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深爱人不寐

深爱人不寐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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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爱人不寐》

    001初相见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初夏时节,阳光正好。向歆懒洋洋的卧于摇椅之上,手执一本看上去古老非常的书,细心品读。

    许是某人的目光太过清淡,在这暖暖的夏日中显得格外突兀,向歆揉了揉太阳|岤,抬眸向那视线源头望去,瞬间整个人不由得愣了愣,待她反应过来时某人已经慢慢向她走来,带着清凉整个夏日的气息。

    “这里是,向老师家么?”如溪泉般清冽的声音,从他的口中慢慢流出,淡一分凉薄,深一分旖旎。

    “啊……是的。”被这样的声音一刺,她迅速恢复过来,将书合拢,放在腿上。随即也直立起身子,对他的靠近表现得紧紧张张。

    “哦。”他简单地点了点头,不经意的低头,目光扫过安稳躺在她腿上的书,然后向里屋走去。

    “哎……你是谁?”看见他就要推开门走进去,向歆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一个陌生人的声音给迷惑了然后竟然要放纵他进到她家去?等等不对!他是来找父亲的么?他是父亲的学生?

    “我是向老师的学生。来这里补课。”又是清清淡淡的声音,虽波澜不兴,但却仿佛一颗炮弹在她心海里炸出一波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子,让自己清醒些,忽然想起几天前父亲有和自己说过周末会有他的学生来,立马会意,于是抱着书先跑进了屋子,她的声音随着渐远的脚步声传来:“我去叫他!”

    温廷玺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她抱着那本书呆呆的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中,双目失神,好像在想着什么。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一身黑衣,高大清冷,面容俊秀,仿若一幅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想着想着便逐渐转困,一双眸子微眯间,朦胧的视线内有人慢慢下楼,那一步一履都写满了淡然,似是被这模糊的场景蛊惑,她站了起来,对着那人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停下片刻,却是答非所问:“向老师叫你泡茶。铁观音。”

    “……”向歆一个清醒,面前的场景变得清晰起来,她清楚地看到那人深黑的眼眸中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她尴尬的笑了笑,急忙跑到柜子那翻出茶叶,准备泡茶。

    温廷玺转身上楼,脚步声平稳有力。

    深夜,向歆轻轻来到父亲房间,灯光昏暗,父亲坐在书桌前皱眉思索,她从父亲身后突然冒出,非常成功的……没把父亲吓到。

    “还不睡?”向凌松淡淡敛眸,抬手拿一杯早已冷了的茶,轻品淡尝。

    向歆很自觉地开始帮他捶背,不忘记自己此次前行的目的:“爸……今天……你学生……”

    “说完。”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手上加大力道:“他是谁啊?”

    向凌松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偏过头看今晚殷勤异常的女儿,双颊嫣红双眼希冀,好似春心萌动。

    “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只是你现在年龄还小。”

    向歆面上一红,轻轻地捶了捶自家父亲的肩:“爸,你想什么呢!”

    他不语,一双眼睛便将藏不住心思的女儿家看得通透,这是这次,好像真的是他想多了……

    “爸!我这次的作业需要他!”

    002向歆其人

    向歆其人,乃学术界一朵奇葩。

    听闻向家有一女,背得了公式,做得出题目,打得了小强,捉得了蛤蟆,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围墙,几乎是各个方面都是顶好的,但也别……忽略了那个“几乎”。

    “向歆,你妈妈好歹是语文老师,为什么这次作文连30分都拿不到?”作为向歆的语文老师,她感觉愧对于自己的职业,她没遇到向歆之前一切顺利,学生乖巧可人,个个都拿得出手,但是遇到向歆之后她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下线,她真心怀疑自己是否需要和体育老师换换工作……

    向歆低着头作愁苦状,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皱得可以扭出水来:“作文题目是阳光,我思来想去阳光不就是太阳发出来的光么,太阳不就是一颗星星么……”

    “然后你就写了一篇说明文?”

    “……是啊,难道题目不是叫我们针对太阳发出的光写一篇说明文?明明都已经那么暗示了……还有什么可写的?”向歆万分搞不懂,语文这一科怎么这么莫名其妙,题目都已经这样的限死了是“阳光”,它还要怎样?

    语文老师扶额,她现在有一个疑问:“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考上一中的?”

    向歆瞪大眼睛:“我……我用笔考试上一中的……”

    “……”

    向歆vs语文老师,语文老师,完败!

    “作为语文老师的女儿,怎么对语文一点造诣都没有?向歆啊向歆,该不是你妈生你的时候在学物理?”作为向歆的死党,莫洲洲对她可谓是恨铁不成钢,看着向歆一脸文科女的样子,却长了个理科的脑子。

    向歆弱弱的挥手:“别忘了我爸是物理老师……我是继承了他……”

    莫洲洲冷笑一声,将买来的冰淇淋塞向歆嘴里:“不要为自己的缺陷辩解!”

    其实……文科不好,真心不是她的错……向歆啃着冰淇淋默默地想,又默默地再买了一个冰淇淋。

    “你这吃货!”

    正当向歆和莫洲洲计谋着怎样出色的完成社团的作业,正当她想到了几天前来她爸家补课的那个男生,她忽然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她正需要的人!

    “哎哎哎,洲洲洲洲,你看那个人!”

    “男人,鉴定完毕。”莫洲洲推了推眼镜,满不在乎的收回眼,随后一掌拍在向歆脑门,“快想怎么完成作业!这时候还想男人?!”

    “前几天我听过他声音,可真是极好的!”向歆慢慢回味,似惊似喜,“对了,社长不是说要清冷禁欲的男声么,他可适合了!一发声,心间那个荡漾哟……”

    莫洲洲眼睛一亮,倒不是因为作业,而上上下下打量向歆,手托下巴意味深长的说:“现在还不是春天哟……”

    她话音还未落完,就招来向歆一个白眼:“我是全心全意的作业啊,我爸也说了,这社会,男人都死光啦,我只是对他的声音有所图……嘿嘿……”说着,小清新向歆露出了极不符合她外表形象的滛邪目光……

    003有所求

    “你好,我是来补课的。”

    “哦哦哦,我记得你!”只将一颗头探出门的向歆露了个大大的笑脸,将门大大的敞开,一副殷勤的样子,“你进来吧,我爸在书房等你!”

    温廷玺上了楼,没看到他身后的向歆两眼精光的样子。

    “爸,铁观音。”正当向老师讲一道难题讲得正重要的时候,向歆端了茶上来,向老师停顿了一下,淡淡一瞥自家女儿,不做应答。

    向歆将一杯白开水放到温廷玺面前,朝他笑了笑:“同学,渴了吧?喝点水喝点水!”

    毕竟是自己老师的女儿,温廷玺也不好如他之前那般冷漠对别人的刻意关心置之不理,只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接过杯子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向歆眼中的笑意加深,心里想着这位同学也不是这么不可接近嘛,说不定还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会帮她完成那个小小的作业,想着想着眼中笑意又深了三分。

    温廷玺忽然觉得向歆的眼神怪怪的,感觉她在他身上打着什么主意,身后窜起一丝丝的凉意。

    直到在补完课后,温廷玺在整理刚才做的笔记与题目,向凌松先出去了,书房里只有他一人。忽然身后的门被打开,温廷玺以为是向凌松,将书本收进包里,他说道:“向老师,我先走了,非常感谢您,下个星期同一时间我还会来的。”说着便背起包,转身想离开。只不过看到站在门口的带着一脸微笑的人,温廷玺愣了愣,原来进来的不是向老师,而是……向歆。

    “同学,别急着走嘛,你看准备到晚饭时间了,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向歆双手撑着门框,堵住了出去的路,一副“你不答应你就别想出去了”的模样。

    温廷玺沉默了有一会,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直到向歆感觉到一丝不自在,红晕也慢慢爬上了她的白净的脸颊,他才开口道:“不必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向歆挑挑眉,原来父亲的学生懂她对他有所求,于是向歆很是兴奋的将她的请求说了一遍,说完后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眼神诚恳,生怕他皱眉拒绝。

    实际上温廷玺的确是要拒绝的。叫他去配一个剧,还是学校的配音社团的任务,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看着向歆如此的眼神,淡漠如温廷玺,心中还是有一瞬间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温廷玺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理由是学习太忙。

    向歆很失望,在听到温廷玺的拒绝后一双光亮的眸子便慢慢暗淡下来,即使她觉得平时温廷玺的声音怎么怎么好听,可这时却觉得他的声音冷而带刺,刺得她的心好生难受。但还是想争取一下,毕竟这么好的声音资源摆在面前,她不想错过。

    “同学,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就很简单的说几句话,照着台词念就行了,不会很耽误你的啦,后期全部我们处理,你就随便念两句……就念……”向歆的声音在温廷玺逐渐变得不耐烦的目光中慢慢变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其实对于一个忽如其来的请求一般人都想拒绝的吧,毕竟请求的人与自己根本没什么关系,可是想到温廷玺的声音配那个角色,她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声音能比他的更适合了……

    004惊艳到了

    “抱歉,我要走了。”温廷玺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向歆,出声说道。

    “啊?……噢。”向歆猛然抬起头,意识到自己还挡在门口,才立马跑到一旁,嘴边挂着窘迫的笑,带着些试探的问,“那个,同学,被我这耽误你回家也晚了吧,要不留下来吃顿饭?”

    “吃完饭就更晚了。”

    “……对,对不起。”

    温廷玺走了出去,在经过向凌松时点了点头,说了声“老师再见”就离开了。

    向凌松走进书房时看到自己女儿呆呆的站在一边,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表情,就知道她的请求失败了,幽幽的叹了口气,向凌摸了摸向歆的头,道:“下楼吃饭吧。”

    他对自己的这个学生还算了解,因为受伤而住了两个月的院,自也是落下了两个月的课程,现在将近期末,高二升高三的重要时期,学习如此忙碌,拒绝向歆也实属正常。只是他的女儿自小被就他宠惯了,估计也有些受不了这个打击。还是需要长大。

    周一去学校的时候,面对副社长笑眯眯的表情,向歆觉得背后有些发冷。她也只能以干笑面对:“那个,副社长,我校男生声音普遍太次,找不到什么好资源的说,你在中抓圈混了这么久肯定也认识什么大神了吧,叫他们来帮帮忙就好!”

    副社长还是笑着,只是目光中多了份深意:“向歆,这是我们社很看重的剧,当然要本校学生积极参与,学校那么多不混圈的怎么知道我请的那些是大神?本校学生参与更能吸引其他学生,再去找吧。”

    其实学校还是有好的资源,向歆低着头想,来她家补课的男生声音那么适合,可惜他却拒绝了,如果把这件事和副社长说,以副社长的个性,应该会去扰得那男生不得安宁吧?

    既然他说他学习忙,那还是不打扰他了,不过那么好的资源……向歆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一定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人吗?期限延长到暑假行不行?准备考试了,我们也应该停停先复习一下吧?”向歆提议。那男生不是说现在忙么,考完试放假后总有一些时间空出来的吧?她就不信到时候她死命儿的求他他还不答应。

    向歆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叫做固执,也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叫做执着。

    温廷玺照常每个星期到向家补课,而向歆并没有缠着他。每次中间休息的时候他出书房透透气,有时会下楼,就会看见向歆躺在门前的摇椅上,举着书在看,姿态看上去懒洋洋的。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天边将这一幕映衬得十分唯美。温廷玺觉得呼吸有些乱。

    背着包离开的时候,向歆总会及时的合上书,站起来,伴着她脸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对着将要踏出门的他说:“同学,再见。”

    他稍稍停下,回了一句“再见”。

    向歆觉得这段时间还是给温廷玺留个好印象吧,这也能增大到时候他答应她请求的几率。她也向父亲询问了他的名字,听到“温廷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止不住的加速跳了跳,温廷玺这个名字,在她们高一年级其实还蛮有名的。

    三个月前温廷玺受了伤,应该很重,要不不会住院住了两月之久,一个月前才出院,仔细想了想,一个月之前的那个周末正好是他第一次来她家补课的时候。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是会带着些对异性的幻想,而容貌出挑的温廷玺自也成为女孩子们日日谈论的对象,只是他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年级里把他传得跟神仙似的,看到一些女同学提及他时那含羞带怯的眼神,向歆不由得撇撇嘴,却全然忘了自己初见温廷玺时,也是被他惊艳到了。

    005君知否

    这次模拟考向歆又完美的展现了她偏科的特质。拿着试卷,向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哭,倒是身旁的男生看着向歆皱紧的眉头,经过三番思量后有些踌躇的走到她身边,将一张纸巾摆在她面前,道:“如果哭的话,那就用纸巾擦擦吧。”

    向歆转头过去,盯着那男生看了好一阵子,那男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半晌说了一句:“你到底哭不哭?”话脱出口他也感觉欠妥了些,脸更红了起来。

    “……噗嗤。”向歆忍不住笑了,怎么觉得这男生这么喜感,看着他红红的脸,向歆也起了调笑的心思,“我哭不出来。你哭个看看?”

    “……”男生脸上全是欲哭无泪的表情,面对向歆清亮的目光,他结结巴巴说,“我,我……我也哭不出……”

    向歆感觉自己的坏心情在慢慢变好,怎么以前都没发现这男生的存在?白白净净的小脸,一副好生蹂躏的样子,看着也挺顺眼的。有一种叫做惭愧的情绪偷偷冒出来,当人家同学一年了,却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他存在感低呢还是她太不关心班级了?

    “你叫什么名字?”

    “……徐彻。”

    “好,我记住你了。”向歆笑着拍着他的肩膀,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将纸巾还给他,“我不需要纸巾啦,这分数还不至于打击到我,你留着自己用吧。”

    徐彻呆愣愣的接过纸巾,点了点头。其实他觉得向歆笑起来真好看。

    “唉。”一声饱含感叹无奈唏嘘的叹息。

    向歆有些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听到那声叹息她就忍不住偷偷看对面的人的脸色,那人一个眼神飞来,向歆又低下头去。(<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觉得这份试卷挺难的,你看看那个问题,题目说‘我在树下庄严的思考’然后就问‘我’在思考什么,这不是在坑人么,我又不是作者,我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向歆无辜的说。或许语文真的与她绝缘吧,她也真佩服自己,每次答题都能巧妙地避过要点。

    “你倒是和你爸一个样子。”向歆的母亲,苏明意,一位高中特级语文教师,却生了个天生没有文科细胞的女儿。对于向歆从小到大落败的文科成绩,她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痛心,到难过,再到现在的无奈接受经过了十年的转变历程。罢了,好歹也是继承了她父亲,至少理科还好。

    向歆吐了吐舌头,其实语文要背的她还可以背,政治与历史要背的她也能背,英语的成绩在她文科中其实也还算不错的了,地理这东西最难懂……不过到了高二文理分科,她就可以肆意的发挥理科的特长了。

    但是向歆也不算个彻底的文渣,至少她也挺喜欢看一些古老的书,也喜欢一些古诗词。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向歆小声地念着这句话,最后蹙眉在纸上把“知不知”划掉,改成了“君知否”,想着这样才更好听嘛……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念着念着,向歆低声笑了起来,忽然想起原句“入骨相思知不知”的作者是温庭筠,温庭筠……她的思绪却慢慢飘移,飘到一个叫“温廷玺”的男子身上。

    006突发事件

    今天下了雨,空气潮湿且闷热,学校的风景一向不错,向歆却无意欣赏。或许是脚步走的太急,不小心踩到了积着水的水洼,雨水飞溅,打湿了裤子,颜色更深一层,格外难看。她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脚步打理,而是加快了速度。

    到校门口,简单的和门卫交代了自己的事情,她就冲了出去,拦了一辆车,绝尘而去。出租车上,憨厚热情的司机透过前视镜看到了女孩眉头紧蹙满面焦急的样子,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有些关怀的问道:“小姑娘?你这么急干什么?”

    此时向歆心中忍不住的慌乱,想到之前下课后她感觉到路过班级的一些人投来的怪异目光,便心生疑惑,去厕所的时候刻意竖起耳朵,听着一些八卦女生讨论,才知道高二(6)班的物理老师上课上到一半忽然晕倒,而那物理老师,正是向歆的父亲向凌松。

    向老师已经被送往医院,在救护车上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不要告诉他的女儿向歆,想让她好好上课。但是对于这件事这个人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告诉其他的”,那个人又和下一个人说“我只和你说你别和别人说”,课间小声谈论的声音像是一股狂澜拍向向歆的耳膜,耳朵的痛扯到心底,她还是知道了。

    于是她在告诉老师后,急忙地跑了出来。心中忍不住乱跳,她知道父亲身子一向不大好,却没想到竟然严重到了在课堂中昏倒,忽然又怪起自己,竟然对父亲如此疏忽,没有好好照料他的身体。

    “那个,我爸生病了,大叔,你能开快点吗?谢谢了!”向歆一脸恳求,眼中似含泪,看上去倒楚楚可怜,很容易的让司机大叔心软了软,再加快了速度。

    到医院的时候,向凌松正躺在病床上,打着吊针,神色憔悴。旁边有个挺眼熟的中年人,向歆走近,喊了声:“周老师您好!”

    周老师是物理组的,平日与向凌松交情尚好,今天的课已上完,才陪同着救护车一起与向凌松来了医院。他点了点头,声音严肃道:“你爸现在希望你好好上课,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着他吧,我去领药。”

    “周老师,谢谢您了!”

    病房里只有她与向凌松两人,她知道以父亲的性子,也不会让旁人把这件事告知母亲的,而母亲也是,就算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忍住心底的担忧,先上完自己的课。

    来电铃声响起,向歆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人,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妈。”

    简单的与母亲说了一些情况,向歆坐在病床边静静地守着向凌松,打开匆忙拽出的书包,还是打算做些题目。正在纠结一道物理难题,身后忽然传来周老师的声音:“注意那个条件。”说着手便指向了题目。向歆灵光一闪,瞬间便有了思路,笔也在草稿纸上刷刷的起舞,周老师在后面赞许的点头,心道不愧是老向的女儿。

    一题完,向歆并没有继续写下去,而是合上练习册,转过头来看周老师,神色迫切紧张:“那个……周老师,您能不能告诉我,我爸是为什么昏倒的?医生看过了以后说什么?”

    周老师眉目一肃,缓缓道:“之前你爸在高二(6)班上物理课……”

    007齐双全

    向歆通过周老师的话才大概了解到整件事情的始末。

    高二(6)班有两个闻名的人,一个是温廷玺,独来独往冰冷淡漠。另一个则是齐双全。他出名并不是因为他长得帅,虽然这也算是一个很小的原因,但占更多的是他那叛逆的性格。唯恐天下不乱。

    他是老师口中的反面教材,偏偏却有强硬的后台,被送进了重点的6班。而向凌松此人,最看不得自甘堕落,嚣张跋扈的齐双全,可是偏偏,他又是他的物理老师。在上课的时候齐双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睡觉,而是各种挑衅,向老师这么多年当然也遇过不少学生,却没见过这么作恶的,当时一被刺激便晕了。

    向歆发誓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这么仇恨,她甚至有些邪恶的想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那个什么齐双全好了。

    而父亲身子便不好,那时候便被刺激得急火攻心,再加上平时饮茶不规律,便就这样晕了过去,现在身子还需调养,还得呆在医院两天。

    她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醒来,便一直坐在他旁边安静的写着作业,身后的房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向歆母亲,她后面跟着两个人。

    “妈!”向歆小声地喊了声,看到母亲后面的人愣了神,不明就里道,“同学?你来这干嘛?”

    温廷玺将眼光放到病床上的向凌松身上,说道:“向老师对我照顾有加,我也应当来看看他。”然后接过苏明意手上的东西,连着自己拿着的水果一起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再扯过在苏明意身后的另一人,语气平淡,“他也应该来道歉。”

    向歆才知道那个人是齐双全。长得倒还对得起社会,不过这品行就说不定了。她从他染黄的头发从上而下扫到马蚤包的尖头皮鞋,心中只蹦出来三个字:杀马特。

    然而对于这种人她的态度自然不可能好的,便环着胸,感觉到齐双全不屑的眼神,那她就比他更不屑,眼中的怒意与轻视满得快要溢出来,她哼了声:“做学生也有你这样的,也是蛮拼的。不过,和向老师道歉!”

    齐双全看到向歆的第一眼,心中也跳出了三个字:小白花。只是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被面前那个双手环着胸,鼻孔抬得比天还高的“小白花”鄙视了。他笑了笑:“本大爷来这里都不错了,还想我道歉?道歉这两个字本大爷的字典中没有!”

    向歆却也笑了起来:“中二病犯了吧少年?好吧,你可以不说道歉,那就说对不起吧。”

    齐双全:“……”

    “我和你说过了要道歉的。”温廷玺说道,无表情的脸似有一丝不悦,“齐双全,答应的事情要做到,我才看得起你。”

    “……呵呵,谁要你看得起啊?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也好意思在大爷我面前拽。”齐双全刻意远离了温廷玺一些,整个人的气焰又重燃起来,他嘲笑般的看了看还躺在病床上的向凌松,说道:“他能起来,我就道歉!”

    008男女朋友

    “现在不欢迎你。”苏明意听到齐双全如此挑衅的话,也冷了面色,“我不会强迫你道歉,向老师也不会接受虚情假意的道歉。齐双全,你可以出去了。”

    “嘁,说的我愿意来似的。”他一撇眼,锐利的眼神直逼温廷玺,嘴边却扬起恶意的笑,“温廷玺,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噢。”齐双全走了出去。

    待病房里没了齐双全的气息,温廷玺感觉到有诡异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默默的转头对上,向歆僵硬的笑了笑,心里默默想温廷玺与齐双全是什么关系……莫不是她想的那种吧……

    “我回家帮你爸拿点衣服顺便做饭,你在这等我来了再回家。”苏明意嘱咐了几句,即将要出门的时候忽然转身看着温廷玺,“同学,也不早了,你是高二的吧,去外面随便吃点就快回去上晚修吧。”

    温廷玺点点头,“好的,老师。”

    病房再次安静了下来。向歆规规矩矩的坐在向凌松旁边,观察他此时的脸色,瞟了瞟吊瓶,才发现她家向老师的吊瓶的药水已经滴完了,囧了好一会,她才按了按护士铃。她不知道温廷玺为什么还不走,他不知道他在病房里,室内温度立马降了好几度吗?虽然还……挺凉快的。

    “同学,你不是有晚修吗?”向歆是个憋不住的人,特别是这种时候,生为女生她也有一些八卦因子,这时候很想知道齐双全与他的关系……

    “高一的也有。”

    向歆被噎了一下:“呃……我请了假的。”

    “我也是。”温廷玺回答的理所当然。他当然知道向歆那些话是想让他离开,可是他明明没有请假,此时却不想离开。应该是太担心向老师了吧,毕竟每个星期他都为自己补习,在他的心里向老师的分量比其他的老师要重多了,嗯,他这样想。

    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姗姗来迟的护士小姐打破了这次尴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刚才我们在吃饭啊小朋友……”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一是因为她急着为向凌松换上另一瓶药水,继续滴着。二是看到向歆如菜色的脸。

    “那个,护士姐姐,我高一了。”向歆睁大眼辩解道。

    “哦呵呵是吗,现在的孩子还真显小,我以为你初二呢。”护士姐姐换好吊瓶后,仔细打量了向歆一番,笑得花枝乱颤,眼神触及到旁边的温廷玺,笑中瞬间多了深意,“男朋友挺高的哟,最萌身高差呀,不过,相貌倒是挺配的啊。”

    “护士姐姐……”向歆不想她误会,刚叫了声,温廷玺冷淡的声音便插了进来。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他的话与之前一般平静得毫无波澜,向歆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冷意,她有些牵强的笑,应和着温廷玺的话:“我们只是很普通的关系啦,姐姐想多了。”

    打破之前尴尬的护士这次又创造了一次尴尬,她也只好讪讪笑过之后,离开了病房。

    而此时的向歆却在腹诽:这么着急的澄清是怕护士姐姐误会吗?难不成是对护士姐姐有意思?原来是喜欢姐弟恋的呀……唔,那个护士姐姐的确也蛮漂亮的,他眼光其实也还蛮不错的呀。

    温廷玺不知道向歆心里在这样想他,那么急的打断是因为他发觉向老师貌似挺早就醒了,尽管平常他会用不置一词来面对这样的误解,但是此时如果不说话便是默认,向老师要是误会了什么可不大好,毕竟家长都不会允许孩子在这时候早恋,如果他与向老师的关系变坏,那就不好再去向家补习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到向歆瞬间变得有些难堪的脸,他心底会感到一些微妙的情绪……说不通……

    009别胡闹

    “咳咳……”

    护士刚离开,向凌松便悠悠地“醒”了过来。

    向歆也把刚才的一丝难堪丢到脑后,急忙到自己父亲身边侍候他了。

    向老师靠在床上,面色虚弱,没等他开口,向歆就屁颠屁颠地去倒了一杯水回来,他无语片刻,缓缓吐出一句:“我想喝茶……”

    “……”向歆的脸色立马臭了,恼怒的把杯子强行抵在他唇边,“喝水!”

    接下来向歆开始了她的数落时间。

    “爸,你不知道晚上最好不要喝茶吗?你是不是经常熬夜?虽然他们高二了,也没必要布置那么多作业吧?他们写的累,你也改的累,还有,已经冷掉的茶你也不要再喝了,对身体不好……”

    她越说越激动,然后自动忽略了温廷玺这个人,貌似之前有人说过她要在某人之前保持良好的形象,然而美好的形象还没完全树立好,现在唠唠叨叨得像个老妈子似的。多年以后,某人对着自己的妻子调侃的说:“当时我就觉得你太唠叨了,娶回家一点都不好。”结果,当晚某人睡书房。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向歆停下了话匣子,从父亲已经换下的衣服中拿出震动的手机,看了看屏幕,是个陌生电话。

    她看向自家父亲用眼神询问要不要接,向老师咳嗽了声,说:“你帮我接吧。”

    于是便接通了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的男声:“您好,是向老师吗?”

    “不是。我是向老师的女儿。”

    “那请向老师接电话。”

    “向老师不好接,要不也不会是我接了,有什么事情吗?”

    “好吧,我是齐双全的父亲,我代替他向老师道声歉,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他。医药费我们家会出的,希望向老师不再生气,我也会叫他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明天会交到向老师的办公室。”

    “……齐叔叔,那是齐双全犯的错,最好道歉让他来说。您有他的手机号码吗?我找他也有些事……”

    后来挂断了电话,向歆对向凌松大概说了下内容,然后小心翼翼的问:“爸,那个叫做齐双全的小子是不是很欠揍?我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到时候把他约出来替你胖揍他一顿怎样?”

    向凌松:“……别胡闹。”

    “向老师,你饿了么?我可以到外面为你买些东西。”温廷玺这时候站出来说道,平常略显冷漠的眸子里也多了一种关怀的情绪。

    “不用了,我来了。”是苏明意的声音,她一手提着饭盒一手拿着装衣服的袋子走了进来,有些疑惑的看了温廷玺一眼,问道,“你还不去上晚修吗?这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温廷玺看了看时间,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快,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苏明意点了点头,对着他们说:“那老师再见,我先走了。”之后便推着门离开。而向歆此时纠结着刚刚温廷玺说的“我也是”,觉得自己被他骗了,虽然的确是——她被他骗了。

    “你也回学校了,你爸这里有我,晚修还是要上的。”苏明意随后也把向歆“赶”了出去。

    被自己母亲推出门的向歆对着病房外站立得笔直的温廷玺赧然一笑,道:“同学,我也被赶出来了,要不要一起回学校?”

    “你请了假。”温廷玺说。

    “没说请假不能回去的呀,再说老师可能会夸我热爱学习呢同学!”

    “……”

    010扑通扑通

    他们决定打车回校,走到街边的时候,向歆瞟到了一间蛋糕店,眼睛亮了亮,之前只顾着陪父亲而忘了吃饭,母亲可能也忙着来医院也忘记给她带一份饭,现在她肚子都空了。

    “同学,你饿了吧?”向歆双眼发光的盯着蛋糕店,扯扯温廷玺的衣服。

    “不饿。”温廷玺皱着眉看着扯着自己衣服的手,虽然感到不适,但其实也没产生想把它甩开的念头,只不过他的话刚一冒出来,肚子就很配合的发出了“咕——”的一声。温廷玺的俊脸瞬间难看了起来。

    “噗——”向歆忍不住笑了,自作主张的拉着温廷玺的手走进了蛋糕店,忍住笑正色道,“买一两个蛋糕填填肚子吧,学霸也是要补充能量的哦。”

    温廷玺这时候感觉手心痒痒的,跟着心也痒了起来。心里有些恼怒——为什么向老师的女儿这样随便的就牵一个男孩儿的手,真、真是个……轻浮的女孩!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却是这样一幅画面:沉默的英俊少年跟在女孩的身后,他们的手相牵,女孩神态自若,男孩的脸却泛着红色。

    这时候温廷玺才知道,似乎他还不知道向老师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垂着眸盯着她的头,心里想着真小的个子,手也微微收紧了些,又想着手真小。

    这厢温学霸在胡思乱想,那厢向歆却无端感觉气氛微妙了起来,特别是温廷玺在微微收紧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自然而然的就抓起了他的手,不由得小脸一红,将手抽了出来。(<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步伐也加快了,随意挑了两个蛋糕,让服务员包了起来。付完钱后,向歆快步的走了出去,没等身后的温学霸,旁人以为这对小情侣可能闹什么别扭了,而只有向歆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可以跳得这样快——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通通通……

    温廷玺走出蛋糕店的时候,看到向歆已经拦好了车,正靠着车与司机先生聊着天,时不时的笑笑,那小眼神说不出的灵动。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到来,她转过头来看他一眼,忘记了刚才在蛋糕店的微妙气氛,朝他甜美一笑,开了车门进了出租车。温廷玺也坐了进去,两人安静的吃着蛋糕,气质倒是挺像的。

    下车的时候付了钱,从出租车钻出来的时候,温廷玺才发现向歆的嘴角沾着奶油,特意用他常用的冷淡无比的眼光注视了她的嘴角三秒,希望她能察觉出什么,而向歆却有些红着脸说:“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