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南华城市网,这次合作愉快的话,广告投放不是问题。”
霍去病领命联络去了。
人一个个地飞奔而去。
风生喊:“文君,准备一份大龙城质量保证书,把各协会的专家接过来,做好采访准备!”
没人领这份任务。
“文君哪里去了?”
又是小林心如在说:“她出去和网友见面了。”
风生简直就要吃人了,一字一顿说:“打电话,限她5分钟内滚回来!”
电话通了,但小林心如说文君说她没空。如果文君在面前,风生想自己一定会把她跺成肉包的。
风生接过话筒:“听着,给我回来!”
“别烦我,我还没聊够呢,这人比聊天室里还可爱”
听筒在风生手里断成了两半,风生对小林心如说:“你,接替文君的职务。”
“我吗?”
“把活干好,不然在我面前消失!”
欧总带着他那边的人过来,说正在调动一切关系,配合风生拯救大龙城。方总的电话也来了,说他正在赶回公司的路上。
风生知道,文君刚才的表现让她成为整个公司的公敌,她以后怎么办?
冬尼娅哭着回来:“完了完了,胡导还没联系上,侯记者说,全城大大小小的媒体早到现场了,该采访的都采了,该拍的也都拍了。”
风生差点晕倒,只好不断地鼓励自己,一定要撑住,“小侯还说什么?”
第九十四章节收买意见领袖
“对了,最后他压低声音说,组织全城媒体迅速赶到现场的好像是大凤名城项目的操盘手!”
就如一根大棒砸在脑门上然后裂成两截,风生心如刀绞,无数次地暗骂着自己:风生啊风生,你这个混蛋,真该死,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自以为把对手打死,没想到他只是重伤,躲在角落一边养伤,一边等着复仇,现在,机会被他抓到了,一把锋利的刀正往你心脏地带刺来,他是要你的命啊
风生躲进办公室,头往墙上撞,让自己冷静下来,以坚信自己不是任人屠戮羔羊这个信念。
风生把石头叫进来:“你赶快去,一定要查清谁是幕后指使者,和他谈判,随他开条件。”
冬尼娅又惊叫了:“小风,你脑门怎么又多了一个包?”
“嚷什么?快去花子那里领现金,去找胡导和侯记者,就说到现场的所有媒体,幕后那个人开出什么价钱,我们比他多五倍,胡导和小侯的那份另算。快去!”
风生带上霍去病,开着猎豹驶向王二毛公司时,才腾出一点时间擦擦额头上的血迹。这么狼狈,似乎是平生的第一次。
可恶的街道正赶上下班时间,风生管不了那么多,如入无人之境,奇怪的是,居然没碰着谁。
中山中路的十字路口,红灯未灭将灭,一个交警上来拦。风生告诉油门: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让我停下来。
交警吓得和脱落的帽子一起趴在地上,用南华市难听的本地话咒骂着。风生想,作为执法者,怎能动不动骂人呢,就是被撞成两半,也应该跑过来先敬个礼,然后再扣证、罚款什么的。
王二毛公司乱成了一锅粥,王二毛使劲地仰天长哭,喊着王一的名字:“哥啊,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国呀。”旁边站着几个一样六神无主的大男人,给王二毛递纸巾。
风生急切地来到汪洋身边,汪洋对着话筒吼:“究竟怎么回事,刚才说房梁塌了,现在又说脚手架松了“
风生摁掉了电话:“汪总,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你总算来了,怎么办?”
“拉拢媒体,封锁消息,不让这事报道出去。然后安抚伤亡者家属,不让他们闹事。然后,找关系密切的权威部门和专家鉴定、澄清。”
王二毛哭嚎着凑过来:“老天,你说得轻巧,这得花多少钱呀。”
风生说:“王总,紧急关头,要果断行事,我们公司可以分担费用的一半”
汪洋说:“别理他,他现在就废人一个。”汪洋一个眼神,四五个男人扶住王二毛,“王总哭累了,把他送到酒店,谁伺候不好,谁别回来见我!”
王二毛总算消失了,他的公司一下子恢复了元气。汪洋说:“风总,照你的计划做,不要怕花钱,我们相信你。”
碰到一个好的合作伙伴比红颜知己更堪称人生的乐事啊。这时候,风生真想拥抱一下看上去仍那么俗气的汪洋。
夜幕已经降临,时间不容犹豫。按风生的分工,汪洋带着一拨美女去找关系好的相关监管部门去了,和小林心如负责的专家组会合后,到事故现场连夜作公正调查。
王二毛公司的另外一拨人已先前去料理善后,他们说,死者家属与亲戚安顿在宾馆,就像亲爹亲娘一样照顾,现在已经平静了,开始争论要多少赔偿费。
风生看着眼泪还沾在嘴边的他们似乎掩饰不住兴奋,一个大半小子鼓了很大劲说:“5万吧。”
旁边一个中老女人骂过去了:“傻儿,这些大老板钱多得和树上的叶子一样,往死里要!”
风生看出她是这个悲伤群体的“意见领袖”,便接过话头说:“钱不是问题,只要听我的话。”
意见领袖问:“你是谁?”
“能给你们钱的人。”
意见领袖说:“你能给我们多少钱?”
“你要多少?”
意见领袖也有点拿不住,和其他几个女人嘀咕一阵后说:“两条人命,20万!”
风生说:“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我再加10万。”
“哇,30万!”悲伤群体传出惊叹,有人开始扳着指头自言自语:5万盖两层楼房,1万买摩托,再1万买大彩电dvd机,剩下的买什么呢。
意见领袖到底显出她的不凡之处,问:“要我们做什么?”
第九十五章节一个可怕的疏忽
“如果有调查人员问你话,或者有记者采访你,你按我们的要求这样说”
意见领袖听完了,说:“就这些?”
风生说:“这些就够了。”
意见领袖一拍大腿:“要得,白捡了10万。”
以两条人命为代价的交易随着意见领袖腿上的一声脆响,成交了。风生很想在她们的脸上再看到一点亲人死去之后应有的痛苦,但风生失望了。
这些女人躲在房间一角窃窃私语,那抑制不住的群体性亢奋,就如回家的路上天上掉下30万现钞在口袋,让她们痛苦的是怎么分赃,好让大家都没意见。至于她们的亲人,好像还在外面若无其事地喝酒打牌,不,更准确说,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贫穷就是魔鬼,吸光贫穷者的尊严与悲伤。风生不想再看下去,出门去了。
风生正想点根烟,松弛一下神经时,霍去病忽然说:“风总,不是说两死一伤吗,那个受伤的民工怎么不见了?”
风生一怔,又是一个可怕的疏忽!死人永远闭上了嘴,可受伤者还能开口说话,如果受谁指使,他可以吐出足以致命的证词。
风生急了,赶忙问善后人员:“那个受伤的人在哪里?”
“我们带他去城区医院门诊部包扎,看他还行,就不管了,跑去安置死者和”
风生吼道:“那个人是唯一的直接证人,懂不懂?”拍拍霍去病的肩膀,说:“我们走!”这小子还真行,总能迅速地、一针见血地找出问题的症结。
风生使命往医院赶,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迟早也会去医院抢人的。
消息一个个汇集到风生这里,汪洋那边最顺利,安监局、建设局等监管部门很快组成了调查组,人员的构成,业内人士一看就知道调查报告将会怎么写。
石头仍在艰苦地深挖幕后的那个操盘手。
冬尼娅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吃力地说:“电视台那边都搞定了,报纸方面,只有一家报社不接受条件。”
风生提醒冬尼娅:“价码由他们开,只要同意我们的方案,就是割我身上的肉也答应他们。”
“他“你说什么?”
“嘻嘻,没什么。哥哥,我谈判去了。”
如果真的要在冬尼娅的身体和大龙城之间作一个选择,答案会是什么?
风生不想知道。停下车,到超市买了烟、面包、矿泉水,以及能让男人暂时忘记悲痛的食物。
这些东西最后放在一个头被裹得如白棕子的年轻人面前。二十出头的他眼睛红肿,显然流了很多真实的泪,只是没人在意。
他孤独地坐在门诊部走廊的长椅上,风生说:“吃点东西。”
年轻男人说:“不想吃。”
风生说:“人死不能复生,要保重身体。”
年轻男人的眼泪再一次喷涌,嚎啕大哭:“他们是我堂哥,是他们带我来这个工地做工的,没想到”
风生说:“你们是四川人吧。”
“重庆的。”
“赚点钱,不容易啊。”
“他们的孩子还没成|人呢,以后怎么办?”
“你想帮他们?”
“当然啦。”
“那好,说说当时的情景。”
“当时,只听我大堂哥喊了一声糟糕,我脚下一踩空,没了知觉。不对,好象之前轰的一声,地动山摇,然后掉下一块石板,砸向我们。也不对,好象是脚手架摇晃得厉害,把我们甩出去了”
年轻男人的回忆显然互相打架了,他痛苦地抱苦想。
风生说:“你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连你都记不清了,更别说别人了。我有一个建议,如果你对调查这事的人说是脚手架出了问题,你们不小心踩空,我们可以帮你两个堂哥搞一个工伤认定,他们的孩子就可以领到一大笔钱了。”
“真的?”
“只要你配合我们,工伤认定是没问题的。”
“大哥,你真是好人。”旁边善后人员忍不住要笑,被风生的眼睛硬生生逼回去了。风生觉得,好人还是坏人谁分得清呢?但是,在某个人认定另一个人为好人时笑出声,却是极不道德的,因为这无形中会伤害一颗单纯善良的心。
风生劝年轻男人吃东西,各种食物以超出常人想象的速度消失在他的喉咙里。
其间,年轻男人不忘拿出一部分放在风生面前:“大哥,你也累了,吃点吧。”风生说:“事情没办好,吃不下。”
年轻男人的舌头用力地舔着嘴边的面包渣。风生说:“还没吃饱吧,我给你找个安静地方,好好吃一顿,然后睡个好觉。”
年轻男人有些犹豫。
风生说:“怎么,信不过我?”
第九十六章节那只黑手
“不是。我走了,我怕堂嫂她们找不到我。”
风生差点想说,傻瓜,她们忙着瓜分赔偿款,哪顾得上管你?说到嘴边的话却是:“我们会通知她们的,你放心吧。”
“大哥,你是好人,我信你。”善后人员又在强忍着笑,风生扶年轻男人上了车,猎豹刚拐上门诊部外边的大道,透过反光镜,风生看见有一辆中巴发疯似地突然停在门诊部前,七八个汉子冲进去,就像电影中的鬼子进村,一副不把八路揪出来誓不罢休的凶样。
风生暗叫好险,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实在不相信和平年代也会有如此逼仄的短兵相接。
夜色渐浓,冬尼娅传来的消息让风生眼前一阵发黑,她的嗓子好像在喷火:“,怎么软磨硬泡,那家报社就是不肯坐下来谈!”
风生问:“哪家报社这么拽?”
冬尼娅欲哭无泪:“就是杰克小镇项目我们没投一分钱广告的南华法制报!”
“我的天!”风生倒吸一口冷气,“冤家路窄啊。”
“完了,这次被他们抓住把柄,肯定要报复我们的。”冬尼娅已经快没哭的力气了。
风生一遍遍问自己,怎么偏偏是南华法制报?背后那个操纵者够狠够准啊。
石头那边依然没有进展:“妈的,我已经动用黑社会了,不信挖不出幕后那只黑手!”石头恶狠狠的声音让风生打了一个颤。
天很冷了。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曾被风生冷落的南华法制报。风生很清楚,现在的南华法制报就是插在心脏旁边一把要他命的尖刀,如果不想尽一切办法拔除,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刻起,“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哪怕最为卑微的小人物”成为风生的座右铭。
风生发了一会愣,耳边的月芽儿突然砰砰跳起来。怎么了,难道是她?
风生不敢多想,招呼与通知公司的人和他一块去闯最后的一道鬼门关。事实上,如果不去,大家都也无事可做了。
南华法制报的大门真是寒酸,如果没有那块牌子的话,和路边的杂货店面真没什么区别。
一个保安闪出,严肃地说:”我们总编说了,今晚闲人一律不得乱进。”
风生正要和他理论,小林心如甜甜地说:“师傅,我们都是文化人,不是闲人,当然会安安静静进去啦。”风生看见她手里的两张百元人民币悄悄地溜进了保安的口袋。
保安含混地说了句什么,躲回角落去了。小林心如打了个搞定的响指,好像在说:钞票现身,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退位。
风生摇头,心想但愿那位总编也能如保安一样遵循响指的规则。
风生让其他人等在外面的小厅里,自己硬着头皮地会会总编。
一个小老头在接电话,他的办公室又旧又小,仿佛伸直一下腿,都有可能把它的四堵墙拱倒。
风生正要自我介绍,总编和蔼地说:“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风生,风总吧?”很和善忠厚的微笑。
风生说:“过奖了,今晚来,想和您商量一些事。”
“我都知道了。市委宣传部几个领导,还有这个厅长,那个局长,都来电话替你们说情,你们关系很广咯。”
风生一阵狂喜:“这么说,还有回旋的余地?”
第九十七章节与总编辑谈判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依旧坚持我们的原则,但这些领导的面子又不能不给。这样吧,稿子你可以看,也可以提出你的意见,但不能动,更不能改。”
??谁说忠厚没有杀伤力,这个和善小老头笑眯眯的眼神就把风生厚实的胸膛捅得生疼生疼的。
??更让风生痛不欲生的是大龙城事故的稿子,不长,才600多字,外加一张现场的小图片。记者的叙述很聪明,不动声色,不偏不倚,借目击者、有关人员的嘴巴说话,外加一个不在调查组之列的专家说辞,没有一句直接说大龙城的坏话,可傻瓜都看得出来,这篇稿子就是要向公众传递一个信息:大龙城质量有问题,死了两个民工还是次要的,天知道以后还会出什么大毛病。
??600多字,字字都是直奔要害的子弹,打得风生忘了什么叫疼,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冷汗直冒,黏湿了衣裳。
??这样的稿子一旦明天见报,会在业主中间引起怎样可怕的马蚤动,以及随时可能像瘟疫一般凶猛而来的退房潮!风生第一次品尝到害怕的滋味。
??当然,风生还是要反唇相讥一下,以此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慌,这大概就叫色厉内茬吧,“这个记者的稿子也太不公正了吧,没有十足证据,就含沙射影,这对市民是极不负责的!”
??总编没有生气,风生就讨厌他不温不火的样子,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总编慢悠悠地说:“什么叫公正?难道你们召集的专家组作出的结论才公正?”
??“十几个人的意见总比一个人的看法更有说服力。”
??“哈哈,小伙子,公正可不是打架,谁人多谁说了算,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
??风生忍不住嗤之以鼻:“你们代表真理?”
??“至少我们是喉舌,要为人民合法的、正当的权益鼓与呼,这个原则我们是不会退让的。”
??“你们打着人民的旗号泄一己私愤,这样的事还少吗?”
??奇怪了,小老头一点都不生气,好像是教授在循循善诱调皮的学生:“这只是极个别现象,无法证明媒体的本质已经像广告业那样彻底沦丧,唯资本马首是瞻。为百姓代言,是我们媒体的宗旨,所以,这篇稿子我们是一定”
??风生不想听他上课:“总编先生,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谈话?”
??“?”
??“不要冠冕堂皇的东西,坦率一些。”
??“你很有意思,我洗耳恭听。”
??“我们以前得罪过贵报,我们很想补偿一下,以消除误会和不愉快。”风生强调“误会”两字,暗示两家关系之所以这么僵,并不只是风生的错。
??“你们拿什么补偿?”
??“我们公司代理的几个房产项目,马上就有大批量的广告投放,我想,贵报将是首选之一。”
??“哈哈,小伙子,你是个聪明的策划人,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不是什么问题都能用钱搞定的。”
??“你也可以提出你的方案。”
??“我的方案是拒绝诱惑,揭露真相,维护消费者的权益。”
??“总编先生,何必呢?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你说对吧。”
??“这么说,没得商量了?”
??“除了这篇稿子,其他都好说。”
??“对大龙城斩尽杀绝,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为了大多数市民的利益,我们必须这样做。”
??如果站在客观的角度,风生承认总编的逻辑,但身处利益纠缠的丛林,他越义正词严,风生就越觉得困惑,媒体是一只怎样的多面兽,大道理与小算盘、公正旗帜与一己私欲竟可以如此浑然一体,并且让你找不到一点反驳的缝隙?
??风生对说服这个小老头渐渐失去信心。风生唯一想明白的是,那个神秘的对手用了什么招数,让总编如此针刺不进水泼不了?
??“有件事我很想问问,他究竟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哪个他?”
??
第九十八章节女人背后动刀子
“你说呢?”
总编笑了:“小伙子,你又犯了一个错误,不是什么事情都和好处挂勾的!”
再磨下去,除了浪费口水,改变不了什么。风生起身要走,总编说:“小伙子,有个问题我很想知道,以你的才华与能力,为什么要在肮脏的广告业折腾?你完全可以在更好的行业做更有价值的事情嘛。”
风生哭笑不得,都在一个大染缸,谁比谁肮脏,只有天知道。
总编郑重地说:“我很替你惋惜。”
风生说:“我很替这张报纸可惜。”一个市场意识匮乏得以至把广告业看作肮脏行业的老总,还能指望他成为行业竞争的胜利者?也许,牧师之类的职位更适合他吧。
风生绝望地回到小厅,手表上的指针走到11点了。所有人端正坐着,沉默得令人肃然起敬。
没有人召唤,人群忽啦围上来。风生不忍心浇灭每一双眼睛投过来的期盼,因为他们和自己一样忙了这么久,又累又饿。
但风生又不得不告诉他们,现在大龙城面临多么危险的局面,置之死地也许可以激发所有人的斗志,来一个力挽狂澜。
冬尼娅首先嗷叫起来:“我们公司不是要完了,怎么办呀!”一个关心公司命运的女子,不管她平常多么玩世不恭,她的着急总有让人敬佩的地方,这就叫职业道德吧。这一点,忠厚的总编先生到死都不会懂的。
冬尼娅引发了群体的不安与暴燥,所有人都挽起袖子,只要敌人现身,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风生需要这种团队的谨慎状态。
所有人都盯着风生,就等他一声令下,但风生真的没辙了。当然,风生还得让自己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转机马上就从天上降临。
还是那个保安进来,发出警告:“这么吵闹影响编辑的工作,立即出去!”
小林心如的两张钞票让他又安静下来,乖巧地消失。
搞定总编的那张钞票在哪里呢?风生不停地转圈,冬尼娅悄悄地问:“想出好办法没有,我的头都被你转成圆圈了。”
风生说:“几点了?”
“12点了。”
刚才总编说他们的报纸1点付印。风生说:“成败还有最后45分钟。”
“啊,你也没辙啊。”
“你当我是神仙?”
“风生,你今晚必须是神仙,我们都指望你了。”严肃起来的冬尼娅就是一个可爱女生。
“几点了,老冬。”
“12点20分。
“几点了,老冬。”
“12点35分。”
“”
“别再问了好不好,被你问得心惊肉跳的。”
风生自言自语:“石头该回来了。”
风生的手机终于等来了几声脆响,是石头,风生从来没听过石头如此气急败坏的声音:“查出来了,是虹影,一切都是她在幕后搞的”
其实石头不用这么吼,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他正跌跌撞撞跑进小厅,后面跟着那个老睡不着的保安,石头回过身瞪了一眼,保安吓坏了,折回去了。
石头的眼睛想杀人,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南华法制报总编是虹影父亲的生死之交,一起上过战场。”说完倒在地板上,小林心如扶石头坐在椅子上,他张开嘴,红辣辣的眼睛死死盯着风生看。
人群也看着风生,压抑不住的马蚤动一点一点膨胀,终于,冬尼娅咒骂开了:“小风,她不是和你好上了吗,怎么下起手来这么狠!这算什么啊我早提醒过你,离这个恶毒的女人远点,你就是不听!什么喜欢、爱啊,都是骗人的,她只是在麻痹你,利用你,要整垮我们公司!”
风生知道冬尼娅说了其他人很想说但又不敢说的话。风生没办法反驳冬尼娅,只能低喝一声:“闭嘴!
“我闭嘴,那个女人能闭手吗?”
有“闭手”这个词吗?冬尼娅一定是气疯了。风生相信,如果虹影这时在场,一定会被人群撕得粉碎。
风生开始在内心愤怒地谴责自己,为什么会是虹影?风生你早该想到的,南华广告界除了她,已经没人能和中天公司玩这种游戏了,只是你心存侥幸或不愿意想吧。可是,你自欺欺人,虹影她就会慈悲下来,不在背后对中天公司动刀子了吗?风生啊风生,你幼稚,糊涂
冬尼娅还在歇斯底里:“你不愿意想而已,我看你被这个狐狸精迷晕头了!”风生吓了一大跳,她什么时候变成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第九十九章节恋人间的交易
中天公司敢这样和风生说话的,只有冬尼娅了,可她的直言不讳还是让风生很难受,但看她现在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骂她什么,只好瞪她一眼,躲一边去了。
??冬尼娅还要找风生理论,被小林心如拉住。这小姑娘真是好人啊,风生暗暗感激。
??小厅静得让人窒息,突然谁叫了一声:“哪里漏水了?”
??“有吗,有吗?”人群开始寻找,发现风生的脑门上,三行汗珠流淌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风,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呀,要脱水的!快快,喝水!”冬尼娅,这个完全乱了方寸的小女人,风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默默地再一次挪到更深的角落,夜好黑啊,但它不会主动给出办法的。
??12点45分,不能再犹豫了,既然一切都指向那个女人,就只有忍一时之气向她要“钥匙”了。
??风生带着复杂的心情拨打女人手机,愤怒、自责、屈辱,还有什么?
??手机只响了一声,女人就接了,好像早等在那边似的,传来的还有音乐与咖啡的悠闲。
??“虹总吗,我风生。”
??“我知道是你。”
??“大龙城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嗯,要不,协商一下,把问题解决了”
??“你是在求我吗?”女人得意的笑让风生的血砰的起来,一下子直冲脑门。风生第一时间坚决地对自己说:挂机!不就死了两个人吗,不就大龙城销售可能要受到致命打击吗?大不了公司形象扫地,最后倒闭关门,要我弯腰求一个女人,别想!
??那时候的风生很狂傲,把男人的尊严与气节看得比天还高。
??手机响了,“哟,生气啦。”
??“虹总有事吗?”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你答应我四件事,我就让你今晚睡个安心觉,怎么样?
??“让我去杀人贩毒,我是不是也要答应你?”
??“放心,我怎么舍得你去做坏事呢?”
??“有话快说。”
??“第一,把美丽新世界,还有南城天下那几个楼盘让给我。”
??“你打劫啊,都是张口就能吃的肥肉。”
??“别激动,没人强迫你做交易的。”
??风生按住手机,喘了好一阵粗气,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好无奈地咬咬牙:“成交。”
??“第二是”
??“你有完没完?”
??“你不同意?没关系,我现在就挂机,当我说梦话。”
??风生无声地叹口气,被人抓住七寸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说吧说吧。”
??“第二件事嘛,限你半个小时之内来接我,请我吃夜宵。”
??“哦。”
??“‘哦’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可以了吧。”
??“还有两件事,等以后想起来再说。你可不许耍赖,不然我到处说你坏话,让你在南华市没法混,我说到做到的!”
??风生不理她了。
??12点50分,有编辑出来说,总编请风生去办公室。
??小老头依然和善亲切,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只说了一句:“你们的通稿拿来吧。”
第100章节钝刀割喉管的酒
风生来不及感叹他的喜怒不形于色,忙着招呼小林心如等人配合编辑,把早准备好的通稿上版。
1点10分,总编签付大样,明天南华法制报的头版将刊登和其他报纸一模一样的报道。
风生的心终于回到了它该呆着的那个地方。第二天,大大小小的报纸和电视栏目,都会默契地说:大龙城出事故,主要是因为这三个从刚来的内地建筑工不熟悉操作程序,大龙城今后将强化安全监督等等之类的屁话。
死亡与鲜血被轻描淡写,大龙城的质量保证与安全意识被不断渲染,化被动为主动,把坏事扭成好事宣扬,这就是所谓的“危机公关”吧。
在风生的构想里,大龙城还将马上发出告南华市房地产书,以倡导者的身份,发起全市楼盘安全月活动,把“危机公关”做足做透。
大龙城事件闯过了第一关,风生终于可以放心呼吸了,也开始鄙视自己刚才和女人的交易,但很快,疲劳把这种感觉赶得无影无踪。
风生就想找个床,把今晚的破事忘得干干净净。小老头叫住风生:“小伙子,不握个手吗?你真行,能让虹儿这样为他让步的男人,在我印象中,你是第一个。”
尽管之后中天策划中心和这家报社的上上下下都处得跟老朋友似的,但那时候,风生一点都没有和小老头握手的,风生打心里厌恶他的城府。
小老头没事似地说:“你应该好好谢谢虹儿,她很在乎你。”
风生只说了声再见,心里想,谢什么,一次各取所需的生意而已。
疲惫的人群快乐地哼着歌离开了报社,肩搂着肩要去火锅店。冬尼娅说:“别和我争啊,今晚我请客,好好庆祝一下!”
风生把车给了他们。小林心如说:“风总,你不与民同乐一下吗?”
风生一点胜利感觉都找不到:“你们去吧,我走走。”
冬尼娅说:“别叫啦,人家要去约会的。”
风生更加不爽,无力地冲着冬尼娅喊:“快点滚!”
夜很荒凉,像一个饥饿中发抖的老妇人,很像风生现在的沮丧心情,但手机不让他安宁,“喂,怎么还没来啊?”
“知道了。”
“你不会赖皮吧,事完就不认了?”
“我是那种人吗?”风生恼怒地打的过去了。
女人站在小区门口等,第一句话是:“看看,我和上次有什么不同?”
不就一件新大衣,再光辉灿烂,不还是衣锦夜行?风生说:“没什么两样。”
“再好好看看。”
“看不出。”
“笨人,皮草大衣呢,好看吗?”
“协议没规定我必须回答这类问题。”
“我什么时候和你签协议啦?”“没签,最好,我回去睡觉。”
女人扯住风生:“喂,我那是条件,不是协议。”
“不都一样,都是交易!”
“当然不一样啦,协议是公对公,条件是私人的。”
风生前面走着,女人后面跟着,嘀答嘀答的声音在风生听来格外刺耳,居然还穿着高跟鞋,炫耀她的伟大胜利?
女人不走了:“有你这样走路的吗,把人家扔在后头。”
“要怎样,难道背着你走?”
“嘻,那最好啦。”
风生可没女人的好心情,饥饿揪着他的胃不放。路边刚好有个小排档,风生要了一盆麻辣烫,生吞虎咽地吃起来。风生说:“饿的话,来一碗。”
“这就是你请我的夜宵?”抗议归抗议,女人还是端起了碗。
夜太冷。
风生问老板有没酒,老板捧出一罐看不出颜色的酒,说是从老家带来的地瓜烧。
土酒好呛好烈啊,这哪是喝酒,分明是钝刀在割自己的喉管。
女人看风生痛苦的表情,好奇了:“有这么难受的酒吗,我尝尝。”
第101章节敌人还是情侣?
风生诧异她居然没吐出来。
??“不错,够能锻炼意志力的。”女人指着排档老板说,“瞧瞧,他们两手空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城里,什么苦扛不了的,什么气受不了的,哪像你呀,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我怎么了?”
??“今晚你是胜利者,应该高兴才对呀。”
??“窝囊,不如被打败算了。”
??“我不要你失败,风生就应该是叱侘风云的!”
??“得了吧,嘴里抹蜜,可下起手来比谁都狠!”
??“为这生气呀?我要整垮的是你现在在的公司,又不是你。”
??“还不一样!”
??“不一样,风生是风生,公司是公司,乱七八糟的公司,早晚我要它完蛋的。”
??今晚狼狈的遭遇,冬尼娅的质问犹言在耳,还有受女人指使接近文君的那个男人,虽然不知具体内情,但必定又是诡计无疑,风生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和中天公司过不去,就是和我风生过不去!这也没什么,要拼要杀,就光明正大地来吧,何必每次都玩见不得人的招!“
??“真是孩子话,竞争不择手段,哪里还分好坏、善恶?”女人说,“再说,我这样做,都是被你逼的,要怪只能怪你!”
??风生哭笑不得:“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女人振振有词:“当然,你中天策划中心咄咄逼人,攻城拔寨,我公司为了生存,只有奋起反击,保家卫国了!”
??风生讥笑:“真把自己当正义之师了?狗屁!”
??女人口气也变硬:“风生,你要是处在我这个位置上,也会这么做的!”
??风生地顶过去:“我才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卑鄙。”
??女人也生气了:“我卑鄙?早知这样,真该让南华法制报好好报道一下,让大龙城死翘翘!”
??风生继续顶:“死就死,有什么了不起的!”
??两人不说话了,脸各朝一边,生闷气。肮脏的排档,火一般的土酒,还有呼啦啦刮的冷风,很多年以后,风生想起来仍觉不可置信,在虹影公司和中天公司形同水火的情况下,自己怎么还会和女人在一起,并且共着一个酒瓶口大口吞着酒呢?
??旁边的女人毕竟是女人,经不起凌晨冷风的袭击,身子哆嗦了。风生对自己说:别理她,冻死最好,管她干嘛?但最后,还是虎着脸脱下大衣,扔给她。
??女人笑了:“你呀,明明关心人,却要扳着脸,累不累?”
??风生不停地喝酒,要让火在胸膛里烧:“那个小老头是你什么人?”
??“你说江叔啊,我爸战友,一起上过朝鲜战场,我爸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