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消灭白月光计划[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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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了林野十年的地下情人,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不管林野跟什么人闹绯闻,只要叫他,不管林野在哪儿,他打着车把自己送上门。

    整整十年,他低声下气,毫无尊严的爱他。

    他以为他的低三下四,能换来林野的回心转意。

    到头来十年岁月,换来这么个可笑的结局。

    十年。

    木枝遍体鳞伤,如今这般狼狈的样子,还要惹人嘲笑。

    “别碰我!”木枝红着眼睛,大喊着推开孟叔,“我不需要人可怜!”

    是他自作自受。

    孟叔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伸出的手一时僵在空中。

    木枝眨了眨眼睛,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木地板上。木枝看着孟叔,良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木枝哽咽,“对不起,孟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他只是……太疼了。

    胃部的疼痛让他满头大汗,恨不得把胃切掉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泪和汗水决堤般流下。

    甚至让他错觉心里一点儿都不疼。

    孟叔红了眼眶,心疼的过来扶起他,柔声哄道:“木先生,我们先去看医生,我带您去看医生。”

    木枝试图推开他,可是胃部的又一阵抽痛,恶心的呕吐感铺天盖地而来,木枝推开孟叔,趴在地上吐出一口酸水。

    孟叔还没来得及反应,木枝猛烈的咳嗽起来。

    孟叔急忙给木枝倒了杯水,木枝刚碰上纸杯,就再次吐出一口酸水。

    孟叔惊叫一声:“木先生!”

    木枝低头一看,发现黏稠的血液沾满他的手指,粘连的血丝一晃一晃的往下掉。

    木枝愣了一下,喃喃道:“孟叔,气吐血这件事,都是林野的错。”

    孟叔一把拽起木枝,不容置疑道:“木先生,我带您去看医生。”

    木枝捂着自己的胃部,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上的血迹,又呆愣的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他白衬衣上的血迹呈现暗红色,干涸和濡湿交杂不清,仿佛窗外半死不活的暮色最后的挣扎。

    这十年的荒唐妄想,总是该做个了结的。

    木枝自嘲的轻轻笑了。

    窗外,暮色消亡,天光沉眠。

    第2章 情人

    木枝坐在别墅门口,静静的抽着烟。

    孟叔从楼上走下来,问道:“木先生,您……要不要等先生他回来……”

    “回来了又怎么样。”木枝掐掉了自己的烟,接过孟叔手里的一个相册,“再说了,他也不会回来。”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别墅区在丘陵之上,远远望去,万家灯火无边璀璨。

    可这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木枝黯淡了瞳眸,对着孟叔鞠躬道谢:“这些年在这里,多亏了您照顾。”

    孟叔急忙扶起他道:“木先生,楼上还有些您的东西,我……我一起送您回去吧。”

    木枝握紧了手里的相册,苦笑:“我不要了,温月那样的小少爷肯定也不会要的,您丢了吧。”

    孟叔左右为难的时候,木枝拿着相册走远了。孟叔急忙追出去,然而木枝早已站在路边,对着一辆车招了招手。

    孟叔认得,那是黎家大少爷黎湍的车。

    孟叔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追上去喊道:“木先生!我送您去医院吧!木先生!”

    然而木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弯腰上了车。

    “林野占有欲那么强,你还敢上我的车。”黎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木枝,你是越来越厉害了。”

    木枝抱着那本陈旧的相册,曲着长腿窝在车座里,一言不发。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的膝盖,半敛的瞳眸漆黑深邃,眼下的泪痣在昏暗的车内若隐若现。无边夜色和间或一闪的路灯做背景,给他添了几分落寞和颓唐。

    黎湍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抽着烟,司机岑梧却忍不住了。

    “木先生,送您去哪儿?”岑梧阴阳怪调道,“上次我家大少爷帮了您,林野狗子可是到我们那儿一顿闹腾,您可放过我们吧,我们折腾不起。”

    黎湍冷声道:“岑梧,你长本事了!”

    岑梧委委屈屈的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继续开车,泄愤似的用力换了个档。

    木枝眨了眨眼睛,疏忽落下一滴眼泪。

    黎湍愣了一下,默不作声的灭了烟。

    “不好意思,麻烦黎少爷把我送去医院吧。”木枝慌忙擦掉自己的眼泪,“以后不会麻烦你们了。”

    黎湍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岑梧快人快语道:“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

    黎湍一巴掌打在他头上。

    “想开了?”黎湍敛眸问道,“不回来了?”

    木枝闻言又落下一滴眼泪,他索性转头望向车窗外,点了点头。

    他没穿西服,白衬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黎湍能看见他漂亮的后颈,苍白的皮肤因为脊柱而起伏。

    “想开了就好。”黎湍再次点起一支烟,“岑梧,去医院。”

    岑梧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黎湍对木枝的印象很好。

    墨阳世家林立,世家子弟多得是,包养个小情人什么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黎湍应酬的时候,早就见怪不怪。

    林野也换过不少情人,木枝却是黎湍印象最深的。

    大概是十年前吧,具体时间黎湍也记不清了,林野第一次带木枝出来应酬的时候,黎湍在觥筹交错中见到了木枝。

    林野性情乖张,跟向来沉稳内敛的黎湍脾气不和,也就是如此,年少气盛的两人谁也看不惯谁。

    那时候黎湍眼看这个高高瘦瘦的、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带着歉意的笑容走出门去,鬼使神差的,黎湍跟了出去。

    木枝就站在阳台上,偏头点上一支烟,昏黄火光映亮了他左眼下面的那颗泪痣,在他漆黑的瞳眸里展现出一星亮光。

    明明温文尔雅,却又颓唐落寞。

    这人像是用温柔的暮色堆砌而成。

    温柔足够,又沾染上夜色的落寞。

    这样的人,想来是不甘做见不得光的情人的。

    黎湍走过去问:“借个火。您贵姓?”

    木枝愣了一下,拘谨笑道:“木枝。林木的木,树枝的枝。”

    然后黎湍就明白林野为什么不介绍木枝的名字了。

    “前些日子的画展是——”黎湍试探性的问道。

    木枝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哈,确实,额……是我。”

    “你疯了。”黎湍斩钉截铁,“我打赌。”

    木枝苦笑一下:“谁说不是呢。”

    大好前途的画家,油画界的新起之秀,心甘情愿跑来做上不了台面的情人,跟着出来应酬的时候,连名字都不会被提起。

    疯了。

    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黎湍叫住了下车的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