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将军的卑微替身

分卷阅读54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桃灼轻眨杏眸,转头低声询问徐天磊,“那个陌大人和陌子凭是何关系?”

    “哦,是他父亲。”徐天磊为桃灼解释着。

    难怪了……

    桃灼低头苦笑,便是他的亲人顾煙也是护着的,但凡和陌子秩沾亲带故的都是顾婵的禁区。那陌子秩呢?是他身上的逆鳞吧,不容任何人触及。

    月色清清,与人间白雪相互辉映。

    萧慕解下笨重的士兵铠甲换上一身常服,正要熄灯休息忽闻敲门声。

    “三哥哥。”萧恒清澈的声音传进来。

    “进。”

    随着房门被推开,穿着黄色蜀锦亵衣怀抱玉枕的萧恒走进来,未等开口说话先是打了个喷嚏。

    萧慕急忙上前将房门关严,防止寒风入侵。

    “你晚上不睡觉,跑我房里做什么?”口中问着,却已经伸手牵着萧恒到了床边。

    “我睡不着。”萧恒揉着溜圆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平日里都是母妃哼着曲哄我入睡,现在母妃不在,我睡不着。”

    萧慕眼中闪过些许羡慕也有点点嫉妒,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仿佛不曾流露出任何情绪。

    “那怎么办?”萧慕笑着,“我又不会哼曲子。”

    “三哥哥。”萧恒仰着小脸满是委屈的看着萧慕,像是一只被人欺负的小奶狗,圆溜溜的眼睛差点就眨出泪花了。

    萧慕拿他没法子,无奈的说道,“上床躺着吧,我给你唱。”

    坐在床边轻拍着萧恒,萧慕生涩的哼着记忆中残缺的一曲调子。

    好似儿时也有个人这般拍着萧慕哼着曲子,只是后来关于那个人的记忆都模糊了,那曲调也残破不堪。

    渐渐的,萧慕眼中的柔和成了泠冽的恨意,回忆令他英俊的相貌都染上了一层扭曲。他的母亲,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宫女,却还是难逃厄运,被活活逼死在掖幽庭。

    忽然间听到房顶上传来瓦片碰撞的响声,隐约听到有人骂着,“他娘的,这么滑,吓我一跳。”

    打断了所有的回忆,萧慕低头看了看萧恒,只见他睡的正酣甜,唇边还带着一丝口水。

    站起身,萧慕悄无声息的出了房间。

    虽是不得宠,但萧慕身为皇子自是从小习六艺,虽武学上没什么造诣,但上个房跳个墙的还是没什么问题。

    飞身纵上房檐,不想那瓦片在雪与冰的打磨下光滑无比,身型未站稳就差点跌落,幸而被人一把攥住,手心里一阵温暖。

    “三殿下?”徐天磊一脸诧异的,“你这是要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你跑到屋顶上做什么?”萧慕皱着眉。

    摇晃着手中的酒壶,徐天磊笑道,“赏月,赏雪,赏人生。”

    萧慕一言不发,可心里却是有些羡慕他的肆意不羁。

    坐在房顶的脊梁上,徐天磊打开酒壶上的木塞,顿时酒香四溢。

    “要不要一起喝点?”徐天磊邀请着,“我买了三壶呢。”

    萧慕想了片刻,默默的过去坐在徐天磊身边。

    辛辣的酒水入口,徐天磊连连乍舌,“都说凉州盛产美酒,果然名不虚传,好酒啊。”

    萧慕亦是饮下一大口,抬起衣袖擦了擦唇角的酒渍,低声提醒着,“小点声,别把桓儿吵醒了。”

    他们兄弟两只相差一岁,但性情怎么相差那么多?一个天真一个老成。徐天磊也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闷头饮酒再不作声。

    这会儿,静悄悄的院子里走来两个人,借着月色看出是顾煙与桃灼。

    忽而桃灼抱住顾煙,踮着脚吻住顾煙的双唇。

    房顶上,徐天磊差点儿一口酒水喷出,匆忙抬手遮挡住萧慕的双眼。

    “你年纪小,非礼勿视。”

    第65章

    虽说顾炸是大张旗鼓的将桃灼从凤鸣轩接回将军府,但顾炸在情事上向来脸皮子挺薄的。如今在院子里被桃灼抱着亲吻,说不定就被谁窥视了去,顾煙有些担心的想推开桃灼。

    而桃灼此刻却将顾煙视作救命稻草,席间顾煙对陌家的态度令桃灼没有一点安全感,仿佛沉溺在水中无法呼吸一般。

    顾煙是桃灼的深渊,也是桃灼的救赎,是生是死全都系在他一人心间。

    “别推我。”桃灼死死抱住顾煙,好似一只没睁开眼的猫崽子胡乱的在顾煙的唇角处亲吻着,声音略有些轻颤的重复着,“别推我。”

    “你怎么了?”顾煙拧着眉头看着有些奇怪的桃灼。

    桃灼摇着头,什么也不敢说。

    从前心里有怨气的时候桃灼敢拿陌子秩往顾煙心窝上捅,可现在他不敢,他最害怕的就是他们之间还横着个陌子秩。

    因为得不到回应而令桃灼愈发不安,总觉得顾煙是他手中的一缕风,误以为攥住了,可摊开却是两手空空。

    “将军,你亲亲我,亲亲我。”

    低喃的邀宠,令顾煙血液债张的再不顾其他,紧扣着桃灼的后脑与他深深拥吻。

    房顶上,徐天磊“咕噜”的吞了一口唾液,一旁萧慕冷冷的斜眼看着他。

    直到两人离去,徐天磊才挪开挡在萧慕眼前的手,而后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低声说着,“过分,青天白日的,他们两个也太嚣张了。”

    萧慕挑眼看了看空中皎洁的明月,“青天白日?”

    这是重点么?徐天磊嫌弃的瞥了萧慕一眼,“月黑风高也不行啊,这种事是不是要躲在房间里偷偷的?万一被人看见成何体统。”

    “我瞧你看的挺认真啊。”

    萧慕说的也很认真,惹的徐天磊从耳根子一路红到脖颈。

    “我,我看看怎么了,他们都敢站在院子里亲吻,还怕被人看啊。”徐天磊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萧慕的肩膀,“况且我也是逛过青楼的人,这点小场面算什么呀。倒是你,你没看见什么吧?”

    萧慕摇了摇头,他只看见了眼前那只修长的手,不似武将应有的粗砺,倒是白皙干净的连手掌纹都看的一清二楚。

    “唉!”徐天磊忽而叹了口气,“但愿他们别落得和我表哥一样的下场。”

    关于程子渊与沈枫一事那会儿可真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想起程子渊入狱之时沈枫奔波相救,萧慕也感唏嘘。

    “可惜了沈枫生死未卜,你表哥现在也是不好过吧?”

    “是啊。”程子渊点头,“整日里靠着醉酒麻痹心里的痛苦,废了,再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了。”

    空气中陷入无声的缄默,两个从没触碰过爱情的人都在想着爱情到底是什么?可以令人疯狂,也可以将人埋葬。

    “或许,他们的这种离经叛道本身就是错的。”萧慕目光看着远方,似是思考着,“虽然断袖一说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涉及到长厢厮守难免令世人无法接受,毕竟传宗接代才是人伦纲常。”

    徐天磊点了点头,这会儿想起适才看到的画面,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着,“是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喜欢男子呢?还亲的难舍难分的,那滋味应该也不错吧。”

    说着话的,就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萧慕单薄的双唇,淡淡的粉红如细腻的樱花瓣。

    而萧慕恰好将他的话和他的目光一并收入。

    目光如月色清凉,萧慕歪头凑到徐天磊面前,冷言说道,“徐公子是年纪大了么?有这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早早订下亲事,免得望梅止渴。”

    说完就起身跃下屋顶。

    留下徐天磊一人懊恼的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心里一个劲儿的骂着自己,你是不是有病?被顾煙和桃灼传染了么?犯情痴也就算了,你他娘的盯着人家三殿下是几个意思?三殿下还不满十七岁,人家还是个孩子。

    寂静的夜,将万物笼在黑暗中。

    顾煙房中,床上身影缠绵,有细碎的呻吟溢出口中……

    萧慕房中,擦去萧恒唇角的口水,萧慕躺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萧恒天真无邪的睡颜……

    徐天磊房中,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日天色蒙蒙亮起之时,兵马粮草离开驿站,浩浩荡荡的进了凉州城。

    凉州本是富庶之地,盛产美酒,只是今年突然遭了灾,导致地里粮食颗粒无收。商人哄抬物价,百姓苦不堪言。眼瞧着入了冬,附近十里八乡的灾民都涌进凉州,以致爆发饥荒。

    一路走来,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桃灼眼圈都是红红的。

    他转头与身边的萧慕低声说道,“我以前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你比他们要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