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里?连个家人、邻居都没有?”
她的脸因这番问话而隐隐动,顷刻间,一串串的泪珠落下,拿着刀叉的双手亦无力的颤抖。
“喂……”他慌了,她怎么哭了?真是糟糕,他最怕女人在他面前掉眼泪。
“你怎么了?不想回答也不要哭嘛!’’
她泪如雨下,只是颤抖着双肩,连抽噎的声音也不敢发出。
他下意识地绕过桌子,按住她微颤的肩头,蹲下身仰望着她低垂的小脸。
“你有委屈是不?说给我听听,天下无难事,尤其是对我而言。”她终于正视他,泪水滋润后的眸子水盈盈的。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他得意地挑挑眉,自傲的神采立即在他脸上呈现。
“我叫奥格齐金,你听过‘新蒙兀儿帝国’吧!”所有人的答案都会是肯定的!因为它是带动印度经济的大动脉,是企业界的王国。
然而,她轻轻的摇头。
奥格齐金瞪大眼,跌破眼镜地张大嘴,有如见到本世纪最稀奇的动物般讶异。她没听过?!
“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耶!”他微微一叹,“你真是一个奇迹。”
“我……”她幽幽地说:“我是个异数。”
“异数?怎么说?”
她看着他,眼神空空洞洞的。“你听过活女神吗?”
奥格齐金偏过头,若有所思地点头。“有是有,倒是没见过,听说她们美丽多金……”他停顿了下,直盯着她。“难道你就是……”
“我是!”她肯定的回答,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的奇异光芒,她的心口没来由地抽痛了起来,看来他与其他人一样。
“你走吧!”她欲起身,肩头的压力让她不得不坐在原地。
他对她黯然神伤的表情不解。“你又怎么了?把话说清楚我再走。你是活女神跟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知道?”换她讶异了。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梅禾嫱轻吐口气,娓娓叙述这些年来受人歧视、冷讥、孤寡至今的原因,一点也没有隐瞒。听完她的话,奥格齐金动容的将她拥入怀中,怜悯她悲凉至此,更佩服如此娇弱的她,竟是如此独立。
“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你……”她在他怀中不安的窜动。“我叫梅禾嫱。”“你很寂寞是不是?”他捧起她的脸,诚挚地问。她的心湖被他的话所震撼,他的话如利刃般的剖开她的心,透彻的瞧出她的伤处。
“我带你离开这里。”他道出心底的话。
“为什么?”他们非亲非故,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想让人知道,活女神并非想像中那么可怕!”他真心地说。
“你不懂,我有先证,我只会带来厄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讽刺性的挑起一边的眉,勾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我不相信这种人云亦云的谬论,而你如果只是一味的远离,等于是你对自己的放弃,你应该试着去破除这种迷信。”
“我没有那么伟大。”她无奈的说:“这是世代以来的流传,我……”
他打断她的自悲自怜,独断地说:“你明天就跟我下山!”
她瞠圆了眼,这人怎么这么霸道?“我们非亲非故,你无需……”
“反正你跟我下山就是了!,’他将刀叉递回她的手中,柔声劝道:“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下山去见识见识。”
她本来还想开口说什么,却他专制的塞了一口青菜,满腹的疑惑跟着被她吃进了肚子,只能用一双大眼圆溜溜地盯着他。
他真的只是怜悯她而已吗?奥格齐金亦开始质疑!
◇◇◇
颜美姬无奈地瞪着阿克铜的吃相。“就为了这个天多鸡,你放着你兄弟在山上挨饿受冻,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放心啦!”美食在前,阿克铜不痛不痒的回答:“我买通了村里的人帮忙找,人多好办事,一定会找到的。”
真搞不懂他为何可以如此的放心?这可是攸关性命的大事耶!
“站在人家的地盘上,还说这种话!”她想到他出门才短短二个小时便折了回来,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美食吃光了。
“亏汗特铝替你留下食物,否则你一样吃不到。”她不否认天多鸡的美味,只因为她自己只吃到一个翅膀而有些许的不甘心。
“这你就不懂了,天多鸡要热食才好吃,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来的?”他抓起鸡腿,津津有味的啃着。
她在…旁乾瞪眼,气愤愤不平的说:
“我就知道你是存心的,原来兄弟与美食在前,你宁愿选择美食。”
“未必!”他还算有点良心的回答。
她冷声嘲讽:“从来没看过你忧心的样子,我就不信你没有担心的事。”
阿克铜嗤笑一声,想他阿克铜胆大包天,恣意妄为的行事作风,没有什么事不能解决。他提高音量说:
“担心?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我会等着,等那两个字出现在你脸上。”她反讥,视及桌上的图腾,转而问道:“对了!汗特铝说奥格的工厂近日有些麻烦是吧?”
“你知道泰姬玛哈陵吧?”他反问。
“世界一绝、人间最美丽的建筑物啊!”想起这个她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汗特铝是当今首屈一指的建筑师,全世界建筑师的偶像。“出自你们祖先的手嘛!怎么了?”
“大约十年前,一些环保人士已经计算出泰姬玛哈陵的上空有四种不同色调的污染尘,其中的二氧化硫每天就超过一百二十公斤:但亚格拉主市已发展成仅次于加尔各答的印度第二大冶炼工业城,大约有超过五十万人从事这种工作。”他感慨的表示:“早就有人预言,泰姬玛哈陵在三十年后即将消失,就是因为人类的无知和贪婪造成的,污染、酸雨、石癌等,正在快速的破坏这件至高艺术极品。”
颜美姬深有同感的低思,难怪上次和汗特铝去那里时,他会出现心伤的神色。
“为了拯救这个国宝和世界上一级的古物,近年来,绿色律师组织的活跃人士麦哈塔向国家最高法院呈交请愿书,呼吁政府正视这个污染的严重性,力挽陵墓,保护人间的极品。”
阿克铜抹抹嘴上的油渍,继续说道:“一般的工厂老板并不关心陵墓的存废,然而最高法院发布的命令,使得他们相当头痛:因为当工厂迁走,便会造成失业人口的剧增。而这些失业工人走上街头抗议,许多工厂老板甚至发动群众公开抗争,包围陵墓表示强烈抗议,后被警力驱散。数千名工人高喊有陵墓,没饭吃!”
“这也对啦!陵墓是死人的东西,当然不能拿来当饭吃。”
阿克铜白了她一眼,“可是,陵墓是我们祖先的遗物,又在奥格的统辖范围之内,他急切挽救这项古迹,所以配合政府的指令做事。”
她接了口:“所以,那些工人便群起反抗?”她看见阿克铜点头,自己却不以为然的摇头。“据我所知,这个陵墓每天至少吸引两千名的外国观光客、两万余名的印度国人,一年可为政府赚进一亿五千万美元哩!这些抗争的民众真是不会想。”
“别忘了,这些民众全是仰赖工厂来维生,靠着陵墓光业吃饭的人毕竟是少数。”阿克铜分析给她听。
“那……奥格有什么解决之道吗?”
“他是亚格拉的大老板,他说要迁,集团下的小老板是无法反对的,迁厂不是废厂,他已选定了地点建立新厂,等一切设施完备,就全部迁移。”阿克铜努力的想着奥格齐金曾对他提过的话。
“他的麻烦是什么?”她疑惑地问。“听起来,并没有裁员的情况,应当不会有人因为失业而发起抗争了吧?”
阿克铜打了个饱嗝,满足地了一口酒后才说:
“那你就错了!人呐,老是有一堆意见,失业的问题是解决了,但也限于奥格的工厂。一些员工认为这么大举迁移至别区,教他们远离家乡,有人还是不愿意。”
她讽刺地说:“真是太麻烦了!真让人左右为难。”
“那可不!”阿克铜耸肩,“不过,这个问题相信很快就可以解决了,因为只要奥格心一狠,一声令下,这些员工不服从也不行。”
“霸权主义!”她冷冷的批评:“屈服不等于折服!长期生活在这种强权下,一旦反抗起来是很可怕的。”
“你以为奥格是傻瓜吗?他虽然霸气,但权衡事宜这四个字他还是懂的。”
“他最近就在为这件事做安抚的动作?”颜美姬问。
“可以这么说。”
她的眉瞬间蹙起,“那我再问你,汗特铝是不是来这里担任安抚大使的?”
阿克铜拨开手,“没法子,谁教他生得一副羡煞人的面貌,光靠脸就很吃得开。再说,他有权有势,又会说话,相信他一定有法子说得让那些人不得不听从。”
“怪不得!”她咬牙切齿的捏住他的手臂一扭。“他从刚才就一直忙得不见人影,原来就是为了你们的好兄弟在做事。可恶!”
“哇——”尽管阿克铜像极了铜墙铁“臂”,但他毕竟还是肉身,经过颜美姬超级用力的一扭,还是会痛的。
颜美姬恶狠狠地补充说:“六个城主中,就你一个人悠哉游哉,就只会吃得壮壮的,还会做什么事?”
“看我的体型也知道,我从事保全最适合,现在全度有三分之二的保全业都归我管哩!”阿克铜得意洋洋地说。
“了不起、了不起!”她开始冷嘲热讽:“可是你将奥格‘保’到人都不见了,真是一点也不安‘全’的保全公司。”
“哎呀!他的个儿跟我差不多,况且野地求生他又不是不会。放心啦!他不会有事的。”
“要换作是你,你的夥伴一点也不为你的安危着想,你会作何感想?”她正经的看着他。
“换作是我?”他正视她,正经八百的回答:“我不会让人有替我担心的机会。”也就是说——他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
“算了!”既然如此,她也无话可说了。
正文第三章
离开山上前,梅禾嫱不只一次,反问自己,为何会不由自主的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他相貌堂堂,但对她而言,昨天以前,他还是个陌生!
“你……”她忧虑地问:“会不会把我卖?”
奥格齐金忙碌的背影突地停住在回过头时,表情阴惊地说:
“你想后悔吗?恐怕来不及了。”
她瞠圆杏眼,惊愕极了,瞬间在咽了起来“你……你想怎么样?”
奥格齐金的心底泛上一抹失望,看来要她完全信任他,得花费一些时间,思及此,他不禁疑惑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她的孤寡又于他何事?
就当老天安排了他来发现她的存在吧!他替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必须带着她走回人群!
这一点有那么重要吗?他有些许茫然: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我不想怎么样!”他恢复喜悦的神色,“放心。你无需防备我什么,到了山下,你必须先学着信任我,你会很安全。”
“不过……”她还是担心。“我还是觉得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的心就是不踏实。
“你会适应的。”他以宣示的口吻:“我保证!”
她的眼神之中,仍旧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奥格齐金调开目光,看向屋前的羊肠小径问道:“你记得下山的路吧?”他选择这个问法,是因为她说过,自从她上山以来,就未曾下过山了。
她的睫毛如羽扇般动了几下,无法肯定地表示:
“我只记得一点点,还可以试试看。”
“还可以?”他挑着眉头,对她的说法稍有微辞:“试试看?会不会愈走愈深山?”
梅禾嫱听不出他的调侃,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说:
“不会的,不然,我那群牛也有办法带我们下山。”
“那群牛?”不知怎地,他就是对那群牛很反感,可能是昨受到它们的“瞪礼”,心里仍然不痛快。“我只听过老马识途径,倒没听过牛也会?”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大,又或者牛有灵性,他的话才说完,牛群便发出“哞哞”的抗议声。
她指着牛群解释:“这里的每一只牛都是我一手带大的,当初我从贩商中买来一对德佐牛,就是中间比较庞大的那两只,其他的都是这一对的下一代。我平常都放着它们四处走动,山路对它们来说,是比我熟的多。”
“可是,它们又不是人,怎么跟它们沟通带我们下山?”他不以为然地说。
“没关系!”她移步走到牛群,“我来跟它们说,它们懂的。”
真的假的?他有些怀疑。眼看着她蹲在那对长老级的“牛夫妇”面前不知喃语些什么,他只听见牛夫妇哞地一声后,她便站了起来..
“你真的能跟它们沟通?”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难不成你真是神仙转世不成?”
她则是轻轻的摇摇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六年,伴我的只有草木和它们,我如果不懂得与它们沟通,我迟早会忘了怎么说话。”
为了避免她感伤太久,他转口问:“那么,协议要带哪只牛下山了吗?”
她瞪直了双眼看着他,充满疑惑的表情让他有些莫名:
“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刚才说……”
“带哪双牛下山呐?”他重复了一次后,她愣怔的表情又出现了。
“怎么了?”他被她激得有些许的不耐烦,没好气地问:“有问题就说,不要用这种表情让我猜。”
梅禾嫱咽了一口气,低声下气地回答:
“我……我以为你要将它们全部一起带下山……”
“一起?”他迅速扫过那群牛只,少说也有十来只。“不会吧?那么多!你要它们全部跟着你下山!”
她的头微微地一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心因此而软化,看来只有配合她了,谁教他坚持要她下山呢!
“好吧!不然它们留在山上也没有人可以照顾。”
语毕,她像重获生机般的露出微笑。而她这么一笑,又让他在瞬间迷失了!心湖中的涟漪转换成惊涛骇浪,激动且悸动。
她本能地摸摸自己的脸,狐疑的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没有……”他察觉自己的失态,作势提起行李以化解自己的尴尬。“走吧!”
她悄悄地瞧了奥格齐金一眼,缓缓地晃过他的身边,将牛群从内赶了出来。
◇◇◇
随着牛群在前领路,小径渐宽,路上微薄的积雪因阳光的照耀而融化,草木忍受着冬季时的凛寒,与夏季来临的时候,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景色。
“只要看到了村落,就代表到了山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一个转弯,山路变窄了,小道蜿蜒千迥百转,仔细观察,虽为冬季,但四周尽是林相绝美,风雪遮掩不了山径步道的美景。
她的眼,任凭徜徉其间,她的耳,倾听树叶迎风飒飒作响,她的心,因接近山下而欢欣跳动。
奥格齐金盯着她沐浴在树荫阳光下的俏脸,感受到她飞扬的心,他的心也跟着雀跃。
“你听过吗?我听说这里的西姆拉市冬季的时候有‘长夜漫漫’的封号,你知道为什么吗?”她闭着眼,深吸了口气问他。
“为什么?”这山区他不熟,也许阿克铜会知道。
“因为在冬季的时候,雪花纷纷藕落,使全城成为银色世界,酷寒的冷风横扫街头,冰天雪地的景色让人难忘。”
“你看过吗?”他问。
梅禾嫱收起兴奋,黯淡地回答:
“没有,我在六年前,经过市区时,听那里的人说的。”
他走了过去,住她柔弱的肩头安慰道:
“你会看到的,我保证。”
她茫然地看着他,他似乎很喜欢“保证”!确实,她听到了这两个字眼的时候,才会有安心的感觉。
◇◇◇
“什么?找不到”阿克铜如暴龙般的朝着他眼前的人群喷火,难道这群人全叫“饭桶”不成?
“我就说嘛!”颜美姬适时的在门边出现。“连主人都粗枝大叶,更别说是手下的人了。连个人也找不到!”
“你少罗唆!”阿克铜火大的怒吼。
颜美姬还他一个白眼,“现在烦恼有什么用?也不反省一下昨天是谁连人也不去找,就只顾着吃的。”
“够了没有?”阿克铜忿忿地骂道:“真搞不懂,你这个样子,汗特铝怎么受得了你!他真是中邪了。”
“你管不着!”她顶了回去,眼一转,只见圣河的对岸,出现二个人影和一群牛。这副景象相当抢眼,尤其是那抹娇弱的身影和健壮的体格,形成强烈的对比。
“咦!”阿克铜怪叫起来,那位体格强健的男士不就是失踪了一夜的奥格齐金吗?他的“换帖”兄弟。“他……身边的那个人是女人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颜美姬瞪了他一眼,破口大骂:“你瞎了不成?一看就知道那个人影是个女人了还问。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吗?”
“新蒙兀儿帝国”的六城主之中,就属阿克铜的个性作风与颜美姬最为像,好在两人不是情侣,否则不止是臭味相投,甚至会天天吵翻了天也说不定。
“好家伙!”阿克铜张着斗大的铜铃眼,不平的说:“我们去打猎,我两手空空的回来不,他倒是猎了个女人回来了。”
“我懂了,他是来跟你炫耀的。”颜美姬加油添醋。
在奥格齐金的视野范围内,他不难猜出远处的两个人正在讨论些什么,他得让梅禾嫱有心理准备才行。
“禾嫱!”他亲切的将魂不守舍的她拉回现实中。“你瞧瞧那两位!”
“什么?”其实梅禾嫱早就看到了他们,尤其是那个比奥格齐金更壮硕的男人,她几乎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立在那里的身影,对她而言,不只是壮观可以形容。
“放心,那个男人是我兄弟阿克铜,那个女人是我另一个兄弟的爱人颜美姬,将来会是我嫂子。”奥格齐金替她介绍。
梅禾嫱在心里深表同感,原来是兄弟。“难怪体格那么相像。”
奥格齐金并不完全同意她的说法,但他不打算解释,其他的人,她陆续会看到,见面时再解释也不迟。
梅禾嫱看着渐渐清晰的人影,不禁有些紧张。
“他们……怎么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耸耸肩,“我不知道。”确实,他真的不清楚,姑且说他们料事如神吧!
“奥格!她是谁啊?”颜美姬扯开嗓子大叫:“长得真美!”
梅禾嫱反而一惊,双手摸着脸上,频频以眼神搜寻带下山的行李。
“你怎么了?”奥格齐金发现她的慌张,关心的问道。
“我的面纱……”梅禾嫱苦着脸,守旧的观念教导着她,妇女出门必须以纱巾复面,长久以来,她一直遵循此道,这一次怎会忘了呢?
奥格齐金将她的惊慌失措安抚下来。
“在这个地方你不用那么拘谨。”
她愣了愣,仰望着犹如神只的他说:
“为什么?你的话可以像法律般或改变一切?”
“既是法律,我当然不是制定者,所以不能改变这些既有的定律,可是……”他指着视野所及的土地,骄傲地表示:“这里是属于我的地盘,我有权管理在这里居住的人民的行为举止。”
她看见他在此刻呈现的权威。“你说,这么大的一个城市……你是这里的主人?”
他指着护城河内的纯白色大理石建筑。
“那是我的城堡——亚格拉,在以前是帝王的宫殿之一,可与‘红堡’同享美名。”
“亚格拉?”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惶恐和莫名均复杂情绪。战栗使得她的声音更为细弱:“这里是……亚格拉?”
“不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显得如此害怕,可是,当他说出否定的答案之后,他看出她眸里复杂的思绪中,出现明显的失望。
正当他想追问时,颜美姬的身影已站立在牛群之中,大声的问道:
“奥!你打猎的技巧还真高招,直接找上猎物的主人倒也省事多了。对不?”
“你少白痴了!”阿克铜逮到机会讥讽她:“哪里有人会去猎放牧的德佐牛群?”
“你又知道它们是放牧的牛只了?”颜美姬习惯死鸭子嘴硬,硬是要找话回嘴。
“看体形就知道了嘛!”阿克铜一副专家的口吻。
“哼!”颜美姬转向,瞧着梅禾嫱如花般的娇颜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看样子,是准备从山上搬到山下来住是吗?”
“小妹妹?”梅禾嫱满脸疑惑,也许是隐居山区太久,清心寡欲,配上她娇小的个子,使得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
奥格齐金将手搭在梅禾嫱的肩头。
“她叫梅禾嫱,是要搬到山下没错,而且是住在我的城堡里。”
梅禾嫱闻言,甚至比颜美姬更讶异的半张着嘴。
他明了此举对她而言是突兀了些,但这是他认为最好的安排。他摸摸她柔细的发丝说:
“你人生地不熟,我那是最佳去处。”
她的头如微风拂动树梢,轻轻的点了一下。
“美姬,汗特铝人呢?昨天的情形如何?’’奥格齐金因无法出席而询问。
“昨天?”颜美姬苦了笑,指向阿克铜。“这小子昨天简直是忘了你了。”
“反正有你和汗特铝在,我又何须操心?’’阿克铜理所当然的说。
看情形,昨天的晚宴并没有因为主人未出现而混乱不堪。奥格齐金安心的领着身边的佳人说:
“走吧!那群牛就留给阿克铜去安排,我们先进屋子去。”
奥格齐金认为放任他们两人斗嘴,总比在旁边当炮灰来得好。
梅禾嫱则是满脸的好奇,不时的回头望上两眼,浅浅的微笑挂在唇边,令奥齐金心神为之荡漾。
◇◇◇
奥格齐金~路领着梅禾嫱往城堡内走去。初入城堡的她,自然在记忆中搜寻可以相比拟的同等地方,只是在她有记忆以来,见过最大的建筑就只有她担任女神的库玛莉寺,可是,寺院毕竟与这里不同。
亚格拉是一个城堡、一个领域,在这里可以无拘无束,没有教条的约束,让她安心自在的生活,更没有讥讽的目光和嘲笑——这些,都是奥齐金告诉她。
她知道,自己不仅开始学着信任他,而且欣喜他带给她的安全感。
门外,白色的大理石与蓝空相映;门内亦以大理石作为装潢,气势雄伟“这个大厅,是古代帝王接见朝臣的地方。”
“真像皇宫。她雀跃的跳着小步,急切的想要览尽这里的一切,就怕自己的双眼装不下这么庞大而多采的世界。
在她的视野落及一扇镶着碧玉和玛瑙的门时,它开启了。第一个吸引她目光的,是那张嵌着肉红玉髓的落地镜。
从镜中,反射出她双眼中的惊愕。“好美的地方啊!”
“那是当然,我的祖先素以建筑闻名于世,尤其对于艺术精品更是热爱,否则,不会有泰姬玛哈陵的存在。”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拾起落在地上的一串珍珠叹道:
“这里珠宝随处可捡?或者这是你情人住的地方?”
他意外她为何突然这么问,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为这问题解释,可是,潜意识里,他不希望她误会。
“快过年了,这本来是送给大嫂的贺礼,不过,有点小瑕疵,所以我打算挑别的送她。”几个兄弟都敬仰大哥吉德铁,因此亦打从心的尊敬大嫂莫妃。
“瑕疵?”她左瞧右看,就是看不出这串雪亮珍珠的缺点在哪里。“就算有,恐怕也是微不足道的瑕疵吧!其实,再美的人事物,都难免有些缺点,就看观赏者是从什么角度去看它。”
“就如同你!”他蓦地接口:“你将你的过去视为旁人不接受你的缺点,但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个缺点并不是瑕疵。”
“这……”她又叹了口气,“你不知道的事还很多,不能这么比喻我!”
“你想要证明吗?”他意味深远的说:“人都会死,只是早与的问题而已,我跟你在一起也一天了,如果你真的可以将人的命运改变,那么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她忍不住轻叹,“唉……究竟是你太乐还是我太悲观?”
“我一点也不乐观!”他导正她的想法。“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事实?”她淡淡的轻哼了一声,“希望你不要看到这个事实的发生。”
“这句话相当有哲理。”他淡笑,“我倒希望事实能改变你的想法。”
她瞥了他一眼,幽幽地叹息。
奥格齐金转移话题:“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满意吗?”
“房间?”她不只满意,甚至是大大的讶异。“太大了!比我以前住的地方还要大上好几倍。”
“这是你应得的。”
“我?”她莫名的反问:“为什么?我有什么条件享有此殊荣?”
他一愣,刚才的话,完全是他本能的反应,如果真要找出个理由,只能说她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因为你很特别。”他由衷的说。
“特别?”她一笑,冷冷的说。
她离开他身侧,将带来的行体一一卸下,开始默默的整理着。
突然的沉默,让奥格齐金颇不习惯,四肢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身影,他帮忙她将衣物摆进橱子里。
“你……”她吓了一跳,伸手抢过他手中的行李。“这个我来就行了!”
“反正我已经动手了,就让我来吧!”
他并没有发现她脸上的变化,直到他伸手触及袋中一件软得出奇的衣物,他拿出一瞧,顺手将软衣一张,她的脸登时红了起来。
他顿时醒悟,原来这袋子的最底部,放的是她最为贴身的“衣”。
“这……这个……”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支支吾吾的张着口。
她一只手用力的将那件内裤抢了回来,气愤又尴尬的用另一只手夺回那只行李,转身将红透的脸埋靠在衣柜。
“呃……我帮你把……”他急急忙忙的转移注意力,抓起另一袋行李,打算继续帮忙她。
而她一听到他的话,反身快步来到他身边,跟着抢下了他手中的行李。
“不用了,我想……还是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倒忘了这些琐碎的事,他平常是连碰都没碰过,这下子可好,忙没帮到,反而搞砸了。
可是,没事做让他感到无比的空虚。他突然想到,他有仆人不是吗?当机立断,他唤qi書網-奇书了两个女仆上来,俐落的上前打理她的行李。
“这……”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愣了一会儿,直到他伫立在她眼前。
“让她们来就行了。”他满意手下的办事能力。
“可是……我又要做些什么?”
他想也没想的接口:“陪我啊!”
“陪你?”她的脑袋一时茫然,为什么要陪他?
他的手立刻霸占她的双肩,将她领出房间,一边说道:
“我们去瞧瞧你的那群宝贝牛只安身何处。”
正文第四章
奥格齐金带着梅禾嫱来到一处林间,她的耳边忽地传来一道拔尖女音的笑声。
她皱眉,本能地问:“是谁?”好熟悉的声音呐!
“忘了吗?贵人!”他调侃她:“刚才见过面的。”
颜美姬!她明了的点头,那阵快乐的笑声又传了来。
“好开心的声音,她在跟谁说话?怎么没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除非特殊情形,否则以这个距离,另一个声音通常是听不见的。”他意有所指的说。
“怎么说?”
当然,因为另一个人一定是汗特铝,以他温文儒雅的个性,除了颜美姬有事没事的惹他之外,平常是超级的慢中求慢,讲话除了温和,更是要咬字清楚、字正腔圆。所以,在这种情形下的音量,是不可能大的。
“上次跟你提过的帝国名称,我们一共有六个城主,除了今天见到的阿克铜,等一下,你会再见到另一个,他叫汗特铝。”
她想着,这人是不是跟他们一样壮硕呢?
出乎意料,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迥然不同的漂亮脸孔,与奥齐金的阳刚相比,汗特铝极度偏向柔和。
“嗨!”汗特铝漾出一张阳光般的笑脸迎接他们,从颜美姬的口中,他已初步了解梅禾嫱的相貌。
汗特铝的笑容有着引令人跟着微笑的特异功能,梅禾嫱只觉得身心一阵舒畅,人也跟着轻松起来。
“你好!”这是她首次与奥格齐金以外的说话。
颜美姬和汗特铝不知道,奥格齐金却很楚,莫名地,他的心头浮上一阵醋酸味,呛得鼻子发麻,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你感冒啊!”颜美姬瞪着他问,没事哼哼什么哼!
“我是鼻子痒,想扁你!”奥格齐金没好气的说、
颜美姬大呼冤枉:“我是关心你耶!你鼻子痒干我屁事?为什么要扁我!”
“美姬!”汗特铝耳朵一阵刺痛,为女友语句中的俗字而恼:“别说粗话。”
又来了!颜美姬翻了个白眼送他。“不行啊!你为什么不骂他?他欺负我耶!”
“唉!”汗特铝和奥格齐金异口同声的叹气,奥格齐金好心的提醒兄弟:“不要妄想改变她什么,因为她的本性就是如此。”
“没错!’’颜美姬看着男友补充:“就如同你一样,你有一堆不成文的教条,我还不是放任着你继续遵守!”
梅禾嫱立在一旁,只觉得自己插不上一句话,却深深感觉到颜美姬的有趣,三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她倾听着,发自内心的轻笑。
奥格齐金的手无意识的爬上她的肩头,梅禾嫱并末察觉,顺其自然的任由他摆着。当她再次发出笑声的时候,他的手突地捏紧了她的手臂,令她暗呼一声,不迭地抬头看他,同时倒了口气。
她看到一张充满肃杀之气的脸,僵硬的嘴角牵动了几下,极度冰冷的声音立刻传入她耳里。
“走!”他没有给她考虑的余地,抓起她的手臂连拖带拉地往回路大步前进,如风般的消失在树林里。
奥格齐金的突来之举,让颜美姬莫名其妙的与汗特铝面面觑。
“他干嘛?怎么说走就走?”
“这个……”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汗特铝总是看得较为透彻,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肯定他的情绪是梅小姐所引发的。”
颜美姬更胡涂了。“什么意思?”
汗特铝不语,直视着两人消失的地方微微一笑,奥格齐金将她带了回来,是否别有用意?他想,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才对
穿过树林,大片的草原在冬阳的照射之下,黄绿的色彩布满整片山野,潺潺水流划过原野,硬生生地为这片单一彩色画出一道微蓝。
梅禾嫱的手经过拉扯,瞬间又红义肿.微微的痛楚自手臂上传来,奥格齐金却没有放开手的意思。她不敢开口问,因为他的表情僵硬如雕像,冰无情且阴凉。
“你说话呀!”他突然大声吼出,用力地将她的手臂一甩,眼睁睁地看着她不稳地摇晃了下。看着她充满惧怕的眼神,他没来由的生气,为什么她总是以这种表情面对他?为什么她刚才可以那么大的正视汗特铝和他说笑,现在不敢面对他。
“可恶!”他面向河畔怒不可遏的乱吼,连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是在气自己还是气她。
梅禾嫱无辜的退到一边,根本猜不透他突来的气愤为何?
“你笑呀!”他蓦地转身,朝她下了这道命令。她抽了口冷气,不明白他何以提出这项要求?只知道,此时此刻,她实在笑不出来。
奥格齐金痛恨她畏畏缩缩的态度,他咬咬牙,猛也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怎么?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
她的心抽紧,在他阴鸷的眼神下,她的慌张毫不隐瞒的由眼中透出,更是激怒了他。
“你笑啊!”他低吼:“跟刚才一样,拿对着汗特铝那样的笑容来面对我呀!为什么你不敢?为什么我这么待你,你竟然还这么不信任我?”
奥格齐金吃醋了!
但他并不知道,而她,当然更不清楚了。
“我没有不信任你。”她坦承道。
一股酸味熏得令他火气直线上升。“那你为什么老是要以一张害怕的脸孔来面对我?”
这句话,听起来像极了一个大孩子的抗议,反而平抚了她之前的惧怕,轻轻的将红肿的手腕递上他眼前。
“你瞧,这样,我还能不怕吗?”
当他视及那处红痕,他心中满是悔恨,那是他造成的。他转而柔和的握住她的那只手,充满歉意的说:
“对不起,我真是失了神、发了疯,才会对你如此……我……”
“没关系!”他突来的温柔,她确实不习惯,而她关心的是他脚上的伤口。
“倒是你,刚才走得那幺快,你的伤……”
“我没事!”如果她不提,他倒忘了自己有伤在身,她一说完,便发觉自己的腿开始隐隐作痛。
“真的没事?”她不会察言观色,却心有灵犀的感觉他在忍耐。“瞧!冷汗都流出来了。”她拉起衣袖替他拭去,完全忘刚才的小风暴。
从她的衣袖之中,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舒畅直人的让他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
他俯视着她饱经阳光洗礼的脸庞,彷佛欲品尝陈年美酒的抚摸着她的下巴。
她迎望着他,双手因此而停顿,眼神转换成如小鹿遭受猎人捕捉时所流露出的恐惧。
罪恶感几乎立即冲击着他,但他强压了下来,就在他的唇即将复上她的之际,突如其来的温柔情感揪住了他的心。
他皱起眉,极度不喜欢这种莫名,突然衍生的情感,他一向不喜欢他的自制力被威胁。
当他亲吻她,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经过昨晚的经验,她已没有先前的惊愕。现在是白天,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表情和感觉到自己身心因他而起的反应。
她不知道该不该抱住他,因为她的意识已开始迷乱。
他将她拉向自己,适时解救已然脚软的她——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