏嘉固执地说:“我要开车去。”
“……”这还没到达目的地,亨少凯就开始跟她闹固执了,“你要开车就自己一个人去,别跟着来,你还是别去算了。”
“……”亨少凯看着敏嘉转身走人,他大步走了好几步,这才跟上敏嘉,对她说:“开车不是比较方便吗?搭什么公车?”
敏嘉一边走一边说:“搭公车下车后会走上很长的路,不能开车去。”
她走出小区,看见公车已是在站上停下,便急着跑上前去。
亨少凯看了,也小步跑起,跟着上车。
公车过几站,人就多了起来,即使是周末,可搭车的人依旧很多,整个公车都挤满了人,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敏嘉看见婆婆上车便起身让座了,亨少凯则一直是站着的。
敏嘉挤着人群来到亨少凯身旁,看着他一上车就是一脸不爽的样子,于是嘲落他几句:“不爽就别跟过来了,老是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看,又不是我勉强你的。”
亨少凯白了她一眼:“我没搭过公车。”
“所以才让你体验平民的生活……哇……”
公车没由来地突然停下,惯性让没扶好扶手柱子的敏嘉一个趋趔,差点往站在前面的人扑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亨少凯拦腰抱住,把她拉入怀中。
这车又平稳地往前驶,敏嘉听着公车轰隆隆的马达声,在亨少凯的怀里眨了眨眼睛,便马上挣脱亨少凯的手,离开他的怀里,背对着他,手扶着那钢柱子,看着车窗缓速倒退的景物。
如果接触了,感觉就会很奇怪。
敏嘉心想,真的很奇怪。
公车到了终点站停下,他们下车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才走到海边那里。
周末有许多人来海边玩耍,亨少凯坐在沙滩上的椅子上,看着敏嘉拿着那相机东拍拍,西拍拍的样子,正值下午的阳光很猛烈,热的很,四周都能听见大人跟小孩玩耍嬉笑的声音。
好像很久都没来过海边了吧,亨少凯想道,这到底是多久呢?
如果是这里的话就要追溯到他在“崇木”贵族学校读书的时候了。
如果是在瑞士的话,也就两年前的事。
这想着往事,望着大海与天空的交-接处,就把跟随敏嘉的视线给跟丢了,亨少凯坐直身子,眼睛往海边玩闹的人群看了一遍,却没发现敏嘉的身影在。
人刚想起身,却被突然而来冰冻的东西刺痛了脸颊一下,眼神一个闪烁,抬头就看见敏嘉拿着两瓶冰冻的饮料,脸上带着笑容,递了一瓶饮料给他。
敏嘉开着易拉盖,人也跟着坐在亨少凯的身边,喝了一口,然后说:“好热哦,这样的天气真的会把人给热死了,昨天明明还下着雨来的。”
亨少凯喝着饮料,没有接话。
他们在海边呆了一个多小时,敏嘉又把亨少凯带到郊外的山林里。
原本亨少凯站在山林的入口处不肯前进,皱着眉问敏嘉:“来这种鬼地方干什么?”
敏嘉一边往前走一边说:“寻找灵感啊。”
地上满是枝桠,就连掉落的叶子也是叠了厚厚一层,亨少凯见敏嘉已是走进很里边去,就快见不到人影,于是他也跟着大步追上,“别进去,会迷路的。”
“我以前来过,不会迷路。”
山林的入口处是树叶满地,可这入了山林里边,就是说不出名来的杂草,杂花长满了四周都是,人要是前进的话,都要一手别开那过腰高的杂草,跟杂花才能往前走了。
这哪门子的摄影?
哪门子的寻找灵感?
天空也开始不作公,不仅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云层也几转厚了好几层。
敏嘉那边在山林摄影,可好。
可这时,青青就在路上就像疯了一样不要命地往前奔跑!
她下午在家里接了个电话,就吓得魂都快散了!
这都是她该死的父亲又欠赌债!
欠了一次又一次,这次反而更大了!
可这,怎么会关阳明的事呢?
阳明居然快被打死了,这叫她怎么不急了,不快疯了?
083摄影之夜(2)
山林已不是三四年前的山林了,原来万物都是会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改变的。
应该是有好些旧的东西,都被新的植物给掩盖住了,或者已经不存在了,化作尘土,化作泥了。
敏嘉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一手拔开腰前的杂草,一手护住挂在胸前的相机,脚踩着那茂密低矮的草根,断了的枝桠,总会发出被踩断的声音。
人来到杂草杂花稀疏的地方,四周都耸立着撑天般高的古树,她往四周巡视了一圈,发现地方很陌生,如果找不回那刻了记号的树木了,那也就找不回记号树木下所埋藏的照片了。
敏嘉站着停在那里,人有点迷茫的样子。
原本还以为,找到那些照片,也许会带给她一些灵感。
她跟伟一起亲手埋藏的照片,似乎找不回了。
“你在找什么?”亨少凯这时才跟上,走到敏嘉身旁,看着她一个急着找东西的样子,于是就问起了。
敏嘉看了身旁的亨少凯一眼,就别过头去,说:“找一些以前留下的东西,不过都没什么。”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亨少凯看着敏嘉的背影,也没说什么,继续跟上前去。
这山林小鸟倒稀少,可蝉鸣声倒不少,敏嘉沿途都拿起相机拍下不少树木,杂花,杂草的相片,就连偶见伏在大树的蝉以及低矮植物上的昆虫,都一一拍下。
咔嚓。
咔嚓咔嚓。
敏嘉拍得好不过瘾,拍得正开心的时候,跟在后边一直默不出声的亨少凯,忽然感觉有一点豆大的水点落在他的鼻尖上,他抬头,望着那灰白的天空已是积满厚厚的云层,正急速暗了下来。
于是,他疾步走上前攫住敏嘉正要弯腰下去拍摄花草的手臂,“回去,快点,要下雨了。”
敏嘉被一个拉起,有点余兴未尽的样子,对亨少凯埋怨:“哪有下雨啊?”
轰隆!
敏嘉听着天空忽然低鸣一声,顿时禁语了。
这时,雨滴豆大般一大点,一大点地往下降,然后就倾盆起来了,哗啦,哗啦地雨声都大起来了!
“哇,妈呀。”敏嘉急地一手挡着相机,一手挡在额头上,率先小步跑起来了。
亨少凯跟在后面。
没大树遮掩的地面都湿起来了,大雨狂下,整个山林都是雨的声音,沙沙沙地响地很!
这敏嘉没跑多远,便折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跟在其后的亨少凯感到奇怪,对她大喊:“你跑哪里去?别乱跑!”
敏嘉没有回话,依旧往前跑,这整个人都淋湿了,可也不管了,不再用手挡在额前,而是伸手拔开那碍着她往前走的低矮植物,往前走了许久,好几次差点脚滑摔在地上去了,来到一棵大树下,四周都长满了低矮的植物,唯独这大树就像鹤立鸡群的模样,明显得很。
敏嘉一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弯下腰去拨开大树下过腰高的植物的枝叶,发现那里有刻着“敏伟”的字眼,已经不明显了。
感觉那两个字就像大树的疤痕一样。
可敏嘉兴奋,她用力地拔掉那些大树下的植物,一棵一棵地用力拔掉。
亨少凯赶上前来,眼前又一阵闪逝而过的闪电,接着雷鸣声便轰隆轰隆地从头顶压过,他想拉起敏嘉,可敏嘉却挣开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快走!”亨少凯虽然是喊出声的话语,可在雨声的世界里却显得不大声。
“我找到了,我的东西就在下面,帮我一起拔掉最后几棵草。”
与此同时,电闪雷鸣霹雳一声巨响而下!
敏嘉整个人吓得都竖起寒毛,可怔了一会儿,又开始拔掉手下的植物。
亨少凯一边动手一边嚷着:“别傻了,都什么时候了,下这么大雨,以后再回来找,现在快走。”
敏嘉还是当没听见,这拔开了一片小土露面,她人就蹲下去,用手去挖泥土了。
因下雨的关系,泥土松软,敏嘉挖了个小坑,那里边便露出一个钢做的盖面出来了,她见了就像看见希望一样,更喜的再往这露出的盖面四周挖开。
呆整个钢做的盒子露出半个身子出来的时候,敏嘉就双手用力把它拔出来。
她人抱着盒子刚站起,巨大的雷鸣声又从她头顶炸开!
轰隆!!!!
又把她吓得整个人一怔!
“快走!”亨少凯见敏嘉把东西都拿出来了,就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他们两个都被大雨淋得全身湿漉漉的,雨似乎没有要小的踪迹。
这亨少凯走了许久,发觉不对劲,怎么走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出口处?
“好像迷路了,”亨少凯停下脚步,侧身对身旁的敏嘉说:“你不是说记得路线吗?你带路。”
“好。”敏嘉应了一声,手抱着盒子,特意走在大树下前进,这样身子才能减少淋雨的机会。
可敏嘉带路几转了好几次,又感觉回到原来的地方,那树的模样都没变,这就开始忧虑了。
亨少凯不禁埋怨:“你不是说你以前来过的吗?”
“是啊,可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这雨越下越大,嘴巴说话都可能会把雨水给喝进去了,敏嘉一边擦去脸上的雨水,一边说着。
“……”这时,亨少凯可真是被敏嘉给气着了,可又不好发脾气,怕这脾气一发了,敏嘉那性子会听了气的一个人乱跑,到时候他要怎么找人?“你干脆说没来过好了,这么久的事,”他一个转身,就拿起树枝往一棵大树刻下记号,“我们每走一段路都留一些记号,这样就不会重复走了。”
留好记号,他们就又开始往前走,这雨水下那么大,雷声又时不时在头顶响起,敏嘉紧抓着亨少凯的手臂往前走,如果她一个人独自走的话,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她早就吓地蹲在一棵大树下不敢走了,可她现在,手就这么抓着亨少凯的手臂,心里就感觉踏实。
当他们又再次回到留有记号的大树下的时候,他们就感觉真的迷路了。
敏嘉开始感到灰心,看着滴满水珠的手表已是下午五点多,就快六点了,人都走累了,可看着亨少凯依然不死心地往前走,她才勉强跟着走。
在这雷声四起的环境下,根本就不敢用电话,而且山林里的信号很低。
亨少凯又换了个方向走,手紧紧地牵住敏嘉的手,以防她在后边跌倒,他知道,这迷路是走不出去的了,天空已是暗了,低沉地很,他想找棵比较大的树就这么呆在下面等雨小了再说,况且他也发现敏嘉走累了。
这走了不远,拨开那杂草,喊不出名来的茂密植物,便来到一小片空乏地很的空地,这空地树木都有被砍伐过的现象,不远处更是有一部大伐木机在,几棵被伐倒的树木就这么躺在地上,四周都没有人影,可就有一间铁皮做成的空房子在。
亨少凯二话不说,拉着敏嘉来到那铁皮房子门前。
“这是干嘛?”敏嘉看着亨少凯随手拿起一块石头往铁门上的锁砸去,疑问道。
“还看不出来?我们这就进去躲雨。”
没三两下,那锁就被他敲开,手一推,铁门就应声打开,里面都堆满了伐好了的木块。
亨少凯径自先走进去,敏嘉则先探了个头,看清里面的状况,然后才走进去。
里面除了木块,还是木块,什么都没有。
亨少凯把铁门关上,这临近晚上,又遇下雨,敏嘉整个人都感觉一阵阵冷意。
亨少凯选了些比较小块的木块,拿了下来,丢在一起,敏嘉蹲在窗下的空地上,整个堆满木块的房子,就只有一两米宽的地方是空地。
见亨少凯又把铁门打开想要出去的样子,敏嘉便急了问起:“你要去哪?”
“我出去捡一些树枝回来。”说完,整个人便没入雨水当中。
“要快点回来。”敏嘉往窗口朝亨少凯的背影喊去。
084摄影之夜(3)
敏嘉蹲在那里,整个人都很狼狈的样子,头发、衣服都湿的在滴水,她蹲在那干爽的水泥土地面,四周不一会儿就晕开了一圈深灰色,地面湿了。
铁皮屋顶被雨水打地叮咚地响,就像一个人在胡乱地打鼓一般。
这窗外的景色越发地黑了下来,房子也是跟着黑了下来,敏嘉蹲在那,双手抱膝,听着那雨水的声音,眼前灰黑灰黑的。
这等了亨少凯好一会儿都不见他回来,敏嘉的眼睛就忍不住往窗口那眺望出去,可这窗外也全然是树木的影儿,没见半点人影存在。
敏嘉心里一边着急着一边害怕着,这独自一个人在郊外荒野的山林里,谁不会害怕?这等人的时间久了,人就会胡思乱想,她脑里总会蹦出亨少凯在外迷失路了,或者是遇上什么意外了,该怎么办?
她这要哪里找人?天都黑了,雨又不小,而且时不时电闪雷鸣,她都害怕地蹲在一角不敢乱动了。
可她这是担心亨少凯比害怕自己独自还要大些,这窗口望不出什么,敏嘉一个起身,鼓起很大的勇气,耳边是听着那铁皮上打地叮咚响的雨水声,她不能等下去了,都等了很久了,天都黑了,手表也看不见时间了,她人大步走到门边那,她要打开门出去瞧瞧,或大声喊一下,也许亨少凯会在远边给她回应。
敏嘉伸手触碰着门把,可还没拉开,这铁门就一阵风速般由外推开进来!
吓得敏嘉忙把手一缩,人就僵在那里,门前站的高大的人影,大步走进,就把门给关上,这人回头,看见敏嘉许在那里,便上前拉着她的手臂问:“怎么了?”
这听着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人也把神拉回来,敏嘉摇着头,说:“没,没什么,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差点迷路了,可还是找到这里,回来了。”亨少凯把捡回来的湿透了的树枝一个松手,全都扔在木块的一旁。
他把上衣脱下,蹲在堆了一小堆的木块旁边,一手拿起那湿了的树枝,一手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起火,烧着那湿湿的树枝,这湿的东西一遇火,不一会儿就会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敏嘉看着那火机上的一小团光,人也上前跟着蹲下在亨少凯的身边,看着那被烤着的树枝,问:“你也有抽烟?”
“很少,不常抽。”亨少凯回道。
“嗯,在家里没见你抽过烟,还以为你不抽烟的。”
“嗯。”
这打火机开久了会烫手,于是亨少凯会关上一会儿,然后再点燃,这湿透了的树枝,似乎就像扶不起的阿斗,怎么也点不燃,可在亨少凯的坚持下终于点燃了,并且还燃起一小团火光。
那些堆在一起的小木块点燃了,这时亨少凯一个起身,透着火光,他们两都会拉出长长的倒影。
“太好了,点燃了。”敏嘉一个小喜,站起身来对亨少凯说道。
“把衣服脱了。”
敏嘉一个瞪眼,望着亨少凯那淡漠的神情,身子没由来地一怔!眼睛眨了又眨。
这看敏嘉还愣着,亨少凯又重复一遍:“把衣服脱了。”人都上前想要动手。
“你……你这是…要干嘛?”敏嘉紧张地一手抓紧衣襟,身子频频往后退,退到墙根,没后路退了。
“你又想感冒吗?衣服都湿了,当然要脱。”
见亨少凯伸手过来想要替她脱衣服的样子,敏嘉一个闪身,人又跑到另一旁,喊:“我不要脱,不用脱,不会感冒的。”她自己给自己的身子保证道。
“脱了,把衣服烘干再穿,这样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容易感冒,”亨少凯来到窗口下的空地,坐了下来,修长的腿伸长躺在地上,背靠着堆得高高的木块,见敏嘉不妥协,于是保证道:“我不会看你,一点都不会看,所以就把衣服脱了吧,等衣服干了再穿上,脱了衣服后自己找个角落躺着,坐着怎样都好。”他人说完话就把头侧到一旁,望着那漆黑的窗口。
“……”敏嘉走到一角落,背对着亨少凯,犹豫着,可还是着手把衣服脱下,拿着衣服遮在前面,转身看着亨少凯依旧头靠着木块,侧脸望着窗口的样子,她还是一副谨慎的样子,把衣服挂在木块上晾着。
人就蹲在亨少凯的对角的角落里,看着空地中心那被烧地噼啪响的木块。
肚子忽然一阵空城计唱响。
咕噜……咕噜……
敏嘉感觉肚子饿了,捂着肚子,看了看亨少凯,忽然想到自己那包包里还有一个面包没被吃掉。
于是起身,往亨少凯那走去,因为她的包包就放在亨少凯的旁边呢。
085摄影之夜(4)
敏嘉来到亨少凯身旁,蹲下拿起湿透了的包包,打开包包翻找装在里面的面包。
这亨少凯把头转过来,看着敏嘉上半身只穿着文胸的样子,在昏黄的火光的照映下,皮肤白皙地很,又看着她在低头翻找东西,便问:“在找什么?”
“面包。”说着,敏嘉从包包里掏出面包,因为有包装纸包着,所以面包还好好的,她递到亨少凯的手里,“吃吧。”
“……”亨少凯低下头去看了一眼,一个挥手,“不要。”
“……”敏嘉干脆也坐下,在亨少凯的身旁,拉起亨少凯的手接住她拿的面包:“别这样,你不吃会胃痛哦,胃痛了怎么办?这里可没胃药给你吃。”
亨少凯不耐烦地抽回手说:“别烦我,你自己吃。”
“……”敏嘉撕开包装纸,把面包分了两半,把一半塞到亨少凯的手里,“这样吧,一人一半,充饥,快点吃。”抓着他拿着面包的手往他嘴边伸去。
“……”亨少凯看了一眼正吃着那半块面包的敏嘉,又看了手里的面包一眼,然后微微启唇,咬了面包一口。
这把面包吃完了,亨少凯感觉到敏嘉的肩正贴着他的手臂,看着她正在打开那从土地里挖出来的盒子,俯身,在敏嘉耳边,轻轻呼气,狡黠地问道:“不怕我了?”
哐当!
敏嘉身子一颤,把铁盒子都掉在地上了,这一愣,把身子离远了亨少凯,捡起盒子抱在胸前,一脸防护着的样子,“你……”整个人的脸顿时发热了,她人最敏感别人在她耳朵呼气了。
亨少凯眉目弯下,轻哼了一声,嘴唇扬起,似乎心情很愉悦,
可敏嘉却瞧见漆黑的窗口外,又一道闪光,闪逝而过,映照出雨点倾下的模样,那树影儿,就像看黑匣子突然光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接着滚滚雷声又压过来。
轰隆轰隆。
声音并不大,低低沉沉的。
敏嘉这就爬到亨少凯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低着头说:“我…我不怕你,有点,怕打雷。”
“……”
敏嘉忽然想到,四年前的时候跟伟来过这里很多次,那时候也遇过这样的下雨天,也有打雷,可就没这铁皮房子容挡身之处,他们是躲在大树下。
…………
…………
“躲在树下会被雷电打中了怎么办?”敏嘉有点害怕。
伟他紧紧握住手里牵着的手,开玩笑道:“还有怎么办?一起挂,我不会松手哦,怕么?”
“呵呵,不怕,一起挂。”敏嘉感到安心,笑开了。
………
………
敏嘉回神,抓紧亨少凯的手,她说怕打雷,亨少凯却没有理会她,她心里感到有点不安,想寻回以往跟伟在一起的安然的感觉,“那个……如果……被雷劈中了怎么办?”
“……”亨少凯这时看着敏嘉,她低着头,昏黄的火光,照着她的侧脸,表情有点模糊,只知道,那声音有点颤抖。
她在害怕?
“……”亨少凯还是没有说话,敏嘉又继续:“不要…松开我的手,我会…害怕……即使雷电劈下来……”还有怎么办?一起挂,我不会松手哦,怕么?脑海里满是这么一句伟说过的话,还有伟那一脸爽朗的笑容。
“白痴!”亨少凯抽回那被抓紧的手,翻白眼看着敏嘉那听他的话发愣的样子,“雷电劈下来,我一定会松开你的手,一定会,……”
“……”敏嘉脸色一变,眼神黯然下去。
“一定不会让你死,一定会把你推开远远的,”亨少凯一手推了敏嘉那木讷样子的脸,“所以,你就别在那胡思乱想了,你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敏嘉眨了眨眼睛,心里一阵暖意。
不一样,感觉是不一样的。
亨少凯,跟伟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两个不一样的人,陶敏嘉你在奢侈什么,你现在希望亨少凯会变成跟伟一样,然后在他身边得到安慰么?
敏嘉把身子靠近亨少凯,手又再次搭在亨少凯的手臂上,挽着,那低垂着头,那抿住的嘴唇,轻轻启开,呢喃般的声音:“对不起。”把你当成了伟了。“对不起。”又一句,声音更大了些,差点就把你当成伟了。
“……”亨少凯听着,即使雨水声不小,可这敏嘉的道歉声还是听得见,这他的心里听着就感到不舒服,有点酸涩,感觉怪怪的。
她,为何要道歉?
敏嘉今天走了大半天的时间,头不知不觉地搁靠在亨少凯的肩膀上,感觉就像身子减轻了负担一样,舒服。
“如果我不在了,你还会照顾我爸爸么?”
她全然没发现,在这种时候居然能跟亨少凯平静的谈话。
“……”
“如果我不在了,你也不会照顾我爸爸吧,……呵,我又不是你的谁……”
“……”亨少凯听着敏嘉的那句:我又不是你的谁,蹙眉,问道:“你要去哪?”
“……,死了,不是去哪,是死了的话,……”
亨少凯立即打断敏嘉的话,“你怎么会死,都说了别胡思乱想,”女孩总是爱胡思乱想的,真搞不明他们心里想些什么,是不是环境让人产生抑郁感呢?总一脸忧愁善感的样子,“你不会死,你的爸爸你自己照顾。”
“呵,”敏嘉笑笑,“……如果我死了,或不在了,你也不会照顾的,我都明明知道,可还是要问,……呵。”
该死的。亨少凯捏紧拳头,看着这一脸悲欢的敏嘉,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他眼睛盯着那木块燃烧起的那团火,缓缓,承诺一般应道:
“会照顾的,”这低头与敏嘉相视,语言坚定,“我会照顾他的,……”
敏嘉听了,皱着眉,鼻头一阵发酸,眼眶红红的。
“呀,我都快被你烦死了,你别什么都提死不死的,你什么时候会死了?这雷都没劈下,你就嚷着要死不活的,你被雨淋傻了吗?”这看敏嘉眼眶红红的,心里就一阵烦躁,即心软,又心疼的样子,可手却又理智地不敢抬起手抚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安慰她,他叹了一口气,说:“别哭,不要哭。”
“没,”敏嘉擦了擦眼睛,抿嘴笑着看向亨少凯:
“只是感动……很感动……”
“……”亨少凯眼神闪烁,心里一片悸动。
傻瓜。亨少凯抿嘴想笑,可就僵着一半笑容的样子。
这话不能说,只能在心里喊,一旦说出来,便有种宠溺的感觉了,即使不说出口,在心里喊着,亨少凯也愣住,被自己这样从心里喊出的这词给惊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雨水声小了,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可却不时吹进一阵阵凉凉的徐风。
亨少凯那烘干了的衬衫,正披盖在敏嘉的身上。
敏嘉一脸熟睡的样子,头靠着亨少凯的肩膀,手抱着那盒子。
亨少凯睁着眼睛一直没睡,这低下头看着敏嘉那白皙的脸蛋有一小束头发掉到面前来,他伸手把它别到敏嘉的耳边,这又看着敏嘉那长长的睫毛安然的像小扇子躺在眼脸上,这熟睡了,就一脸迷人娃娃的女人。
“……”亨少凯伸手轻轻触碰着敏嘉那白皙光滑的脸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他感觉自己被这样安然熟睡的敏嘉给迷惑住了,“陶敏嘉,”他轻声喊着,“别一脸毫无防备地睡在我身旁,……”
“我也是个男人……”说着,头便俯下,轻轻地吻住敏嘉的唇。
他的唇轻轻地吻着她柔软的唇,可这才想启唇含-住敏嘉的下唇时,亨少凯身旁一阵震动响起!
他眼神微惊,直起身子,侧头往身旁瞧去,那是敏嘉的电话在她包包里震动了,接着铃声也跟着响起。
亨少凯怕这声音会吵醒敏嘉,伸手探入身旁的包包,在包包里看着那电话的来电显示:
阳明?
居然是阳明的电话?
亨少凯这让手机响着不接,又侧脸过去看了一眼一脸熟睡的敏嘉。
这敏嘉微微皱着眉头,亨少凯便不知觉地迅速把手机按下通话结束键,并且关机了。
手机显示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多了。
亨少凯握着敏嘉的手机不禁收紧!
他们平时,都是这么晚,也通电话的么?
086大件事(1)
翌日清晨,窗外的雨水已停,树上的枝叶尖端还水珠欲滴的模样,小鸟息在枝头上鸣叫。
铁皮屋内,堆成小堆的木块已烧成一块块木炭的模样,火早已熄灭,敏嘉在梦中听见小鸟叫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半睁眼睛,似乎有觉醒的意识。
在完全知醒的意识下,她头离开亨少凯的肩膀,靠着肩膀的那边脸颊印出了一小片绯红色,那是皮肤长时间积压所留下来的结果。
当敏嘉的眼睛看见亨少凯那半裸上身的胸膛时,顿时就把眼睛睁大了,神志就更加清醒了些,这吞了吞口水,又往自身子一看,仅披着那单薄的衬衣下,也只是穿了内衣!
昨晚……
这是昨晚的情形,没错,可是,昨晚昏黄的火色并不是很明亮,并没有这白天下的光线映衬地那么明显,亨少凯那结实的,健壮的身体半裸着正清晰的呈现在敏嘉的眼前。
敏嘉悄悄的起身,一手捂住胸前的衬衣不让掉下,一手拿着盒子,来到那晾着她衣服的木块面前,背着亨少凯,把衣服穿上,这穿好衣服又回头瞧着亨少凯依旧睡着的状况,人便轻脚来到他身旁把相机拿起。
这窗外雨后过境一般,树木都勃勃生机,被清洗地很干净的模样。
敏嘉拿起相机,打开镜盖,调好焦距,站远着,直退到木块挡着不能再退的地方,微弯腰的姿势,她想就这连着铁屋的墙,透过那窗口拍摄窗外的一片清晨的景色。
咔嚓。
可这镜头也一连把窗口下坐着脸侧头一旁睡觉的亨少凯也照进去了。
敏嘉这把照相机拉下,来到亨少凯的身旁站着。
看着亨少凯结实的胸膛,铜色的肌肤,腹肌明显,那安然睡着的俊脸。
这简直就是一副极具诱-惑的画面!
敏嘉这又蛊惑般拿起相机,对亨少凯的睡样以不同的角度连拍了好几张,这清晨的俊男半裸上身沐浴在阳光下熟睡的模样,拿到市场,一定能大卖!嘻嘻。
这拍着拍着,连人都弯下腰去,想拍亨少凯的特写照。
敏嘉又再次拿下相机,审视着亨少凯的侧脸,怎么会有男人的皮肤那么好?居然不长半点斑点或豆豆的模样,肤质好到都可以赛过女人了。
这她好奇的把手伸到亨少凯的眼前,摇晃了两下。
还不醒么?
却虽不及防地,猛被抓住手!
她倒抽一口气!惊吓!
亨少凯一个睁眼,盯着敏嘉,语气冷淡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敏嘉吓地一怔一怔地模样,抿嘴正想说什么,却又被亨少凯捷先一个厉言:
“把刚刚的照片都删了!”
“……”原来这人一直都在装睡。
敏嘉这又马上挣脱亨少凯的手,拿起搭在肩上的衬衣,挥到亨少凯的头上,跑到铁门那一个打开,对亨少凯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喊:“不要,我就不删,又怎样?”人说完就跑出去了。
亨少凯猛地把衬衣从头上扯下,一个爬起身来,嘴里低诅:该死的,人三两下把衬衣穿上,拿起敏嘉的包包追出去了。
之后,亨少凯打电话让人把他们带出山林,那时已是上午九点多了,回到家后,亨少凯换洗了一下就去上班了,而敏嘉也刚洗了个澡回到房间。
她把包包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把包包挂起晾着。
她来到桌前坐下,打开那铁盒子,看着里边的照片都保存地很好,没有被虫蚁啃食的现象,都掏出来一张张放好在桌上。
都是跟伟一起去拍过的相片,虽然有些拍得不是很好,手法有点生疏,可是都是很美好的回忆。
这是星期一,又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个星期五就是摄影大赛的总决赛了,这她要马上忙起照片制作了。
敏嘉把照片收好,拿起相机打开屏幕,里边都是在山林里那铁皮屋,亨少凯的睡容。
这都是敏嘉在被亨少凯抓到的时候,拼命求他所挽留下的照片,说尽好话都不行,最后说让她作灵感的泉源,只要帮助她把大赛拿下,就会马上删掉,他犹豫了好久才勉强答应。
她这把相机放下,才瞧见她的手机背部朝上地躺在桌子上。
敏嘉拿起她的手机,按着按键,发现,手机屏幕没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