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亲亲子妻

亲亲子妻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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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古怪的感觉从来未曾拥有过,让我无端慌得很,十分的不舒服。

    然,听着木南萧的话儿,微微一笑,我还真不知道该以何言对之呢。

    然后我听到南萧师傅的脚步声。

    抬头见他已经站在面前,双手轻轻的扣着我的双肩,一字一顿,认真的像是在朝圣,道:“苏苏,今日我木南萧,便就着这天地起誓,你苏英自此就是我的亲妹妹,只消我木南萧在世一日,绝不让你受一分的伤害。”

    肩头厚重温暖的感觉,似乎是唤作“充实”。

    我想,这话真好听呢,从未有人同我说过这样好听的话儿,这样好听……

    眼睛酸酸的,似乎也被这好听的话儿触动的如我现下的心一般不适应。

    但是我记得,苏一说,木子冲同她说过这样好听的话……

    或许,比这个更好听呢,不然苏一怎么会那么傻,轻易的就相信了呢?

    我笑一笑,微微偏了头,抬眸,显出几分的天真疑惑:“南萧师傅这话……莫不是在告诉苏苏,你之前并不曾将苏苏当做亲妹妹?”

    他微怔。

    那一双画将上去般纯黑的眸子对上我的,似有几分黯然,却又缓缓的亮了几分,蓦地曲起手指往我脑门一弹!

    见我吃痛,向我笑道:“你倒是一点儿的亏也不肯吃?”

    我点一点头,甚狡黠笑:“也是师傅教导的好。”

    木南萧撇嘴儿,松开我转身要走:“倒都成了我的错了?——那么苏苏,你说,我这么聪明的师傅,怎么就有你这么笨蛋的徒儿呢?”

    我站在竹林子间,看见他渐行渐远身影,脑后长长的青丝随着脚步浮动,缓缓的融进月色里。

    四下里太过死寂,我独自站了一会儿,忽然有几分畏黑起来,便提着脚步小跑着追上去。

    转过几根竹子,迎头便见眼前一黑,然后鼻子毫无征兆的撞到一方宽厚的胸膛,只是好在这次未曾跌坐在地上。

    我仰头,便正撞见南萧师傅俯身,身后长长青丝自肩头滑落,将我拢进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沉溺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间,从此再也不要出来,哪怕看不到任何光明……

    然后我看见南萧师傅向我皱眉,哼道:“你倒是皮子厚,将将说你笨蛋,你就笨蛋一回与我瞧吗?”

    我颤巍巍的揪着他面前的衣服,十分的害怕这一位因着我这么的笨蛋,心下一个不爽就把我丢地上!

    他瞧见我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顿了一顿,蓦地勾唇笑了,我只觉得腰间一紧,已然被南萧师傅轻而易举的拉回来站定。

    我舒了一口气,摸着撞疼的鼻子,心下其实十分的埋怨这人,他分明在前方走得极快,怎就毫无征兆的往回跑,还不跟人说一声儿!

    南萧师傅还是笑得眉眼盈盈的,摸一摸我的头,道:“你这撞人的习惯,倒是真心的没改。”

    我想那也得要你给我机会该,但凡是个人,遇见这般不靠谱的南萧师傅,十有也是我这“真心没改”的命!

    然而木南萧似乎十分的愉悦,再摸一摸我的脑袋,见我还是闷声不吭的一个劲儿揉鼻子,忽然伸手,扒拉下我的手。

    正文第三十四章带你逛街

    我诧异而愤怒的瞪着这人,这人却笑得十分的“善良”,和声道:“苏苏,你瞧瞧你这鼻子红的,再叫你揉下去,可就能换层皮了!”

    他小心翼翼的捏一捏我的鼻子,再捏一捏,然后似乎觉得十分的好玩,便又捏一捏。

    我木讷的微张了口,瞧着这一位如找到好玩意儿的孩子一般捏了又捏,真心有一种想拍晕南萧师傅的冲动!

    我想,就他这般捏下去,没准儿我今儿个还真的能换一层皮!

    南萧师傅瞧见我脸色不甚好看,眼珠子眨一眨,甚厚颜无耻的向着我嬉皮笑脸道:“喏,苏苏,我替你捏一捏可是撞得鼻子歪了,你道师傅我可是十二分的好呢?”

    我默然无语的低下头,想来我这鼻子若是真的歪了,那也是叫南萧师傅给气歪的,我还真道不出师傅他哪里“十二分的好”!

    ……

    第十九章逛勾栏院……

    南萧师傅少有好兴致的携着我没有直接回丞相府,而是提着我跃到“采花马”的背上,往丞相府相反的地方儿奔去!

    我甚是诧异一回,自打他有了“赤血马”之后,便将那名叫“回影”的采花马彻底丢给了我,难得今日他肯舍弃自家新宠,来珍惜一回旧爱!

    我看着“采花马”望着我那泪光盈盈的马眼睛,甚厚颜无耻的回之一笑!

    南萧师傅,我今儿个才真心的觉得跟着你还是有那么点儿运气的,就好比今日便在“采花马”面前捡了一个大大的人情……额……“畜生情”!

    我瞧着远方一片若隐若无的亮光,实在想不出来南萧师傅会带我去哪里,忍不住开口问:“南萧师傅,我们这是去哪儿?”

    身后的南萧师傅不说话,我听到头顶他的呼吸缓慢几分,约莫在思忖怎么回答我,半晌,道:“逛街啊!”

    我若是在地面上,必然会脚一软!

    从古至今,从男人到女人,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一位赶着大半夜的好时辰,黑灯瞎火的跑出来“逛街”的!

    并且南萧师傅绝对是属于那种高手类型的,很拽很有型!

    而一个很拽很有型的高手跟你说他要去逛街,这话所制造的惊人程度,无益于一个男人跟你说他怀孕了!

    此番从他嘴里蹦出来这么雷人的三个字,由不得我颤巍巍的仔细思忖,是不是我又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让南萧师傅想出来什么新招式折腾我,就好比带着我穿越竹林子之类的招式云云!

    故而这一路我简直是提心吊胆的四下仔细查看,就怕南萧师傅出其不意的将我丢下去自个儿跑了,毕竟我还是很路痴,总是记不住回家的路!

    前方朦朦胧胧的渐渐显露出来一个依稀的镇子,我想他不会真的带我出来逛街吧?

    难道他不怕一夜不归,又被自家老爹打得差点儿毁容吗?

    抑或他真的因着今天给我的那个承诺,便立刻就想给落实了,在木子冲揍我的时候好出手相助,以表示他果然是个守信用的人?

    那未免代价太大了,我十分的感动啊!

    南萧师傅似乎了然我的心思,在我身后头顶慢悠悠道:“外公说了,他很是喜欢晚上四下溜达溜达,没准就溜达到我房里,将我带走了……”

    我默然,这分明就是预谋,并且是堂堂太尉大人和师傅两个人狼狈为j,我估摸就算是木子冲想打人,也没了那机会!

    我想我那“感动”果然是可以丢垃圾堆里了……

    一路进来小镇,我瞧着那小镇子一脉灯火通明的姿态,比之桃城的夜市还要壮观!

    大街小巷都是各色玩意儿小吃,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好玩儿的地方。

    湘洲穷乡僻壤的什么都没有,而丞相府根本不准人随意外出,故而我新奇的看着这一切,完全忘记了别的!

    只等听得一声儿好笑,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发现南萧师傅不知何时跃下马,正憋笑憋得辛苦的看着我,而我还高高的坐在马背上,忘记了下马……

    正文第三十五章勾栏院(一)

    我那个尴尬脸红的咬牙啊!

    左右笔画一番,忽然发现我下马一直都是南萧师傅提着我的,此番他不提着我,就这么看着我,我倒真心不知道该从哪一边、以什么姿势下来才不会在这一位面前跌相!

    终究是南萧师傅转身要走,且漫不经心丢下一句:“你若真心喜欢坐在那上面,我也不介意先走!”

    我便再顾不得形象,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南萧师傅带着我游荡在这一片繁华的夜市之间,灯火阑珊的。

    我想南萧师傅竟然真的是带我出来逛街的,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儿了,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秉着这份儿小心思,我便十分爽快的跟着他,以一种让无数人鄙视的饿鬼形象,横扫了一回夜市小吃!

    正吃得酣畅淋漓之时,南萧师傅忽然凑过他那油滋滋的手指,白皙修长的指头沾了油,故而愈发的晶莹剔透。

    我盯着他那两根手指,生怕他就这么敲在我的脑袋上,遂往后躲一躲问:“南萧师傅,你想干什么?”

    他将那两根指头互相搓一搓,然后转向某一个角落道:“你瞧那个人,鬼鬼祟祟的,当心你的钱袋被偷了。”

    我望过去,只见老远有个青衣服的身影在人群间晃荡,避开热闹繁华的地段,径直往一个漆黑的胡同奔去了!

    秉着“路见不平,趁火打劫”的心态,我十二分的想去蹚这趟浑水,故而行动自觉大于心动的也往那胡同奔过去!

    然而南萧师傅兴味索然,不甚待见似的,一副懒得要死的模样,跟着我走几步,便在一座名曰“勾栏院”的地儿停下脚步。

    我正琢磨着这“勾栏院”是个什么有钱儿的大户人家,不防他就这么住了脚。

    我侧头,看见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苏苏,那胡同里有好吃的还是有好玩的,值得你这么热切的往那儿奔?”

    我想完了,露陷了!

    遂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一句话竟是——“南萧师傅,你道那人可也是与你一样有那‘欲求不满’之症,故而发了神经,专挑黑灯瞎火的地儿溜达?!”

    原谅我直到那时候都未曾弄明白“欲求不满”四个字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才会每每出口都惹得南萧师傅人品爆发!

    我只是以为但凡晚上不睡觉,喜欢在黑里奔走的男人,都有可能得那个叫做“欲求不满”的病!

    而且因为南萧师傅自打晚上不睡觉后,就愈发的脾气古怪,更是加深了我对这四个字的这般理解!

    故而南萧师傅当时那个怒火冲天的模样,横眉倒竖的,我尚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体一轻!

    再看时候,就已经被南萧师傅直接拎着丢过院墙!

    若不是现下我身手已然了得,铁定摔得比“狗啃泥”还要惨!

    南萧师傅便是在这一怒之下教会了我一个见不得人的招儿!

    这可是南萧师傅天上地下只传给我这么单单一个人的压箱底招式,问题是他之所以舍得传给我并不是他多疼我,只因这实属一个意外!

    我事后是十分的彻悟一句至理名言——冲动是魔鬼!

    果然十二万分的准啊!

    我随着如炸了毛的狐狸般暴怒的南萧师傅,踩着如今极其熟练的九宫步不近不远鬼魅一般跟在那青衣人身后。

    南萧师傅一直气冲冲的走在前面,我便缩手缩脚的十分勤快的跟在后面。

    见那青衣服的快到门口了,我便一眨不眨的紧盯着那人,哪知道南萧师傅也不通知一声儿,蓦地顿住脚!

    我一个不防备,“咚”一声儿径直撞在他背上,疼得我泪眼花花的,不明白南萧师傅又发哪门子的疯。

    木南萧便是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直看得我小心肝凉悠悠的,只准备落跑时候,他方慢悠悠的开口,问:“你凭什么站在我后面?”

    我揉着鼻子,甚无辜的抬起泪眼汪汪的眸子,只觉得南萧师傅太笨了,遂理直气壮的回道:“你看不出来,我这是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你吗?”

    木南萧顿一顿:“苏苏,你待我真好。”

    我十分大度的挥一挥手:“一般好。”

    木南萧:“……”

    我原本以为那个青衣人是来偷东西,抑或如“采花马”一般,喜欢出来采采人家园子里的花朵什么的——那纯粹是“采花马”比较喜欢吃花,不似一般的马儿,是吃草的!

    哪知道这一位竟是直接钻到人家屋子里!

    我正诧异这一位贼兄怎的如此嚣张,接下来就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闻声儿我便十分的沮丧,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邀请又或是哪位高人,如南萧师傅喜欢竹林子一样喜欢翻人家墙头——因为高手的怪癖,总是那么的不可捉摸!

    正文第三十六章勾栏院(二)

    南萧师傅直接带着我就去“窃听”了!

    只因为“窃听”这实在是个高深的招式,我从未曾学过。

    好在因着南萧师傅是被我激怒的,故而竟是毫不犹豫的教会了我这么高深的一招!

    然,今儿个我算是赶上天下第一奇事了,因为我接下来听到的话儿简直堪称天下奇闻!

    因为我听到一个男人对另一男人嗲声嗲气的说:“死样,你怎么才来啊?”

    然后另一个呼吸急促道:“小宝贝儿想死人家了,来亲亲……”

    我听得好不新奇,看向南萧师傅正预备问个究竟时候,却发现南萧师傅那表情,可算是绝顶的精彩!

    我说:“师傅,‘死样’是什么意思?”

    因着我实在未曾料到“死样”这二字所引发的巨大影响力简直可以与“欲求不满”四个字相提并论!

    故而导致的结果是——南萧师傅怒得居然忘记了我们是在“窃听”,就那么中气十足的将那句饱含怒意的“闭嘴!”二字直接喊出来!

    然后顺理成章的,屋内那两位立时便抬头,正好与屋顶窃听的我对了眼!

    我吓得不轻,立时就要逃命!

    哪知道屋里那个虽然打情骂俏时候满温柔的,手脚倒是利落的不一般!

    我与南萧师傅几乎未曾来得及站起身,那青衣的男人已然落在面前,满脸冷意,喝一声儿:“找死的小贼!”

    操起长剑就劈过来!

    我好不凄凉,明明我才是来抓贼的,怎就成了贼被人抓?!——偏偏还挑在我那十分贵的剑被南萧师傅折了的时候被人抓!

    好在南萧师傅果然不是吃素的,一把将我捞起来往身后一丢!

    那动作实在不温柔,我想南萧师傅果然没把我当女孩儿……

    我看着那青衣男子下手都是狠戾而阴鸷,故而打斗之间,比起南萧师傅十分的不逊颜色。

    可南萧师傅也不是吃素的!

    我就十二分的不明白,南萧师傅手里的那剑,明明该刺在人身上的,怎么就那么好死不死的偏几寸,就堪堪刺破了花盆、打碎了木架子!

    果然不是自家的东西不心疼啊!

    眼见这他二人打得惊天动地的,其他屋子的灯纷纷亮起来。

    好多人推开了扇窗子,抑或打开门看着。

    许是瞧着打得太精彩了,竟纷纷的叫起好来,只当自己是在看表演什么的!

    我惊讶的发现那些亮灯的屋子里都是两男人,当然也有三儿男人的!

    遂思忖这地儿莫非是没有女人了吗?

    这“勾栏院”的主人终究是被惊动了。

    穿的花枝招展的一个老男人晃着水蛇腰奔过来,一看南萧师傅和那青衣人打得昏天暗地的,一不小心打破他一两个花盆!

    立马拍着大腿哭喊:“我的祖宗爷们啊!大家都是来寻开心的,何苦拿奴家那点儿小本过不去啊!——住手吧,住手吧!”

    无奈那两位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主儿!

    本来青衣男子是为了低调的解决了南萧师傅了事儿,哪知道引起如此轰动,恼羞成怒的,怎么可能放手?

    而南萧师傅……

    看看我素日因着点儿屁大的事儿,他都得锱铢必较几天就知道,他像是好心人吗?

    那厢里打得一塌糊涂的,我瞧着一时半刻也收不了场,而就算是收场,约莫还是南萧师傅得为了这么桩误会而道歉之类的。

    故而我好整以暇的在屋顶上捡了一方干净的地儿,就那么坐着,目光却饶有兴致的四下里打量过去。

    屋顶上我和南萧师傅抠的洞透着屋内橘黄|色的暖光。

    我想虽然这么个洞不是我抠出来的,但是南萧师傅毕竟是自家人,实在不好意思误会了人家,又和人家打架后,还让人家自己去修屋顶的不是?

    我便挪过去几步,捡起一边儿的瓦片,正要将那洞口给盖住之时,却瞧见本该只剩下一个人的屋里却多了那么一个人,负手而立,堪堪站在关着的窗畔,身后唯唯诺诺的跟着那个和青衣人打情骂俏的哥们儿!

    我顿时彻悟,十分的为青衣男子不平,他在外面跟南萧师傅拼命,这厢儿那位居然还有一个小三儿!

    然后我看见那个窗畔的男子缓缓的转身。

    我正要仔细看一番他的模样时候,谁知道他就那般毫无征兆的仰头,看着我,然后与我大眼瞪小眼良久!

    正文第三十七章我给你修屋顶

    我心中一个“咯噔”,只觉得手脚不听使唤,眼睛也不听使唤,就是那么和他对视着,挪不动一寸。

    那人是带了面具的,遮住了上半张脸,独留一双眼睛和嘴巴在外面。

    我想,有时候人真是有意思,以为带了面具抑或蒙了面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吗?

    难道就没有人知道,眼睛是识别一个人伪装最好的破绽吗?

    我便是深深认识那一双眼睛,虽然我只是看过一次,却不知为何记得那么清晰!

    约莫当时那双眼睛突兀的撞进我的眼睛,就如同现在一般无二,故而导致我无意间就记住了这么一双眼睛,这么一双……

    当今太子,永氏慕归的眼睛!

    我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变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起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我却又说不出来。

    只是忽然很不安的很,好像无意识的陷进了一个不该属于我的巨大深渊里面……

    我还是不要多事儿的好!

    我正想着是不是该向下面的人笑一笑,以示我很无辜,又或者我就此踩着九宫步遁了之类的!

    下面那人却忽然开口,明明声音很低,且与我隔了这么一个上下的距离,话儿却一字不落的清晰传入我耳中:“姑娘这么晚的天儿还在屋顶赏月,就不怕冻坏了身子吗?”

    我想就算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也不会挑在一个男人和男人打情骂俏的屋顶赏月亮!

    遂笑一笑,也不知他可听得见我的话,道:“我没有赏月亮,我给你修屋顶来着。”

    他身后的那个男子颤了一颤,似乎憋笑憋得很辛苦似的!

    永氏慕归却慢慢的弯了那好看的唇角,轻轻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我点一点头,回之一笑:“不劳!”

    然后将那片瓦给盖了回去……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头看见南萧师傅那边似乎才刚刚到阶段一般,打得愈发的酣畅淋漓!

    无数花盆花架全部被掀飞,“噼里啪啦”好不清脆,简直就是一场交响曲!

    然后就在我以为今儿个晚上我要在这屋顶睡一觉的时候,听到屋内那方才与我说话的声音,淡淡的传了出来,径直刺透那些惊天动地的破碎声:“青煞,够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青衣男子果然就住了手,然后狠狠地瞪一眼南萧师傅。

    后者厚颜无耻的将剑锋往袖子上一擦,挑衅的瞪回去!

    那青衣人终究碍于自家主人的命令,转身要走时候,我却听到南萧师傅开口说了一句我差点儿吐血的话——“青衣服的,你裤腰带断了!”

    那青煞闻言反射性的去撸裤子,却发现裤腰带好好儿在那里,什么事儿都没有,那个表情……

    当时我就在想,阿弥陀佛,你要是想杀人的话,千万找罪魁祸首我家师傅木南萧,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所以你万万不要殃及无辜……

    我本以为南萧师傅虽然手上没占到便宜,可嘴上终究占了便宜,心情应该好得不得了才对!

    哪知道他一看见我,那表情立马变作十二分的难看,很青很黑!

    结果是,南萧师傅拎着我的后衣领在众目睽睽之下自院墙头奔了!

    然后我听到后面那“勾栏院”主人杀猪一样的哭喊声儿:“你给我站住,赔钱,赔钱——!”

    正文第三十八章梦里惊魂(一)

    南萧师傅径直带着我奔到酒肆,然后将我搁鸡蛋一样往凳子上一搁,喝道:“小二,最烈的好酒只管上!”

    我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大堆酒坛子震得愈发呆滞,木讷的抬头想看南萧师傅,却发现后者正虎视眈眈的瞪着我,那副姿态分明的就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我迫于胁迫,可怜兮兮的伸出颤巍巍的小手,将那些好酒往肚子里灌……

    后果自然不言而喻,我醉的一塌糊涂的!

    醒来就在自己“云水居”的小床上,而南萧师傅遇到我,没事人儿一样!

    我试探着想要问出那么点儿蛛丝马迹,他却死也不承认曾经有那么一回事儿,只说是我做梦!

    我再想多问一句,南萧师傅便横了眉毛,那一双好看的惊心动魄的眸子扫过来,我立时就成了哑巴!

    故而只得无可奈何的,便也就相信那许是真心的做梦,可是这“窃听”的技能一旦学会,便是绝对的难戒掉!

    果然,人还是学坏学得比较快……

    ……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那年湘州梅花似锦,开遍湘州落霞湖畔,浩浩荡荡,洋洋洒洒的。

    然后苏一就站在那里,一身素白的衣裳,远远的看着我,露出怨毒的眼神,开口,字字咬牙切齿:“苏英,你以为你算什么呢?”

    我不明白我什么时候回来了湘洲,明明死去的苏一怎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所以我只是望着她,不屑她的话,至少我现在活的比她要好,要好很多,很多。

    然后苏一就笑了:“你活的比我好吗?”

    我倒是诧异她怎么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继续笑,笑得很是轻蔑:“苏英,你算什么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别人凭什么对你好,凭什么?——你算什么呢,算什么呢……”

    她不断的重复着“你算什么呢”,然后那身素白的衣裳缓缓的渗出殷红的血,浸透,浸透,化作朱砂般妖娆的颜色!

    那张脸也在变,骨肉一点儿一点儿的从脸上剥落,淋漓的血肉里钻出来无数的鼠虫蛇蚁!

    我甚至可以闻到那腐烂血肉散发出来的的恶臭味,刺透我内心难以言喻的极端恐惧!

    南萧师傅不在我旁边,苏一那满是烂肉和虫蚁的尸体却慢慢的开始移动,伴随着无数稀烂的血肉一点一点从她身上掉下来,苏一张开淋漓森然的骨指向着我,蹒跚过来!

    我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很害怕,很害怕,忍不住要哭出声儿来,想要喊南萧师傅来帮我,来救我!

    我想也许是因为有了南萧师傅这个依靠,我开始变得这样软弱,这样无能了!

    然后南萧师傅就在梅花的那一边出现了,也是白色的袍子,丰神俊朗的站在那儿,手里握着长剑。

    我十分的欣喜,忙不迭的往他那儿跑去,喊着:“南萧师傅,南萧师傅!”

    南萧师傅却冷漠的在那里看着我,抱着剑,一动不动的,生生让我迫切的脚步顿住,只是满脸受惊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的疏离与我。

    他见我一脸的惶恐害怕,笑一笑,云淡风轻的:“苏苏,你真是天真,我怎么会为了一个毫无干系的人,去冒这样大的风险?”

    我怔在那儿,怔怔的望着南萧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笑脸,苏一满是讥讽的声音似还在耳畔回荡。

    苏英,你算什么呢?

    算什么呢……

    苏一的手近在咫尺。

    南萧师傅终于松开抱剑的手,却是牵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木毓秀,眉眼俱笑的望着我,道:“苏苏,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做木毓秀。——你算什么呢?”

    正文第三十九章梦里惊魂(二)

    然后他笑着牵起木毓秀的手,欢欢喜喜的一同离开,就那般抛下我一人站在那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怔的,不说话……

    苏一的手终于抓住了我的肩膀,我能感觉那股黏腻的腐肉滑过肌肤的滋味……

    漫天的梅花血红的,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将我掩埋,掩埋,只留下鲜血的颜色,带着那股子让人窒息的腥味……

    “苏苏?”

    “苏苏你怎么了?”

    “你醒一醒……”

    我恍恍惚惚的被人摇醒过来。

    因着大梦初醒,尚未反应过来,所以只是茫然的望着眼前的南萧师傅那张焦急的脸。

    我想,他终究是回来救我了吗?

    有温热的液体,缓缓的自眼角滑落,我茫然的伸手去摸,却摸了一手的湿意。

    那是……眼泪吗?

    南萧师傅也瞧见了,怔了一怔,然后摸一摸我的额头,轻轻问:“怎么梦里叫师傅叫的那样害怕,苏苏,你怎么了?”

    我方回过神儿来,原来那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一场,亦真亦幻的梦,罢了……

    南萧师傅似乎有些不自在,不甚放心的模样,回头向着嬷嬷道:“去请大夫来瞧一瞧苏苏表小姐!”

    嬷嬷忙应了出去。

    我极少见木南萧摆出这副焦急的模样,本来应该感动的,只是想起梦里他对我那样的不好,虽然知道只是个梦,但是还是不大想理会他的意思,甚至瞧着他就十分的想生气。

    遂没有理会他的关心,只是一味的不说话!

    南萧师傅被我冷淡的有几分不太自在,又不好不说话,故而再顿一顿,问:“苏苏,做噩梦了吗?”

    他伸手摸一摸我的脸儿,想替我擦掉眼泪,我头一偏,反射的就避开了。

    他也并未介意,还是很担心的模样:“很可怕吗?”

    泪痕还在脸上没有干,弄得我的脸儿有些紧紧的难受,我被那个噩梦弄得有些颓然,遂没几分力气的摇一摇头,不大想动,道:“我没事儿。”

    他顿了顿,然后我听到他有故作不悦的声音,道:“梦里叫师傅叫的那样的害怕,还叫没事儿,有你这么同师傅讲话的吗?——真是个不讨喜的笨徒弟!”

    我想他必然是瞧见我流眼泪了,心下也是尴尬的想转移话题。

    素来他就是喜欢这般的拐弯抹角体贴人,明明是好心儿偏偏用那么不讨喜的话说出来,我也是习惯的。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我听着这话就好似真心他不喜欢我一样,心里就十分的委屈。

    遂不语,带着莫名的恼火之意,自己生闷气。

    他却十分的聒噪,继续追问:“是什么梦,你同师傅我说说!”

    我就轻易的动了气,十分的不卖他面子:“为何要同你说?”

    他十分脑慢的没有察觉我的生气,还故作怒样:“我问你话呢,有这么同师傅说话的吗?”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因为我就这样瞪着南萧师傅,同他一副怒的样子,只是他是装的,而我是真的!

    “你总是逼我讲那些我不欢喜的话,总是逼我!我将南萧师傅好好儿的尊敬着,不敢忤逆,那么师傅眼里我算什么呢?”

    我忽然觉得很是委屈,然自记事儿以来不曾同别人这样置气过,一时怔住,只是一味的望着他,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的。

    他怔了许久。

    我红着眼眶,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想着闹翻就闹翻,反正梦里他也是不理会我的,不如就闹翻的好!

    良久,他却微微的露出一个笑来,和声道:“苏苏,你生气也是对的,是我不体恤你,你自然是我的好徒儿,怎么问‘算什么’这样的话?”

    我抽一抽鼻子,说:“我同你发怒,你不生气?”

    正文第四十章可否画地为牢(一)

    他笑得愈发深了:“你同我发怒,我欢喜的不得了,你从来不对别人怒,只单单对我怒,那便是信任我的,我怎么会生气呢!”

    我想南萧师傅这样的高手就是有病,明明别人在奉承她,他却总是生气,反而你同他发怒,他却笑了!

    我还没想出拿出什么话来回应他,他已然张开双臂,轻轻拥着我,拦我在怀,似亲哥哥般,温暖安全的像一汪温泉,让我再没有一分气力挣扎,思考……

    许多年以后,当我回首往事,我想,若是南萧师傅当时能再多那般拥着我一会儿,我就会沉溺,然后……安安静静的画地为牢,做我的苏苏,南萧师傅的笨蛋徒儿……

    只是一切都如我总是坚信的那句话一样——梦想与现实之间总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听得门外一声儿饱含滔天怒意的“放肆——!”

    那般惊天动地的大喝,把我这样不大喜形于色的人儿都惊得差点儿自床上掉下来!

    闭着眼睛我都知道来人是木子冲!

    南萧师傅很快的放开我,袖子抽回时候划过我的手心,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想抓住的。

    只是那一瞬间的犹豫,金帛的袖子已然飘然而去,似萦绕在我身边的那一汪温泉,骤然化作冰河……

    木子冲阵风般大步过来,我瞧着他那手高高的扬着,却微微一笑,清眸半敛!

    南萧师傅是背对着我的,故而没看见我这副挑衅的表情,可是木子冲眼睁睁的一点儿不错尽收眼底,那本就怒不可遏的脸更是火山爆发样的骇人,扬着的手直向着我的脸而来——

    我自然是不躲不闪,因为,我前面还有那个……那个傻傻的木南萧呢!

    我安静的看着一切如我所料发展,南萧师傅的手,紧紧的扼着自己爹爹的手腕上!

    伴随着一声儿锦缎碎裂的清脆声儿,我瞧见木子冲手腕处的袖子竟是被内力惹得裂开来!

    想来今日若不是南萧师傅拦着,我或许就见不着今天的太阳了,这木子冲,真心是恨我恨得厉害啊!

    木子冲本是怒意的脸,顿时化作难以置信的错愕,怔怔的望了木南萧一眼,不错一刹那,反手又是一耳光扇向南萧师傅的脸!

    这回南萧师傅没有拦,任那一耳光重重的落在白玉似的脸颊上,留下深深发紫的五个指印…。。

    窗外阳光透着晨曦洒落在窗棂上,我听见院子里梅花树上叽叽喳喳麻雀的细语,梳落昨夜的寒霜。

    也不知是什么人,惊扰了窗外那一树小鸟,扑棱棱的翅膀飞走声儿清晰可闻。

    我笑一笑,蓦地开口,问道:“木子冲,你这样不待见我和南萧表哥,究竟我是谁呢?——木子冲,我是谁的女儿,才让你恨得如此杀之而后快?”

    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得门口嬷嬷的惊呼声儿:“夫人,夫人你怎么样,可是跌的伤了哪儿?!——你们这群奴才怎么扶得夫人!”

    木子冲铁青着脸,本是要开口说什么的,闻声儿又紧抿了唇,一双眼睛隼鹰般死死的盯着我,含了血丝,骇人的很。

    我还真是有些怕呢!

    南萧师傅被打得厉害的左脸迅速的浮肿。

    我想其实我也算是一朵奇葩,昨儿个还暗自担心南萧师傅这么张脸儿会毁容,他今日果然就挨了打!

    这一回不知道又得多久,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才能拿出来招摇了……

    何玉灵被嬷嬷扶着进来,在看到南萧师傅的脸时候,瞬间化作惨白,一双妙眸带了冷意,缓缓转向木子冲,这次却是平静的像水一般。

    轻轻问:“木子冲,我记得毓秀毁了小丫头的容颜,你都是不曾怪罪的,今日你跟我说清楚,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南萧是杀了人吗,值得你下这样的毒手?”

    木子冲只是盯着我不说话,根本不看何玉灵一眼!

    何玉灵也不以为意,继续用清冷如冰的声音问:“毓秀是你的女儿,南萧就不是你的儿子了吗?”

    木子冲蓦地将那双死死瞪了我的眸子转向何玉灵,声音是咬牙切齿的:“木南萧,不是我木子冲的儿子!”

    我不知道木子冲究竟是对我含了多少的恨意,才能让那一双眼睛里满是无尽的憎恶与嗜血!

    他狠狠的瞪了自己妻子一眼,摔门而去!

    何玉灵似乎叫那眼神和话语刺激的失了灵魂般,摇摇欲坠的站在那儿。

    后面的嬷嬷和丫头们互视一眼,吓得噤声不语,连呼吸也不敢大声了一点儿。

    四下里一片死寂……

    我望向南萧师傅,他看见了,似乎那被打得麻木了的脸还不太习惯,他啐了一口血沫子,向着我龇牙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傻傻笑得才像笨蛋呢!

    我就傻呵呵的随着他笑了出来,眼圈子却红了起来。

    何玉灵便是在我们两个孩子的傻笑声里面,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轻易就掉了下来……

    正文第四十一章可否画地为牢(二)

    那年我十一岁,那天是八月十七的早晨。

    我永远忘记不了木子冲那一双眼睛,忘不了那里面的恨,就是以后的梦里惊魂,醒来冷汗打湿了后背,也只不过是加重那样刻骨铭心的恨,罢了……

    十二月二十八日早,第三天就该是大年三十。

    可是迎接我的不是敲锣打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