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谁的房子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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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几岁了?”

    柏秋池不好抽手,姿势略别扭。

    “三十三了。”

    盛玉宸玩味地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又移到某处,语带嘲讽。

    “三十三了还在做助理,不容易啊。”

    柏秋池竟没变脸,他抬眸,声调不卑不亢。

    “为了生活。”

    盛玉宸拧了把眉,似是认同。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柏秋池的手臂。

    此刻门口渐起脚步声,柏秋池估算着该去替乔霄领饭了,便打算往外走。

    “好好照顾乔霄,我可以给你加工资。”

    柏秋池按下门把手,他转头,盛玉宸笑意不减,不过戏谑更多,没几分真诚。

    “谢谢盛总。”

    盛玉宸听来竟有股“谢主隆恩”的爽感。

    柏秋池刚一出门,便见着吴若菲。他习惯性地垂头,脖子折腾一整天都酸得很。好不容易干完活儿,他才得以往小板凳上一坐,吃起早已冷掉的盒饭。饭粒偏硬,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乔霄同其他明星聚在一起,开着小灶。柏秋池刚才瞥见了菜色,饿得饥肠辘辘。此时想起,嘴里的黄豆芽就嚼得更凶了。

    “我和导演打过招呼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柏秋池发现地上多了两个影子,他抬头,盛玉宸正替乔霄整理衣领。

    “.....谢谢玉宸哥。”

    两人并肩走着,目光正好落到柏秋池身上。

    “哟,怎么坐在这儿了?进屋一块儿去吃啊。”

    “没事,我吃盒饭挺好的。”柏秋池把盒饭一放站了起来,准备送送盛玉宸。

    盛玉宸本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无所谓柏秋池的想法。他攥了下乔霄的手又放开。

    “回去吧,天冷,别感冒了。”

    乔霄止步不再往前。盛玉宸眼锋带过柏秋池,后者心知肚明,立刻紧跟着走。

    柏秋池替盛玉宸拉开车门,冷风生生地刮着他的脸,有些睁不开眼。

    “明天晚上来我这儿一趟。”盛玉宸的手有意无意地摸了一把柏秋池的胯骨。

    盛玉宸不等柏秋池回答,就反手关上了门。柏秋池赶紧缩手,车子发出夸张的轰鸣,尾气照着柏秋池的门面吹。

    柏秋池感觉脸上一热,再回去时,米饭都快结成石头了,他一咬,差点嗑断了牙。

    第2章

    柏秋池手拉吊环,身体正随着人潮晃。广播正在提醒着到站,他从狭隘的缝隙中挤出一条路。

    晚上九点半的地铁车厢都如此拥挤。看来绝大多数的人都像他一样,在为一口饭将自己出卖给老板。

    盛玉宸的这套别墅在半山腰。柏秋池爬得累,等爬到了门口,脸都冒了红。

    “....盛总好。”

    黑色睡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腰带垂地,盛玉宸趿一双拖鞋,半倚着门。

    “进来吧。”

    柏秋池弯身换鞋,裤脚因此上移,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盛玉宸目不转睛地盯着。

    “沙发上那几双鞋,你带给乔霄。”

    柏秋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摞鞋盒七七八八地叠着,全是乔霄常穿的牌子。

    这些东西明明可以直接快递到公司,还特地要他来拿。柏秋池在心里叹了口气,俯身正要把盒子抱起来,突然被人握了腰。

    柏秋池手一晃,盒子倒翻下来,一只鞋子跳了出来。

    “你等会儿。”柏秋池被按着肩坐下,正茫然无措时,盛玉宸先自顾自地点起烟来。

    “你刚才开车过来的?”

    柏秋池摇头说:“搭地铁。”

    青烟自指缝游走,一团团地吸进柏秋池的鼻腔。

    “你住哪儿?”

    “大学城附近。”

    盛玉宸被烟雾熏得眯了眼,他呼出一口,点掉些烟灰。

    “你一个月的工资不够买辆车?”

    柏秋池抿了下唇不响,盛玉宸啧了声,也不知道在喟叹什么。

    “那女朋友呢?也没有吗?”

    柏秋池下颚一抖,牙关紧咬。

    “...没有。”

    烟灰簌簌一抖,险险地落进烟灰缸里。盛玉宸灭烟的力气有些大,手腕反复辗转了好几回,才松了手。他放下二郎腿,离得柏秋池更近了。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柏秋池的脸腾地爆红,连耳朵尖都红得能滴血。他蜷紧着十指,将头埋得更低。

    盛玉宸血气上涌,其中不乏怜悯与疼惜,复杂交织,眼中促狭不减反增。

    太可怜了。盛玉宸暗忖。

    “是这样,我比较忙,不能一直陪在乔霄身边。我挺怕他受委屈的,这孩子内向,什么都憋在心里。”

    盛玉宸露出头疼的表情,柏秋池不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看你也是个老实人,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找你做比较好。”

    盛玉宸将茶几上的一张纸递给柏秋池。柏秋池接过,表情渐露惊诧。

    这是一份合同。

    白纸黑字明确地写着合约内容——乙方须每周向甲方报告乔霄一周内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大到拍戏、小到交友。

    柏秋池忽而想起休息室的那句玩笑话——“没和吴若菲谈恋爱吧?”

    “....”白纸倏忽一皱,柏秋池顿显慌张。他心急火燎地盖下纸,随即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盛总.....盛总,我先回去了。”他一着急,连鞋盒都忘了拿。刚冲到门口才猛然想起,又莽撞地回过身,一下撞到盛玉宸的肩。

    盛玉宸扶住他的腰,皱眉道:“你跑什么?”

    “没有!”柏秋池赶紧扬声,脸比刚才更红。

    盛玉宸危险地眯起眼睛,手扣得更紧。

    “....他背着我干什么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柏秋池快滴下汗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才迫使盛玉宸松了手。

    盛玉宸不屑地剜他一眼,寻思着有够孬。但很快又换了副口吻诱哄:“你别紧张。我又不是要你当间谍。只要和我说说他一周都干了什么。照实说就行了,和每周汇总一个意思。”

    柏秋池咬着嘴唇不敢抬头,盛玉宸看出他的顾虑,感觉柏秋池弱小无助,心里又滥情成灾。

    “秋池。”盛玉宸搭上柏秋池的肩,这才发现柏秋池更高些。他拧眉,改搂臂。

    “乔霄才二十,这个圈子有多乱,你我都清楚。”

    “你也不想他突然失控,毁了自己吧?”

    柏秋池感觉盛玉宸正捏着自己的手臂,手愈发下移,挪到手腕,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等要抽手,便停了动作。

    柏秋池抬头,看进盛玉宸的眼底。柏秋池眼神湿漉,有一股与世无争的干净,与他本人的年龄不太相称。盛玉宸心里一动,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到他的嘴唇上。

    “.....我没法二十四小时都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