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撞上母亲节,总部送来了一大桶康乃馨,每位女老师可以领一枝,剩下的就让学生带回去送给妈妈。
“晓清,叶子,”顾春连叫上她们俩,“你们不去挑花吗?挑一朵花回去送给妈妈。”
江叶盏差点就脱口而出“我没妈”,还是林晓清撞了撞她,然后赶紧笑着说:“我们就不拿了,下午就回学校了。”
“没关系啊,那你们就带回学校,送给自己,你们是未来的母亲。”
“狗屁,我才不生!”江叶盏翻白眼。
外头正是一片热闹,老师学生围了一圈正挑花,龙荟知道周浩不好意思往人堆里扎,提前给他选了一枝:“周浩,今天是母亲节,给妈妈送一枝花哦!”
周浩礼貌地接过:“谢谢老师。”
秦枫阳就不同了,一直蹲在时云归旁边玩:“有没有那种送了之后能让她闭嘴的花?”
时云归给他挑了两枝开得好的,还稍稍剪了枝:“没有,但是能让她心情好,也许会少骂你。”
“只要你跟我妈说我每次作业都写了,她就不会骂我了。”
英语老师还站在旁边,逗他:“语文作业都写了,但是英语作业都没碰。”
“没有英语作业!”秦枫阳自欺欺人地大吼。
姚星原本对母亲节什么的也没兴趣,但是正巧程书翎走出来,她便开玩笑似的抽了一枝花,果断地塞进了程书翎手里,学生们“哇哇”乱叫,姚星笑道:“程老师给你们又当爹又当妈的,母亲节送他朵花怎么了?是吧程老师?”
“哇哦!”学生一波接一波地起哄,特别是武玥儿这样大胆的,根本不怕老师,只要玩得开心,别的不管。
程书翎无奈地笑了好一阵,骑虎难下一般收了这花:“行吧,谢谢······姚老师,总觉得叫你姚老师很奇怪,可能你真不太像老师。”
“干嘛又说我?”姚星在程书翎肩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
程书翎正是好笑,一回头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陆松宇,他似是刚下课出来,平静地站着,无悲无喜。程书翎突然就收了笑。
课上到晚上,老师们都累得半死,基本一下课就赶紧溜了。程书翎下课之后才发现校区一片寂静,学生都走完了,半点声音都没有,有点瘆人,程书翎叹了口气,又是他关门的一天。
不料,刚走出来,就看见前面一排教室还亮着灯,正疑惑呢,姚星就出来了。
“你怎么没把我送你的花拿上?”姚星没累着,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呢!但笑过之后立刻察觉到不对,“你怎么是一个人?”
程书翎笑笑,示意她边走边说:“就,分手了。”
“啧啧啧,果然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跟我一起孤独终老吧。”
程书翎关了电闸,锁上校区门,笑说:“就你还孤独终老,你就差没把纵欲过度写脸上了。”
程书翎这话固然有夸张的成分在,但是大体是没错的,姚星比程书翎更耐不住寂寞,也更不想承担婚姻的责任,故而这几年,全是露水情缘。
姚星敢做,就不怕别人说:“哪有?我眼光很高的。”
“你前段时间在干嘛?”程书翎和姚星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说什么都是可以的,“别跟我说是在复习考研。”
“哈哈哈哈······”姚星大笑,“还是你了解我,昨天时云归一见我,就问,星姐,你复习得怎么样,我快要笑死了。不过我也没有干什么,就是我一大学同学结婚,我去北京当伴娘,顺便约了两个人。”
她约的人,自然是炮友。
“有看得上的不?”
“有一个还行,三十几岁,典型的成熟男人,很会撩,但是就一次,以后也见不上,看上不看上的也没什么,高兴过了就行。”
程书翎想,其实像姚星这样活着,也挺开心。
“哎,”姚星碰了碰他,“说说你啊,怎么就分手了?还真被我说准了,你配不上人家。”
外头光线昏暗,只有不远处的路灯照出隐约的轮廓,像是突然从白天走进了黑夜。程书翎无声叹息:“是啊,配不上人家。”
“行啦,别这么伤心,咱俩么,谁也别装。”
说的是,程书翎转头过来,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看她。姚星估计是为了换心情,发色染成了棕黄,但是在这样的黑暗里,其实什么颜色程书翎都看不见。
他突然,有些孤独。
他和姚星,都是孤独的人。
“我现在想起来,我刚来kk的时候,跟你关系最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程书翎回忆着他刚认识姚星时她的透明纱裙和破洞牛仔裤,仿佛把那一颗叛逆的心大胆又骄傲地摆上台面,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许,我们就是一样的人。”
姚星笑出了声:“要不,就咱俩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老师:我还没走远。
第73章 不对劲
程书翎想,一个为生活奔波劳碌的人,也许更适合这样的感情,有爱没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舒服,跟姚星说话,太舒服了,他不必想着哪句话会忽然踩了坑,也不用担心她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他说:“行啊。”
姚星跟着他去取车:“今晚?”
“我明天还有课。”程书翎倒真没什么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心思,他们这种人,打一炮就能解决很多事情,但是他真的太累了,而且还要继续累下去,“我送你回去?”
“行。”姚星干脆地跨上程书翎的小电车,半点不害臊地搂住程书翎的腰,程书翎不自觉地抖了抖。
姚星察觉了他的反应,讽刺道:“程书翎,你装什么纯情?”
程书翎笑着摇摇头,要是放到以前,他肯定无所谓的,但是他不接触女人太久了。姚星是坐在这辆车后面的第三个人,第一个是江叶盏,第二个是陆松宇,连以前安雯雯也没坐过,更不要说这么搂着他,程书翎心里忽然起了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愧疚感。
n市的五月天气已然非常炎热,只有晚上骑着车,周围的风飞起来,才能稍稍舒缓白日的汗流夹背。马路上川流不息,程书翎和姚星也不过江河当中一滴水。
路上说话不容易听清,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直到程书翎把人送到小区外面,姚星才说:“我们就脱单了?”
程书翎没什么感觉,好像姚星说的是“我们就下班了”,他在心里笑,至少和安雯雯认识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冲动和热情,但是现在,什么也没有。
“嗯,脱单了。”波澜不惊的语气。
今晚是做不成了,姚星甩了下头发:“亲一个?”
程书翎仍跨坐在车上,笑着点了点头,等着姚星低下头弯下腰来。
这里的光线比校区写字楼外面亮多了,进出的人不少,但是他们都不在意,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有什么不敢做的?
姚星微微弯下腰,短发忽然从耳后掉出来,她拨了拨头发,为了不碍事,手指一直捋着没放开。
程书翎闻到姚星的味道,她喷了香水,也许是迪奥或者香奈儿,他分不出来,他只知道姚星是个舍得在这方面花钱的人。紧接着,他闻到了姚星口红的香味,他想,他应该喜欢的,但是味道太浓了,陆松宇身上从来没有这样的味道。
就在姚星的嘴唇靠过来的时候,程书翎不由自主往后躲了躲。
“程书翎,你干嘛?”
程书翎没接到这个吻,却像逃过一劫似的重重松了口气:“我,没太适应。”
姚星敛了笑,有些严肃:“程书翎,你还直得回来吗?”
程书翎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但是也许没人能告诉他,又或许,根本不是直或弯的问题,而是除了陆松宇,他还能不能接受别人的问题。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姚星倒也不生气,摆摆手说:“谢你送我回家,还是等你确定自己能直得回来再说吧,省得到时候衣服都脱了你硬不起来。反正你还要教我数学的,机会多得是。”
程书翎顺势点点头,有没有机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程书翎独自一人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他忽然明白了那种舒服的感觉,来源于相互不在乎。要是真的在乎一个人,他怎么会不小心翼翼?
但是他到底还有没有为陆松宇小心翼翼的机会?
随着高考临近,顾春连已经准备调整高三学生的上课计划,非全日制的学生课时都不约而同减少了,但是也有临时来抱佛脚的,这一部分的空档几乎可以无缝对接,重要的是全日制的学生,无论是班组还是一对一,都不需要再上这么多的课,而是要刷题适应考试。
顾春连边调课表边说:“等五月中过了,我们老师就可以休息一下了,课就没这么多了。”
那时时云归正在学管办公室里坐着,闻言道:“啊!我又扛过了一个两考季!”
“你还没有!”顾春连喊道,“五月中秦枫阳他们就要全日制了,初中的课就多了。”
“令人悲伤。”
时云归说归说,实际上也没累趴下,最多没有时间去玩身心俱疲而已。倒是程书翎,还没等到课表调整,人就倒了。
那日陆松宇正在上罗翰的课,罗翰的默写简直一塌糊涂,陆松宇心里有气,只是忍着不说。忽然,外头一阵喧闹,带着些慌张的气息。
“哎?外面怎么了?”罗翰的好奇心一下被点燃了,要不是陆松宇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他肯定就冲出去一探究竟了。
陆松宇好似一点都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平静地说:“上你的课。”
罗翰错过了好戏一般唉声叹气,又趴回桌面写题了。陆松宇瞬间没了气,却是一阵一阵的心慌,毫无来由。
下课之后,外头已是复归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罗翰屁颠屁颠地跑去理科班问发生了什么,结果发现大家都神神秘秘,只有谢文灿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