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疼。
白花花的灯管晃得她眼前一片白茫茫,怀里的包包粗糙的质感是这么明显,脚上的疼痛也如此明显,还有心口那阵尖锐的痛楚。
正当时,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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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早就放弃遗产的继承了,文件我已经签给wrence,你可以去问他。”
他五脏六腑几乎都纠结在一起,热热的液体带着腥甜的味道涌在喉咙口,“他总不会骗你。”
louis冰冷的灰眸闪过一丝恼恨,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腹部,待他吃受不住半跪下来,又拎着他的领口将他扯起,“放弃?如果你早就放弃了,wrence也不会……”他的声音停住,膝盖弓起加重力道顶上他肋侧,闷闷地一声。
像是被抽去筋的鱼一样,他的背部贴在墙壁曲起,痛苦地抽搐,“我没有撒谎。”
他松开他,让他缓缓地沿壁滑下,蜷在墙角,痛苦地呼吸着。脸上已经青紫一片,嘴角有几道血痕,在白皙的肤色托衬下更是触目惊心。
“arron,看看你的样子?”louis蹲了下来,声音非常温和,和他脸上的狠戾表情完全不似“看看我们可爱的小天使。”他的手指划过他的耳背,脖颈,锁骨,暧昧地轻触着。“你母亲看到你这样,一定很心疼。”
他浑身都疼痛着,一个多小时的虐打让他对疼痛已经麻痹了,对方这种嘲讽的语言,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不怕疼,他也不怕继续被打。
他怕死,他怕自己再也看不到她。
辉煌,小辉煌。
脸上汗水和血水交织在一起,湿热一片,他把脸贴在冰冷的地上,试图找回一点可以让他清醒的记忆。
“你在想那个女人是吗?”louis的声音忽远忽近,“老实说,你当时的表情真的让我很回味。”
当时?
对了,是当时。
在他们的家里。
黑色的枪口指着她的脑袋,而她尚在昏迷。
你可以选择,永远不见她,让她好好活着。或是,像你母亲一样,你可以在医院一直陪她到死为止。
他没有选择。
无处可逃,退无可退!
他单纯地以为只要放弃他们觊觎的东西,远走高飞就能避其一世,安居乐业。
可面前的这个是疯子,这疯子最大的乐趣就是一手扼杀能让他感觉到快乐的一切事物。这样的恶意是直接的,犀利无法回避的。
他从来就不该侥幸!
“我在想,那个女人看到你留下的信会是什么表情?”脚尖勾起他的下巴,灰色的眼眸对上他的,“说真的,你的眼光让我很失望。”
他半眯着眼睛仰着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二哥,笑容诡异,“louis,她的拳头够硬吧!”。
louis的脸还青着一块,颇有点狼狈。
他的小辉煌,真不愧是女王殿级,比他有勇气多了。
不待他多得意一点,皮鞋已经踹在他的腹部,把他踹得蜷起,“你和以前一样,总是躲在别人身后。装成弱者的样子搏取同情。”
他的脸贴在微湿的地面,耳边传来细碎的石头刮蹭的声音,“你母亲和你是一路货色,你们就像是寄生虫一样地活着。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谁提供的护庇更强大你们就躲在谁的身后。”他的嘴抿着一条直线,“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比你母亲差得多,差得太多了!”
每一下的呼吸都牵引着肺部的疼痛,他短促地急喘着,一点一点地抚平呼吸。心里却想着,你懂什么,被自己爱的女人爱着,护着短,这样的幸福你会懂?
他闭起眼,不听他的话,不回答,一心想着那张鼓嘟嘟的脸,回味着那痛快至极的一拳。这样,身体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下一刻,他栗色的头发被粗暴地揪起,下巴和胸骨绷成一条线。灰色的眼眸直直刺入他的,“那个女人那里吸引你?”他用力掐住他的左手,“要不是得留着你的右手签字,我倒不介意一齐折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停地倒吸着冷气,冷汗涔涔。可是却满心安慰,毕竟她安全了。louis下手是出了名的狠,麻醉针后还不忘要加一记手刀,她纤细的脖子怎么受得起?好在自己基本防身术也不是白学的,但即使如此也抵不上对方自小受训的身手。
“arron,为她赔上一只手值得吗?”他阴亵的眼神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他黑亮晶莹的眼睛甚至是带着得意地看那个暴戾的男人,骄傲满满,“你会懂吗?”
对方的手狠狠地扼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我不懂,我当然不懂。我永远也不想知道你这强盗在想什么!”
喉部一阵压迫,空气越来越稀薄,他眼睛热热的,似乎有什么要流出来。蓦地,对方松开手,他直直摔在地上,双耳轰鸣,眼前一片模糊,声音远远近近地传来,
“wrence……找到他了,……不,你不必来,明天我就带他回去。我想他会很高兴见到你。”
身体放松后,剧烈的疼痛开始席卷全身的神经,胸口闷堵得不能呼吸,口腔和鼻腔每呼入一口空气就似火烧灼一般,辣辣地疼痛,像是一把刀在上下刮蹭着。
少顷,头被托起,冰冰的液体灌进口中。这对于火辣辣的喉咙不啻是种刺激,灌了几口,他被狠狠地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的液体混着血丝。
“我差点忘了,我们的小天使有旧伤的。”比冰水更冰冷的是声音,浓烈的酒香混合着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密密麻麻,“arron……欢迎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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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清从计程车上拖着行李下来,长时间的飞机搭乘让他在踏上陆地时,有种习惯性地晕眩,身子有点不由自主的摇晃。他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一个灰扑扑的人影蹲在警卫室外的花圃边上,侧着脑袋,半露出来的脸面色晦黯,眼睛肿得和桃子一样,一身颓废却杀气腾腾。
谭清松松领带,感觉口水吞咽都有点困难。他这是怎么了?一个路边乞丐也让他有点心惊?他皱着眉头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在经过那个人的时候,明显绕开一圈。
豪华住宅配的门卫很尽职且记忆力好,啪地行了个李,“谭先生,您回来了。”
他微一颔首,就觉着身后一阵杀气扑来……
“小心。”合着警卫训练有素的扑杀动作,那个灰扑扑的人影便被打倒在地。
警卫抽出腰上配的塑胶棍,“早就看他不对劲了,一大早就窝在这里。谭先生你没有事吧。”
谭清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报警吧。”
“谭……谭清。”被警卫踩在脚下的人,抑起来头来,嘴里吐出一块泥,“是我。”
咯哒!
谭清的行李箱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声音一下拔得和城东小环山一样高,
“李辉煌?”
谭清把她领进房,递毛巾给她,“擦擦,然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她捏着热毛巾,呆呆地坐着。
毛巾的热度直直从掌心透到心脏,仿佛冰被化了一般,她的身体才有点温度,嘴唇哆嗦了一下,张了张,却没有声音出来。
谭清正倒着水,回头就看见她灰扑扑的脸上划出两道白线。
她在哭。
李辉煌在哭。
这个拒绝了他好几次的李辉煌在哭耶!
谭清心潮翻搅,目瞪口呆甚至有点张口结舌。顿下有点慌张忙乱,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安抚一下。直觉告诉他出了大事,可具体是什么大事他不知道。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端了杯水过去。
“出什么事了?”他看她的脸还是灰白交错的,可怜兮兮的。
她噎了噎,猛地扔开毛巾扑了上来,“谭清,你知道的吧,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被她这么一扑一压,他顿时一阵晕眩。
“我家,我家……”她双唇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冷,脸上灰败的颜色越发深,揪着他的衣服紧紧得,几定心神才完整说话,“他被人带走了,你知道吗?”
谭清愣了愣,“他?”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她说的‘他’是谁。
“他怎么了?”
“不见了,消失了,汽化了……”她顿坐回沙发上,脸上表情呈出一种自疑状,“……或是,我在做梦?”
“你没有做梦,”谭清肯定道,顺便替她揩了揩脸上的泥,“他到底怎么了?”
她胸口起伏地喘气,眼神涣散,“他被人带走了,我不知道。”她埋头,“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以为我在做梦,可是不是。”
她疯了一样地找他,可是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找。那天发生的事就像电影一样,不断地在脑中倒带着,她却找不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他的手机在,他的衣服在,他的护照也在,可是人却凭空消失了。她跑警局,打电话去使馆去查护照,她想尽一切她能想到的办法。
警局说他的身份证是伪造的,大使馆的回答更明了,该护照早已失效。
她快疯了,根本无从下手也根本无从查起,整天和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秋秋打电话给她,她也没有接,她混乱成一团。直直想把自己和外界的联系切断了,灵魂出窍地去寻找。末了,她记起谭清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记起他护照上的国籍,这才有了点眉目。于是来找他,可他还在出差,她就天天蹲在他家门口等着,就似守株待兔一样。
她这几天吃得少,睡也睡得少,加上精神憔悴,任何人看她几乎认不出来。世上是有一夜白头的事,瞧她不也一样吗?身边丢了个人,就像丢了半条命一样,剩下半条也只是苟延残喘似的。
这种鬼样子,警卫当然不待见了。她也不在意,大清早蹲着等他,房子长不了脚,谭清总长了脚。他总是得回家的。
“你难道不会打个电话给我吗?”知道她蹲了几天埋伏,他的声音一下拔高,“你不会打电话和我秘书确认一下我回来的时间吗?”
“你电话关机,你的秘书说你的行程是保密的。”她喝了开水,脸色终于好看些了,但还是脏兮兮的。“只有这个笨方法了。”
她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看他,“谭清,你知道他在哪儿吧,你知道吧。是不是他的哥哥把他带走了,是不是?”
谭清看她一脸急迫的样子,不禁有点心疼,抬手替她拢了拢头发,“你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她定定心神,开始描述起那人的长相。谭清皱着眉头听,听完眉毛简直拧一起去了。
“你认识他吧?他是谁?”她直直认定谭清就是认识这个人。而她确实是猜对了,谭清不仅认识,之前还和他一起打过球。“是他哥哥吗?”
看她那几乎要生吞自己的眼神,谭清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谭清,你告诉我吧,再找不到他我就快疯了。”她乞求地看着他,完全没有平时的意气风发,没心没肺。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目光近乎呆滞,只有一种极强的意念存着。
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求你了。”
水珠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里,深深浅浅,很快被吞没。就像她之前的呼唤一样,很快就消散在风里,永远也没有得到回应……
52 你好,飞机餐
谭清自觉着还算是个三观很正,比较善良的人士。虽然偶尔会干些低情商的事,可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个好人。
但面对埋头痛哭的人李辉煌,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无力,甚至感觉到了些愧疚。他捏着手机的手心汗湿汗湿的。
事情似乎有些失去了控制,他直直觉着情况很不妙。wrence在找弟弟的事,他也略有耳闻,起初只是不确定,后来在他们家中并没有看到相片,仅凭模糊的记忆就没有说白。到后来在球场,他一下昏了头随口说她的结婚对象可能是他们的弟弟,但到他们真正确认时,看他们的反应,似乎并不像是惊喜。两兄弟的表情就有些各异,wrence确定后紧接着松了口气,甚至微笑着说终于能放心老小的安全了。
不对的是另一个!
louis就像是发现猎物一样,有种略带暴戾的兴奋感觉。
他和wrence算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对他复杂的家庭情况还是有所耳闻的,当时他就想到了,是否和遗产继承有关系。
wrence老成持重,做任何事都是沉稳干练。但louis就差多了,多少听过有关他的暴力倾向,和不按理出牌的个性。虽然他对哥哥非常尊重,是背着做事的可能性也很大。
现在回想起louis在客厅和他说过的话,谭清确信他非常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扭头看看沙发上的坐的人,见她竟然这么坐着垂下了脑袋。仔细看看,居然是睡着了,想来是相当疲累了。
谭清走进她,她瘦得不成样的脸上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头发也乱糟糟的和枯草一样,脸上泪水痕迹犹未干,在脸上划过灰尘,裂出一条条痕迹来,凄惨又落魄。他的心一下子就疼了起来,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再一下。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成了这样?
他心下戚戚,觉着这事自己也要负上点责任。于是轻轻地把她安置在床上后,到书房拔通了电话。
本宅的电话是管家接的,这个古板的传统英式管家像是答录机一样。永远只是标准的答案,少爷们不在,有事可留言。
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心里的感觉更不好了,于是拔通了wrence的办公室电话,却也只是秘书接的。同样只是让他留言,对于他的询问也是一问三不知。
待到那两个人的手机也一律关机后,谭清终于察觉到事情变得不简单了。不,应该是说,事情的发展太诡异了。
他努力回想着和他们在一起聊天时所谈到的关于继母和最小兄弟的只言片语,回忆他们当时的表情语气,越想心跳得越快。
按wrence的表现,他倒是很希望能看到弟弟回来,并且表现得更像是个兄长的样子。有问题的是louis,可为什么呢?
估计这和遗产继承有关系,但遗嘱早就公布了,现在去纠缠这种事没有意义。死人是不会去更改遗嘱的,所以比较有可能的是,louis希望这个弟弟能放弃遗产的继承,放弃一些即得利益,因此他表现得反常并迫切地希望找到他,这也合情理。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把他吓得一个激灵,腾地站了起来。
回头就是她惨白兮兮的脸,“有消息吗?”
他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看她脸上的表情顿时破碎又有些于心不忍,“只是暂没有联系上。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保证?”她眼里又有希望,“真的会没有事?”
这个‘保证’两字压得他心头甸甸,他有什么能力给她保证?“我只能确定他是被他哥哥们带回去了,他们现在联系不上。”
“真是他哥哥?”她眼里又有了丝生气,“他们没有和他有深仇大恨吧,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吧?”
麻醉针都上了,这仇估计小不了。谭清心里暗骂着louis不是东西,对女人也下狠手。但又不想让她担心,于是劝慰着,“毕竟是兄弟,估计……”
他这一停顿,看她的脸又暗了几分,“我把他哥哥给打了,他会不会打他出气?”
“你打了他?”谭清狐疑地看看她的小身板儿。
“嗯,”她攥起拳头来,“当时的情况……”
louis这人小心眼!
谭清流下一滴冷汗,大脑里顿时闪过这句话。
但怎么敢说出口来?
“谭清,你和他们是朋友吧,他现在是不是回英国了?”她的头开始疼了起来,“我不想在这里等消息,我想去找他。你可以带我去吗?”她乞求地看着他,满满期待。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再也无法这样和聋子瞎子一般地枯等着,一天即一年,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一时即一世。
谭清愣了愣,“或许多两天,我就可以联系上他们了,你……”你现在这样子,我怕你支撑回家的体力也没有。
她拼命摇头,眼泪甩甩,“我等不及,我等不及。”她蹲了下来,“越等越害怕,害怕极了。”她似乎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而去,而她却无能为力。很快,他的一切就要像烟雾一样消散了,半点痕迹不留。这样的残忍,她承受不住。
谭清喉咙发紧,看着蹲在地上的小黑脑袋一点一点的,心里极不好受,“你有护照吗?”
“有,我有。”她抬起头来,“签证我也申请好了!”
“我打电话订机票,顺便替你请个假,”他转过脸去不看她的表情,把电话放回座台“你回去收拾下东西,我——”
“不用请假了,”她甚至是略带着兴奋地抹去脸上的狼狈,“不要请假了,我辞职了。”
眼下还有什么比找到他更重要的事?
如果一开始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她应该要好好守着他,打死也不放手。
谭清垂下的手不受控制地抽弹了一下,隐忍又克制,声音晦涩不堪,“那好,我带你去找他。”
——————————偶是苦命资本家刚下飞机又要去买机票的分割线——————————
行李箱上的登机牌还没有拆下来,飞机票眼瞅着又到了手上。
紧接着幽灵状的李辉煌也来敲门了。
“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他接过她的行李袋,皱起眉头,“你吃过饭了没有?”
她摇头,脸上有点红晕,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血冲上脑。“今天我就在你这里,借你沙发睡一晚。”仗着谭清是个君子,她也不怕什么。
谭清低头,“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跑的。”
她也不回答,眼睛骨碌碌地扫着沙发,看样子是铁了心的。
他叹了口气,看她似乎洗漱过,头发也扎了起来,越发显得脸小了很多,“饭吃过了吗?”
她脸上残留了些兴奋之色,摇摇头,还是在笑。
打了个电话叫了外卖,他回书房收发邮件。
发往英国的邮件没有回一封,他皱起眉头来,再看看收件邮箱,的确是对方惯用的私人邮箱。心事越发有点沉重。
扭头看看外面,外卖已经送到了,她正拿着盘子在拔菜,见他出来,有点尴尬,“我以为你还要做事很久,可我有点饿了,所以……”
他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把菜拔了回去,“我胃口不太好,你全吃了吧。”
她的脸垮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是不是我在你家……”有点讨人嫌了?
他笑着摇头,“不是,我刚下飞机,胃口总是不太好。你全吃了,不要浪费。”转身回书房,耳边却传来碗筷撞击的声音,细细碎碎,怯生生的,不由得心里发酸。
或许是事情有了点眉目,寻找有了方向,她心情放松了。肚子也越发地饿了,风卷残云一般地把汤汤水水收拾个精光,连凉拌菜里的芝麻粒都拣个干净。
喝完最后一口汤,她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小嗝。探头看看谭清似乎还在电脑前忙碌,心里有点愧疚。但她也不得已,除了谭清她没有别人可以想到帮上忙的。只能辛苦他一下了。好歹也是亲戚,不,就算不是,她死活也要拼上这脸皮求他这一次。
待小兽回来……她握拳,一定要携小兽上门道谢。
待他回来……
她不由地泛起一丝笑容……
这边的谭清眉头是越皱越紧,从另一好友处得来的消息让他越发不安。里面隐约有提到过,曾经在一年的圣诞节,louis莫名被关了禁闭,与此同时,那个名义上的弟弟也住进了医院。
这两者间必然是有联系的。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点触桌面,面色凝重。
蓦地屏幕下角闪起亮光,他点击开来,顿时兴奋起来,
“wrence!”
李辉煌童鞋在厨房里收拾完垃圾,很勤快地下楼扔了。又顺道去便利店买了一袋苹果上来,怎么说别人请她吃饭,她好歹也得回个水果。
正在厨房里一边削着一边怀念着小兽做的水果沙拉,口水暗咽。
“辉煌,”谭清唤她,“有消息了。”
心下一闪念,她几乎是甩下刀就直奔书房,口齿都不清了,“有,有有消息了?!”
谭清点开邮件,“wrence,是他大哥。我刚和他确认了消息,他的确已经到了英国了,人没有事,就是水土有些不服正在发烧。所以,他建议我下个月带你去,他也想见见你。”
“不要,”她直觉反应道,“下个月和这个月有什么区别,机票也买了,明天就走!”
她的反应激烈得谭清都一愣。
旋即笑笑,“也好,我和他说,不管怎么样,不声不响把人带走是他们不对。何况他们……”
还这么过份地对她下黑手!
“我可以和他通个电话吗?”她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谭清看看时间,“恐怕不太方便,而且,wrence也说了,他生病需要休息。”
她掰了掰手指,心头隐隐作痛。
“我,我不太喜欢他那哥哥。”她反复地想了很久,到底是个什么样变态bt的家庭会有那样攻击性强悍的哥哥。不过现在知道他情况还好,心也放下些,但多少也有点心结。“没见过这种哥哥的。”
“你来看看,”谭清顺手点开了相册。“这是wrence,这是louis。”
“就是他!”辉煌尖叫起来,“就是这个人把他带走的!”
果然是louis!
“我,我觉着,”辉煌童鞋咬了咬唇,点点谭清打开的数码相片,指着最左边的男人的脑袋决定告状,“我觉着他有点变态。”
她语气忿忿不平,又有点堵气,谭清不由笑出声来,“他的脾气是有点怪,他和wrence不一样。他们母亲死后wrence留在英国,而他则被接到德国和他外祖父一起生活。那个老人很宠爱他,所以脾气被惯坏了。”他顿了顿,“不过他很尊敬他哥哥,wrence的决定他从来不会反对。”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她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就算是变态也是有怕的人的,只要那个大哥讲道理,事情就会很顺利!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用拇指悄悄拔弄了下左手的戒指,再紧紧地攥起来。
————————————偶是辉煌殿坐上长途飞机呼呼大睡的分割线——————————
辉煌一上了飞机就罩里眼罩呼呼大睡,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外她几乎就没换过姿势。
谭清是睡不着的,可怜的资本家在飞机上摇晃了几天,耳水都不平衡了。眼看李辉煌童鞋睡得香喷喷,不由有点嫉妒,逮了机会问她,“你第一次坐飞机?”
“第三次坐,”她嚼着面包,黄油从嘴角挤出来,“但这次是时间最长的一次。”
胃口真好!
谭清用叉子搅搅面前的意粉,食欲全无。
“你那个牛排吃不吃?”她也不和他客气。“不吃给我。”
真能吃!
谭清默默地递了盘子给她,“意粉要不要?”
“你吃过没有?”她倒直接,“没动过的都给我好了,省得浪费。你胃口不行啊!”
昨天也没有吃什么东西,今天也是!
谭清默默然地赞她,“你胃口不错!”
“嗯,心情好了吃得自然就多。”她说完,有点心虚,“那个,就是麻烦你了,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看不得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抖开报纸,专注地看起来。
这么一说她更不好意思了,想想之前自己不客气地三番几次拒绝他,给他难堪。可想不出更多感谢的话,或许这时候多说一句华美的词藻也算是种装13,于是只能呐呐小声地说句,“谢谢了。”
谭清表情不变,只是嘴角隐隐有点苦笑。
吃完公认不好吃的飞机餐两份外加水果和点心,她又掏出一包干果嚼起来,咯咧咯咧的。
吃这么多!谭清心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一下,这样吃法容易肠胃炎。也有点奇怪她的反常,她平常不是暴饮暴食的人。
难道是受刺激太厉害了?或是心情放得太宽,胃口变得极大?
资本家很正经,但不代表他不八卦!
但很快,辉煌童鞋就解决了他的疑惑。
只见她吃完一大把干果,然后从贴身小包里掏出一包银色的铝薄包装,撕开,抖好形状啪地贴在红润润的脸上。
谭清看了眼商标:ck—ii
有句广告是怎么说的?
用ck—ii面膜,让您的皮肤似剥了壳的温泉煮蛋!
他终于笑了起来,女为悦已者容,此理亘古不变。
53 你好,对不起
辉煌童鞋没有出过国内,少有几次的旅行也是在国内。最让她引以为豪的是自己爬过华山,走过悬空隧道,虽然下来时身体软得和泡烂的面条一样,但毕竟也是走过天下第一险,证明她还是很有胆量的。
曾经她对着长空栈道上的链子发誓言:走过这里,什么困难我还放在眼里?
眼下,她远赴海外,去找回她的恋人。这算是她人生的一大难关,成则美满幸福,不成……
不可能不成!
他信誓旦旦地说过,永远不会离开。他给他们买了房子,安了家。他向她求婚,套上戒指。这一切都是真的,从来不虚幻。
短暂的分离只能加深思念,阻碍只能坚定他们的信念。
她是李辉煌,一介平民,身无长处。
但是该是她的东西,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绝对要争取到底!
从飞机下来,没有一刻的松懈。
谭清带着她上了一辆加长型的豪华轿车,她有点紧张,侧头小小声问他,“你的车啊?”
谭清摇头,“他们派的车。”
她咽咽口水,未入虎|岤,先进狼车,她要先做个心理建设!
车上除了他们和司机外,还有一位像是保镖一样的人物。辉煌听谭清和那人用英文交谈了几句,谭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点点他的手,试探“有事吗?”
谭清看她一脸急切,微笑地摇头,“没什么,他先带我们去饭店,然后再去见人。”
辉煌很想说她立刻就想去见人,但看谭清一脸疲态。她还是把话吞回肚子,好歹她已经在这里了,离他更近了。
只差一步了!
谭清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到饭店确认了房间放好了行李就催促着出发。
看得出来,那保镖有点不乐意。后来谭清脸色难看起来,连声音也变得严厉,那人才指示司机开车。
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心里的不安越甚,她只是更频繁地拔弄着戒指。心情越发紧张,激动,连身子都在微微地发抖。
“没事的,”谭清拍拍她的手,“我和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要太紧张。好好说话。”
“可……可我是英痴啊!”辉煌快哭出来了,“我英文破得和渔网一样。”
谭清愣了一下,轻轻笑起来,“没事,他们会说中文的。”
那太好了,辉煌心一下子落了地。
车子四平八稳地开了快有一小时,她看着车外的风景渐渐地变得清朗开阔,有点狐疑,“他们住郊区?”
“他们在市里有住宅,不过他们最常在的地方是本家。”谭清指指窗外远远的一处建筑,“那座宅邸。”
随着他的手指望去,辉煌眼瞳瞠大,凉凉地咝了口冷气,“那,那是英国的横店影视城吧。”
“什么?”谭清皱起眉,“什么影视城?”
“我是说,那么大一幢房子……”这得多少人才住得满?“你没有指错吧?”靠之……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家!辉煌目测过去,以现在的距离来计算,那房子大得不像话,
“辉煌,ler家族虽然不是正统的贵族,但是他们……”谭清顿了顿,没有明说。
她当然知道他后面没有说的话是什么,眼高于顶,趾高气昂,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用钱砸人的暴发户。
他们要砸人的话,更有可能用黄金块和古董!
这小兔崽子,嘴巴真严实,从头到尾都在和她玩灰王子的游戏。现在好了,灰王子被关起来了,她这伪女王还得苦命地去搭救!
“辉煌,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谭清看她,“你要找的男人,是这个家族里的小儿子。你要嫁的也是他,你真的准备好吗?”
她直勾勾地盯着越来越近,越近越高大的建筑,冷笑道,
“时刻准备着!”
虎来打虎,狼挡屠狼!
“wrence,”谭清有点意外一下车就看见好友,心下诧异,但很快笑容堆上,“我来这么多次,你这可是第一次在外迎接我。”
wrence笑笑,眼睛却盯着跟着他下车的李辉煌,“这位就是李小姐?”
见他向自己伸出手,她也礼貌地伸出,原以为只是礼节性地握一下。没想到他居然行了个吻手礼。
辉煌长这么大,第一次接受异性地吻手礼,感觉意外地好。女性对于男性的礼遇总是高看一眼,要不是身负重任,以她的性格,早就乐得飞上天了。不过,她倒是因此给面前这位男子加了不少分。
果然很帅!
帅得有型有格!
也非常地有风度!
这才像是她家小兽的哥哥。
“wrence先生,虽然有些唐突。可我想知道我家……海吟他在哪儿?”她不想再在来往寒喧上浪费时间,直切主题。
“海吟?”wrence侧头看她,眼角微微上挑。
这个角度让辉煌有点怀念,小兽常常用这种姿态挑逗她。
“海吟就是arron,”谭清补充,“你弟弟中文的名字是程海吟,你不记得了?”
“arron从来从来不让我们用中文名字称呼他,”他微微一笑,脸色柔和“他现在还在房间里休息,刚吃了药。”
“我,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她手攥起来,手心满是汗。“他病得很严重是?”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吩咐管家上茶,“只是有些发烧,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路上比较劳累,抵抗力下降,医生建议他要多休息。”
这是典型的推托之词,看样子他并不想让她现在就见到人。
辉煌有些泄气,对此人的好感便去了几分,面色有些难看。
“李小姐,”wrence放下茶杯,手指交握,“你认识arron多久了?”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像是在接受婆婆问话的小媳妇一样。
“从小?”
“我妈妈和他妈妈是好朋友,小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玩。”她嘴角边泛起笑容。
wrence眼底很快地闪过一抹情绪,几不可捉摸,“那现在呢?”
“他向我求婚。”像是在证明什么,她刻意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并转动它。“我们打算结婚的,谭清也和你们说过了。”
辉煌面前没有镜子,有的话,她肯定会看到一张满脸自信,得意炫耀的脸。当说到‘结婚’这两个字时,她甚至声音也大了一格,底气十足。
“我听说了,真的很意外。”wrence慢慢地往后靠,身子陷入沙发中,看似闲适,但却隐隐有种蓄势待发之感。
“我才意外呢,你们不打个招呼就把人带走了,”辉煌脸上没有了笑意,竟是冷了下来。“简直是让我太吃惊了!”
谭清听她这话,背后一阵发凉。
这李辉煌,这是在正面挑衅吗?
wrence似乎也没有料到面前这个小女人会这么直接,“李小姐,真是抱歉,louis是有些过份,我必须替他向你道歉。”
“道歉我收下,”她毫不客气,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得的,“我希望尽快见到海吟,呃,是arron”
wrence还是微笑,“李小姐,他现在还在休息,不宜打扰。”
辉煌忍着一口气,“我不吵他的,我只想先看看他。”好久没有看到他的脸了,不知道他是不是瘦得厉害。
许是没有想到她有这么固执,wrence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笑容也淡了,“抱歉,现在不行。”
她还想争辩什么,身边的谭清却一把拉住她,转头询问,“wrence,大概什么时间方便?”
“明天家庭医生问诊完后,如果他的情况好些,就可以见面了。”wrence话是对谭清说,眼却看着辉煌。
她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