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很和气,说话风趣幽默,听闻他们要来这里玩几天,显得也很高兴,热情的介绍了不少可以玩的地方。山上的秋板栗成熟了,可以去山上摘板栗,过两日中秋节会有唱戏的来表演,田里那边有条小河,河里还可以摸鱼……说的都是乡下孩子常玩的地方。
上树摘板栗,下河摸鱼,这些都是住在县城里的石乐钦几个人没有玩过的,顿时兴奋起来,计划着先去哪里,再去哪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婆回来了,个子娇小,却提着一个装满了菜的篮子。看到沈故和他的同学,脸上满是笑容。外婆很会夸人,把在场的小朋友都夸了一遍,几个人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老人都这么和蔼热情,原本拘束的几个人就放开了。尤其是石乐钦、何刘与梁晶晶三个人,简直是活宝,逗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
中午吃的是甜甜的南瓜粥和玉米,配上自家地里种的蔬菜,口感新鲜脆爽。几个人吃得停不下来,最后把人家锅底都掏干了,才觉察出不好意思来。
外婆全程笑眯眯的让他们多吃点。听说他们要出去玩,就让沈故带人去山上玩,顺带摘些板栗回来晚上炖鸡。
吃饱喝足后,沈故挎上小篓子背上画板,带着一群帮手浩浩荡荡的上山了。
第四十一章 你们欺负我的人是吧
正午的太阳是最烈的,晴空万里,没有一朵云彩,湛蓝的天空,蓝得澄澈,不含一丝杂质,亮得刺眼的太阳高高挂起,让人不能直视。即使是十月份,仍似夏天,在路上走几步会被晒得受不住。因为热,外头也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位少年慢吞吞的朝后山走去,经过某户人家,门前养的狗便窜出来,警惕的盯着一群人汪汪大叫,凶神恶煞,好不可怕。
徐慕扬看着门前亮出獠牙的恶狗,吞了吞口水往边上躲了几下。
沈故看了他一眼,将他拦在身后,顺手把头上的草帽盖在他脑袋上,“快点走吧,热死了,山上会凉快许多。”
何刘擦了把腮边的汗水,抱怨道:“这什么鬼天气,十月份了还这么热。”
石乐钦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别抱怨了,与其抱怨不如走快点。”
何刘长叹一声,垂头丧气的跟上去。
入了山林,果真凉快许多。葱郁的树林遮天蔽日,草木茂盛,隐隐约约透着属于草木特有的清香,隔绝了毒辣的烈日,透着清爽的凉快。
沈故双手插兜,慢条斯理的指向山林的尽头,“前面就是一片栗子林,有不少栗子树,你们快去吧。”
石乐钦欢呼一声,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何刘与梁晶晶也很兴奋的追了上,何厉铭倒是很淡定,瞟了沈故一眼,故作矜持的穿草拂叶跟在后头。
徐慕扬的情绪被他们牵动起来,眼睛一亮也要跑过去,被沈故一把抓住了,他回头,“怎么了?”
沈故帮他把草帽戴好,将腰间系着的薄外套递给他,“穿上,免得有蚊虫叮咬。”
徐慕扬有些不愿意,“这么热,穿两件衣服还不得热死。”
沈故无奈一笑,俯身低头,视线与他齐平,目光温柔似水,“乖,听我的,就算不防蚊虫,也要防一下栗子扎身,不然可疼了。”
徐慕扬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内里的温柔似乎要将他溺毙其中,不知道是天气热还是什么原因,脸颊也不知不觉的红了,额头也冒了些许汗水。他咳了一声,拉低帽檐遮住自己的脸,嘟嘟囔囔道:“那么小的栗子怎么可能会扎的疼,尽会说谎骗人。”
话是这样说,但还是乖乖的把外套穿上了。沈故见状,脸上的笑容慢慢扩散,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层笑意,“快去吧。”
徐慕扬稍稍拉开帽子一点,飞快的瞄了他一眼,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
栗子扎的身上疼,这句话沈故还真没骗人,徐慕扬刚走近就听见石乐钦他们此起彼伏的呼疼声。
“艹!何刘,你怎么搞的,小心点!”
“关我屁事!我刚才也被你扎了好几下,我说什么了吗?你啊!何厉铭!你……你、你继续。”
“你们俩别吵了,都小心一点,别再被砸到了。”
徐慕扬好奇的走过去,正好一颗栗子从摇晃的树下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何刘的胳膊上,然后是一声惨叫。
树上结的板栗外面都有一层如同刺猬般的尖锐小刺,青棱棱的,憨态可掬的挂在树上。用力摇晃树木,会有几颗不确定的果实掉下来,这掉下来可不像苹果梨子那样单纯无辜,带壳的板栗掉下来就像是带着兵器的凶猛小人,张牙舞爪不管不顾的掉哪扎哪儿,几个人都是细皮嫩肉,砸到就是几个细小的血窟窿,伤口不大,但疼。
地上已经掉了好几个青青的板栗果儿,梁晶晶翘着兰花指,用指头揪住几根小刺,啧啧叹息,“这小东西真难摘。”
他抬头看见徐慕扬,嚷道:“好啊,徐慕扬,你个奸诈小人,从哪儿弄出来的帽子和外套!嗨呀!我怎么没想到,早知道出门带顶草帽了。”
何厉铭讥笑道:“你自己嫌丑不带,又怪得了谁?”
出门的时候外婆打算让他们一人戴一顶帽子出去,除了沈故以外他们都婉拒了,因为那草帽确实不好看,不仅破旧还有点脏,毕竟是干农活的时候戴的,总不可能恭干干净净,现在一个个都后悔了,争相让徐慕扬把草帽给他们。
“你们干啥呢!”沈故从后头走出来,站在徐慕扬旁边,“我一时没看着就欺负我的人是吧?”
他视线懒洋洋的扫了一圈,似笑非笑道:“谁敢抢他的帽子,小心我拿板栗把你扎成蜂窝煤。”
这话说得有些不像看玩笑,石乐钦几个人面面相觑,神色也凝重了些,但又觉得一顶帽子不至于闹起来,他们也是跟徐慕扬开个玩笑而已。
何厉铭挑眉,哼笑一声,大摇大摆的往另一棵栗子树走去,“你们在这里揪扯吧,我不奉陪了。”
徐慕扬看现场有些严肃,打着哈哈道:“他开玩笑的,你们一个个干嘛还当真了。”
沈故看了他一眼,突然捧腹大笑,“你们几个怂包,被我吓着了吧!哈哈!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瞧你们那个小样儿,胆小如鼠,还是我的演技好啊!”
他这么一说,气氛立马缓和了不少,几个人愤愤的叫了几声冲过去,打闹嬉笑,刚才那不愉快的事情也就翻篇了,闹完接着摘板栗。
沈故貌似没有参与的意思,找了块阴凉地一坐,架起自己的画板道:“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就在一旁画下你们的英勇之姿。”
何刘道:“那敢情好,把我画帅一点。”
“没问题。”沈故打着包票道:“你们摘板栗就摘那种青黄的,青绿的那是没成熟,摘的时候人躲远点,没人跟你们抢。”
刚才几个人因为是第一次摘板栗,兴奋过度,瞧着板栗就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落下一个抢一个,不被砸到才怪。经沈故这么一提点,几人醍醐灌顶,后面的也少受罪,只不过还是会被砸到,你也不知道下一刻板栗会砸谁头上。
几人中算徐慕扬的情况最好,戴了帽子啥也不怕,又穿了件外套,虽说有点热,但是胳膊好好的,没受什么伤,除了脸被热得通红以外跟石乐钦他们东一道血痕西一道小伤口可好太多了。
他擦了把汗看向作画的那人,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会以一个灿烂的微笑,他摸摸鼻子,干咳一声装作没看到。
第四十二章 我不高兴了
日暮西斜,尚有余热的阳光薄弱的洒在地上,远方的山林重峦叠嶂,通红的落日半遮半掩的藏在山头。待日头落下,月上柳梢,一颗颗星子也随之出现,绽放出星星点点的银白光芒,深色的夜幕上满载一船星辉,是难得的好光景。
晚上,外婆用沈故他们摘的板栗和鸡炖了一佳肴。家里养的土鸡肉质细嫩,板栗软糯甜蜜,当真是美味。几个孩子又是在长身体的年纪,胃口大,一大锅板栗炖鸡三道小菜,又是一扫而光,吃完后餍足的坐在院子里乘凉说话,过后洗漱睡觉。
外公家虽然有两层,但是客房不算多,总共有八个人,床只有三张,最后一合计,沈故和徐慕扬就在二楼楼顶架张竹床一起睡。所幸天气还热着,晚上只要盖一床小毯子,不用电扇也很凉快。
徐慕扬这是第一次这样在外面睡觉,有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意思。身下的竹床坚硬清凉,硌的后背骨头有些疼。耳边是草丛中不知名的虫儿在叫,夜风习习,空气清爽,是个不错的体验。
天上的星子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缀在满月旁边,过两天就是中秋了,月亮又圆又亮,洒下来的银辉足以照亮夜晚的一切,朦朦胧胧,像是披了层薄纱。因为门前是一棵叫不出名的树,生的高大,枝叶繁茂延伸到二楼,月光将这些枝叶的黑影投射在地上,错错落落,这让他想起来学过的《记承天寺夜游》,庭下积水如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想到这他不禁笑了起来,没想到他还记得这篇古文的内容,好像是初中学的,也不知道是初几……
“徐慕扬!”
突然起来的一声喊打断了徐慕扬的胡思乱想,他半坐起来看向来人,“怎么了?”
沈故放下点好的蚊香,擦了擦手坐上竹床,“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不应我?想些什么呢?”
徐慕扬摇头,“没有想什么,乱想而已。”
沈故盘腿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的眉弓突出,眼睛微微内陷,显得他的眉眼深邃,静默不语看人的时候有点凶,也很帅,就像现在这样,微低着头,眉眼藏在阴影里,凸显出他高挺的鼻子和淡漠的薄唇。“你只能想我,不许想别人。”
徐慕扬觉得有点不对劲,跟着盘腿坐了起来,试探道:“你怎么了?”
沈故抬头,原本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露了出来,夹杂着月亮清冷的光芒,哪有什么凶悍可言,完全是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模样。“我今天不高兴。”
徐慕扬都要被他逗笑了,但是忍住了,像哄小朋友一样,柔声道:“为什么不高兴呀?”
沈故皱着眉,越发委屈了,“今天你没有坐我的单车,你坐了何历铭的车,你还抱了他的腰,何历铭说了,只有他的人才能坐他的车,你还没成为我的人却先成了他的人,不公平!吃饭的时候你看了他七次,只看了我五次,你明明是我先喜欢上你的,我也在认认真真的追你,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他没有我?”
徐慕扬微张着嘴看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沈故是在吃醋。今天确实是坐了何历铭的车,但他不知道那什么他的人才能坐他的车,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的。至于说他吃饭的时候多看了何历铭好几次,他根本没细想,连何历铭坐哪儿都不知道,沈故这是吃哪门子飞醋?他哭笑不得,“你想些什么呢?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沈故眉眼耷拉,看着像是丧气的大狗狗,“我就是不高兴,看见你和他那么好我心里不舒坦,我不想你跟何历铭走那么近。”
我也不想。徐慕扬心里悄悄道,何历铭以后是会引起沈故自杀的重要人物,至于为什么会让沈故自杀,他不知道,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无从查证,恐怕事情得到了那一步才能清楚。所以他现在是想着尽量少招惹何历铭,连带着沈故也远离对方才好,吃饱了撑着才会去跟地方交好。
他轻笑道:“我知道,我不会跟他走近的。”
沈故似乎还有点不放心,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徐慕扬被他传染了,说话声音也小小的。
沈故道:“何历铭是个同性恋。”
徐慕扬心头一震,脑中立刻拉响了警报。沈故怎么知道何历铭是同性恋,他明明看到这两人没有多少交集,难道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两个人背着他偷偷来往?这可不行!再继续这样沈故怕是落不了好下场。
“你……”他顿了下,是问“你怎么知道何历铭是个同性恋?你们俩什么时候熟到这种地步了?”
不行,这样显得他跟沈故关系有多好多亲密似的,不可以用这样的话说。
还是问“你背着我跟何历铭做了些什么事情?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这样也不行,有点像责问男朋友为什么在外面偷吃一样,他俩可是纯正的同学情,才没有搞基呢。
犹豫再三,他还是折中了一下,憋着气道:“你以后离他远点,不要走得那么近。”
沈故听到这很高兴,眉眼立刻飞扬起来,眼中熠熠生辉,比这夜空的星月都要明亮,“嗯嗯,我只喜欢你,不会喜欢他的,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