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愣了愣,踮起脚尖,侧头在男人的唇角亲了亲,一触即分。
“晚了的话,父亲会责怪我的。”
唇瓣上的触感久久消之不去,r像个孩子一般无措的呆立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少年的音容笑貌已经消失在深沉的暗处。
清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夜晚到了,带着它更容易回家。”
他动了动手指,突然发现手心里被放了什么东西,r疑惑的摊开手,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萤火虫极有灵性,在r松开手后也没有飞走,只绕着r的周身飞舞,r眼角眉梢带上些许暖意,随着飞舞的萤火虫向前走。
一路上无事。
等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群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同伴。
唐鑫臃肿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原本乱糟糟的西装不知道被什么撕扯成了布条。
裸露的地方带着大片的挠痕,还有的挠痕深的几乎渗出血。
他大口的喘着气,神情还充斥着满满的惊恐,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
可r进来时,不仅脸不红气不喘,就连衣服也是整洁的。
唐鑫猛吸一口气,瞪大眼睛,“你、你怎么没事?”
r动了动指尖,将藏着萤火虫的紫罗兰别在了领口上,微微掀开眼皮,不咸不淡的看了眼唐鑫,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唐鑫神情阴鸷一瞬没在追问。
他也没指望r回答。
前提是他不知道r回来的路畅通到底。
其他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谭信大约是放弃了左手保护全身。
相比全身狼狈的唐鑫,他只有左手手臂血肉模糊。
谭信撕了衣服,当做简陋的绷带缠住渗血的手臂。
咬牙打了个结后,喘了口粗气,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你没有遇到那些东西吗?”
r神情不变,淡漠的瞥他一眼,冷声道:“你是指那些鸟身人面的怪物吗?”
谭信默了默,因为他们跟r分开很久了,而且这几个人里,就数r最神秘,其他人皆是一眼就能看穿本质的人。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谭信对r保持高度警惕。
虽然没说话,但屋里已渐渐形成了两个阵营。
r漠然的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对此浑然不觉。
魏安宜整个人缩在墙角,瞳孔剧烈的震颤,显然是对外面的东西还带着些后遗症。
今天因为巫师的原因,时间都加快了不少。
他们拼了命的往回赶,还是被一群东西给盯上了。
慌乱间只顾着逃跑,魏安宜其实并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鼻尖一直缭绕着难闻的烘臭味,许多长相奇怪的怪物朝他们蜂拥而来。
奇怪的是,相比其他人,魏安宜身上的伤却最少。
明明她是最弱的那个。
魏安宜愣愣地蜷起手,在一群怪物的攻击中,她好像看到有鹅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鉴于他们今天的收获只有那个故弄玄虚的老太婆。
唐鑫很不幸的享受到了独属于他的死亡点名。
“咚咚咚。”
一样的开头。
“4号,买器官吗?”
粗粝的声音。
唐鑫神情呆愣一瞬,以往的疑惑通通在他脑子里清晰明了。
不等他反应,木门中央已经旋转出一片黑幽幽的大洞,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试探的伸了出来。
拍的木门砰砰作响,没过多久,那只手好像适应了一般,慢慢停下了摸索。
紧接着,完整的手臂露了出来,其余四人瞥见那白色的衣服时,心里闪过一些猜测。
不知为什么,他们总觉得那半个袖子的款式有些熟悉。
等到那人半个身子穿了过来,头上的护士帽也冒出一点点时。
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位护士!
前三个人已经经历过死神的买卖,心里早有了些猜测。
可,唐鑫不是房地产老板吗?又和护士有什么关系?
骆晟突然想起死神刚刚的话。
器官。
唐鑫惊恐的睁大眼睛,后退几步,嘴里喃喃道:“不,我买......”
“不我买是什么意思?”屋外的人似乎是极浅的冷嗤了一声。
唐鑫余光瞥见抄着手的骆晟,脑子里灵光一闪,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眼一闭准备往自己脖子扎去。
谁知木门中心的黑洞突然传来一道怒吼,一把泛着寒光的银色小刀咻的飞出来,速度极快的穿过唐鑫握刀的手。
唐鑫惨叫一声,肥大的身体急速的撞上墙壁。
魏安宜脸色惨白一瞬,唐鑫右手被手术刀高高钉在墙上。
只要他一动,被刀子穿透的手就会血流如注。
此刻的唐鑫,就像屠宰场待宰的猪一样。
成功打断了唐鑫的抹脖子举动,黑洞里传来一连串桀桀的笑声。
魏安宜他们几个连忙扭头,只见护士已经完全钻了出来。
她的双手分别攥着两把刀,脏兮兮的护士帽歪歪的戴在乱糟糟的头发上。
护士似乎很迫不及待,望着唐鑫的目光疯狂又邪恶,就连还未出来的右脚也粗暴的挣断。
而她浑然不觉,跛着脚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魏安宜有些不忍的准备推门而去,却被骆晟一把按住肩膀。
魏安宜踉跄跪坐在地,泪眼朦胧的仰头。
骆晟的微垂的目光冷漠无比。
背景是唐鑫凄厉无比的惨嚎。
“你想出去,直接送死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魏安宜的神经都麻木。
护士的嘴角高高扬起,拖着腿弯腰朝木门走去。
“交易愉快。”
魏安宜愣愣的抬头看了一眼。
护士那张脸上充斥着满足和惬意,白色的衣服上绽开大片艳丽的血花。
她来时那么迫不及待,走的时候洋溢着满足。
她从唐鑫身上索取了什么。
唐鑫又为犯过的错赎罪了吗?
身下渐渐感到凉意,魏安宜呆在血水里睁眼到天明。
唐鑫睁着眼睛,空洞地看着屋顶。
胸膛肚腹已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