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我们在路上艳遇

我们在路上艳遇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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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壶、睡袋、雨衣、背包、墨镜、帽子、口罩、香烟、药品、一次性包装袋……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能减少的我也都减少了。轻装上阵而又物品齐全才是最终目的。

    我计划的路线是这样的:火车到拉萨,然后去纳木错,再去林芝,到排龙乡,徒步到扎曲村看大峡谷,米林县,山南,羊湖,日喀则,冈仁波齐,狮泉河,叶城,巴音郭楞,敦煌……够完美的旅程吧。

    为了这次旅行,我还买了一台单反相机,带上了我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只差一样:火车票!

    t164,华东进藏的惟一一班列车,车票异常难买,我没买到。一切都准备好了,不能因为车票而改变所有的计划。但是7月份的进藏飞机票也从不打折。为了那个神圣的地方,我必须前行,能走多远是多远,天无绝人之路。经过几番纠结和思考,我决定先买苏州到兰州的火车票,兰州到拉萨的列车有好几班。如果在兰州还是买不到去拉萨的票,那我就想办法从兰州去西宁,西宁有始发西藏的列车,肯定会有票的。设计好繁杂的转车方案后我买了苏州到兰州的票,无座,31个小时,绿皮车。

    对于绿皮车早有耳闻,慢是它最大的特点。但我现在穷的就只剩时间了,慢就慢吧,只要能有票,其它都是次要的。上了火车之后我才发现我低估了绿皮车。慢、挤、没坐位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热。没有空调,所有车窗全打开,任凭那几个吊顶的小风扇吹着火辣辣的热风,任凭那充满汗渍的气味迎面扑来,任凭那窗外的灰尘模糊了视野。

    虽说是站票,但车箱里还是有坐位的。坐久了就想站站,站久了还是想坐下。十几个小时过去了,车箱里弥漫着泡面的味道,闻得我一点食欲也没有。从早晨到傍晚,一整天的时间,火车终于驶出了江苏,来到了河南境内。从郑州站算想,我的噩梦开始了。郑州站突然涌上数不清的人,他们人人都背着超大的编织袋,塞满了车箱里所有的空间。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人人都有坐票。先前我们坐下的人都只好恋恋不舍地让开,站在过道里。但是就连可怜的过道都被他们的编织袋塞满了。之前坐久了觉得累,现在站久了再也没有了座位,此时真的好累好累。我问了一位老大爷到哪站下,他的回答是乌鲁木齐。看来这一车人都是同一个目的地,看来我只能一直站到兰州了。他们如此浩浩荡荡,应该是去新疆采棉花的。

    饿、困、热。哪一点都让人难已忍受,便何况三者同时出现。每一次上厕所都得发挥趟着石头过河的精神,因为一不小心就可能踩到睡在座位底下人的脚。艰难的不光是去厕所的路上,还有厕所门口的等待。为了减少这种折磨,最主要的是不用担心去厕所的时候行李会丢失,我只能少喝点水。晚上十点多的样子,我累的不行,也顾不上风度和形象,和大家一样坐在走道的地上。但是每当“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的声音来临,我们便一次次地起身,听着乘务员的“脚让一让”。我们一直在对乘务员说能不能别推了,乘务员每次都说这是最后一趟了,但直到十一点半之后才真的不推了。

    凌晨时分,我被几个卖鸡的人吵醒。原来是到宝鸡站了,宝鸡的老百姓直接走上火车,拿出烤鸡不停地叫卖。在饥饿和色泽的驱使下我买了一只,但真心不好吃。

    过了宝鸡沿途的风光还是挺美的。火车一次次在穿越山洞,一次次地在山涧边行驶。有时候弯拐大了,把头伸出窗外都能看到车头和车尾。火车、山涧、大山、云雾,当这四者交织到一起的时候,就是一张很有意境的画卷。

    就这样站一会,在地上坐一会,厚着脸皮在美女的座位边搭一会儿。三十多个小时,始终没合眼。

    一路上火车一直在晚点,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才到了兰州。走下火车的一瞬间,我的身体失衡了,我想我可能是太困倦了。但是在兰州睡了一夜之后,我还是觉得地面在晃动,觉得耳边一直想着“哐哐”的声音。

    没有作过多的休整,我又奔上了进藏的列车。接下来的路上,虽然时间仍然很长,但我并没有感觉到疲惫。一来是因为我有坐票了,二来是因为一路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美的我都不忍心闭上眼。

    过了西宁可以看见一片美丽的草场,在蓝蓝的天下,在白白的云间,就和dows桌面一样。据说王洛宾先生《在那遥远的地方》就是在此创作的。青藏铁路有一段可以看到青海湖,深蓝色的湖面,像是一面倾斜的镜子,从远方的山上倾斜而下。与油菜花相映衬,与绿草地相妆扮,处处都是一片人间仙境。

    火车在晚上到达柴达木盆地最大的城市:德令哈。由于是夜晚,我没能一见柴达木盆地的荒凉,也没能一见百里盐湖的壮观,但是我一直记住德令哈这个城市的名子。正如海子《日记》的描述:“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一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了,一夜睡醒,除了头有些微微地发胀,也没觉察到自己有高反的症状。青藏铁路的最高点就这么在不经意间睡过了。可可西里、唐古拉山,没能一见它们的芳容,着实有点遗憾。不过早晨的错那湖还是挺美的,波光粼粼,就在铁路边,像是一颗散落高原的明珠。火车经过,就好像是在错那湖上搭了一座桥。

    西藏天边2

    天渐渐地天始亮了。雪山、草原、河流,每一样都能让车厢内变得躁动起来。车外偶尔掠过的羊群和牦牛,都会引起一阵阵欢呼,旅客们纷纷拿出相机开始拍照。

    火车到了那曲可以看见大片的草场,一群白色的羊如珍珠般散落在绿色的草地上,还有一头头黑色的牦牛交叉其间。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绿色地毯铺在高原上,地毯上黑白相间,相互点缀。看到这些美景,我多么希望火车能够停下来,时间能够慢慢地流淌。

    与我们并行的是青藏公路,可以看到很多卡车沿着公路前行,一辆辆满载的物次运往西藏,再一辆辆地空载而出。偶尔还能看到公路上有骑自行车的驴友,对于他们我除了翘起大拇指,再也找不到可以赞美的词语。

    快要到拉萨了,火车在河谷间前进。河谷里成片的绿色,还有成片的油菜花,美的让人窒息。

    下午时分火车到了拉萨,我走出火车站,那个太阳大呀,紫外线特别强烈。我把自己安顿在北京路的平措青年旅舍,住了多人间,听着那些牛人的故事,非常庆幸自己的到来。

    晚上七点多钟,我吃过晚饭向布达拉宫走去。在西藏,晚上九点多才天黑,所以七点时分太阳还是很强的。这么大老远地来了,晒黑一点也是值得的。在布达拉宫广场,有好多人散步、拍照,一个个长枪短炮地架起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我的相机。我屁颠屁颠地东跑跑西溜瘤,那种兴奋感超过以往的所有。奔跑过快,明显地感觉到了气喘吁吁、大口呼吸,却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能够看到布达拉宫,那是多少人的梦想,今天我终于看到啦。我一个人坐在地上,拿出手机,想把我的喜悦与别人分享,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打给谁。

    布达拉宫建在海拨3700米的地方,有一百多米高,很是雄伟壮观,天黑之后还有亮化灯光。在灯花的照耀下,布达拉宫很像一幅立体的平面画,色彩鲜艳,让人着迷。这一晚,我一个人在广场上待到半夜,这一晚我拍出各种pose定时自拍,这一晚,我的快门一直响个不停。同一个景色,不同的位置,同一个景色,不同的心情,同一个相机,不同的照片!

    今晚我睡的很香,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才有醒的意思。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去预定布达拉宫的门票。到了拉萨,不管人家怎么说,布达拉宫必须得去看看瞧瞧。

    在布宫的东门口,我跟着转经的人群顺时针绕着布宫转着。如果有反方向逆时针走的人,那一定是不懂事的游客。绕布宫转一圈约两公里,一圈共1800多个转经筒。这里的藏人不分男女老少,每天早上的必备功课就是转经,绕着布达拉宫转。似乎游人、商人都跟他们没关系,也许在他们的内心里,精神远大于金钱和物质。

    我也跟着人群转经,触摸着转经筒,一直转到西门,成功地预约到明天上午的参观门票。预约到了门票,上午的任务就完成了,我继续跟着人群转经,一直转了两圈。在拉萨这个地方,对于一个沿海来的人来说,转经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

    下午本想租辆自行车逛逛拉萨河的,可自行车租借并不便宜,旧车50元一天,新车70。租不起就步行吧,去大昭寺转转,看看磕长头的信徒。大昭寺周围有很多磕长头的朝圣者,三步一磕,围着大昭寺,一圈又一圈。他们的衣衫褴褛,他们的背包破旧,他们的皮肤红黑,他们的额头起茧,但他们的内心干净。当地的藏民会把钱塞进那些信徒破旧的背包里,这些信徒没有回头,继续磕着长头。像是在为给他钱的人祈祷,像是在为自己的一生作洗礼,像是为自己的家人送上祝福,像是为世间的每一位众生超度。

    这一天我便陷入了思考。当地的藏民特别是老年人不去做生意,不去工作,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转经。从西藏解放到今天已经60多年了,改变的已经很多,这种改变还在继续,特别是在年轻一代藏民身上,这种改变尤其明显。自青藏铁路通车以来,西藏的变化日新月异。除了特别保存的北京路,西藏的其他县城,拉萨的郊区,现代的建筑已很明显。后来我与出租车司机的交谈解释了我的思考。司机大哥说拉萨的藏民每月都有补贴,所以才能在这么高消费的城市不用工作就能生存下去。地区的藏民每家都养上千头牛羊,有钱的不得了。那曲牧民每年挖虫草就能收入上百万。不过藏民花钱如流水,买东西从不还价,今年赚多少花多少,明年再说明年的事。说白了就是富有、安逸、低调,抑或是闭塞、纯朴。但我还是觉得司机大哥看到的只是表像,那些高原的深处,那些偏远的县区,那些荒凉的牧场,肯定不是这样子的,他们的穷困与闭塞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

    晚上我在平措的小酒吧里点上一壶茶,听着现场歌手的演唱,心情飘荡在云朵之上。尽管我是一个人,尽管我并不富有,尽管我前途迷茫,但我的内心并不孤独。我的心思隐隐,藏在莲花之间,不需要被人读懂。内心的满足,只需要自己的满足。

    酒吧歌手演唱的是许巍的《蓝莲花》,虽然歌唱的技巧很多,但意境不够,仅仅是为了唱歌而唱歌,远不能和那天在地下通道听到的黄家如的歌声相比。后者沧桑、悲凉、自由、孤独!

    都说在西藏特别容易艳遇,但我毛也没遇到。在平措的结伴墙边我站了好久,每个人都说捡人或被捡,可捡来捡去终究还是各分东西。我本想也张贴一张结伴贴去纳木错的,想想还是算了,去纳木错都结伴,真的不好意思张贴。因为结伴墙上贴着的全是去珠峰、去走阿里大环线的牛叉贴。与他们相比,我太小儿科了。

    一眼万年

    雪域高原,圣山圣湖,走一次看一眼,一眼万年!

    “纳木错”藏语的意思是天湖,撒落在4700米的高原上。作为西藏三大圣湖之一,作为世界上海拨最高的咸水湖,不去看一眼,还算是来过西藏吗?

    车在青藏公路上行驶,驶出拉萨,驶向荒凉。公路的两边只有胡杨可以傲然挺立,无畏严寒,像是在为过往的人们树立榜样。公路基本与铁路并线,偶尔驶过的火车引起车内一阵欢呼,这些孩子倒底是被笼子给关的太久了。我一个人前行,没有同伴,太久没有说过话了,以至于我都忘记了我的声音。但我拥有明澈的眼睛,可以看得见天,看得见山,看得见整个世界。路边一道道经幡迎风招展,甚至可以听见被风吹过的声响;一堆堆玛尼石是他们的信仰,也是车内大呼小叫的话题。

    公路蜿蜒盘绕,一路向上,既险又窄,冲上了那根拉山口,视野豁然开朗。天际处一片幽蓝的湖水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雪山之中,镶嵌在高原之上。水天相融,浑然一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纳木错!

    车子在5190米的那根山口停下,大家都兴奋地下车拍照。山口没有植物,坐在车里是感觉不到车外的环境的。下了车很大的风迎面吹来,风夹杂着雪花,吹的我很难张开嘴巴。

    经过拉萨的几天休养,我的身体状况还算可以,但还是有很多人吐个不停。在西藏每一个山口都有一个石碑,上面写着山口的名子和海拨。这样的石碑也是出镜率最高的物体,甚至超过了山口本身。我本想与石碑有个亲密接触,无奈于游客太热情,都排着队与石碑拍照,难道这石碑比大熊猫还珍贵?其实无非是想证明自己很利害而已,殊不知在西藏,这样的海拨什么都算不上。

    过了山口风景越来越美,美的让人情不自禁,美的让人忘却疲惫。车子在湖面的一大块空地停下,游客们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纷纷向湖边奔跑。那些高反,那些劳累,都战胜不了内心的激动与兴奋。

    每一个到过纳木措的人,整个灵魂都仿佛被纯净的湖水所洗涤,仿佛置身于一个蓝色的世界。淡蓝、浅蓝、宝蓝、深蓝、湛蓝,这由浅而深的蓝色,蓝得清澈,蓝得丰韵,蓝得醉人,这才是真正的蓝色经典。一望无际的蓝色湖水和蓝天相接,让人无法分辨哪里是湖水,哪里是蓝天。天连着水,水连着天,水比天更蓝。

    蓝天之外,是巍峨的念青唐古拉山。用白雪做头巾,把白云当被子,拥抱着圣湖而眠,彻夜守卫,守卫她的贞洁。

    傍晚的纳木错很安静,我沿着湖边慢慢走,近距离地感受湖水带给我的享受;我穿着两件羽绒服,坐在石子上,静静等待着日落。

    晚上的那木错很冷,零下几度的样子,如果要在这过夜,必须准备好衣服。纳木错的海拨很高,有4700米,待久了,头胀痛的很,如果没有药物一夜都睡不着。今晚在这过夜的人不多,都结伴而来,惟我孤独。我住在扎西岛的铁皮房里,很冷的夜,就连白天的热情都变的冰冷。

    纳木错的月很大很圆,星星就像撒在头顶的钻石,每一颗都缤纷闪耀。我激动起穿好衣服,走出铁皮房,外边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看来在这过夜的人都是为了等待这漫天的星星。

    我拿出相机倒放在地上,对着天空,b门曝光了数个小时,每一颗星星都在我的影像里拖出长长的尾巴,美的让人窒息,美的让我沙哑地大喊。

    那一夜,我无法入眠,无关乎身体的因素,而是不忍闭眼。“你见或者不见,我就在那里,不离不弃”;我来或者不来,圣湖和繁星就是那里,不离不弃!他们一直就在那里,一直就在那里等待,像是一直在等待我的到来,这一等就是几万年。我一眼万年,看不到天边,却看得到你的内心,纯洁、清澈、静谧、温柔。就像我心目中的女神,圣洁而不可亵渎。

    回到拉萨,回到平措,我还没从纳木错的美景中回过神。西藏给我一颗宽广的眼睛,让我去发现美景,纳木错就是一个惊喜。我期待我的西藏之行还有更多的惊喜,所以明天我要去林芝。

    在林芝,我跟着一同伴走进了一家邮局。这位同伴拿出两页纸的地址,没完没了地写着明信片,而我一时间却不知道还能记得谁,可以寄给谁。此时我想起了第一个和我说过要去西藏的人,子芷。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即便知道了她也哪也不能去打扰她,也许她已为人凄,也许她已为人母。

    我把第一张明信片寄给了我的前任老板何翰墨,他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老板,他有一颗向往西藏的心,却一直在心里犹豫,纠结。十天后我收到了何翰墨发给我的电子邮件,在邮件里他告诉我,是我的明信片给了他不再犹豫的勇气,他近期就着手转让公司,然后和他在西藏的朋友一起搞工程。我把我的第二到六张明信片寄给了我的舍友和他们的老婆们。我问室友们的通迅地址,小黑哥没有回答,却问我能不能给他介绍一个妹子。我说我现在自己都没有妹子,他说:“你不着急,你至少曾经有过,而我至今也没有过。”

    我觉得小黑哥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我是女孩子,我可以考虑以身相许。三个舍友,有两个人的老婆是因我而得,也许小黑也可以。我决定把先前公司采购部的那姑娘介绍给小黑哥。如果能成了,我就是他们舍友三人的月老,是他们的nl,是他们的上帝。我衷心地祝福小黑哥好运!

    再也想不到第七张可以寄的明信片,于是我把第七张明信片上盖满了戳,寄给了我自己。

    寄完了明信片,我的心里舒服了好多,像是突然放下了压抑很久的石头,像是一个月洗了一次澡,像是熬了一次夜后美美地睡了一天。

    好多年前读过世妮宝贝的《莲花》,萌生了去墨脱的想法,无奈于我天生怕蚂蝗,所以一直把墨脱藏在梦里。就种惧怕不代表胆小,也不代表吃不了苦,就好像有的人天生怕蟑螂,有的人天生怕蛤蟆,有的人天生怕蛇,是与生俱来的。这两年我也一直在关注墨脱公路嘎隆拉隧道的进展,一直无法圆梦。但我始终想看一看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深处,看一眼马蹄形大拐弯。大拐弯的照片还是小时候在地理书上看到的,现实中关于大拐弯的描述很少很少,因为没有多少人走进过大峡谷的深处,即便是走进去的人,能有点文艺范记上几笔的更少之又少。

    有些过客可以牵扯起一生的眷恋,有些过客只能是过路的行人,记不清他们的模样,简单的没有几句话。这一路走来,我一直就是个过客,是一个不被记住的过客,今天仍然是这样。尼洋河我们后会有期,南迦巴瓦峰我期待你的容颜,林芝林海我们轻轻擦身。

    早早地起床,匆匆地走,奔向去排龙乡的路上。告别了青山绿水,告别了云雾缭绕,一路泥泞。就连河水都发生了变化,从青绿到灰蓝,从平缓到湍急。

    道路蜿蜒,村庄若隐若现,惟有一路的白色野花让我的心情有点喜悦。车子在路边休息,游客拍照。我在白色的野花丛中堆起了玛尼堆,堆起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梦想,堆起了我也不知道为谁的祝愿。

    拉月河上有一座藤网吊桥,走在上边左右摇晃,没有都江堰的安澜索桥长,却比之险很多。在这个地方,我孤身一人,始终充让着大家的摄影师,每一张照片都不曾有我的半个身影。

    村庄、道班、激流、泥土路,没有留恋,每一处都深深地撞击着我的心。不是因为纯朴,也不是因为美景,更不是因为险峻。在于心情,在于发现美的心情。前几天还迷醉于发现美的惊喜中,今天心情落差如此之大。没有好的心情哪有美景,没有好的美景,旅行的意义又何在?总有一部分声音认为,旅行在于去了哪些地方,走了哪些路,只要是去过了就可以了。这种声音只强调于目的,而忽略了过程。即便是同一个地方,每一次去的风景都不同,每一次的过程也不同,每一次都有新发现。

    我的心情、我的失落原于孤独,我需要同伴。但我没有记住任何同行者的名子,尽管大家都作了自我介绍。我对他们所有人的称呼只有“美女”和“帅哥”,每一次叫谁,他们都会同时转过身来问我:“是我吗?”

    因为爱情

    两年了,我没有你的联系,没有你的音讯,我以为我早已忘记了你的世界,直到今天,仅仅是看到了你的名子,就如此地迫不及待。两年了,我孤独失落、郁郁寡欢,我以为是我迷失了我的世界,到头来,全是因为你的存在。这几天,我一直在赶路,从扎曲到排龙,从排龙到林芝,从林芝到山南,不为别的,只为早点看到你的容颜。这几天,我的心情一直很愉悦,路不显得崎岖,风餐食宿不显得艰苦,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的出现。这几天,我一直在期待,期待与你相见的那一瞬间,期待你可能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期待整个世界的改变,不为别的,只为能够与你相见。

    山南到错那的车不多,为了能够早点与子芷相见,我在检查站边一辆辆车过问,为了搭车,我愿意交换一条苏烟。即便是车辆众多的检查站,想搭个车都很难,我很好奇那些在路边搭车的驴友,他们究竟有怎样的魅力才能让司机停下?每当看到男人在路边搭车,我就很怀疑他们是不是徒劳。如果他能搭到车,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司机大哥是基友,二是大货司机是大妈。尤其看到一对情侣在路边搭车时,我觉得他们更不可能成功,甚至比单个男人更难成功。至少出于安全的考虑,出于目前的现状,没有交换,就没有交易,没有交易,就没有顺风车。能搭到免费车的只有一种人,女人。而且是长的漂亮的女人,这种漂亮不是自以为漂亮就是漂亮的。美色也是一种交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络上出现了一大堆搭车攻略,教我们如何穷游世界。然后就是一堆亡命文艺女青年,带着几百块钱站在通住无人区路边。请不要再误导那些涉事未深的年轻人。旅行,要尊重他人,也要保护自己,很多时候,我们比自己想象的更脆弱!刻意的穷游是一种高调的显摆。不是在证明自己,而是在欺骗别人的感情,也是在欺骗涉事未深的年轻人。

    空气湿润,云雾笼罩,气候与山南大不相同。除了白雪皑皑的高山,那里的葱郁茂密的森林,那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那里绿意融融的田园,那里蜿蜒而下的河流……都让我想到了我和子芷的黄山之行、都江堰之旅,都让我想到了江南,想到了家。这里就是西藏的江南。

    海拔一直在降低,车辆在红豆杉中穿行。这里人迹罕至,这里是世外桃源,这里有高山飞瀑,这里有小溪潺潺,这里有猴群嬉闹,这里有百花斗艳。如果不是因为不太好走的泥土路,这里很快就会成为第二个林芝。

    错那,藏语的意思是湖的前面;子芷,在我的心中是淡淡的香草。在错那,草是香的,与湿润的空气有关,与茂密的森林有关,与美好的心情有关。错那,我是带着寻香的心情来的。不管是落后还是破旧,都是散发香气的。

    我在错那中学门前徘徊,不知道这是不是目的地,但每一个可能都不错过。学校的操场上没有学生,一群牛羊在安详地吃着草。学校在田园之中,田园之中就是学校,与自然融为一体,是绿色打成一片。我问过学生,问过老师,都不知有叶子芷这个人。

    吃完午饭作罢,继续寻找可能的车辆搭车前往勒布沟。搭车也作罢吧,县城到勒布沟的车辆少之又少。我不知道勒布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了我心中的女神,我奋不顾身、只身前往。经过打听包了一辆suv,四十公里的路程,四百大洋。司机兼向导,他知道哪有小学。司机我问去那小学干嘛,我说去找人。

    “什么人?”

    “内地过来支教的。”

    “没听说过。”

    司机大哥的回答带给我很大的失落,但我相信还是有奇迹的,至少那里真的有那么一所小学,或许子芷真的来过这所小学,或许她还留下过点点滴滴。最后的路程,我越想越开心,一路的风光,一路作伴。

    路旁散落着几块菜地,还有规模不大的茶园。石头垒成矮矮的围墙,一派安闲静谧的气息。天空下着小雪,松立云海之间,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有点黄山的味道,也有点符合的我记忆。

    路过一个村庄,也可能是一个集镇,没有几家饭店。我不敢随意去哪家搭个便饭,我怕被门巴族女人下毒。下毒之后转给她们的不是好运,而是晦气。司机大哥笑我太认真,而我哪能告诉他我没有心情吃饭,因为我迫不及待。

    还是在田园之间,在山水之间,在经幡之间。一个铁栅栏大门,两排楼房,水泥院落,青松挺立。与我的想像大不一样,至少比我小时候读过的村小好的多。对于孩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学生们穿着绿白相间的校服,在院落里做着游戏,对于校门口陌生人的到来,却不好奇。我招了招手,一个小姑娘靠近了我,隔着大门对着我笑着。我递给了他一筒铅笔和一摞本子,她微笑着转过身去。

    “小同学你好,你问你们学校有没有叫叶子芷的老师?”

    小姑娘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姓叶的老师?”

    小姑娘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们学校哪个老师最漂亮?”

    “是德吉老师。”

    看来我是想多了,但我还是不甘心:“那有没有汉族老师。”

    小姑娘还是摇了摇头。

    一阵上课铃起响起,小姑娘跑开了。我失落地离开,失落地上了车。司机大哥一直在问我话,一直在关心我,但我什么也没听进去,我们就这样离开了。

    来是那么的迫切,走是那样的失望;来是那样的喜悦,走是那样的悲伤;来是那样的期盼,走是那样的落魄。

    小姑娘跑进了教室,把一筒铅笔和一摞本子递给了老师。老师问她是哪来的,她指了指门外。老师走到大门前,看着远行的车影,一直在呼喊,没有回音。老师又问小姑娘,人家说了什么没有,小姑娘回答道:“叔叔问我有没有叫‘叶纸纸’的老师,还问我哪个老师最漂亮,我说是德吉老师你。”

    这位老师突然明白了什么,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一股热泪涌出,冲出校门外,边追赶边大喊。只可惜车子已经离开了好远好远。德吉老师就是叶子芷。

    我的远行计划就此搁浅,再也无心去寻找惊喜。一个人在山南待了好多天,拜佛转经拜寺庙。看来子芷不在西藏,即便她就在西藏,我又到哪去找她呢?即便我找到了她,她会不会已经为人凄,已经为人母?错过的就是错过了,错过的人,只能是错过了。

    那一天,我在扎曲村的留言墙上,蓦然看见你的真言;那一天,我跋山涉水日夜兼程,不为旅途,只为一见你的容颜;那一天,我万念俱灰失落至极,不为悲伤,只为没能寻得你的踪迹;“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只是,就在那一夜,我忘却了所有,抛却了信仰,舍弃了轮回,只为,那曾在佛前哭泣的玫瑰,早已失去旧日的光泽。”

    就这样离开山南,离开拉萨,离开西藏。临别的那一晚,我整夜失眠,就这样悄悄地走,不留状态。

    悄悄地走

    不留状态

    如果还有可以留恋的

    便是青青的草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还有印像中的你

    就在天边雪莲花上

    悄悄地来

    不留遗憾

    如果还有可以想像的

    便是艰苦的路荒凉的山皑皑的雪

    还有故事中的你

    就在眼前梦境之间

    我用我的贫瘠

    勾勒我的记忆

    模模糊糊断断续续

    直至悄然消逝

    我用我的视线

    描绘我的风景

    虚无缥缈隐隐约约

    直至渐渐苍老

    如果还有

    还有遗憾

    未能触摸你的脸

    平凡之路

    2010年的9月,又是一年开学季,我回了老家待业。爸妈给我安排的新工作还在落实中。小地方就是这样,很讲究关系,也很在乎疏通关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络上有了朋友圈这个东西。我一直在看,很少发状态。看着大学的同学晒工作、晒大餐、晒酒店、晒旅游、晒年终奖……看多了会显得自己有点寒酸,会觉得自己过的很不如意,会想到自己与大家的差别。其实他们的各种晒不是为了显摆,仅仅是想证明自己的存在。班级群里大家讨论过数次班级聚会,但都没有形成气候。不是大家不想见面,而是彼此的差距有了。这样的同学聚会无非是在心里上压倒男同学,在身体上压倒女同学。

    2010年的初冬,西藏寒假已经来临。叶子芷回到了内地,回到了她曾经读过的高中。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同样的字牌,同样的门楼,同样的道路,同样的教学楼,同样的公园,同样的操场。看着操场上做广播操的学生,路过书声朗朗的课堂,还有课间的追逐打闹,还有并肩走在一起的男生女生,惟一能觉察得到的变化是自己。脱下了校服,染起了长发,穿上了高跟鞋,挎起了小包。时光变迁,往事历历在目。

    子芷又找到了我的老家。只可惜儿时老家的大门朱红褪去,围墙坍圮,老柏愈见苍幽,石阶散落自在。村庄一半荒无人烟,一半已拆迁建成了工厂。

    那一间间破败的房屋,一块块杂草丛中的石阶,一张张腐烂的桌椅,就像地震过后的废墟。子芷在废墟中寻找,走过一段段坍圮的围墙,恪问一扇扇褪色的大门,聆听一阵阵枯枝的败落。她似乎是想寻得半点与我有关的痕迹,只可惜时光变迁,一切都变化的太快,快的来不及留恋,来不及记忆。

    村子的另一头几台挖掘机埋头工作,子芷走了过去:“大叔你好,请问你知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搬哪去了?”

    “不知道,这村子都荒了好久了。”

    “那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小区吗?”

    “这里是工业园区,没有小区的,你没看见那边全是厂房,我们现在就是要把这些破房子给平掉,有大厂要来。”

    看来真的是无缘无份,刻意地寻找又能怎样,即便见了面又能怎样,也许他已为人夫,也许他已为人父。我相信那时的子芷也是这么想的。

    这一年春节,对于我和子芷都是一样的。在家里发呆,在家里迷茫,不愿多出门,不愿见太多的人。越是远在他乡,越期待过年,越是长大,越不喜欢过年。

    2011年开春伊始,我在老家上班了,办公室里数我最年轻。刚上班的头一周,就有好多老同事张罗着要给我相亲。我一一答应,却始终没几个着调的,甚至还有比我大的,离异的。

    工作没几天我收到了何翰墨的邮件。他说他已经转让了公司,和在西藏的朋友合伙包工程修路。看来他真的是要从it界转行做工头了。

    2011年的5月,子芷再次进藏,骑行新藏线。

    在叶城待了两天,子芷遇到两位同行的“战友”,小泥人和自然卷,一对情侣。他们都称呼子芷为“纸纸”,这样的旅行不需要知道姓名,这样称呼反而很亲切。

    g219的零公里里程碑上密密麻麻地全是字,一块铁牌上豪迈地写着“走上高原,走向阿里”。他们三人在里程碑前合个影,就向阿里进发了。

    子芷把自己武装的像个粽子,只露出两只眼,两只眼上还戴着大大的墨镜。她一直骑在最前边,就像这三人团队的领队。而小泥人和自然卷不急不慢,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新藏线已经全线开修,一出城便是浮土连天、碎石不断,叶城至普萨村的全程柏油路已成传说。没走多久就看到路口张贴的公告:国道219改建工程始于叶城零公里处,至于新疆区界,施工期为每年4至12月,实行交通管制,每月1、11、21号通行,每次通行时间为9:00-15:00,连续三天。

    对于这样的公告他们三人都震惊了。是走是回他们犹豫了很久,想来想去还是前行吧,毕竟修路堵的是大车,只要人能走自行车就能走。

    一路吃着灰尘,在浮土上边骑边推。都说新藏线的路很差,但谁也没想到会差成这个样子。就这样凑合着走吧,说实话能不能走完新藏线大家心里都没底。

    一段柏油,一段便道,哪好走就走哪。骑了好久才在灰尘的尽头看到一片绿色。有绿色就有村庄,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一下子都有了动力,三踩两蹬的就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