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薄弱,潘彦却还睁着眼睛望着血丝遍布的母亲。即使再怎麽不像母女,她也还是很爱她这个妈妈。因为她知道,她的妈妈有多麽的不容易,才会造就她现在可怕的模样。
那时阿姨总是告诉潘彦有关於母亲江亦芝与父亲潘纬廷的恋爱史,包刮 他们不顾一切丶不顾世人的反对,仍坚决要在一起的过往。
总算是深刻的烙印在彼此心里,才会把对方看得如此重要。
「当初我和妳妈妈说外公外婆会出车祸是妳爸爸害的,让妳妈妈产生恨意,进而生了一场名为躁郁症的病,久而久之她的精神病也出现。阿姨其实很自责。」
「妳爸爸他确实不是好人,也没做到父亲的责任,但他让妳出生丶让妳能和妳妈妈相遇,这也不是件好事吗?」
「後来没有在一起又如何,两个人能够爱过不也就足够了?」
潘彦微微喘着气,艰难的呼吸着所剩无几的空气,嘴里细细的念着,却让人听不见她口中的话。
窗外倏忽闪过一抹亮灯,随即便传来猛力的撞击声,还伴随着那人着急的呼唤。
「潘彦!潘彦!」
宋知昱隐约的发现不对劲,即使潘彦从来不回他的简讯,但她也会和他道晚安,也算是另类的报平安的一种。只是潘彦今日反常至极。
况且在宋知昱拍打门板的状况下,潘彦竟能忍受,甚至还没来应门,这让眼皮不断跳着的宋知昱更是不安,叫喊声越是大声。
到最後宋知昱根本等不及,开始用自身的肉体去冲撞看来并不牢固的大门,连汗珠也伴随他的激动而落下,终於还是靠着蛮力冲入潘彦的家里。
宋知昱焦急的东张西望,慌张地瞧着地板上杯盘狼藉的碗盘以及一蹋糊涂的家具,他内心起伏七上八下,心急的只想找到潘彦的人影。
「潘彦!潘彦!」
恍惚的潘彦听见宋知昱的呐喊,挣扎的反抗着母亲嗜血的行为,口齿不清的哭着说了几个字,仍打动不了母亲想杀死她的欲望。
宋知昱终究还是抵达现场。
傻愣望着快没气息的潘彦,宋知昱心惊胆颤的冲去,奋不顾身的撞开江亦芝,用身体的温暖拥抱住接近昏迷的潘彦,他眼里的恐惧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紧张。
被推开的江亦芝一头撞上旁边的书桌,眼前头晕目眩,然而她却立即爬起,张牙舞爪的扑上毫无防备的宋知昱,用尖锐的牙齿在他的身上咬了好几口伤痕,仍不罢休。
深怕潘彦有任何的意外,一颗心悬挂着,宋知昱只能用手不断的挡住江亦芝再度靠近潘彦,却没去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已是多口咬痕。
见宋知昱一动也不动,江亦芝气极,眼角瞄到一样利器,便笑得诡异的起身靠近它。
潘彦悠悠转醒,见到宋知昱担忧的神情,她忍不住拥住他,却正巧望见母亲拿了块菸灰缸朝他们走来,她登时惨白了脸,连忙把宋知昱推到另一处。
宋知昱随着潘彦的目光瞅见江亦芝,他二话不说便上前阻挡住她,还喊了几声:「潘彦!妳快走!快走!」
吓傻的潘彦颤抖着身子,她方才才被母亲用花瓶打破了头,隔了这麽久虽然已停血,但她仍心有馀悸。
一个不小心,宋知昱被江亦芝的狠心推倒在地,还顺势被菸灰缸砸了下脚,头部硬生生的撞在木板上,头昏眼花到暂时无法行动自如,连脚也有些微的血渍。
潘彦惊叫了声,双手抓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喊着:「恶魔!妳是恶魔!」
「我是恶魔的话,妳就是魔鬼!」江亦芝杏眼圆睁,慢步走近潘彦,还一把拽住她秀发,笑得诡谲,「我的乖女儿啊,爸爸死了,我们去陪他吧,不然他一个人很孤单的。」
果然是因为这样,是父亲过世的消息打击到母亲,才会让局面变得如此难以收拾。潘彦悲伤的落泪想着。
还没等江亦芝的下个动作,外头却突地响起大大小小的噪音,打破这宁静的夜晚,紧接着一群穿着警衣的警察迅速冲进屋内并包围住潘彦以及江亦芝。
「警察!请妳放下妳手上的人质!」一名带头的警察如是说。
江亦芝立即垂下眸,盯着潘彦的眼神充满愤慨,激昂的紧了紧拉住潘彦头发的手,低吼着:「好啊!妳竟敢报警抓妳的亲生妈妈,妳就不怕妳会有报应吗?」
潘彦想摇头辩解却来不及,全数在场的警察瞧见江亦芝失控的行为,一窝 的冲上前抓住没有武器的江亦芝。其中一位警察则是拉着潘彦退到一旁等待指令。
见状,潘彦有些舍不得,她低声叫了几次母亲的称号,哭着面对脸色可怖的江亦芝,却还是只见到她的愤恨。
「我们现在要以杀人未遂的罪名逮捕妳!请妳跟我们回警察协助调查!」说完,带头的警察便拿出手铐铐上江亦芝,径自将她带离开。
瞅着母亲的背影,以及被牢牢铐住的手腕,潘彦彻底的崩溃,她哭得泣不成声,她从没想过她母亲会有这一天,会在她的面前被警察以现行犯的姿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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