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危险契约

分卷阅读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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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振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还有好多好多的事儿要和苏朗一起做,他不信对方能有什么了不得的理由抛下他不要。他们一起连生死都经历过了,眼前还有什么困难能把他们分开?!

    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断,除了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再无其他。

    谭振摔了手机,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打开房门,在黑暗中捉住自称是愿天使的黑色大鸟。

    “你……你不是说你是我的愿天使吗?你去啊,快去啊,快去把他找出来,我要我的苏朗。我求求你了,帮我,这一次一定要帮帮我。”

    大鸟在谭振的手里被捏得喘不过气,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振……振哥,放了他吧,也放了自己。”

    看到出租屋的灯光亮起,街头最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合上了车窗,停留了片刻之后,终于消失在了小街的尽头。

    苏朗跟随苏俊良消失的这段时间,他终于知道了之前渴望知道的一切。

    关于苏俊良苦心藏匿起来的秘密中居然有一段是与谭振密不可分的,这让他惧怕也让他心寒。

    曾经他以为最爱的是自己的妈妈,可是那个女人疯了,终身被囚|禁在自家别墅的二层,时哭时闹,时疯时笑。

    她不但疯了,还用各种难听的话说他、打他,他终究惧怕了那位被称为妈妈的人。

    后来,他以为最爱的人可以是他的爸爸。

    可这个男人,脸上虽然挂着谦和的微笑,却总是做着让他琢磨不透的事情。比如,他会毫无预兆地突然从外面领进门一个儿子;比如,他会不知疲倦地扩大扩大再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好似永远不知道满足;再比如,他明明已经富甲一方,却暗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参股福利院,建立地下医院,敛取黑心的钱。

    最后,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还是那个二十年前相互依靠过的小男孩。

    小男孩天使一般的笑脸,是他孤独成长中的唯一安慰。

    只要他坚信世界上曾有那样天真纯洁的笑脸出现,他就能度过一个又一个灯红酒绿的夜、穿过一张又一张妖冶鬼魅的脸。

    所以,当他再次与谭振重逢,他真是觉得自己幸福极了。那种从内而外的欢愉,让他用生命去换,说不上他都会肯。

    可……他毕竟是个罪人!

    跟着苏俊良一起藏匿起来的这些天,他才知道了自己曾经是多么邪恶。

    原来,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苏朗也是被带去参加满晓峰生日聚会的小嘉宾之一。

    得到一场如此盛大的生日宴,是那个年龄的小孩子都期待的。

    可是他没有过。

    那时候,他的妈妈是一个高冷孤傲、沉默寡言的贵妇人。而想要见一面他的爸爸,只有起夜的时候撞运气,看晚归的苏俊良有没有开着书房里的灯。

    或许是羡慕,或许是嫉妒,或许是一点点小小的任性。他想要给那些成年人一点属于那个年龄的男孩所想到的最严厉的打击。

    整个生日宴他都没有出现,他要躲起来,让他的家人找不到他,担惊受怕之后再像迎接尊贵的王子一般把他请回家里。

    于是,在苏俊良的提醒下,成年后的苏朗终于想到了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

    宴会结束,宾客散去,而年幼的苏朗并没有急着离开。他躲在了主人家的后院里。

    后院里有个仓库,仓库里全是色彩斑斓的巨大爆竹。是那种即便在过年的时候,苏家人也不会买给他玩的东西。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躲着的那个仓库渐渐暗了下来,可是却一直没有人来找他。似乎是有人将他遗忘了。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开始惧怕,后悔做了这么不明智的一个决定。

    于是,他从一堆烟花中起身,借着从屋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往外走。

    “啪嗒”——拉开仓库门的同时,他看到了一个掉在门口的打火机。

    要不是苏俊良的提醒,苏朗早就不记得有过这么回事。可是那一刻,就像是重新回到了现场一样,那个油绿色的打火机,就像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那么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放一个烟花应该没事,反正这里有这么多——当年的苏朗这么想着,弯腰捡起那个火机,拇指在有些卡涩的滚轮上滑动,他迟疑着在一堆烟花中挑选了最不起眼的一个。

    然后,快速跑向早已空无一人的后院,用极为生疏又滑稽的姿势点燃了他人生中第一颗烟花。

    然而,却由于惧怕被人发现,他看到烟花引线亮起的那一瞬间就快速拔腿跑开,一口气从满家后院跑到前院,又从那半开的小门一口气跑到了街上。

    等他反应过来,回头张望的时候,那里已成一片火海。

    作者有话要说:哇塞,人生第一个一百章!

    拍个小手么么哒。

    晚安,明天见!

    第101章

    “你以为那个谭振是什么人?”苏朗脑中浮现苏俊良与他郑重其事地那次对话,“他是满家的小少爷,满清华的独子,是你因为无知而一把火烧了的那宅院子的继承人!”

    司机老马开车很稳,苏朗坐在后排毫无察觉,很快就到了自家的别墅。

    他来a城,看他的谭振最后一眼,再来看看他那个已经疯了的妈妈,然后就准备更名改姓,听从苏俊良的安排,一起逃去国外生活。

    原来这么多年,父亲对他的冷漠,都是对他年幼无知时放下那场火的惩罚。

    苏朗这么想着,推开车门,径直向别墅二层母亲的房门走去。

    这个女人,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记忆中的她也曾温柔过,可已经变得非常模糊。

    苏朗轻轻叩响门板,才猛然惊醒这间屋子的插销是安在外面的。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插销,推开门板,一脚迈进了黑漆漆的房门。

    梳妆台前,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女人。

    苏朗开口叫了声“妈”,然后就摸索着在墙上找开关。

    “别找了,他们不给我开灯。”

    这是妈妈的声音吗?苏朗心里打着鼓自问,良久之后才说服自己,那个女人除了是她还能是谁。

    “妈,我来看你了。”苏朗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很想和妈妈亲近,另一方面对她突然发疯的举动又十分害怕。

    “好孩子。”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梳妆台的镜子一闪,女人缓缓站了起来,“朗朗,救救妈妈吧,救救妈妈。”

    苏朗再也经受不住内心的矛盾折磨,一步上前,扶住了已经宛如枯槁的陈薇。

    疯癫的陈薇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十多年前流行的那种蕾丝花边的裙子。

    她在看到苏朗的那一刹那,好像才觉察到对面这个人和自己记忆中的儿子不同,连忙把人推开,重新回到黑暗中。

    “你是谁?你是谁?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对不对,你这个叛徒,这个坏人……”

    陈薇反覆无常的情绪,苏朗早有心理准备,他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动:“妈妈,我是朗朗啊,我长大了,是我啊。”

    “你这个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都是杀人犯!坏人!杀人犯!都被抓起来,抓起来枪毙!”

    “妈妈!”苏朗迟疑着要不要上前,摊开的两手放在胸前,手腕上那个3d样的刺青在一点点朦胧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妈妈,你看呀,”苏朗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这个,我小时候你在我手腕上画的带子,说要把我牢牢拴住,不让坏人带走的,你忘了吗?”

    躲在黑暗中的陈薇,听到苏朗这话,似乎有所触动,跃跃欲试地往前探着脑袋,当她看到真有一条带子“画”在对面这个男子的手腕上时,不由得失声痛哭:“朗朗,朗朗,妈妈对不起你,把你丢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朗大着胆子往前一步,双臂继续大敞着:“妈妈,我没有丢,我一直都在这。对不起,这些年……这些年……”

    苏朗开始自责,这些年,他与城里的纨绔纠缠不清,根本不愿意来这个地方看这个疯母亲一眼。

    “妈妈,我们要走了,”苏朗说着,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陈薇的衣袖,“让我抱一抱你,好吗?”

    陈薇猛然扑进苏朗怀里,尖叫着、惊呼着,转而又变成了哭泣,一把一把地捶打苏朗的后背:“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苏朗曾经和精神科的医生谈过陈薇的病情。那时候,他过于天真和自以为是,以为世界上的绝症都可以通过一种叫“爱”的东西治愈。

    只要他足够地付出,陈薇的疯病总归能好。

    可是,精神科医生除了详细地向他介绍了各种药物的用法以及副作用外,还对他说,奇迹是有的,但不会经常发生。

    言外之意是,她得了这个病,能衣食无忧不被嫌弃地按时给予药品,已经比一般家庭对待这类病患要幸福很多了。

    是的,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被疯了的陈薇一次次的暴打、撕咬、辱骂,时间久了直到他再也承受不住,于是放弃了!

    他放弃了自己享有母爱的权利,和他的爸爸苏俊良一起开始躲在暗处,对这个女人鲜少过问。

    而此刻,他就要离开了,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那种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愧疚之情再一次被牵动起来,他不得不来这个生了他,却没能好好养育他的女人面前忏悔。

    “妈妈!”苏朗任凭陈薇捶打,紧紧地搂着对方,这才感觉到记忆中那个丰润的女人变得干瘪了,虚弱了,个头似乎也矮了很多。

    这么一下下地抚慰着陈薇的后背,让她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她竟然开始嘤嘤地啜泣起来,口中念念叨叨:“你们不能那样做,那样是不对的啊,不对的……”

    苏朗不知道陈薇发疯前到底受到了什么刺激,那时候他还太小,只记得自己被小舅领着去了后来才知道的q城福利院,再回来的时候妈妈就成了这个样子。

    在女人的哭泣声中,苏朗的神经变得迟钝,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促使着他把事情的方向转向另外一面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