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非道:“走街串巷蹭出来的。”
陆宸非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不管他死活,更何况基本的温饱?
偶尔良心发现,喂他吃剩饭剩菜。
月雪森不继续问了。
陆宸非道:“下次一起打篮球,之前……对不起,我脾气不太好,控制不住……”
月雪森道:“要不要这么gay里gay气?”有诈。
“这不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心吗!”
“真的?”
“假的,我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月雪森直觉他告诉的答案不会是他爱听的。
陆宸非背着月雪森折入一条长长的过道,积满灰尘的钢筋混凝土,周围一片漆黑,废弃的女子宿舍锈迹斑斑,倾圮的砖墙挂着白色衣裙,余晖中传来几声狗吠。
“这里原本要建一所学校,听说修建前闹出人命,发现是一块墓地,此事不了而了……”
没有坟墓的墓地,月雪森脚下踩着地的底下埋着许多具尸体。
月雪森顿时毛骨悚然:“闭嘴。”
陆宸非腾出一只手拍拍月雪森的腰:“怕了?骗你的。”
月雪森伸手蒙陆宸非的脸,被他轻轻咬了一口,痒痒的。
“我看路呢,你不要蒙我眼睛。”
“那蒙哪里?”
“用嘴蒙。”陆宸非不要脸道。
月雪森脸似火烧了一般通红通红。
“你这人怎么这么轻浮!明明喜欢苏子凛不要不要的!”
月雪森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人纠缠不清的画面,陆宸非深情示爱的模样他还没忘呢!
陆宸非迟疑一下,冷淡道:“苏子凛?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他好看啊!”
“初中不懂事,眼瞎看上了苏子凛,现在想想,也不是很喜欢,没感觉了……”
有长得好看的人多的是,难不成他见一个喜欢一个?他喜欢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脸。
陆宸非道:“这么说,我应该喜欢你?”因为你长得更好看。
月雪森吓得不轻,他们是死对头,怎么越说越往奇怪的地方去发展,话题必须打住。
“到了。”
货品空箱子堆满的垃圾站,地沟水哗哗淌,前面是一面三米高的围墙,把里面的房屋挡的严实。
白墙上喷着红漆,血淋淋的五大字“少年监管所。”
没有灯光,金属推拉门有一定年代感,看来也是废弃的,人去楼空,真的清冷。
目的地不是少年监管所,穿过监管所后门,视野渐渐开阔,空气清新,隐约杂着来自大海的水汽味。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桥头另一边,靠海的悬崖,抬眼望去全是城市繁华的夜景风光及静静的海面。
陆宸非说:“很好看,配你。”
他生活在臭水沟一般的日子里,选择合适,败给喜欢。
陆宸非从小一直在疑惑,为什么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他人常安慰说:你是被上帝咬过一口的苹果,因为上帝偏爱你。
为什么?他宁愿上帝不偏爱自己,给自己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而不是在臭水沟里抬头是乌云,低头是无尽的昏暗。
我不是一颗被上帝咬过的苹果,如果有上帝的话,那我肯定是他造物流水线上的一个瑕疵品,仅此而已。
第18章 地下黑市
绚丽的火烧云一展艳姿,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车水马龙,此起彼伏的笛鸣声,红灯区的纸醉金迷……
而月雪森背后的老城区,房屋破旧,灯光暗淡,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年迈老人,用不悲不喜淡然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城市的繁华。
躲在老城区见不得光的那些人又像极了老鼠,与鬼祟为伍,干尽丧尽天良的坏事。
树枝杈桠,老香樟树投下一片厚重的阴影,万物静美如斯。
陆宸非带月雪森顺着地势愈高的路陂上走,周围的房屋人烟稀少。
一个简陋的小平房映入眼帘。
这就是陆宸非所说的“家”,五十平方米,狭窄逼仄,倒五脏齐全,洗漱间和厨房都有,小平房里面挑挑捡捡摆着的物品,各式各样,可回收也不可回收,摆放的毫无规律却很有生活的味道,像有人住的地方。
陆宸非说是他多年积攒的收藏品,在某些人眼里这些东西也可以是垃圾。
月雪森拿起缺了一角的桌子上的儿童画,太阳、青草、蓝天,画技稚嫩简单。
“小学画的。”
“很好看。”月雪森将画放回原处,陆宸非过来抱住月雪森,头埋在月雪森的脖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不好看,你给我画一幅怎么样?”
“好。”月雪森推开陆宸非。
陆宸非钻进帘子里,递给月雪森一对拐杖,拐杖并不崭新,应该是经常使用。
月雪森道:“物尽其用?”
陆宸非道:“是啊!打架多了,难免会伤到腿,扔了下次还得重新买,浪费……”
“跑这么远就为了拿拐杖?”
“自然不是,带你去地下黑市玩。”
《人人都爱美人》写到陆宸非长大后接管黑道,成了一方霸主,权势滔天。
陆宸非少年时去这些地方不算什么。
月雪森持着好奇的心态跟随他,刚进地下黑市大门就有点受不了,呛鼻的劣质烟味扑面而来。
“你怎么这么娇贵?难伺候。”陆宸非把口罩塞他手里。
月雪森瞥了他一眼,上翘的眼尾微微泛红,浓密的睫毛扑扑闪闪,水光潋滟,陆宸非被惊艳到了,他本来就喜欢男人,尤其是长得帅的。
月雪森神情冷淡,面对他炽热的视线,光明正大地瞪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地下黑市除了非法枪支,几乎什么都卖,例如五十块钱一包足以让年轻女孩出卖肉体的白粉,毒品沾不得,一沾上瘾。
人流最密集最受欢迎的娱乐场所是拳场,专门打黑拳的,来钱快。
“想看吗?”陆宸非征求月雪森意见。
“想。”
陆宸非能打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但没有人知道他打过黑拳。
“秦爷的地盘,扒手多,你小心点 。”
话语刚落,月雪森转身抓住一只瘦削的手,一个打扮邋遢、营养不良的小男孩愣愣地盯着月雪森,他偷东西半路被截,没有反应过来。
月雪森抿紧唇,放开了小男孩的手,没有指责打骂他。
陆宸非道:“都是可怜人,为了吃上一口饭,蹲这儿半天偷东西……”
月雪森道:“没人管吗?”
陆宸非道:“没有,人贩子拐来的,舌头割了,不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