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磊捏着鼻子紧跟在顾煙身后,“顾将军,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你父亲托我照顾你,可以后真到了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的我也难以顾及,总归还是要你自己面对的。”哪跟哪啊?徐天磊一脸懵的,这回答和我的问话有关系么?
“把那日在县衙门口带头闹事的带过来。”顾煙一声令下,狱卒将那刀疤脸带到了刑房。
顾煙慵懒的靠坐在木椅上,一言不发的看着那人。
经不住顾煙阴沉的目光,刀疤脸卩卒了一口痰,“要杀要剧给个痛快,老子二十年后还是条汉子。”
—声冷笑,顾煙转头对狱卒说道,“把他嘴堵上防止他自尽,先用匕首剜下他身上的肉,然后用烙铁烫他的伤口。”
“顾煙。”一旁徐天磊惊恐的仿似看着一头凶残的怪兽,全身汗毛连同着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你就给我睁大眼睛看着,但凡敢闭一下眼,我就让你去行刑。”顾煙说的倒轻松,却简直是要了徐天磊的命。
“顾煙。”徐天磊急了,一着急求生欲就为零了,“你还有没有人性?咱们也认识十几年了吧,我可是一直敬重你的,你就这样对我?”
顾煙歪头掏了掏耳朵,把徐天磊的话当成了放屁,全然不理会。
随着刀疤脸发出闷声的哀嚎,锋利的匕首在他身上连皮带肉的削下一块。
徐天磊只觉得胸口作呕,想吐又吐不出。他可怜巴巴的蹲在顾煙身边哀求着,“顾将军,顾大哥,适才是我胡说八道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这场面我真的承受不住啊。”
“好好看着。”顾煙冷冷开口。
脱不开家世牵绊,徐天磊迟早是要上战场的。顾煙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他,他必须要学会面对。只有见惯了血肉横飞,才不会被敌人吓破胆。只有学会厮杀,才有存活的希望。
见顾煙软硬不吃,徐天磊又急了,“顾煙,你是不是存心报复啊?我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你和桃灼在院子里亲吻,你至于这样欺负我么?”
顾煙眯起凤眸,“你说什么?”
糟了……
顾煙跳下马,三两步上前,怒气冲冲的抬脚又将赵成文踹倒在地,“把棺材给我挖出来。”
凤眸斥着殷红的血色,本就是寒若冰霜的一张脸此刻又尽显凶狠,令人望而生畏。
红色棺木又渐露出黄土,萧慕急忙跑过去,“桃灼,桃灼,你在不在里面?能听见我说话么?”
很快,里面传出桃灼的声音,“三殿下,是你么?”
“是我。”萧慕喜极,转头对顾煙喊着,“顾将军,桃灼果然被关在了棺材里,还活着。”
顾煙一动不动,握着银鞭的手却是藏在袖中簌簌发抖。喜悦只是一瞬间的,而残余的慌怕却是一直在心头萦绕。
如果他也似子秩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
顾煙不敢往下想。
红木棺材被抬到了地面,随着棺盖被推开的刹那,突然涌进来的光芒令桃灼抬手覆在眼前。他侧头想避开强光,结果一下子与那死去的女人几乎贴脸。
那女子还睁着眼,泛青的脸颊已经凹陷,就那么阴森森的盯着桃灼。
承受不住突来的恐惧,心脏陷入刹那间的偷停。有股子恶寒从尾椎骨直渗入头皮,惊吓之余大脑都进入了空白,唯有牙齿不断的打颤。
“桃灼,桃灼……。”
在一声声焦急的呼唤中,桃灼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光亮,有了点点聚焦。
“将军?”桃灼有些恍惚的抬手抚摸过顾煙的脸颊,肌肤柔滑的触感是那般真实。鼻息间也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腐臭,而是他熟悉的淡淡兰草香。
如同卸下了满身疲惫,桃灼冲着顾煙微微一笑,就偏过头昏睡在他怀中。
午夜,桃灼被噩梦惊醒,他剧烈的喘息着,眼睛虽是盯着帐顶,但脑子里全是那张灰白泛青的死人脸。
“桃灼。”一直守在床边未眠的顾煙连忙将他抱进怀中,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别怕,已经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桃灼好似一只温顺的小奶猫,趴在顾煙怀里一动不动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喃语着,“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我也不想让你担心的,我会努力照顾好自己,你别赶我回盛京,我不想离开你。”
可怜的小东西像是在求收留。
“桃灼。”顾煙声音顿了一下,沉声说道,“等回了盛京,我娶你可好?”
这想法不是经过深思熟虑,也不是突然心血来潮。是顾煙茫然的站在街头时,想着他若安然就许下他一世。如此,也算成全了彼此的感情。
桃灼瞪圆了杏眸,慌忙的从顾煙怀中挣脱出来,难以置信的问着,“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次。”
“我想娶你。”琥珀色的眼眸郑重的看着桃灼,“虽不能成为我的妻,可我也想给你个名份。”
幸福来的太突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桃灼垂着卷翘的睫毛,眼底流露出惊喜与不安。忽然抬起手臂,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手背上。看着鲜红的小齿印,桃灼视线有些模糊,他想哭,但不是因为疼痛。
“你,你可别反悔。”桃灼哽咽着。
“无悔。"
或许此生都无憾了,只为顾煙的一句“无悔”。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待桃花盛开,染十里红妆,剪一株相思,寄一世相厮。
次日,顾煙竟懒了床。
也是昨晚折腾的过于乏累,太阳都升的老高,两人还相拥而睡。
突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将顾煙吵醒。他先是为桃灼掖了掖被角,而后才起身去开门。
“顾将军。”萧恒圆团团的小脸满是焦急的,“不好了,徐公子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他怎么了?”顾煙心底一惊,临出行时徐尚书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拜托顾煙照顾好他家那棵独苗。
“适才他在院子里与三哥哥练剑,三哥哥觉得他是武将世家功夫不会差,不小心就把徐公子给伤了。那徐公子怕血,直接就晕过去了。”
“他怕血?”顾煙忍不住皱眉,十有八九是装的。
“好,殿下先回吧,我即刻就过去。”
回屋整理身上衣物时,被吵醒的桃灼惺松睁眼,“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再睡一会吧。”俯身在桃灼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顾煙打趣道,“我怕你腿软站不住。”
桃灼脸颊一红,“讨厌。”
而后就缩进被子里不再理会他。
等顾煙到了徐天磊的住处时人已经醒了,躺在床上如大病初愈般,虚弱的还得靠三皇子为他端茶递水的。
“没事吧?”顾煙双手撑着床边,弯身看着清秀娇气又挺会演戏的徐天磊。
“顾将军。”徐天磊有气无力的,“我是不中用了,可怜我空有为国效力之心,却无为国征战之力。还请顾将军与我父亲美言几句,别让我上战场了。”
顾煙弯起一侧嘴角,笑的令徐天磊莫名感觉出毛骨悚然。
“起来,跟我走。”
“去哪?”
第67章
淡淡的气味传入鼻中,有点像垃圾堆里的那股子腐臭。桃灼努力的睁开眼,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这是哪?阴曹地府么?
总感觉身边有个什么东西在挤压着自己,黑暗之中桃灼伸手去触摸,结果却是摸到了一张人脸。
惊吓之余,桃灼张着嘴却是一点声也没发出来。他拼命的想将身边这个人推开,奈何空间狭小的令他们之间空不出半点缝隙。
“你是谁?”桃灼颤声问着。
声音都如同被困在这完全漆黑而狭小无比的空间里,闷闷的透着死气沉沉。
得不到回应,桃灼斗着胆子再次去触碰,惊觉身边之人的身体是僵硬的,而那股子腐臭味好像也是从这人身上传来的。
身边的,是个死人?
桃灼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汗毛直立,而后脑又传来隐隐钝痛。
这到底是哪?桃灼记得自己是去找赵大人的,却不小心听到他和自己小妾提及贪污赈灾粮款一事。后来就不知被谁从后面打晕,醒来后就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有人吗?有人吗?”
桃灼惊慌的喊着,声音回荡着传入耳中带着无尽的沉闷。
突然间打了个冷颤,桃灼想着自己不会是在棺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