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看着那打文件，用眼神表示着拒绝。恰在这时，邵思哲的电话打了过来。
“《无罪》杀青了吧，接下来有安排没？”
裴远：“……如果知道你要说这个，我就不接这通电话了。”
“就知道你犯懒。”邵思哲鄙夷道。
“少废话，你找我干什么，要我去和你拍‘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了你又不爱我，车祸失忆黑道商战，最后有情人终成兄妹’的爱情片吗？”
邵思哲：“滚！”
邵思哲比裴远早红了两年，正赶上这类狗血题材盛行的世道，邵思哲作为偶像剧小王子出身，当然少不了拍几部这样的虐心狗血剧，一度赚了不少少男少女的眼泪和芳心。
当然，最终这些都成为了邵爷的黑历史，谁提跟谁急。
裴远和邵思哲互损了几句，终于回归了正题。
“我把文件传你邮箱，你和廖成看看。”邵思哲道，“制作班底过硬，嘉宾咖位也够高。”
裴远打开电脑邮箱，嗤笑道：“嘉宾咖位，邵爷，你对自己定位还挺高啊。”
这是一档选秀性质的综艺节目，裴远不由摇了摇头，这年头，什么都要搞选秀。
除了宣传必要外，裴远很少上综艺，更不会做哪个综艺的常驻。不过，如邵思哲所说，这个节目的制作班底确实是业内顶尖的，再往下看，节目的合作方，赫然写着陈一鸣团队。
裴远突然想起，前阵子他是听陈导提起过，说新戏要海选几个角色，拿起手机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陈导回的还挺快。
“你要参加《试戏》？正好帮我看着点有没有合适人选。”
裴远：……
他就是那么随口一问，怎么就有种要背锅的预感。
“我这边还没确定呢。”裴远急忙甩锅，没想到陈导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没想好什么，你还要想什么？”陈老爷子年过五十，说话依旧中气十足，不给人任何反驳的机会。
“你那新戏拍完了？”
“刚拍完。”
“接下来有安排吗？”
“没有。”
“那还想什么？！”
裴远：“……不想了。”
“这才对。”
陈老爷子“啪”地挂断了电话。
裴远：“……”
无语凝噎了半晌，裴远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是，您老好歹听听我的意见啊。
吐槽归吐槽，裴远知道，陈老爷子只是脾气直，不会害他。
合作过《谋》之后，陈老爷子有什么合适的机会，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这一次的新戏，也已经默认了裴远主演，甚至让裴远参与了剧本的创作过程——虽然裴远并不是那么想和一群四五十岁的老艺术家们去深山里闭关。
无论如何，既然陈导都开口了，作为主演，把关一下其他角色的试镜也没什么问题。
裴远又给陈导发了条消息：“剧本出了吗，需要哪些角色？”
陈导很干脆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裴远：“……”
如果不是已经深知陈导团队的一贯作风，裴远真的会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是戏》一星期只需要录两天，廖成去和制作方商量协议细节，裴远懒得操心这些，往沙发上一瘫了事。
饱暖思□□，吃饱睡足，裴远就开始无聊了。
在把电视频道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之后，裴远把遥控器扔在了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宋淮的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裴远看了看时间，是昨晚的。
对了，昨晚杀青宴，宋淮好像是说晚点过去的。可惜他啤酒掺红酒喝多了，居然没见到宋淮。
裴远“啧”了一声，忍不住骂了几句那些劝他喝酒的人，回道：“昨晚喝多了，没见着你，真可惜。”
宋淮该是有事，晚了些才回复：“昨晚，见到了。”
裴远挑眉，想了想，直接拨通了宋淮的电话。
这次宋淮接的很快。
“小宋老师，你昨晚在哪儿见的我啊？”裴远笑道。
宋淮刚刚结束排练，声音还有点喘，听得裴远心头发痒。
“昨晚，杀青宴。”
裴远“哦”了一声，“昨晚的杀青宴小宋老师去了吗，我怎么没印象？”
宋淮沉默了片刻，模糊道：“裴老师喝醉了，不记得了吧。”
裴远敏锐地从宋淮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但是再问下去，宋淮就顾左右而言他，再不肯多说。
裴远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小宋老师，你现在这个态度，让我很怀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啊。”
宋淮顿了顿，说：“裴老师，我要接着排练了。”
裴远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刚想挂电话，宋淮又突然叫了他一声。
“裴老师。你又欠了我一次。”
裴远一愣，刚想追问，宋淮那边就已经先他一步挂断了电话。
裴远：“……”
话说一半最是吊人胃口，如果不是裴远知道自己酒后一向没什么不良行径，真的会以为他昨晚怎么着宋淮了。
裴远手指撑着太阳穴仔细回想，想起了昨晚在洗手间门口撞到的那个人。
那人身上有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当时他头晕没看清脸，现在想来，怕不是宋淮？
裴远的记忆到这里就断片了，所以他后来干了什么？他都醉成那样了，照理说也干不了什么吧。
裴远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可惜。又打开微信，给宋淮发了条消息：“小宋老师，账可要算清楚，你可不能趁我喝醉了讹我啊。”
这次宋淮没有回复。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几天，宋淮都没再主动给裴远发消息。
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撩几句骚、有人给自己说晚安的生活，现在突然恢复常态，裴远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尤其是睡觉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远第一次意识到，宋淮也是有脾气的，而且脾气还不小。
可是问题在于，裴远对那晚的事完全不记得，以至于他连宋淮闹脾气的点在哪里都不知道。
裴远有些头疼，把手里的台本扔到一边，打开电脑准备看部电影，却在桌面看到了命名为“宋淮”的文件夹。
裴远想起来，他曾经一时兴起让廖成整理过宋淮的视频，但是接下来半个月《无罪》拍摄进入高强度期，他也就没再想起来。
指节轻敲了敲桌子，裴远双击文件夹，打开了一个视频。
那是宋淮首专的mv。
裴远唯一一次听到宋淮唱歌，是在宋淮杀青前的那天夜里。宋淮还穿着拍摄时的白色衬衣，抱着吉他坐在操场上，微低着头的侧脸看起来像极了别人家大学的校草。
那一次宋淮唱的是一首情歌，旋律很慢，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呢喃。
许是那天给裴远留下的记忆太深，让裴远以为宋淮的歌都该是这样的，但是这张专辑里的，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的宋淮。
这张专辑整体偏摇滚风，清晰的节奏如鼓点般一下下敲在心上，宋淮的头发染成了蓝灰色，肤色苍白，唇色却十分鲜艳，燕尾服更衬得身形修长，像极了沉睡在古堡里的吸血鬼王子。
微眯着眼睛斜睨过来，竟然让人有些不敢对视，却又偏偏移不开眼。
裴远想起了拍吻戏前的那个晚上，宋淮第一次亮出“爪子”时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像极了现在。
裴远一直以为，机场初见白衣长裤的宋淮已经足够惊艳，现在却发现，舞台妆的宋淮居然如此让人移不开视线。
裴影帝盯着屏幕，突然对那些明星的脑残粉整天喊着的“你好看你说什么都对”这句话产生了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