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亲亲子妻

亲亲子妻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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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早在四年前我就见识过了,他实在是一个聪明得不得了的人!

    且,我深信这样的聪明,必然是会随着年岁的增加而成正比例增加!

    如此一番思量,我就很是怕他认出来,我就是那天晚上在他屋顶上给他修屋顶的女孩子!

    立时便将我的脑袋低得愈发的低,并且不顾慕归的手托在我的臂上,硬是要再跪下来!

    许是用的力气太大,慕归又未曾料到我会有如此过激的反应,遂被我这么往下一压!——他那只托着我臂膀的手,便牵扯着他那金贵的太子之躯,直接往他身侧——我的身上倒下去!

    而一味只顾低头做可怜无辜状的我,居然还能在他压下来之前,语速飞快的作了一番辩解——“奴婢实在不知道太子殿下有喜好半夜出来散步这个癖好,还望殿下——”

    我那“恕罪”二字尚未出口,便觉得一重物压顶,且那重量大的太过难以忽略!

    我果断的扑倒在地,配合着一声儿惨叫,十分合称的做了永氏慕归的……人肉垫子……

    我想我今天晚上果然算是圆满了——身心俱伤啊!

    我由衷的想问问天上现在正在睡大觉的司命,可是我今儿个哪里得罪了他老人家,堪堪的这么打击完我幼小的心灵,又来折腾我弱小的身躯?

    可怜我被砸的死去活来的,看着刚刚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慕归……呃,他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摔得形容凄惨的太子慕归,似乎并不介怀自己模样凄惨。

    他慢慢的自我背上坐起身,慢慢的理一理衣袖,然后慢慢的站起来,再慢慢的掸一掸袍子上的灰尘……

    整个过程似乎就像一个慢镜头,你根本不能打他脸上揪出哪怕一丁点儿不自然的神色!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根本就忘记了从地上爬起来!

    慕归理好自己的衣服,侧脸瞧见我还趴在地上,这才愣一愣,弯腰向我伸出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十分贴心道:“可是摔疼了哪里,居然就起不来了?”

    正文第八十一章我听说

    我受宠若惊的避开他那只尊贵的“准龙爪子”,扶着我那不知道有没有摔出后遗症的腰肢,颤巍巍的站起来:“奴婢起得来,殿下严重了。”

    他也没坚持,就直起身来。——我想他肯定是在做表面化,并不是真心想要扶我起来的!

    毕竟将将他就是为了扶我起来才会搞得自己摔一跤,饱受这一教训,嗯……正常人都不会再犯,何况慕归还是那么聪明的人?

    可是他下一句话却差点儿把我吓得又摔趴下!

    因为他一边摸着可能刚刚被摔疼的手肘,一边似无意识的问我,道:“对了,你方才说的那个‘癖好’……不知道,是个怎般说法呢?”

    我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觉得招惹任何人,都没有招惹一个执着的人可怕,并且这个执着的人还是一个有很大权力的人,由不得你拒绝或者动粗!

    我舔一舔唇,然后语气十分认真的说:“殿下,其实‘癖好’,是一个有着多重解释的神奇的名词!”

    慕归扬眉:“哦?”

    我深吸一口气,道:“就比如奴婢在宫外时候,家里的嬷嬷管自家的小孙儿叫‘小畜生’,这个词儿若是被外人叫,就是骂人的话儿,但是自家祖母带着怜爱喊出来,那就是一种宠溺!”

    慕归顿一顿:“所以……?”

    我从善如流道:“诚然奴婢这个‘癖好’的词儿,也是一个宠溺的意思!”

    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可是等我偷眼瞟向慕归的表情时候。

    却发现这一位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不明所以的笑意。

    我委实琢磨不出来这笑儿是个什么意思!——他就是对着你笑,笑得你毛骨悚然的!

    于是,我刚刚跌回肚子的心脏又被提了起来,方省悟,我居然对堂堂紫湘的当朝太子殿下,用了“宠溺”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词汇儿!

    可见我今日的坏运气,果然是在见了慕归之后,全面的得到了升华!

    然后我听到慕归缓缓道:“想来,姑娘和我一样,都是被‘癖好’宠溺的人。”

    我茫然抬头,然后看他含了一分笑意,与我解释:“姑娘不也是大半夜跑出来,才会迷路了吗?”

    我想,慕归果然是一个聪明人,瞧瞧这推论做的,比我那些还未成型的借口,真是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为表示我果然很赞同他的推理,且又要维护我淑女的形象。

    我做腼腆样,谦虚道:“奴婢哪能同太子相比,想来这‘癖好’,还是更宠溺殿下一些。”

    慕归闻言,眼神悠悠的的看我一眼,我睁着我那双潋滟的眸子,甚诚恳的回望过去……

    他握拳抵着唇,假咳几声儿,便道:“天色也晚了,姑娘还是莫要久待的好。”

    我看着他这就是要走了的形容,心下立即一个“咯噔”!

    因着他太子的身份,实在不便直接动手留人,好让他送我回去,故而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三步,再忍不住呼出声,唤:“殿下!”

    他回头,还是含着和煦的笑意,问:“何事儿?”

    我顿一顿,做玄乎状,慢慢道:“奴婢曾听过一个传闻,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说过。”

    他果然停下脚步,似有几分兴致的看着我。

    我立刻就来了精神,上前几步,又不敢表现的太过兴奋,遂还是细声细气,道:“奴婢听说,‘方向感’这玩意儿,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十分的重男轻女!——尤其是当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在一起的时候,那个女子就会完全的失去方向感……”

    慕归:“你的意思是……”

    正文第八十二章都是水的缘故

    我立刻垂下头,一双手使劲儿的揉着衣角,做含羞装,道:“奴婢的意思是……奴婢现下,一点儿方向感也没有了……”

    慕归:“……”

    终究慕归这位太子殿下很有责任感,秉着既然害得我丢失了方向感,就必须对我负责人的使命感,将我好端端的送回了“卿素殿”……

    太子慕归将我送到门口,待我感激的道谢行礼后,又慢吞吞的散着步离开了去。

    想来,太子殿下和木南萧一样,是个难缠的主儿!

    不过好在这一位难缠的主儿比较大度,且十分尊重我的那些个胡诌!——我思忖,他这样,算不算是我的伯乐呢?

    想着我这么一个唯一的伯乐,还是日后要被我算计的人儿,我就觉得有些个对不住他。

    再想一想他打四年前起,就帮过我摆脱了一场大尴尬,四年后我和南萧师傅掀了他屋顶,他也没生气,现在又把路痴的我领回来…。。。

    如此一思量,我竟是欠了他这么多的人情儿!

    因着今晚上受了太多的打击,心里委实有些个颓然的感觉,所以直到四更天才勉强睡着。

    于是乎第二日我理所当然的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起床,看着镜子里的自个儿,实在是气馁的很,只怕自己也得了木南萧那个“欲求不满”的病症了吧?

    我听到门外有一排脚步走过,继而是两个脚步,很齐整,一听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然后我听到一个姑姑疑惑的对另一个姑姑道“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儿?——素来这些秀女们都是规规矩矩,怎的今儿个全部都东张西望的?——我竟还瞧见一个,努力的想叫自己的眼珠子一个瞧左边脚,一个瞧右边脚!”

    然后是另一个姑姑的声音,也是疑惑的:“莫不是新进的枕头不甚舒适,惹得她们落枕了?”

    姑姑叹息一声儿:“那且赶紧的去置换了,虽说未必都是未来的主子,可也一个不能出什么岔子的”

    我听到姑姑们走远的声音,倒也没怎么的在意那些秀女如何如何,只是侥幸姑姑没有进来瞧我这个熊猫眼的。

    我打了个哈欠,还是困得紧。

    起身换了衣服,然后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无精打采的走出来。

    我旁边屋子的,据说是子墨太守的女儿,子墨第一美人儿!

    说来,因为自知我不是一正经秀女的命,故而我打从进这地儿就没想着交两个朋友,以便日后可以勾搭勾搭什么的。

    至于为何我会独独关注这一位子墨县的姑娘,那纯粹是因为这姑娘今日正巧路过我房间,抬头一瞧见刚出门的我,立时一声儿,叫的不知何其惊人!

    我被惊得好不愣怔,任她捧着我的脸儿,关切道:“你这眼睛,是想家想的吗?”

    我甚茫然,不知道她这个关于“想家”的可怕结论,是从何而来的!——要知道,我的家人现下,可都不在阳间……

    然后我看见后面儿,那些个刚刚出门,预备去吃饭的秀女们,一齐的顿住脚。

    瞧一瞧我,再瞧一瞧子墨这位只顾摸我的秀女,全部露出——我莫名的想起了木毓秀的眼睛……

    瞧着这么一群眼神儿,倒是叫我猛的记起来昨儿个白日,被我抛在脑后的一个状况。

    昨日早晨时候,我一出来院子,也不知道那如花似玉的二十七个姑娘是集体中了什么邪。

    居然全部愣在那儿,一言不发的望着我,要不是管事的姑姑发话,约莫她们就此盯着我一天了!

    只因昨儿个我只顾着烦心薛千幻,以及研究那些个非人类物种,所以就没甚在意这些秀女的反应,如今细细想来,昨儿那眼神,实在不是什么对味的眼神……

    子墨的那位姑娘继续的焦急,与我关切道:“快快的用叫太医给瞧一瞧,这样的仪容,哪里是好?”

    我就更加的茫然了,不记得我和这一位十分的熟悉啊!

    后面的秀女闻得这么一声儿后,皆是回过神,方醒悟自己都是站在这里的,有些不像话,故而个个儿又都不甚甘心的打我和那子墨美人儿的身边儿过去。

    走过了,还得回头做漫不经心状,再瞅一眼。

    等那些个秀女都转过了折廊看不见后,我才扒拉下这位热情姑娘的手,道:“多谢姐姐关心,清眸省的。”

    这秀女被我扒拉下手,也不介意,笑一笑,与我道:“清眸妹妹休要客气,大家儿都是待选的秀女,自然是该相互关心的,我唤作姚女。”

    顿一顿,她瞧着我的模样,有些羡慕的意思,道:“妹妹生的如此天人之姿,必然是入选的。”

    我想我就算是生的冠古绝今,也必然是不入选的!

    遂谦虚道:“姐姐过誉了。”

    她还是瞧着我,满眼的羡慕。

    我便有些无力的望一望她。

    她许是觉出自己有些失态,忙不迭道:“话虽如此,妹妹还是赶紧把这眼睛弄一弄吧!”

    我说:“哦,不必了,我这是因为见多了‘水’的缘故。”

    她不解的望着我。

    正文第八十三章地宫非人待遇

    我想她肯定是不懂我这个“水”的典故的,我昨儿个见多了薛千幻这个祸水,能不留着这一双熊猫眼,那才是奇了怪了!

    不过薛千幻自然不能给她说的,我便胡诌,道:“我昨儿个洗了个澡,只因洗着洗着洗睡着了!——忘记了在家时候,嬷嬷曾嘱咐过我,姑娘家要是见多了‘水’啊,就会有黑眼圈、黑斑病,总之各种黑!”

    我说这话的时候,委实是愤恨着薛千幻,故而语调自然是挑高了说的。

    姚女却听得极其仔细,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喃喃道:“竟是这样,之前我是万万的不知道的……竟是这样,难怪姑娘生的如此……如此……”

    她也没“如此”个什么出来,我也没在意什么,就匆匆打发了她好去吃饭。

    结果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我无意中听到姑姑痛心疾首的对另一个姑姑抱怨,说现下真真世风日下,秀女们的素质是愈发的低下!

    往年的秀女,都是极其爱干净的,恨不得每天沐浴一次。

    此番这一届秀女倒是奇怪,一叫她们去洗澡,倒像是要上断头台一样!

    好容易劝去洗澡的,那速度,约莫全紫湘再找不出比这一届洗澡洗得更快的秀女了!

    我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正在屋子里头沐浴,闻言,彻底悟了为何那些个秀女总是盯着我,且行为越来越反常,敢情全部都盯着我,与我学习?!

    我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学我一只眼睛瞧左脚,一只眼睛瞧右脚的秀女,一双眼睛可还健全……

    不过,那些个秀女后来知道哪怕是学我的一举一动,也没法子变成我这幅模样的时候,委实给了我不少惊喜。

    此事后话,我倒也不急着慢慢儿的说。

    眼前要处理的,自然还是我这每夜的必修课,想来我天生就没有晚上可以好好儿睡觉的命!

    我在进来“卿素殿”的第二天晚上,跟着一个黑衣暗卫——想是薛千幻终于反应过来,我是个路痴了——又进了那个地宫。

    地宫还是很黑,只待走到尽头时候才有那么一丝丝的亮光。

    给我领路的暗卫,本来是在我前面走,只是始一近那亮光,蓦地避闪开来!

    迎面昏黄的光亮涌向我自黑暗中刚刚放出来的眼睛,只是若只有这光亮倒也没什么,问题是飞过来的除了火把的光明外,参杂其间的还有无数细如牛毛般的银针!

    大脑几乎还未曾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迅速的攀着左边的土壁,翻身上了顶子,紧紧贴着土壁!

    那一阵针雨过后,我几乎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又一阵针雨毫不客气的打那亮光处又过来一批,且角度愈加刁钻,速度愈发的快!

    好在我同着南萧师傅的时候,保命的招式学得最最多!

    故而紧贴着洞顶的壁一个翻滚,揪下腰带凭空打几个花儿,拧做绳子一般,往那迎面而来的银针一个滚搅,破出一个空隙落地,单膝跪地,累的气喘吁吁的。

    那些个银针全部“簌簌”作响的破空刺入土壁之内,没留一丁点儿在外头……

    我想这是谁,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下得了这么狠得手啊?

    前方的光源处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儿,是大叔版薛千幻的,冷冷道:“记得我说过,你必须每日进来这洞内一个时辰吗?”

    刚刚攀土壁的时候有些仓促,指甲劈掉了一根,现下指尖隐隐做疼的,果然十指连心。

    我的呼吸有些微微的不稳,道:“记得。”

    然后我听到那个声音道:“记得就好,你今日何时能进来这里待一个时辰,何时再回去。”

    我愣了愣,放了然,之前薛千幻给我说,那所谓的在这里“待一个时辰”之前,竟还有这么一个前提的!——亏我之前还窃喜“天机疏”比南萧师傅宽松!

    这老狐狸,居然如此算计我,别说他那群银针来势汹涌,便是不怎么汹涌,我手头没有任何武器,难道要凭着一根腰带,冒着被扎成刺猬的危险硬闯进去吗?

    我抬头,刚刚这么一躲一闪,我被逼后退了足足两丈远!

    我缓缓的起身,始踏出一步的距离,无数的银针又毫不客气的过来!

    我手中的腰带只得再替我抵挡一回,只因没曾料到薛千幻这混蛋反应的这么快!

    故而那一步踏得有些大,往后撤的时候,还是叫三根针刺进了右肩头,入体是冰凉的。

    薛千幻慢吞吞的声音又传来,还是冷冷的:“这针面上,我涂了一点儿东西,不会致命,只是一旦入体,痛如腐骨罢了……”

    说话间,方才那被针刺的地方,果然开始作痛,且这样的剧痛似乎会移动一样,顺着伤口一路往下,牵动的整个右半身刀刮一样的开始疼起来!

    大脑有一阵的晕眩,我清晰个感受到整个右边的身体,全部被剧痛撕扯着,难以抑制的在颤抖。

    之前劈掉了指甲的那么点儿疼痛,简直算不得什么!

    我想南萧师傅果然是将我给宠坏了,我居然,开始怕疼了……

    里面的声音又道:“你大可以慢慢的耗时间,万一天亮了还没回去,‘卿素殿’那些姑姑的罚人手段,我想你还没尝试过吧?——与我这个,可不见得逊色。”

    我咬紧了下唇,强忍着右肩一波一波叫人近乎崩溃的剧痛,将右手的腰带用力抖散!

    那些纳入腰带的银针便悉数飞散出来,被我使内力全部奉还回去,我乘机奔出去数步——

    薛千幻那边果然是又飞出来无数的银针,只是来势比之前还要凶悍,将我的那些个银针悉数的打落,兜头刺向我!——可怜我那“数步”简直就是自作孽!

    手中的腰带因着要抵挡这一波迎面而来的银针,就算被我拧做一团,也还是因着被刺穿成千疮百孔,而活生生碎做无数的布屑,洋洋洒洒的打我头顶飘下来,跟下雪了似的。

    右腿又被刺入一根,还有一根险险的擦着我的脸颊过去,差点儿毁了我的容!

    全身都疼得在哆嗦,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跳出来,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服,黏着皮肤……

    正文第八十四章辛夷林子的那人

    我有些虚脱的意思,撑不住靠上了土壁,双腿在不受控制的发软打颤。

    人要是在痛到极限的时候,要么会彻底崩溃掉,要么就会变做可怕的冷静。

    这句话,是当年我在一本野史上看到的,当时那史上的主角儿,正在被一刀一刀的凌迟……

    当疼痛引发的怒意无法得到宣泄,恨不得将薛千幻也凌迟的时候,我咬紧了不停打颤的牙齿,开始静静的望着那不近反退的光源处。

    这样的感觉,莫名的让我自剧痛中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兴奋,好似受了重伤的饥饿野兽,为了口腹之欲,死死盯住猎物一般,带了嗜血的意思……

    良久,我慢慢的站直了身体,然后抬起我那只因为劈了指甲而血淋淋的右手,血液已经凝固了,指缝间都是深红色。

    我抠下来一块松土,然后屏住呼吸,将土块往那光源处弹过去,土块始一落地,立刻便有无数的银针,顺着土块的方向而去!

    薛千幻看不见我,所以每次只能凭着我落地的声音朝我使银针……

    我便自土壁上抠下数块泥巴坨,不顾指甲一根根的劈掉,尖利的土块划破指尖儿,血液染红了手里的土。

    我使了轻功,在每次需要借力点地的时候,就抛出土块,土块的声音比我落地的声音响,且两个声音是同一时间发出,银针自然会朝着土块而去,而我,自然而然的就避开了那些让我痛不欲生的银针……

    当我满身汗湿,一身泥土狼狈的站在薛千幻面前时候,他正背对着我而立,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

    周围还是无数的蒙面人,都是些少年少女,被抓来训练成未来的一名没有感情和生命的暗卫……

    看见我,有一个人顿了一顿,即刻就被一根粗大的棍棒狠狠砸在头上,伴随着冰冷的怒喝:“谁许你东张西望的?”

    然后是一阵紧锣密雨般棍棒打在上的闷声!

    那个少年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却居然一声儿都未曾吭,直到晕死过去。

    我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少年被拖走,地上留下长长的一条血印子,猩红的,就着昏黄的灯光,有些骇人……

    薛千幻闻声儿,顿一顿,然后回头向着我露出了一个冰凉的笑意,道:“我以为,你会更快一点儿。”

    我便是盯着他,一言不发。

    我想任何人如我这样死里逃生,都不会给罪魁祸首什么好脸色瞧,更何况我体内的银针还在作痛。

    故而我听他这样说风凉话,眸中忍不住露出几分冰冷的意思,看着他不语。

    薛千幻微微的敛眉与我对视,下一刻我只觉得右肩蓦地被人握住!

    我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得那本就令我痛的彻骨的银针,竟被这人狠毒的再按进去三分!

    我甚至可以听到针尖抵着骨头发出的刮擦声,那样钻心刺骨的疼痛,让我再忍不住惨叫出来,倒在地上,整个右半身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样叫人恨不得立即就死去的剧痛……

    薛千幻慢慢的在我面前蹲下身,声音冷漠的:“你那样的目光,从此还是好好地收着。——这只是小小的惩罚,若再叫我看见,可不止这么点儿痛!”

    顿一顿,他道:“我可不是你的南萧师傅。”

    我不语,紧咬的下唇缓缓的渗出血液,顺着下巴滑下来,弄得我鼻息之间全是血腥味儿。

    我看见薛千幻伸出了他的手,心儿一颤,身体几乎同一时间不经我同意就往后一缩!

    可是那只手比我更快一步,狠狠的按在我的腿上,那一根银针自然也如肩头一般狠狠的刺入骨头——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早已说不清这副身体可是还属于我自己,只是一味的抽搐着,这一刻,我才知晓眼前等待我的是什么!

    我已经不是湘洲那个算计人的苏英,也不是木南萧庇护下的苏苏,我现在什么都不是,除了让自己变强,不再受任何人欺负,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薛千幻的声音还是无波无绪的:“杀手是没有情绪的,包括害怕恐惧乃至疼痛的反应!——你便是再恨我怕我,也不许在我面前流露哪怕一分的感情,让我察觉。”

    我说不出话,睁大空洞的眼睛,目光有些涣散的盯着他。

    他黑如墨渊的眼睛沉沉的看着我,良久,将一包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我,道:“这是‘噬心腐骨针’,每日自己扎上一两针,免得受了这样不过一点儿的疼痛,就软弱成这副模样!”

    他起身走了。

    我还在地上颤抖,周围的无数的人影,在火把昏黄的光明里晃荡,晃荡,有些模糊。

    这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吝啬一个眼神给我。

    微微一笑,我不觉得凄凉和委屈。

    在这样的地方,同情,不过是让自己受痛的祸根罢了,我不同情方才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少年。

    这地宫里的人,也不同情我,所以……我们都活着……

    ……

    天际有些黑云,许是要下雨的意思。

    一阵寒风过来,辛夷树上那些灯笼便凄凉的晃荡起来。

    我汗湿又凉透的身体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体内的银针被牵动,又扒心扒肺的疼起来,我瞧见自己鼻尖的冷汗密密麻麻的,头有点儿晕眩。

    好在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已经可以勉强接受它们在我体内作祟,只是顿住脚步,全身僵硬的立在那儿不动,任它们在体内狠狠的翻滚,带动的血液似乎也逃命般折腾着,着!——倒也暖和……

    我只顾屏住呼吸熬着这阵子的剧痛,数着它停息下去的时间,所以未曾料到有人,可以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手搭在了我的右肩上!

    我一惊,正要出手,却听来人声音沉着道:“别动。”

    正文第八十五章有劳姑娘适应

    这声音,安稳的,有些像……

    我想了想,想不出来像什么,只是觉得这声音挺好听,听着,很舒服……

    有一股内力自我右肩头小心翼翼的探进来,然后顺着筋脉缓缓的游移,一不小心触动了我肩头的银针,我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这口凉气还没吸完,只听得“噗噗噗”三声儿,眼前便划过三道银光,悉数钉入对面的辛夷树树干上……

    那折磨的我生不如死的剧痛,几乎同一时刻消失,身体如释重负的一个瘫软,我竟十分没有骨气的软进了一个满是寒意的怀抱。

    鼻息间是叫寒风冷冻了的清香,淡淡的,是桃城永不凋谢的桃花的味道……

    唔,这人必然是打桃花林子那边过来的!

    我胡思乱想着,正要自己站起来,这怀抱的主人却将环着我的手臂紧了一紧,道:“等一等……”

    这次我听出来了,来人是太子慕归!

    只因着这怀抱实在又清香又舒服,我正巧也被“噬心腐骨针”折磨的半死不活,故而虽然这姿势很是有违宫闱礼仪,也难得听话的倚着不动。

    那股方才打我右肩而来的内力,这次却是四面八方的顺着我的每一寸筋脉一点一点儿探寻。

    许是方才听到我那一声儿倒吸凉气的声音,故而这次下手尤其的慢,慢的我都忍不住了,开口道:“其实……可以快一点儿的。”

    身后的声音顿一顿,漫不经心道:“哦,我一向就是这么慢,有劳姑娘适应下。”

    我:“……”

    只等的我快要睡着的时候,腿上的那一根银针,才十分不解风情的“噗”一声儿被逼出来。

    不过那银针,这次倒没有刺穿对面的树干,而是被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拦腰夹了住,慢慢的从我眼前划过。

    眼见就要送到后面人的眼前,我顺手抓住了已经移到我身侧的那只手,牵动的右肩又疼了一疼,我闷哼一声儿,慕归那被我抓住本要挣扎的手,立时便不敢动了。

    我忙不迭自那两根手指头中间抽出我那根细长的银针,挣开他的怀,往前走几步,然后回头向着来人笑一笑。

    “虽然说这绣花针刺了我,可终究是我自己弄撒了针线,才被刺了一身儿的针,怨不得针!——我还指望着这些针绣出个帕子好给姑姑看,殿下已经毁了我三根,这一根万万再少不的得了。”

    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委实算得上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只因我知道,太子慕归虽然是个执着的人,但好歹只要你跟他解释了,就算是些歪七八糟、哪怕是假的借口!——他也因着有了一个答案,而不会刨根问底。

    这约莫是慕归作为一个有权有势的懒人,最最让人为他欣慰的地方了。

    可是此番他闻言,那一双叫夜色染得漆黑的眼珠子愈发的深黑,就着一旁辛夷树上灯笼清淡的光亮,有些个吓人。

    我捏紧了手心里的针,手心有些汗湿,滑腻腻的,刺激的指尖那些被土块擦破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起来。

    慕归眨一眨眼睛,然后皱眉:“你这时候,是在介怀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虚礼吗?”

    我一时大脑没转过弯,茫然:“啊?”

    他却是盯着我,有些薄怒:“将将给你取出针来,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挣开我,也不怕牵动的伤口疼吗?”

    我想我对他的各种反应都有所判断,并编造了相应的答案,只是没料到他开口却是这么没谱的一句话!

    我遂低头垂手,道:“诚然,男女授受不亲——”

    我这话音儿尚且未落,便觉得脚下一空!

    眨一眨眼睛,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打横儿抱起来了,瞪着漆黑的天空,有些茫茫然的。

    慕归低下脑袋,俯视着我,笑得还是漫不经心的,眼角含了一丝“疑惑”,问我:“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我……还能说什么呢?

    慕归就这般抱着我,慢吞吞的往前走,步调很稳,稳得好似平地儿一般。

    身体的银针被拔了去,剧痛之后竟是这样的虚弱,我有些无力,差点儿就此睡着!

    便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再这么干干的和夜空大眼瞪小眼下去了!——天知道要是我睡着了,太子慕归会把我带到哪里去?

    他虽然知道我住在“卿素殿”,可是并不知道我住哪个房间,万一走错了房间,后果可就实在不妙了!

    我百转着这么点儿小心思的时候,慕归正悠闲的抱着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一路往前,姿态轻松的实在好像我不存在一般。

    我想,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人,被人如此的忽略,内心都不会觉得舒坦,更何况他刚刚还戏耍了我一回。

    故而我仔细的掂量了一回与太子慕归之间的那么点儿差距,然后就着他偶尔低头看我的这么个优势,伸手把他束发的玉簪子拔下来,利落的丢进了黑暗的辛夷树林子里……

    男子满脑的青丝迅速的滑落,扬洒在寒风中,正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啊!

    慕归顿住脚,然后诧异的望着我。

    正文第八十六章你看你后面有

    我心虚的环着他的脖子,细声细气的解释道:“毕竟男女有别,你这样轻薄我,我怎么着,也要……反抗一下下不是?”

    慕归:“……”

    我猜他下一刻必然是会将我往地上一丢,然后愤然的离去,以表示对我恩将仇报的行为十分生气!

    果然这人微微低下头,青丝打他肩头拂落,如梦似幻的划过我的面庞,凉凉的,垂在我本就冻僵的脸儿上,竟显得很是暖和。

    他将我轻轻的搁在地上——唔,倒是没如木南萧那么粗鲁的总是丢我!

    我正数着数儿,等着这人甩袖而去,哪知道这人只是伸手,漫不经心的将无意飘到唇畔的青丝勾开来,然后开始……——脱衣服?!

    我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我记得这人应该是个断袖的啊!——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双性恋?!

    慕归在我退后的时候,愣了一愣,然后抬头看见我的表情,皱眉,向着我靠近几步。

    我受惊,脚步踉跄的再后退几步。

    他再近几步,我就再退几步,满心眼儿里,那叫怎么的一个惶恐啊!

    我想,就凭着他能悄无声息的打我身后出现,然后将薛千幻这贱人打进去的银针毫不费力的给逼出来——别说我现在受伤了,就算是精神抖擞,我都未必打得过他!

    我再往后退几步,腿上的内伤疼得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慕归皱一皱眉,声音有些薄怒:“不许再动!”

    我惊了一惊之后,竟就傻乎乎的站在那儿不敢动了……

    慕归身上,只剩下一件雪白的中衣,一手拎着袍子,一手伸过来,似乎是要将我拉过去的。

    目光落在我的腿上,顿一顿,改为向着我走近几步,伸出胳膊自我两边环过去……

    我彻底被吓得蒙住了,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只能瞧见他弧形完美的下颌。

    男子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额头上,撩动了我额前几缕碎发,我满心里开始飞速的闪过这么多年来看过的野史杂书,所有的情景都清晰的在告诉我,现下这个状况,就是唤作“调戏”!

    额前被男子呼吸拂过的那一片肌肤,便似叫这呼吸灼伤了一般,开始发热发疼起来了,并且这种火辣辣的热度还以一种勇往直前的架势,迅速的蔓延了我的整张脸……

    我想,慕归的呼吸该不会是也被涂上了那“噬心腐骨毒”吧,不然怎的如此灼人的疼?

    我实在有些个受不住的意思,下一刻就准备把怀里的“噬心腐骨针”全部钉给他的时候,却感到肩头一重,暖意顿时将我冰冷的身体包围,我反而有些不适的打了一个哆嗦。

    慕归将裹在我身上的玄色厚袍子紧了紧,然后按着我的肩头,俯身瞧着我:“现下还冷吗?”

    我有些头重脚轻的,觉得事态有变,我竟总是猜不到太子慕归下一刻要做的事儿是什么。

    想来我今晚果然被薛千幻折腾的要死了,不然怎么会被慕归弄得如此手足无措?

    我说:“不冷。——不过我丢了你的簪子,你不生气吗?”

    我说出这番找打不讨好的话,纯粹是带了点儿不服气的意思。

    你想啊,如果是你恶意欺负一个人,可是这个人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么作为始作俑者,怎么着也有那么点儿被轻视了的感觉吧?

    他微微一怔,然后神色渐渐的含了些莫名的味道,微微一笑道:“我是不同小孩子生气的。——不过现下既然不冷了,就不要闹你的的坏脾气了,好吗?”

    大脑晕晕乎乎的,我好像回到了哪一天,也有一个人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话,他说……

    ……你从来不对别人怒,只单单对我怒,那便是信任我的,我怎么会生气呢……

    那个人也说他不生气,可他终究还是生了我的气,生气我害死了他的妹妹,所以他不要我了。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千万不要相信那些嘴里说不生你气的人的话。

    因为情绪的变化总是那么的难以控制,谁也不能预料到自己的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变故,又会有个什么样的心情!

    慕归见我不说话了,大概还是以为我在闹小孩子的脾气,笑一笑,伸手再将我打横抱起来。

    我窝在他的怀里,感到他还是一如既往走得四平八稳的,寒风打他身后渡过来,长长的青丝便叫风吹到了胸前,发梢不时的拂过我的侧脸。

    我将脸往他怀里埋一埋,却不再想睡觉了。

    其实我骗了慕归。

    我记得小时候嬷嬷抱着我,每每低下头,她的头发就会擦过我的脸颊。

    后来,南萧师傅抱着我,他轻轻的拥着我,让我汲取最大的安全感,总是轻而易举的让我安静下来,听他的话儿。

    那些感觉,都很安全。

    所以在我受伤的时候,我是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