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晶晶说道:“徐慕扬说的对,我们也都没什么事,可以帮您们二位。”
“这……”外婆还要说话,这时院子的大门被敲响了,门外有人喊话。
“张奶奶在家吗?”
外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去,“谁啊?”
“我是江晖,我爷爷奶奶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哦来了,等一下。”外婆边说边开门。
听到江晖的名字,几个人都停了手,统一看向何厉铭,该不是来还鞋子的吧?
何厉铭莫名其妙,“你们看我干嘛?又不是叫我。”
外头一老一少在低声交谈,嘈嘈切切,隔着一个院子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外公往院子看了两眼,突然说:“江晖他和你们是一个高中的吧?”
沈故点头,“是啊,他读理科,进的是重点班。”
“啧啧!”外公赞叹道:“张涛那老家伙的孙子读书可真厉害,他那个无赖混混晚年能得这么一个孙子,也是他的福气。”
听这话意思是江晖的爷爷张涛来头不简单啊。
梁晶晶问道:“外公,为什么江晖他爷爷姓张,而他姓江?”
外公慢吞吞的揉着面团道:“这事儿说来话长,想当初张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年纪小的时候就是个人见人嫌的无赖混混,成天在外面跟那些社会青年一起鬼混,还进过几次牢。人到中年才安分下来,想结婚成家了,可他那样的身份背景,什么人愿意跟他一起过日子?最后拖媒人介绍了一个瘸腿女人,两个人一起生了个儿子。”
“儿子也是个不爱读书的,初中没读完就出去打工了,听人说傍上一个有钱的女人,在外面城里偷偷的结婚了也不告诉家里人,直到孩子生了才给家里人报个信儿。那女人也是有钱,孩子非得跟着女方姓江,这就是江晖为什么不姓张。”
“不过这孩子也是可怜,一岁的时候他妈就出车祸了,他爸整日忙着做生意赚钱,没时间照顾他就请了个保姆。保姆是个黑心肠的人,虐待孩子,一岁多的奶娃娃什么也不知道,被打得疼了只知道哭,不知道怎么跟他爸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饿了也不给吃的,瘦的皮包骨。”
“最后还是张涛实在想看看孙子,夫妇俩坐车到城里找儿子,结果看到自家孙子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怒火中烧,他那流氓性子遮不住,就把保姆给打了,一气之下也不跟儿子打招呼带着孙子回了乡下。”
“江晖这孩子真是争气!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年年得第一,张涛家厅堂前面的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小学到初中,名列前茅。那孩子人也乖巧勤劳,常常跟着张涛夫妇去田地里帮忙。前两年,他爸带着在外面娶的新老婆,还有个七岁的女儿一起回来了,那一家三口就在县城里定居,江晖因为要上高中,只好跟着搬过去,张涛不喜欢城里的生活,坚决不肯去,他儿子也就逢年过节来看两眼,还是他孙子好,有假期就来看他,说说话,帮帮忙,是个孝顺孩子。”
话刚说完,外婆和故事的主人公进来了,她手里还有抱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装了几个芋头圆。“这是陈姐送来的。”江晖的奶奶姓陈。“正好江晖对这里熟,你们几个小朋友就让他带个路出去转两圈,记得回来吃饭。”
说着她拉住江晖的手道:“你也来我家吃饭,中午吃饺子,不来奶奶可要不高兴了。”
外婆话都这么说了,江晖也不好拒绝。其他几个除了沈故之外,都跟着江晖出去玩了。
第四十九章 疑是故人来
戏台在村里的宗祠搭,宗祠里面是供奉的地儿,外头有一个大平台,可供表演观赏用。现在已经摆了两台音响,垂了一段幕布,不少人忙忙碌碌的搬运东西,有戏曲演员浓妆艳抹,穿着便服进进出出,都在为晚上戏台准备。
戏还没开始,只看着一群人忙来忙去就没意思了。几个人干巴巴的站着看,没说两句话,气氛有点尴尬。
石乐钦不认识江晖所以没说话;何刘与梁晶晶倒是认识,都是读理科的,素来瞻仰江晖的好成绩,一朝见面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话;何厉铭根本无视江晖,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机,像是没看见他;而徐慕扬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本就不属于那种擅长言辞的人,气氛尴尬就说不出话了;江晖生性内敛害羞,遇见不熟的人也不知道如何找话题。几个人站的站,坐的坐,不知道干啥。
“江晖啊,你杵这儿干啥?戏还没开始呢。”一位大伯搬着两盆假花走过来,笑着问道。
“没事儿。”江晖笑了笑,“我就随便看看,一会儿就走了。”
话已经开了个头,他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沉默下去了,“那个,山興要不我们走吧?”
徐慕扬跟他熟一点,“行,我们去哪?”
“让我想想。”江晖温声道:“我带你们去庙里看看吧,这儿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庙里可以转一转,再说今天是中秋,拜一拜沾沾福气。”
“迷信!”何厉铭没抬头,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江晖的脸顿时红了,局促的搓着手指道:“那……”
“我觉得去庙里不错。”徐慕扬开口道,给了江晖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还没去过庙里呢,正好瞧一瞧。”
石乐钦几个本就看不惯何厉铭欺负人,闻言跟着道:“我也觉得庙里不错,江晖你就带我们去吧。”
江晖温温柔柔的笑了,“好。”
所谓的寺庙坐立在田间,算不得什么大庙,也就是一个小庙宇而已,四周都是田地,唯独那一座建筑惹人醒目,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石乐钦跟何刘两个闹腾的撒着欢儿跑过去,梁晶晶在后面笑嘻嘻的跟,剩下三个人不紧不慢的走。
江晖一路上总是不停的在看何厉铭,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对方不痛快,换来一句呵斥。
“你特么看什么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江晖吓了一跳,脸红红的小声道:“你鞋子已经洗干净了,但是还没有干,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给你。”
何厉铭满脸的不耐烦,“你快点啊!我过两天就要回去了,我回去那天你没给我学校要你好看!”
江晖咬着嘴唇点头,“我知道了。”
徐慕扬不知道何厉铭这是怎么了,总是跟江晖过不去,他扯开话题,拉着他往前面走了两步,离何厉铭远些。
“你怎么来在这里?”
他这话就有点废话了,方才就听到了外公说江晖放假会来这里,他现在说这话纯粹是没话找话。
但江晖不知道,他笑道:“我爷爷奶奶住这儿,有空的时候我来看看他们。”
“哦,挺好的。”
两人之间也不是特别熟的那种,也不是那种特能说的,徐慕扬说完就无话可说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扯话题,好不容易才到寺庙。
庙不大,高两层,檐角高翘,红砖绿瓦,墙皮斑驳绿瓦掉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庙门挂的匾额写着“关公庙”三个字,字体破碎,不知道挂了多久。庙门口坐着两个尼姑,小声交谈着什么,看见他们微微一笑点点头,算是默许他们进了。
甫进庙内前厅,摆着一尊弥金身勒佛,肥头大耳,袒胸露乳,笑容和蔼,手上还拿着一个金元宝,整体被罩在玻璃罩里,佛前供奉着香火。
何厉铭看了看,拿起手机想拍张照,一只手却拉住了他。
“这个不能拍。”江晖说:“这尊佛开过光,拍照影响财运。”
何厉铭反应很大,像是碰见什么脏东西,猛的甩开他的手,差点把手机甩脱,面红耳赤的怒骂道:“你有病啊!谁让你碰我了!”
江晖脸色白了红,红了又白,小声嗫嚅道:“佛门静地,不能大声喧哗。”
“你!”何厉铭一滞,瞪了他一眼走了。“有病!”
江晖挎着肩膀垂下头,形容失落。
徐慕扬拍着他的肩膀道:“不要生气,他就这样的性子。”
江晖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嗯,我们进去吧。”
经过一段露天走廊,进入一间阴暗的后厅,里头没有多少光,跟前厅的明亮相比这儿有些阴森,也比外面的温度低了几度,只不过佛像很多。左右两侧摆着两尊观音,旁边是十八罗汉,面容各异姿态不一,略显狰狞。正中是一尊巨大的关公像,金身战袍,威风凛凛,两侧是几位童子,捧莲抱鲤,天真可爱。关公前的贡品比前厅多,烟雾缭绕,满室檀香。
何刘正跪在蒲团前摇签,摇出一支兴奋的跑到观音旁的取签处,石乐钦和梁晶晶也挤在那儿看签文,叽叽喳喳的讨论。
江晖道:“你也可以试一试,看你会抽到什么签文。”
说实话,徐慕扬对抽签算命这些挺感兴趣的,只不过爸妈没有这样的迷信,所以从来没搞过,今日有机会,他还是想试一试的。
他跪在蒲团上,拿起竹筒摇签,抽出一支上上签。
“你手气真好。”江晖笑着说,“不过你想求什么?学业、官运、还是婚姻,可以对着签文找。”
徐慕扬走到签文处,每一行从学业、事业、官运、钱财、婚姻等一一看去,不知为何目光停留在姻缘签上,然后想起了沈故。
他和沈故,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真姻缘还是水中月?鬼使神差,他取下了上上签的那张婚姻签文。
白色的纸张因为置放许久已经有些泛黄潮湿,白纸黑字的用宋体写的签文。
“风弄竹声,只道环佩响。月移花影,疑是故人来。”
第五十章 我又怎么惹你了
疑是故人来?
徐慕扬看着最后几个人瞳孔紧缩,心中慌了一下。对于沈故,可以说是故人了,毕竟他重生活了一世,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大的变故,跟前世的日子没什么区别,最大的变故就是沈故了,那样一个人冒冒失失闯进他的生活,打乱了原有的生活轨迹,难道说沈故上辈子跟他有什么渊源,所以这辈子才会有联系?
这种事若放在以前他是不会相信的,可他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些东西即使不想去相信,还是不由自主的去相信了。
“你的签文是什么?”江晖站在他的身旁问道。
“喏。”徐慕扬有些不好意思,递给他看,“我没怎么看懂。”
“我来看看,小时候我在庙里待过,还知道怎么解签文。”江晖笑着说,低头看向手中的签文,拧眉半晌,而后舒展笑颜,只是眼里多了些害羞,不敢直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