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当不了网红的影帝不是好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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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哥在哪儿?”

    话音未落,李形脸色刷白,他猛地抬头看了陆聿扬一眼,随即又连忙把头埋得更深了,颤抖着唇说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聿扬看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沉默了片刻,用很轻的声音说道:“你不是想带他回家吗?”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深深戳进李形的脊梁骨,他霎时僵住,慢慢抬起手捂住脸,痛哭出声……

    回到家,陆聿扬倒在了床上。

    等凌晨两点多他还要去桥上开车,这时候得抓紧时间补补眠。

    不过闭上眼,他还是不自觉把李形说的话拉出来捋了一遍。

    李形的亲哥名叫李琦,两年前兄弟俩千里迢迢来尧城谋生,机缘巧合遇见老乡就被招进了工程队建设公路桥。

    一年前,李形用吊车卸钢筋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定尺9米一捆16近2吨重的钢筋当场把一旁指挥的李琦压死了,吊车里的李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哥拽下车,看到被压死的李琦他登时就懵了。

    当时他们附近没人,陈哥没有声张,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负责人,负责人联络了华兴承,华兴承下命令让他们捂着,陈哥就找了块大油布把李琦的尸体盖住了。

    当天的工作结束后,华兴承带着几个人亲自来了。

    揭开油布李形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手害死了亲哥,崩溃地嚎啕大哭。陈哥把他强行拉走,华兴承的人则趁着夜色处理了李琦的尸体。

    李形说,他嫂子快生了,李琦已经和陈哥说好,结束当天的工作就搭凌晨两点半在那附近经过的长途大巴回家照顾妻子。可惜他再也回不去了。

    华兴承不想把事情闹大,给了笔钱,李形不敢要,更不敢回家。陈哥半劝半逼地让他收了钱,还说华兴承找关系偷偷火化了李琦的尸体,要他跟家里说李琦失踪了,他撒不了这个谎,浑浑噩噩地躲在尧城。

    一年来他被内心的煎熬折磨得不成样子,后悔没在最开始就自首谢罪,近来桥上频出的事故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想找到华兴承,要回李琦的骨灰,回家乡坦白自首。可惜华兴承没见他,他才躲在厕所求陈哥帮忙。

    捋到这里,陆聿扬几乎能够确定桥上的男鬼就是李琦了,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李琦没有被带进地府?为什么他出不了那座桥?

    这事得去见过李琦才能知道了。

    困意袭来,陆聿扬暂且抛开疑问,长吁口气,定下个两点的闹钟,闭眼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营养液多了!

    谢谢“这很~高冷”,“贝萱妈妈”,“白白”,灌溉营养液!!!

    第40章

    闹钟一响,陆聿扬就睁眼了,没想到一看手机就看到了徐青初发来的短信:见你那么早就睡了,就温了粥,醒来吃点儿(= ̄w ̄=)

    陆聿扬心头一暖,回了个“么么哒”。

    时间紧迫,他洗把脸胡乱喝了小半碗粥就出门了。

    他是开李益的车,毕竟徐青初那辆迈巴赫价格不菲,不敢冒险,还是夏利好,亲民而又朴实,赔得起,良心也不会痛。

    这一趟去陆聿扬没叫简霄,他独自开车去了那座桥。

    三起连环车祸的影响不小,加上是凌晨时分,远远看去,桥上没有一辆车。陆聿扬没有立刻开车上桥,而是放慢速度停在了桥头。

    车停稳后,他降下车窗,抓起李益放在车前窗上的香烟,抽了一根出来点燃,很轻地抽了一口,眯起眼看着静谧的桥。

    在两排路灯的光亮下,这架不算长的公路桥勉强望得到头,两条双行道的两边还有非机动车道,连接了尧城的两个片区,便民性强。

    只是通车一个月就出三起连环车祸,免不了传出闲言碎语,信不信邪的,多少都有心避开这座桥,宁愿绕原来的远路。

    一根烟燃完,陆聿扬只抽了那么一口,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两点半了,他在烟灰缸上把烟摁灭,启动车子驶上公路桥。

    刚上桥,陆聿扬的车子就如客车司机所说狠狠颠了一下,不过那感觉更像是……桥晃了。

    陆聿扬的眼眸霎时凌厉起来,他把精神全部集中在眼前,一边前进,一边静静等待李琦的出现。

    意料之中,车上桥后浓雾渐起,路灯照出的橘黄色的光在雾色中变得昏暗而又模糊,像是开了个全景的暖黄色调滤镜。与此同时,陆聿扬也遇上鬼打墙了,加足马力撑死十分钟的车程,他愣是开了快半个小时都没开到头。

    不过早有预料加上耐心好,陆聿扬一脸平静地保持着稳定的车速行驶。

    忽然,前方地面竟肉眼可见地缓缓升起一个人影,距离太近,陆聿扬的眼睛看清了人,脚上却没来得及刹住,仅是两秒过后就“砰”的一声生生把人撞飞了。

    连忙把车停下,陆聿扬伸长脖子看了看,还好,还爬得起来。

    他解开安全带刚下车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怒吼:“草你妈的!陆聿扬,看老子不恁死你!”

    “谢大人,是你突然冒出来的,就算死了也不能这样碰瓷啊。”陆聿扬说着,走到车前蹲下身检查车头,见车头没有撞击痕迹,他松了口气,好在没撞出毛病来。

    谢必安被他撞了人不关心反倒看车的第一反应给气得不轻,远远一个飞踹向着他的后脑勺袭去,陆聿扬头也没回相当帅气地抬臂挡住了。

    “大半夜不睡觉,你跑这来干什么?”陆聿扬站起身,抱着手臂靠坐在车头上。

    谢必安白了他一眼,泄愤似的在他鞋上踹了一脚,没好气地说:“你见过几只鬼晚上睡觉白天出来浪的?哥是来公干的!”

    一听这话,陆聿扬的眉头迅速拧在了一起,沉声问道:“这桥又要死人?”

    “收魂这种小事哪儿需要我亲自下场?”谢必安学着他的样子也靠坐在了车头上,“是判官那边的生死簿出了问题,派我上来查查。”

    “生死簿能出什么问题?”话刚出口,陆聿扬就想起上回黑无常说的有人强烧生死簿的事了,那么大的事都出了,生死簿出点其他小问题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谢必安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在斟酌事情能不能告诉陆聿扬,沉默片刻,他还是说了:“生死簿上,这桥截至昨日该死38个人,但鬼差上来却没见到一个鬼影。”

    38人,确实是阿宋所说的三起连环车祸的死亡人数。

    照谢必安所说,人死了,魂没了。

    这事不简单,完全不是李琦一只游魂可以端得住的,背后绝对有一双手在推,而且是从建桥开始就潜藏的暗处了,不仅草芥人命,还胆大包天。

    “更奇怪的是,那些人都命数未尽,是被人截胡了。”谢必安又说道。

    “截胡?”陆聿扬眉头狠狠一跳,眸子里寒光乍现,声音立时沉了不少,“什么意思?”

    “就你理解的那个意思。”谢必安满脸可惜地轻叹了一口气,“不过,被强行劫走的寿命通常会不可避免的大缩水,十年换一个月什么的,常有,相当不划算,这还不包括几个命格好的,实力悲催。”

    话说到这里,那人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简直丧心病狂!

    陆聿扬整张脸都冷了下来,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见他没吭声,谢必安伸出拇指向后指了指:“对了,我刚就想问了,你车上那人谁啊?”

    车上?

    他车上没人啊!

    陆聿扬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他副驾驶座上居然真的坐了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

    黄色安全帽,深蓝色工装,我去,李琦什么时候上他车了!

    陆聿扬铁青着脸走过去打开车门,向他抬抬下巴:“兄弟,下车谈谈。”

    没想到李琦死死抓住了安全带,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说道:“小哥,你载我一程吧,多少钱我都给。我老婆快生了,我答应了她今晚就赶回去,可怎么都坐不上大巴车,求你了……”

    李琦的反应像是失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更不知道因为自己凌晨拦车酿造了三起重大事故,他满脑子只记得要坐车回家。

    看着他哀求的眼睛,陆聿扬动了动唇,轻声说道:“我答应,带你回去。”

    听到他的应允,李琦浑浊的眼眸亮起了一丝微光,他刚要出声感谢就听陆聿扬紧接着又开口了,薄唇吐出的话语瞬间让他眼里的光灭了,“在那之前,你要先告诉我,你死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我死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死了还能在这和你说话吗?”李琦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但很快他似乎真的想起了什么,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下一刻,他忽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颗脑袋像是被什么瞬间压扁了,右眼珠被压爆,鲜血裹着脑浆从头鼻子嘴巴耳朵里喷出来,血顺着脖子流下,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他怔怔地抬手摸了摸,不敢相信地看着满手鲜血,喃喃道:“我……死了……真的死了……”

    他慢慢抬起脸,用凸出来的左眼珠看着陆聿扬,满脸惊恐地问他:“我怎么死的?”

    “是施工意外。”陆聿扬避重就轻地解释,没把李形的失手告诉他。

    李琦没细问,只是用双手绝望地捂住了脸。

    那头谢必安摸出个黑皮笔记本走过来,非常没有眼力见儿地宽慰他:“早死早超生,生前没造孽不会让你投坏胎的,就是投胎的队伍有点儿长,得等。对了,叫什么名字?我得核实一下死亡信息。”

    “李琦。”

    “李琦,李琦……”谢必安一边重复一边翻笔记本,“啧,这都死了一年了,那些家伙都怎么办事的……”

    陆聿扬没听谢必安嘟囔,见李琦稍微平复了些,再次问道:“还记得你死后发生了什么吗?”

    李琦想了好一会儿,缓缓点了下头:“我好像看到华总让两个人把我封在水泥下,要灌水泥的时候,他身旁一个男人拿了个什么东西用黄符包着塞进了我嘴里。”

    “你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吗?”

    “二三十岁,戴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师,我好像有听到华总叫他……先生,我……我就记得这些了。”李琦说着,再次哽咽起来,“小哥,这桥这么大,你能找到我的尸体吗?你真的能把我……送回家吗?”

    陆聿扬看着他的眼睛,肯定地说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