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初没有回答他,眼眸微垂,目光落到他抓着树枝的手上,这个角度,陆聿扬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不知怎么的,心脏莫名慌乱了起来。
“怎……怎么了?”
徐青初没有抬眼,而是伸手抓过他的手,把树枝抽出来丢进了火里,在陆聿扬怔愣的视线中,把一枚银色的圆环套在了他左手无名指上。
“!!!”陆聿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树枝在火里很快烧起来,发出“卡兹卡兹”的声响,陆聿扬觉得徐青初是把他的脑子一并丢进了火里,烤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
“柯丞说,应该有蜡烛和红酒,”徐青初目光轻柔地注视着陆聿扬无名指上的戒指,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可戒指买好后,我就迫不及待想要套住你。”
感受到无名指上微凉的触感,陆聿扬觉得自己一定相当不清醒,呐呐地问道:“蜡烛和红酒呢?”
徐青初抬起他的手背,在戒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等回去,再补上。”
一听这话,陆聿扬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去堵他的嘴,有些哭笑不得:“亲爱的,你要不再等等?这情况真的像是在立flag啊!”
徐青初的眼睛很轻地眯了一下:“你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陆聿扬心跳如雷,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才看着徐青初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等回去,记得补上。”
徐青初的嘴角微微勾了勾,轻声应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注】引自中国道家符咒及法术大全
谢谢“墙里秋千墙外道”灌溉营养液!!!
第59章
晨光微熹,通透的光影穿过叶隙斜斜地打在帐篷上,嚎了一夜的野兽消停了,森林里一片寂静。
陆聿扬一睁眼看到就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昨天晚上光线不佳而且满脑子懵的,他压根没细看,这时候才发现这枚简约的小圆环上对称着镶了两颗小小的蓝钻,沉稳之余不显得过分单调。
怎么说呢?
很有徐影帝的味道。
“它叫‘束缚’。”
陆聿扬的眼睛从戒指聚焦到徐青初的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挤眉弄眼笑得颇有深意:“啧啧啧,没想到啊,徐道长如此道貌岸然。”
“嗯?”徐青初没听出他的话中意,微微扬了扬眉。
“束缚,”陆聿扬满脸期待地一个劲儿眨眼,“监/禁爱,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小黑屋,捆绑play了?”
“不是这个意思。”徐青初眼里透着淡淡的无奈,有种被陆聿扬的趣味打败了的无力感。
见状,陆聿扬刚想为捉弄到徐青初偷着乐呵,下一瞬就见他忽然探过身在自己耳朵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要是喜欢,也不是不行。”
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三分喑哑,伴着温热的气息钻进陆聿扬的鼓膜,长驱直入,引起心脏自乱阵脚,头顶轰地充血,大清早这么刺激,陆聿扬的身体相当配合地起了微妙的反应。
两人贴得近,徐青初立时觉察,清冷的眼眸染上明显的笑意,他在陆聿扬唇上轻咬了一口,温声说道:“乖,自己解决”。
看他转身就要钻出帐篷,陆聿扬红着脸咬牙说道:“你学坏了!”
“是吗?”
徐青初回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陆聿扬竟一瞬间在他脸上看到了徐卿州的影子,经不住汗颜,果然一家人……
陆聿扬钻出帐篷的时候,徐青初正在用水浇灭火星,禁欲的侧颜和紧瘦流畅的腰线看着他很有种兽性大发的冲动。
“陆处,吃早餐。”简霄见陆聿扬出来,忙拿了压缩饼干和水给他。
陆聿扬接过来,忿忿地塞了一嘴巴,一边嚼着一边看向拆帐篷的萧衡。
似是觉察到了陆聿扬的视线,萧衡拆帐篷的动作一顿,偏过头问道:“为什么这样看我?”
陆聿扬喝了口水把干巴巴的饼干咽下肚,说:“我还以为早上起来会看不到你?”
萧衡轻笑了一声:“以为我会跑?”
“不,以为你会忍不住先进去。”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愚蠢冲动?”萧衡说。
陆聿扬收回视线,摇了下头,意有所指地说道:“愚不愚蠢不好说,但确实挺冲动的。”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萧衡瞳孔轻颤,抓着帐篷的手骤然收紧,沉默一瞬,他面带苦涩地叹道:“你比我想象的要敏锐。”
“多谢夸奖。”陆聿扬说着,掰了一小块饼干塞到了走近的徐青初嘴里,“所以,你是承认受到教唆了?”
萧衡没有回答,陆聿扬就权当他是默认了,就又问道:“拿天道当幌子,想要南闻秋命的,究竟是谁?”
沉默了良久,萧衡抬头看着叶片零落的光斑,长叹一声,开口道:“天道怎么会是幌子呢?若不是天道执意要惩戒南闻秋,将军就不会和南闻秋一起成为自己的剑下亡灵。至于我等乌合之众,不过是推波助澜的蝼蚁。”
朔今的最后一剑,同时刺透了楚淮原和南闻秋?
陆聿扬眯了眯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诞的猜想,但很快被他压下,他接着问萧衡:“你没回答我,是谁?”
“枭。”
萧衡嘴里吐出的冰冷字眼并不出乎陆聿扬的意料,陆聿扬垂眼,揉搓着指尖的饼干屑陷入深思,没有注意到萧衡看着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下一瞬,萧衡接收到徐青初投来的警惕目光,温文尔雅地微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收帐篷了。
徐青初却没有就此撤回视线,心里则对他多了一份防范。
收拾好后,四人再次跟随千纸鹤往普拉成的方向行进。
“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雾越来越浓了?”简霄听陆聿扬的话,一路紧跟在萧衡的身边,两人离得不过一步远,他却几乎看不清萧衡的脸,心里头不免有些紧张。
“森林树多,湿度大,冬日清晨起雾很正常。”陆聿扬看了眼手表,眉心微微蹙起,“你跟紧萧衡。”
“哦。”简霄默默朝萧衡挪近了些。
“它们靠得住吗?”陆聿扬看着不远处燃着青焰的千纸鹤,压低了声音对徐青初问道。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们七点出发的,按五鬼预计的时间,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到了,可走到现在,他们却连一点儿人迹都没有看到。既然有素水的存在,普拉成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那么附近多少会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才对。
而且,晨雾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淡,眼下却越来越浓了,着实诡异。
“应从召唤的鬼一般不会耍诈,有损阴德。”
徐青初话音刚落,飞在前方的五只千纸鹤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地的瞬间烧成了灰烬。
“看来是余羽丰在拦着我们。”陆聿扬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他设了阵。”说着,徐青初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转身消失在浓雾中。
陆聿扬见他瞬间没了影,心下有些无奈,只能站在原地等他。
突然,鼻息间似有若无地钻进一阵淡淡的檀香味,陆聿扬的脑袋很轻地晃了一下,下一秒就见简霄和萧衡走近了些。
没看到徐青初,简霄担忧地问道:“徐道长呢?”
“破阵去了。”
他刚说完,徐青初的身影就在前方慢慢清晰起来,然而下一刻,后面也出现了一个徐青初。
简霄睁圆了眼,前看看后看看,一脸惊骇:“两……两个徐道长?”
“聿扬,这边走。”两个徐青初同时指着自己身后的路说道。
“陆处,二选一啊。”萧衡笑道,“跟哪个?”
“这么粗劣的把戏,选个屁。”陆聿扬冷冷地挑了下眉毛,蓦地抓住简霄的手一个使力把他生生丢向了前方的徐青初。
简霄猝不及防横飞出去重重砸倒那个徐青初,竟和它一并化作了一缕黑烟。
“聿扬,到我这边来。”另一个徐青初皱眉看着萧衡,向陆聿扬伸出手。
萧衡的五官顿时一阵扭曲,他阴笑一声,猛地向陆聿扬扑去。
陆聿扬躲都没躲,利落的一个回旋踢把他踹得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砰”的一声闷响倒在地上也消失了。
收回腿,陆聿扬的舌头在上牙牙尖舔了一下,看向徐青初的眼神透着少有的狠戾。
“徐青初”看出他识破了自己,阴恻恻地勾了下唇,慢慢退后消失在雾中。
陆聿扬当然没傻到去追,而是从兜里翻出颗薄荷糖含着,抱着胳膊靠在了一颗树上。
“陆处!”简霄紧抓着萧衡的衣服走了过来,眼睛往周围看了看,“徐道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