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听完许风华的质问后瞬间脸涨得通红,他也知道自己着实是心急了,急功近利不分清红皂白就乱抓人,倒真是错在于他,只是那人一直催促着他,他两头受难,也是迫于无奈。
见此时百姓们都散了场,县令放下心来,也不必担心自己会在这帮草民面前丢了面子,这才支支吾吾道,“县衙抓人是要讲证据,可眼下情势紧急,这次死的可是皇后的弟弟,此事要是传到皇后耳边,本官这头怕是要早早落地了!”
许风华垂眼认真想了想对策,斟酌了片刻,道“我知道大人做官几载也不容易,那不如这样,大人先行宽恕我们七日,我们定然会不负大人所望,尽全力帮助大人找出杀害陆海的真凶,只是在这期间大人要多多配合且要先对外将此事压下,切勿张扬。”
县令叹了口气,“这个本官自然会注意,只是本官难堵那帮草民的悠悠众口啊!”
许风华略一思忖,“这件事大人不必担忧,消息传出去至少还需些时日,我们会赶在消息走漏之前尽早将真凶查出。但以防万一,还请大人对外先散出消息,就说陆海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如此一来可防止消息散出,二来也可逼真凶再次出手。”
县令一听有解决的办法立即松了口气,“好好好,那本官便放心了,但此事可能瞒不了太久,你们得尽快查明真相啊。”
“只是……”县令又迟疑了片刻,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将自己一直最担心的情况问出了口,“那要是……七日之内,你们抓不出凶手呢?”
“那我甘愿受罚,任凭大人处置。”
“那便由我来承担。”
许风华与谢墨同时开口道。
两人都未预料到对方会说同样的话,一时间都惊讶无比。
“此事本就与我脱不了干系,于情于理也该是我来承担,你便别插手了,只要你个白眼狼记得每日多带些好酒和瓜子来看我就好。”火光下,谢墨面带戏谑从容不迫道。
许风华收了搭在县令脖子上的剑,将剑抛给一旁的官兵。满不在意的嘁了一声,“我也不傻,怎么能给日日夜夜考虑拿我当试药人的坏人送吃食呢?”
“真是小气,你个白眼狼!”
县令见他俩还有闲情逸致在此斗嘴,心不免又悬了起来,临走前他又特意叮嘱了一番,“此事不可耽误,两位公子可千万要记得早日找出凶手啊!”
说完便带着一众官兵浩浩荡荡的掉头返回,时不时转头冲他们喊道,“可要记得啊!”
许风华摆摆手,“记得了记得了,大人且放心回去。”
粉衣姑娘卷着衣角低头闷声道,“谢公子,许公子对不起,若不是因为诺儿一家,两位公子也不会与此事扯上关系。”
许风华无奈的笑了笑,“姑娘不必自责,就算是换了他人我们也会施以援手。”
眼看着白诺听完许风华的话窘迫得脸都红了一阵又一阵,翁动着嘴唇不知如何接话。谢墨上前笑着打着圆场,伸手掐了许风华一把,“姑娘,他的意思是说不怪你,我们很乐意能够帮到姑娘,是不是啊?”
许风华被谢墨掐得生疼,痛苦地发出一声别扭的“噢。”
“两位公子,天色已晚,不如到小女舍内坐上一坐,家父家母已在家中备了晚宴,也好趁此机会好好感谢二位公子一番。”
许风华嘴快,果断道,“不必了。”
却没想到又被谢墨掐了一把腰,只见谢墨轻声细语道,“既然令尊令慈已备好了晚宴,盛情难却,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许风华抬头诧异地看着谢墨,用眼神示意谢墨为何会答应?不是今早才拒绝的吗?这人怎么能这样说变就变呢?
谢墨指了指在前带路的姑娘,又指了指他,对着许风华不停地挤眉弄眼。
许风华指了指自己,做口型道,“我和她怎么了?”
谢墨犹豫了片刻,从袖中掏出几团纸,朝许风华扔了过去。
许风华眼疾手快,接住了纸团。纸已经被揉得旧兮兮的,但其中秀丽清雅的字迹却依稀辨认得出。
有几个店铺外还挂着几盏明灯,许风华借着灯光勉强能看得出一二。
只不过有些诗他没听过,但好在里面有几首通俗易懂的。许风华挑着他能意会的诗粗略的看了几眼,才发现这全是些情诗。
许风华小声问道,“喂,你递我情诗是为何意?难道你心悦我已久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故而写诗给我?”
谢墨在听到许风华这番调侃后,白嫩的脸像是含苞欲放的粉荷染了层层红晕。但他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这又不是他写的,他脸红什么?
“咳……这是那位姑娘写的。”谢墨偷偷指了指前面的白诺。
许风华一惊,随后又嘚瑟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本王还是这么招姑娘喜欢!”
谢墨看得心里难受,真想一巴掌扇醒这白眼狼。
不多时,三人踏着满地细碎轻盈的月光到了白诺府上。
白诺的爹娘果然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待许风华和谢墨刚踏入府中时,白诺的爹娘忙从中庭赶到了前院,像见了亲儿子般拉着两人在桌边坐下,与两人热络地聊了起来,席间酒也敬了一杯又一杯。
在问及许风华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时,谢墨怕许风华说漏嘴,替许风华答道,“他姓许名落,江南杭州人士,世代以织布为业。”
白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白某也素闻这江南织锦甲天下,也不知许公子是哪家织造局?”
见许风华与谢墨并不想作答,白岩哈哈一笑,他也能理解这年头商业竞争激烈,有些生业之间更是矛盾重重,为免有人利用个中关系干涉,许多商人在外都是隐了家世的。
“若是不便说,白某也不强求。”
白诺的眼睛注视着许风华的一举一动,不知不觉间发了愣。白诺的爹看到女儿如此失神的样子,心里终是不忍,问许风华道,“许公子可婚配?”
谢墨手一顿,酒撒在了手上,好在人们的注意力都在许风华身上,并未有人注意到他略显慌张的神情。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许风华,听到许风华的脸上带着醉意,眯着眼神情迷离恍惚地回了一句,“却无婚配,只是因为……在下……有……”
白诺的爹听到他尚未娶妻时顿时喜上眉头,但听到还有后一句,心里一紧。他身子前倾,想听得更仔细些,“有什么?”
谢墨也隐隐期待着许风华的下一句。
白岩见良久听不到下文,抬头便看见许风华已经醉倒在了席间,他看了眼白诺,道,“诺儿,快把许公子扶到西厢房休息休息,顺道吩咐膳房做些醒酒汤送去。”
“是。”
谢墨起身道,“我帮帮白姑娘吧!”
不待白诺回答,谢墨就扶起许风华向后院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关键时刻网不好,蹭玄学无望了
送给可爱们一个真诚的么么哒
还有一定要早点休息啊,千万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
第13章 假象
白诺一路领着谢墨去了西厢房,帮衬着谢墨将许风华小心安置好。
宵禁已至,许风华如今又醉得像一摊烂泥,此番也不好再回客栈。在白岩夫妇两人的极力劝说下,谢墨才受了两人的好意,在西厢房与许风华共挤一间。
待谢墨耐着性子好容易伺候这白眼狼喝了白诺送来的醒酒汤后,他这放下心来安然睡下。
夜半,许风华半梦半醒地问谢墨道,“你怎知晓本王小字为落?”
谢墨翻身,背对着许风华,“我早猜到你又忘了。你回京城后曾在及冠时与我通信一封,署名便是许落。”
许风华半晌也没再应声,谢墨也不知他到底听到没有,不过就算是没听到也没有什么。许风华的记性一向如此,也强求不得。
不过他及冠之日还能记得给他修书一封已是很难得了。
月光盈盈,轻薄而又淡雅。谢墨拿出一块锦鲤玉佩,手指不断摩挲着光滑的玉体和细致入微的流纹。
月光撒在玉佩上,通透莹亮,静谧温凉。
“在看什么?”许风华突然坐了起来,谢墨被吓了一跳,差点就将手中的玉佩抛了出去。
谢墨很快地将手背后,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坦然道,“没,没什么,你快些休息吧。”
偏偏许风华不好哄,一双眼睛在夜里熠熠发亮,“本王都看到了,你还想装?快拿来让我瞧瞧。”
谢墨见骗不过他,只好将手中的玉佩给他看。许风华拿着玉佩端赏良久,笑眯眯问道,“这么好的玉佩是给哪家姑娘啊?”
谢墨想抢回玉佩,一把抓住许风华的手腕,却没料到许风华一闪,反倒是自己用力过大,一下扑倒了许风华。
许风华的呼吸若有若无,像丝线般勾着谢墨的心。谢墨只觉得下腹一阵莫名燥热,急需什么来缓解缓解。
看着许风华那双映着月光的桃花眼,谢墨越来越沉迷,身子不由得贴的更近,莫名其妙的像被夺去了心智般说了一句“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许风华见谢墨离他越来越近,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但随后还是清醒了过来。
若是推开谢墨只会徒增尴尬,许风华略作思量,一个翻身将谢墨压到身下,笑意盈盈道,“这玉佩是不是还有另一半啊?”
谢墨点了点头,“另一半在我这里。”
许风华噢了一声,“那这块玉佩就给本王了。”许风华顿了顿,摇了摇手中的握的玉佩,又道,“我似乎记得本王及冠时与你通了一封信,你回信说要给本王送份礼物。那份礼,本王到现在都没收到,不如就将这作为补偿吧!”
谢墨道,“随你!”其实这块玉佩本就是他及冠时要送与他的礼物,只是那个时候他怕许风华不喜欢,毕竟许风华一个王爷,锦衣玉食,大小具细皆有人想得比他还周到。估摸着也不会喜欢他一个破烂玉佩。
谢墨一直未将玉佩送出,故而这块玉佩在他身边一放便是半年之久。
又是一早,云清气爽,伴着三月渐渐回转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