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犹豫了一下,接著开始画画。这一次,她花了比较久的时间。等她停笔,桑伶丝凑过去一看。她画了一个女人,那女人穿著长长的
礼服,头发蓬松,但是没有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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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结束后,雷奶奶留她吃晚餐,她明明拒绝了好半天,但是到头来,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到饭厅,怎么坐在餐桌旁,等她回神,雷奶
奶已在她面前放了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
她看著眼前的海鲜粥,里面有鱼、有虾、有蟹肉和干贝,一股鲜美的味道随著热气直扑她的鼻子,牵动了她的喉头及胃部神经。
桌上还有凉拌牛蒡丝、蒜头炒菠菜,以及加了大量柴鱼片的皮蛋豆腐。
「吃吧!」雷奶奶拍拍她的背,「做菜的人最大的成就感,就是看人把东西吃光光。」
「喔。」热粥温暖了她的胃。她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新鲜的味道。
「你跟我们阿凛一样,他也很喜欢吃我煮的海鲜粥。每次他心情不好,我就煮海鲜粥给他吃。」
「咳……」她突然呛到,心里毛毛的,背脊凉凉的,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她这人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高大的老鬼,不对,应该说是老板,大踏步的走进饭厅,像个凶神恶煞,横眉竖目的瞪著她,好像她是不速之客。
「呃……」她一手拿著汤匙,嘴巴大张,不知道该把食物吞下去,还是吐出来。
「你在搞什么鬼?」
他没想到她不但没有被贝贝吓跑,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家饭厅。
她拚命将食物吞进肚里。
搞什么鬼?说得好像她是十恶不赦的现行犯!简直欺侮人!有没有搞错?她可是他重金礼聘的家庭教师,他应该多少要尊敬她才对。
「我来帮贝贝上课。」她扬起小脸,捏紧拳头,努力憋著气。要不是因为奶奶和贝贝在场,她早就跟他翻脸了。
虽然没有特殊教育的经验,不过她跟贝贝的互动良好。「不会说话」也没什么大不了,总比有些人一开口就让人火冒三丈来得好!可怜的
贝贝,竟然有这种老爸。
但是她的同情心好像付出得太早,也太多余。
雷依贝露出灿烂的笑容,像一只轻快的小鸟,一跃而起,飞也似的扑进雷凛然的怀里,嗓音甜美的喊道:「爸爸!」
桑伶丝呆住了。贝贝不是……不会说话吗?
「小鬼,你今天有没有想我?」雷凛然一把抱住雷依贝,捏了捏她的鼻子。
原来小鬼是他对女儿的匿称,她这个笨蛋,竟然还曾经为此而替贝贝打抱不平!
「想!」雷依贝笑著点头,爱娇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忽然想起cat这个英文单字,贝贝就像她画的那只猫,纤细而柔软。
「小鬼,今天有没有听话?」
「有。」
「有没有乖乖吃饭?」
小女孩犹豫了。
「你又不吃饭了?」雷凛然轻易抓到女儿的把柄。
「人家要减肥嘛!」雷依贝撒娇的说。
「小小年纪,减什么肥?!」雷凛然蹙起眉头。
「可是妈妈说,女生不可以太胖。」雷依贝嘟起嘴。
「该吃饭就吃饭,不准再提减肥。」
爸爸生气了!
敏感的雷依贝连忙离开他的怀抱,乖乖回到位子上。
「贝贝吃饭饭,爸爸不生气。」她舀起一匙海鲜粥,然后抬头看了看他。
雷凛然对她笑了笑,雷依贝得到鼓励,更加卖力的吃著。
摆平女儿之后,雷凛然眼神一转,望著桑伶丝,见她瞠大眼、张著嘴,一脸迷惘,像是迷路的小孩。
可怜的家庭教师!她看起来被吓坏了。
其实雷凛然并没有预期回家之后还会看见她,更没想到她能留到这个时候!他很后悔自己那天突然鬼迷了心窍叫她来上班,他明明一点都
不喜欢她。
他讨厌漂亮的女人,她是!
他讨厌拜金的女人,她是!
他讨厌她,他看见她的时候,老是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总之,她看起很麻烦,他不应该自找麻烦。
但是他没用,没办法当机立断叫她滚开,反而莫名其妙的雇用了她。
他不确定她今天会不会来,光是这么芝麻绿豆大的事却弄得他一整天心烦意乱,在公司里坐立难安。
他推掉一个应酬,回到家,结果发现她不但来了,而且还坐在女儿和老妈身边吃晚餐。
看见她,他忽然觉得如释重负,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好像放下了,但他又对自己这种反应感到生气,他明明讨厌她,明明暗暗希望贝贝早
点把她气跑……可惜贝贝让他失望了……不,应该说他对自己感到失望透顶,头一次,他发现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搞什么?雷凛然,你在女人身上学到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那个女人像个傻子似的待在那里做什么?等他像老妈一样开口留她吗?门都没有!但他知道什么可以摆平她。钱!她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吗?
十万元的钓饵!
「你要多少?」雷凛然沉声问道。
「什么?」桑伶丝从震惊转为狐疑。
废话!当然是医药费!他答应过要给她的,她额头上的伤口还没痊愈,一块明显的乌青横在她的眉心上方,乌青中间还有一道痕迹,应该
是被碎片割伤的。
这女孩,难道没有神经?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去给医生好好缝几针才对。看她这样,他更生气了,忿忿地掏出皮夹。
「你迟迟不走,是因为没有拿到医药费的关系吧?」
桑伶丝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的望著他。老天,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恶、这么残忍、这么不分黑白、莫名其妙的人啊!这个英俊的男人像
魔鬼,心肠也像魔鬼一样恶毒。
他故意让警卫放她上来?故意雇用她?故意叫贝贝用沉默来误导她?他很有钱,而且很擅长用他的财富羞辱她!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既
然这样,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八十元。」她咬牙切齿。
「什么?」他的皮夹差点掉到地上。
「八十元!我买了一盒药膏。」原本她想忍一忍就过去,岂料第二天伤口却开始发炎,只好跑到药局去买了一盒消炎的药膏。一盒八十元
,她挣扎了好久才忍痛把钱交给老板。
虽然药膏只用了一点点,但是剩下来的又不能退,所以只好全数算到他头上。八十元,换算成食物的话,至少可以换到两条吐司,没道理
不跟他算。
「你在跟我开玩笑?」她不是很爱钱吗?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你以为自己很有趣?」谁要跟他开玩笑?这一点也不好笑!简直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她倒了八辈子楣才会遇到这么可恶的男人,她才
笑不出来,急得快哭了,因为她还得赶紧去找其他的工作。
都怪那天她热昏了头,才会冒冒失失跑来按门铃,然后又贸然辞掉了另外两个家教工作,妄想一个月十万元的家教费,结果这下可好,上
工第一天就得打包走人,现在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缴不出来了。
「快点拿来!」真是可恶,她简直被他害惨了。事已至此,她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气呼呼的问:「还是你想赖帐?」
这女人是来真的!她很认真的在跟他索取八十元的医药赔偿!他被迫掏了掏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八十元,只有千元大钞。
「八十元再加上这个月的家教费,我给你一万。」真找到八十元他也拿不出来,他自动凑了整数给她。
她望著一万元的钞票,够付她下个月的房租和伙食费了。
笨蛋,快点把钱接过来啊!你不是很需要钱吗?你的座右铭不是「自尊放两旁,钱财摆中间」吗?快点把钱拿过来啊!
但是她的手有如千斤重,抬不起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没理由拿家教费,而且她本来就资格不符,她不是他要找的人,琴棋书画她样样不通,某种程度上,她也算是骗
了他。
她骗他在先,他耍她在后,两两相欠,他们算扯平了。
至于那八十元……八十元……算了!她一咬牙,就当被狗吃掉了。
正文第三章
桑伶丝很惨,上工第一天就被老板炒鱿鱼,不过班上有个人比她还要惨,那就是从头到尾看她不顺眼的苏丽晶,她惨到写情书给人家还被
退货。
季纱纱很同情苏丽晶,也怕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所以成天两人形影不离。
不过话说回来,谁教苏丽晶不自量力,要写情书给班上的体育股长兼t大篮球校队队长张子豪呢!就算没有一表人才,他也是个黑马王子,
追他的啦啦队女生一拖拉库,但他偏偏谁也不理,全校同学都知道他的目标是桑伶丝。
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看上苏丽晶这种……呃,太恶毒也没意思,总而言之,苏丽晶和季纱纱一样,都是那种连寄张卡片都会被人讥讽是好人
卡,就是「心好,但长得不够好」那种啦!
人就是这样,有一好,没两好,能落个心好就不错了!季纱纱安慰她,她却听不进去。
「桑伶丝最会招蜂引蝶!张子豪被她勾得魂都没了,堂堂篮球校队队长,三番两次去找桑伶丝单挑,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还高兴得手舞
足蹈,真是丢死人了!」苏丽晶一脸愤恨不平。
是喔、是喔!她真记得「丢人」两个字怎么写吗?季纱纱心想。
「季纱纱,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啦!」季纱纱连忙陪笑。
「你不觉得张子豪那样很丢人吗?」
季纱纱摸摸鼻子,「我觉得他还满痴情的。」
「你太单纯了啦!」那个死张子豪,不但退回她的情书,还假装没这回事,苏丽晶想起来就觉得牙痒痒的。「人家不是说物以类聚吗?我
觉得张子豪一定是脑袋短路,才会喜欢桑伶丝那种怪人。」
「不喜欢桑伶丝的男生才叫怪吧?」季纱纱不自觉替桑伶丝讲话。
「奇怪,你到底是想安慰我,还是专门跟我唱反调?」苏丽晶气呼呼的叉腰。原本还想继续发作,结果眼神一闪,手竟然放下了。
季纱纱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苏丽晶,你又在看什么啊?」
「左后方一百二十度方向!」苏丽晶小声地说:「有帅哥跟踪我们。」
「什么?」季纱纱狐疑的回头。
哪来的大帅哥……根本就是从电影里的沙滩上走出来的男主角。
男主角穿了一件黑色无袖紧身t恤,黑色低腰牛仔裤,全身肌肉线条清晰匀称到足以让人脸红心跳的地步,更让人想要尖叫的是他的脸,简
直就像雕刻出来的,鼻梁又挺又直,嘴唇厚实,两颊线条则有棱有角,散发出阳刚气息……
「你看,我没说错吧?!张子豪算什么!」苏丽晶吞了一下口水。「这才叫男人!」
这人也太会见异思迁了吧!
「可是他戴著墨镜,搞不好有斗鸡眼!」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双迷人的眼睛,那就太不公平了。季纱纱喘著气转回头,至今不敢相信世界
上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怎么可能?!你不要污蔑我的大帅哥!」苏丽晶斜觑著那名男子的动态。他好像也发现她在看他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好像一直在
看我。」兴奋得快要晕倒。
「你不要乱讲。」话虽如此说,季纱纱也感觉到不对劲,那个男人好像走在她们后面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办?」苏丽晶紧张得手掌都冒汗,「万一他过来跟我告白的话,我要怎么办?
「凉拌炒鸡蛋啦!什么怎么办?!」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康的事?就算有,应该也轮不到她吧!
「怎么办?」苏丽晶最擅长作白日梦,不然也不会笨到写情书给张子豪。「那男人走路的姿势优雅得像黑豹,如果他一下子过来把我扑倒
怎么办?怎么办?」
季纱纱瞪大了眼。她怎么知道怎么办啊?她也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喉咙。
几秒之后,一身劲装的男子已经超越并且站在她们眼前。
他就算戴著墨镜,一双眼眸也能放电似的,而且一开口,连声音也是一百分,百分之百男人中的男人。
「请问,你们知道桑伶丝在哪里吗?」他说。
桑……什么?苏丽晶瞪大眼睛,露出失智的表情。
弄了半天,他跟踪她们的目的竟是为了桑伶丝!
「你们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桑伶丝吗?」男人又问了一次。
「搞什么飞机?!谁会知道那个怪胎在哪里啊!」苏丽晶简直不爽到想揍人。
她咬牙切齿、握紧双拳、蓄势待发的模样,连季纱纱看了都脸红。她怎么会有这种虚张声势的笨蛋姊妹淘?她连忙拉住苏丽晶,可不想跟
她一起闹笑话。
「我只是猜想啦,我跟她也不熟,但她有可能在图书馆,不然就是在系办公室附近。」
季纱纱曾经在图书馆碰过桑伶丝几次,每次都看见她用图书馆的电脑打报告,她还看过她趴在系办公室外面的布告栏前,不知道抄抄写写
些什么东西。
「桑伶丝平常不太跟同学来往,下了课就不见踪影,所以除了图书馆和系办公室之外,我也不知道她会在哪里,我连在学生餐厅都不曾碰
到过她……」
「是啦、是啦!我早说过桑伶丝是仙女下凡,仙女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苏丽晶很不耐烦的打断季纱纱的话,一边拖著她离开,一边嚷著
:「很抱歉,我们跟那种仙女不一样,我们的肚子会饿,嘴巴也会渴,我们要去解决民生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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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凛然原本还有些问题想问,但其中一个女孩却摆出很难看的嘴脸,她的牙齿有点暴,脸型太长,看上去有点像马,而且是一匹脾气暴躁
、随时可能踢人一脚的马。
被马踹到之前,他连忙走开。
他在学校里绕来绕去,结果还真的在英文系办公室外面发现了桑伶丝的行踪。
她穿著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身上的廉价t恤起了一些毛球,正趴在布告栏前面,一边看一边低头抄写,一副很正常的模样……好像没那个「
马脸」说的那么糟。
天晓得!他不是明明也很讨厌她吗?
当然是,要不是老妈对他下了最后通牒,他才懒得来找这种人呢!
雷凛然大摇大摆的走到桑伶丝身后,站了好一会儿,她却毫无警觉。
天气太热了,她用橡皮筋把一头鬈发扎在脑后,露出一截颈部肌肤,她的脖子细到他用一只手就可以捏断,还有她的肩膀小得像只小鸟,
裹在t恤里的腰肢看起来不堪盈握。
怎么会有人瘦成这样?
跟贝贝凑在一起的话,简直像对苦情姊妹花。
搞什么?她也在减肥吗?像黎梦薇一样,花大把钞票买减肥食品,上塑身中心,把自己整得要死不活的,这样叫快乐?
桑伶丝专注的盯著布告栏,仔细搜寻所有可能的工读机会,连气温飙到三十度都没感觉。最近家教需求量明显少了很多,所以她连早餐店
助手、涮涮锅外场……全都抄进笔记簿里。
她抄得非常专心,浑然不觉身后有任何异样的动静。等她抄写完了,转过身,却一头撞上一堵结实的铜墙铁壁。
「哎哟!」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额头上的伤口还有点发炎,现在这么一撞,简直就是「血」上加霜,她揉揉额头,痛到几乎昏厥过去。
好半晌,桑伶丝抬起昏沉的脑袋,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饿得意识不清了。
这个男人……好眼熟,像是罗素克洛?
「好久不见。」
罗素克洛竟会用中文打招呼?她摇摇头,一定是额头上的伤,加上饥饿,把她弄得神智不清,产生幻听和幻觉了。
「记忆力这么差,怎么当家教啊?」雷凛然摘下墨镜,一双狭长黝黑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
她惊跳起来。「你以为自己是罗素克洛啊!」简直是辱没了她心目中的偶像。人家罗素克洛一身皮衣皮裤看起来帅劲十足,他却是招摇过
市。
「最招摇的打扮,也是最安全的打扮。」若不是因为这身打扮,他哪能这样大摇大摆走在学校而不被认出来?
「你根本就是无可救药的自恋狂!」她嘀咕一声。
「看得出贵校欣赏我的人还不少。」他突然来个免费秋波大放送,逗得几个经过的女孩脸红心跳。
真是不检点到了极点!她鄙夷的看著他,就算他的外表看起来跟大学生差不多,但终究是有妇之夫,竟然明目张胆跑到大来勾引无知少女!还有……
他站在她背后多久了?
「在找工作啊?」
他的样子看起来贼贼的,像是偷看到她考卷答案的作弊生。
「不用你管!」明知故问的家伙,他一定把她抄的那些工作都看光了。看他长得一副人高马大的样子,骨子里却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最近经济不太景气,工作很难找喔!」他对她咧咧嘴,露出无辜的笑。知道她没找到工作,他突然感到一阵轻松。
那是什么奇怪心态?
「不甘你的事!」桑伶丝越过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喂,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你敢走,给我试试看!」这个臭女人,竟敢挑衅他!
她一无所有,就是胆子特别大!
「别浪费时间了,你留著说给自己听吧!」何况他一开口,准没好话,她迳自低头往前走。
但是他像不散的阴魂紧紧跟著她。
她往左,他跟著往左;她转右,他跟著转向右。
终于,她受不了了,拔足狂奔,想摆脱他的跟随。
他不由得迈开脚步,加紧追赶著她。
这一生,他还没有这样追过女人,向来只有女人追著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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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梦薇「追上」他那年,他才二十六岁。
他不爱她,他没有爱过任何女人!女人对他而言从来只是功成名就之外的附属品。但她怀了他的孩子,娶她只是为了负起责任,但他跟她
处不来,她跟老妈更处不来。
他还记得贝贝刚出生,老妈整天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炖煮补品,想替她坐月子,但老妈的好心全被当成了驴肝肺,她完全不领情,背地里把
老妈用心熬煮出来的东西全往垃圾桶里倒。
「拜托,整天叫我吃东西,你妈把我当母猪啊!」她扁著嘴,一脸不屑的在他面前吐苦水。
「妈妈因为高兴你替她生了个漂亮的小孙女,所以才这么费心的帮你补身体。」刚开始他还会捺著性子对她好言相劝,但她根本听不进去。
为了维持第一名模的魔鬼身材,她可以连续一个礼拜只吃喝白开水,外加吞服一大堆不知名的药丸,害得贝贝也跟著不敢吃饭,小小年纪
就学会把吃东西当成罪过。
渐渐的,母亲变得愈来愈沉默,贝贝变得愈来愈瘦弱,这一切都是黎梦薇的错!他试图跟她沟通,但她没兴趣,除了流行时尚、名牌精品
、珠宝钻石,她对什么都没兴趣。
他知道她很美丽,但他无法爱她,她像个美丽的玩具,内在却是空洞的。
有时她会缠著他,用她美丽的身体引诱他,他拒绝她的索欢,结果换来她泼妇般的尖叫。
「我就知道,你不爱我……很快的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是我黎梦薇在『追』你,以后我拿什么脸见人?!」
她追他,又不愿意被外人知道,于是她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弄到老妈苦恼,佣人吓跑,连他的脸也被抓花。
他知道她苦,但他不能爱上她也苦。这样的结合,谁都不好过!
不过,幸好他离婚了。
否则怎么能光明正大的「追」另一个女人呢?
不过要追上桑伶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向来是比赛的常胜军。不但跑得快,耐力与爆发力也非常惊人,别说女生望尘莫及,男生也没几
个是她的对手。
但她跑了半天,竟始终摆脱不了雷凛然。有好几次她几乎感觉到他快要超越她了,下一刻他突然又落后她一步。
这个家伙是不是故意想整她?
他穿得那副怪模怪样追在她后面跑,一路上已经引起不少人的侧目,甚至有人在窃窃私语。
「你看,那个男生好帅。」
帅?他一开口保管跌破所有人的眼镜,恶毒无敌!
「体格好棒,是体育系的吧?」
四肢发达者,头脑一定简单!猪都比他可爱!
「他们两人你追我跑,是在演偶像剧喔!」
什么偶像剧?她跟他之间根本就是一场呕吐剧!
「咦?他追的那个是英文系的怪人桑伶丝耶!」
咳……怎么焦点转到她这里来了?看来她得一鼓作气摆脱他,找地方避避风头才行。
突然,她拐了个弯,往图书馆跑去。中午时分,大多数人都到餐厅,很少人会来往这里来。她加速狂奔,原本想甩开他,但他跟著急转弯
,三两步就赶上,抓住她。
她回头,猛然和他的视线撞个正著,她像触电一样,心脏受到压迫,呼吸一瞬间变得极为混乱。
她没跟男人牵过手,不知道原来男人的手是会电人的,又烫又热。
「放开我!」她拚命甩动手。
「你答应不逃跑,我才放开。」他故意用拇指在她柔嫩的手腕肌肤上画一圈。
「你再不放手,我要叫了。」她没必要跟他谈条件。没人可以承诺任何事,他不就是活脱脱毁约背信的小人代表!
「很好,我一向最喜欢听女人叫了。」
「你……」可恶透顶,她恨不得撕烂他的脸,但神色一转,「我不会跑。」就算她有逃跑的念头,也力不从心了。
他望著她,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嘴唇过度苍白。现在的女孩都是这样的吗?拚命节食把自己瘦成皮包骨?他明明最痛恨减肥这种事,但他
握著她的时候,不但丝毫不觉得厌恶,反而有种心痛和不舍。
犹豫了一下,他终于松开了她,掌心一片空虚,心情也有几分失落。
他不想放开她,基于一些他自己也想不透的理由。
从来没有女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他突然放手让她重获自由,结果她却头昏眼花站不稳脚步,连忙扶在树干上,弯著腰,不停喘气。
「你还好吧?」他问。
「我很『坏』!」她不假辞色的说。
谁要他来假惺惺!敬谢不敏!她已经「坏」到连续一个礼拜都喝白开水充当早餐与午餐,晚餐能有两片白吐司啃就该感激涕零。现在她一
脸倔强,肚皮却很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声。
「你饿了吧?我请你吃饭。」他倒干脆。
她额头上的伤口裂开,汗水渗入伤口,夹杂著血水,看得他心惊胆战。他错了,不该贪恋她飞奔如蝴蝶般轻盈的身影,他应该早点把她拦
下来,应该送她去看医生,不该放任她擦什么鬼药膏,也不该故意把她气跑……
她脸红了,惊讶他竟然没有乘机取笑她。
「不用了,我在减肥。」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他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对了,她减肥、她昏倒,全都是她自作自受,根本不甘他的事。
「你究竟有何贵事?」她的声音大了点,企图掩盖肚子不争气的叫声。
「我来……跟你道歉。」雷凛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口气非常僵硬,破天荒在女人面前这样低声下气。
「什么?」桑伶丝愣了一下。她没听错吧?
「那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他吸了口气。
「哪一天?」是她应征的那天,还是去报到的那天?说她小鼻子小眼睛也好,她到现在可都没忘记他两度盛气凌人的嘴脸。
「就是……」他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招,头一次在女人面前显得不知所措,「都算我不对。」
「什么叫都算你不对?本来就都是你不对!」哪有人道歉道得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桑伶丝忍不住又跟他计较起来。
「是。」他一咬牙,「都是我不对!」
「算了。」她终于放弃了跟他斤斤计较。「我的态度也不好。」
说实话,他有一张天生不适合说抱歉的脸,他那么大的个子说「都是我不对」的样子,还真让人有点别扭和不忍心。她原本就不是小心眼
的女孩,也习惯了别人的批评,而且从不和人争辩,但她在他面前也逞了好几次的口舌之快,算反常了。
毕竟,她也激怒过他。
况且怎么说人家也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ner的总裁,天生的赢家。而这个「赢家」跑来不会就是为了跟她认错这么简单吧?
「我来请你当贝贝的家庭教师。」
「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何况她一点也不高明。
「你愿意再考虑一下吗?」雷凛然不死心的问。
这又是另一个诡计吗??她原谅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但不代表她还会笨到再被他耍弄一次。她已经尝过苦头了。
「我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她完全不考虑,谁会拿同样的砖头砸自己的脚两次呢?再何况,贝贝也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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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拒绝他的那一天起,日子开始很不安宁。
左看右看,他怎么也不像那种死皮赖脸的人,但他却在t大校园里神出鬼没,不管她在哪里上课,他就是能神通广大的追踪到她。
她坐在教室里,稍微一个不慎,就会发现他在教室外晃荡的身影。
「桑伶丝,那个很帅的男生又来找你了。」季纱纱对她咬耳朵。
「他跟我没关系啦!」她刻意低著头,忽视他的存在。
「你不认识他喔?」季纱纱突然花容失色,「可是前几天我不但告诉他去哪里找你,后来还把我们这学期的功课表都给他了。」
「真是谢谢你喔!」真相终于大白,她还以为他身上装了雷达追踪器。
或许是因为常常坐在桑伶丝旁边的缘故,季纱纱渐渐比较敢跟她说话,也发现她并没有大家所说的那么骄傲。而且有那么帅的男生在等她
,她却不为所动,看起来也是属于神经大条那一型。
「你真的不认识他喔?」季纱纱追问。
「见过面,但不熟啦!」只知道他是毒舌派。
「真的?!他念哪一系?」季纱纱很好奇。
「大概是机电工程之类的。」她胡乱推测,但那至少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雷凛然现在都几岁了啊?三十二?三十三?老哥装帅哥,已婚
却不戴婚戒,谁知道他是何居心?
「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你都不心动喔?」她总觉得像桑伶丝这种女生不去谈恋爱,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很会装啦!」装得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他喜欢她哩!真是天大的误会!她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谁理他啊!「我还情愿去打工。」
「你很缺钱喔?」
「嗯。」她下意识在笔记簿上乱画。
季纱纱却是见怪不怪了,因为她还见过更怪的。
有一天中午,她经过图书馆,竟然看到桑伶丝站在图书馆外的饮水机前,拚命喝水,她没有叫她,只是在一旁偷偷看著,结果看见桑伶丝
将六百西西的宝特瓶装满水,喝完一瓶又装了一瓶,季纱纱看得目瞪口呆,她竟然连灌了两瓶水,然后……掉头又进了图书馆。
难怪她不用吃饭!看她那样喝,连她也饱了。
「喂……」季纱纱叫她一声,但声音大了点,引起教授的注意,于是她改用手写的。
「咦?」桑伶丝偏头,狐疑的看她一眼。头一次有女孩跟她玩传纸条的游戏,通常只有男生来这一套,不过那些情书纸条,桑伶丝连看都
没看就丢进垃圾桶。季纱纱传来的纸条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桑伶丝,我舅舅在开店,那里缺人,你有没有兴趣?
桑伶丝的眼睛亮了起来。
做什么的?
高级俱乐部。
两人有来有往,像在玩游戏一样。
桑伶丝一看,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该不会是像路上经常有人来搭讪的那种怪叔叔的店吧?什么轻轻松松,月入数十万之类的。
谢了,我比较适合当水泥工。
她不够世故、不够圆滑、说不出好听话,只会惹人家生气,她不想害季纱纱舅舅的俱乐部关门大吉。
拜托!怎么有人这么死脑筋啊!又不是要她去卖身,只不过穿得漂漂亮亮、转来转去、端端酒而已。真缺钱的时候,她也会去舅舅那里转
一转,就当赚零用钱。
我舅那间俱乐部出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上流社会人士,不是一般乱七八糟的那种啦!
至少这点她敢打包票,她去过几次,还曾经心存侥幸,想看看能不能钓到一个金龟婿。
不幸的是,那些人显然对她兴趣缺缺,就连舅也说,要不是看在她是他外甥女的份上,他连雇她去刷马桶都不愿意呢!这个死舅,还真敢
说……实话!就一个特种行业分子,他堪称是个正直的奇葩。
他经营oonriver俱乐部超过二十年,手下有不少女孩,环肥燕瘦,浓艳的、清纯的,一应俱全。他很有本事,就是能把女孩们带得服服
帖帖,在他底下工作的小姐绝对不会跳槽,要嘛就是遇到大老板金盆洗手,要嘛就是在舅那里待一辈子,做到退休为止。就算有谁的行情真的
差到不行,他还会想办法帮她弄点退休金。
我舅不会害人的啦!
还是一句:敬谢不敏!
桑伶丝不是自命清高,而是她太了解自己,真要做得来,她八百年前就下海了,何必苦撑到现在?!但是她太直,直到一句打屁哈拉都学
不会,直到大家莫名其妙觉得她跩。她哪里跩了?她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是个快要被生活压垮的可怜鬼!
不过……她想了一下,又写了几个字,递给季纱纱。
还是朋友?
季纱纱的眼眶泛红。桑伶丝竟然当她是朋友!桑伶丝不是怪,只是太直,直来直往的人最容易得罪别人,但这样的人,会是值得交往的朋
友。于是她不假思索,飞快的回她一张纸条。
随时两肋插刀!
桑伶丝笑了,把纸条塞进口袋里。
但她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因为抬起头,那抹高大的身影仍像一大片乌云笼罩在门口。
为了彻底摆脱雷凛然那个跟踪狂,桑伶丝决定接下来的几堂课都不上了。她跑到图书馆去上网,聚精会神在网路上搜寻了一会儿,果然又
找到几个工作机会,其中有一家早餐店就在她住处的那条巷子……
突然,一道暗影又窜过来。
连头都没回,她就知道来者何人。
真可恶,他连她跷课跑来这里都有办法找到。
她不理他,继续移动滑鼠。
「在早餐店工作很辛苦喔,早上五点就要起床。」他堂而皇之的发表他的高见。
「谁管你几点起床?!」他这个大老板就算跷班摸鱼也没人敢管!她像见了鬼似的扔下电脑就往外跑,结果发现自己哪里都去不了,索性
抓了本诗集跑进女厕所,至少这里是男宾止步。
但她读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记在心上。
那个讨厌的家伙应该已经走了吧?
她拎著诗集走出厕所,左右张望了一下,一时没发现他的身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失落感。
奇怪,她失落了什么?
「在找我吗?」
「鬼才找你!」她自己就是那个鬼!
她失落了一颗平静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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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不知为何挤满了人,盛况空前,简直可以媲美偶像明星办签名会的现场。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桑伶丝探头一看,简直气疯了!
是那个穿著紧身t恤、低腰牛仔裤,绑了一条蓝色头巾的假罗素克洛!他一派潇洒的跨坐在一辆重型机车上,大家为了争睹他的风采,一时
之间竟把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这个人,存心把t大女生全都迷倒才甘心吗?真怀疑他是不是穿西装打领带办公室坐久了嫌无聊,还是跟老婆吵架吵烦了!
简直是疯子!看看他的样子,她都替他脸红。
也好,这场马蚤动正好掩护她安全的离开现场。
她正想从人潮边缘偷溜,没想到他可恶到了极点,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叫──
「桑伶丝,要去哪里?我送你!」
老天!她不认识他!她不认识他!
她低著头拚命往前走,耳边却响起轰隆隆的引擎声,不到几秒,雷凛然就骑著重型机车横在她前面。
现场鸦雀无声,她活生生成了箭靶,女生们锐利的目光全都刺向了她。
老天!她快被万箭穿心了啦。
「走开啦!」她恼怒但小声的说:「你不走开的话,我就在这里大叫你是雷凛然!」让大家知道堂堂ner投顾公司的总裁,竟然跷班在
这里胡闹。
「你健忘的毛病又犯了!」雷凛然不在意的扯动嘴角,状似无赖的说:「我记得已经告诉过你,我最喜欢听女人叫了。」
叫叫叫,叫你个大头鬼!她急得想跳脚。
「上来吧!还是你想留在这里让大家评头论足?」他递了顶安全帽给她。
情势不太对,眼见围观的同学愈来愈多,她只好硬著头皮接过安全帽戴上,然后跨坐在他身后。
「坐稳了!」他戴上另一顶安全帽,催动油门,机车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她连忙抓住他的肩膀。真可恶,他想害她掉下去啊!
他骑了一会儿,突然把她的手抓下来,绕到他的腰上。
她忍不住挣扎。这种姿势多丢人,好像她从背后抱著他。
「别放手,你抓著我的肩膀,会害我失去平衡。」他一手控制机车龙头,一手把她的小手按在自己的胸腹间。
有那么严重吗?她吞了口口水,双手却僵在那里,不敢再乱动。他的胸膛硬如钢铁,他宽阔的背脊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不得不承认,他实在高大英挺。
真讨厌,她的心脏竟然狂跳起来。
他一路狂飙,从头到尾没问她一声要去哪里。她乐得轻松,省得还得花力气跟他吵架。
但是看著周遭的景致,她暗暗吃了一惊。
当机车熄火,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