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

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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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抿的薄唇,悄然松开,此时,沈少爷面色舒缓,淡如止水。

    “算了,随你。”终是自己疼爱的侄女,沈含沫也不愿勉强沈颜儿,况且,沈老太爷年事已高,又卧病在床,而这位小少爷,身中隐毒,命难久已,如今的吴中沈家,除了沈颜儿,沈含沫实在找不出其他人,可以托付。大lwen2

    第一百零六章他厌了吗

    沈含沫面含愠色,余怒未消,“你放心,见过你爷爷之后,姑姑就立即起程,回淮扬齐府。从此以后,有关沈家之事,姑姑绝不干涉。”

    “多谢美人姑姑。”白衣纷飞,沈少爷躬身作揖,清雅出尘。

    沈含沫一离开,这正屋外,便只剩下沈少爷,沈颜儿,赵宏悦与乔曼柔四人。

    其实,赵宏悦与乔曼柔早至沈老太爷的正屋前,但沈家先祖遗训:沈家正屋,非正妻不可入内,非嫡女不可入内。故而,她们只能被迫站在院落之中,无法踏入正屋。

    沈颜儿手抚腹部,眼帘微低。

    玉石阶上,沈少爷轩昂而立,一袭白衣,更衬着他,宛如天人。

    忽然,脚步声起,沈少爷步下石阶,一步一步,朝着沈颜儿,缓缓而来。

    银线勾勒的墨黑绸鞋,映在她的眸中,却只是,一晃而过。

    步履声远去,深沉窒息。

    沈颜儿丹唇轻启,浅笑无声,他,从始至终,竟不曾看她一眼。

    他厌了吗?

    曾几何时,他说,‘颜儿姐姐,此生此世,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一阵无缘由的失落,自她的心底,悄然而生。

    “悦儿,你没事吧?路夫人一向口无遮拦,她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沈少爷的声音柔和,关切地道,“你还怀着孩子,早些回去休息。爷爷这边,你无须挂心。”

    低眸处,沈颜儿眼含泪光,唇瓣微抿,却是苦涩难言。

    刚刚,他声色俱厉,呵斥巡抚夫妇,令她心中一暖,以为,以为他这般做,是为了她,——,而事实上,却是,呵呵——,沈颜儿在心底苦笑,原来,是她误会了。

    他,依然是恨她的吧。

    赵宏悦假装虚弱地靠向沈少爷,撒娇道,“少爷,再过半年,我们的孩儿,就该出世了。虽然这些日子,悦儿常常被我们的孩子,折腾得难以入眠,但为了少爷,再苦,悦儿都会撑下去。”

    “辛苦悦儿了。”沈少爷望着赵宏悦微隆的腹部,眸中一片复杂之色。

    乔曼柔心中一痛,转过头,不去瞧,那一脸得意的赵宏悦。名门望族之中,多是母凭子贵,若赵宏悦一举得男,那她,极有可能便是,沈家未来的少夫人。

    沈颜儿目光迷离,即使有小玉在一旁相扶,她仍摇摇欲坠。

    眸中,她只看到,他一袭白衣,在风中纷飞。

    耳中,她只听到,他温柔地对悦儿道,“今晚,本少爷去你房中陪你,可好?”

    她果真放不下,纵使在心中,她已经无数次地告诉自己,忘情,忘爱,他是她的弟弟,只是弟弟而已。

    可是,耳旁传来的声音,女子娇羞,男子温柔,却令她的心,隐隐作痛。

    第一百零七章谁在逼谁

    “曼柔,你替本少爷将悦儿送回房。”沈少爷不露痕迹地推开赵宏悦,却未见,赵宏悦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即使她怀了他的孩子,沈家的子嗣,但在他的心中,她仍不过是个妾,而非,能正大光明地踏进沈家正屋的妻。

    “怎敢劳烦柔妹妹相送。”面上,赵宏悦却笑得一脸温婉,乔曼柔乃乔家嫡女,身份高贵,现在又多了个巡抚夫人为其撑腰,而她赵宏悦,只不过是赵老爷姬妾所生,在吴中沈家,更是无人相依。为今之计,她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腹中的这个孩子---沈老太爷期盼多日的曾孙。

    幸赖,乔曼柔尚不足惧,而另一位女子,赵宏悦不由自主地瞅向沈颜儿,那次清含居之事,她可历历在目,长姐勾引亲弟,真是世间奇闻,赵宏悦心中哂笑,另一位,怕是今生今世,都没有机会与她争,这沈府少夫人之位,她志在必得。

    “悦姐姐,我们走吧。”赵宏悦腹中的孩子,毕竟是他的骨肉,乔曼柔思及此,心下一软,忙伸手扶过赵宏悦。

    赵宏悦低笑一声,一脸得意。

    “颜儿表姐,如今你身怀六甲,千万得当心。”临走时,赵宏悦还不忘细细地叮嘱沈颜儿。

    赵宏悦的关怀之语,令沈颜儿感动万分,至少在沈家,还有个赵府表妹,是真心待她。

    悦儿,谢谢你。

    沈颜儿朝赵宏悦微微一笑,眸中,却已泪光盈盈。

    不知何时,沈少爷脸上的柔情尽散,他的视线,越过沈颜儿,冷冷盯向小玉。

    “小姐,救救小玉,小玉害怕---”小丫鬟退后一步,躲至沈颜儿的身后,惊恐地道。

    “沈少爷,您又何必为难小玉,她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小丫鬟罢了,更何况,您已戏耍她一次,难道,您就不能高抬贵手,饶过她。”沈颜儿倔强地抬首,眸中泪光隐尽,冷笑道,“堂堂江南第一世家的少爷,跟一个小丫鬟斤斤计较,若传扬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他戏弄她,她忍了,谁教她这一世欠了他,可为何,他连她的丫鬟,也不放过。

    沈少爷面沉如水,即使不言不语,那威严之势,仍吓得小玉,瑟瑟发抖。

    “出去,都给本少爷滚出去!”沈少爷衣袖一挥,厉声喝退院落中的丫鬟、仆妇。

    沈少爷动怒,岂是寻常,只一瞬间,站于院落中的下人,皆逃之夭夭,哪敢再停留。

    “本少爷许你走了吗,沈颜儿。”沈少爷一把拽住沈颜儿的皓腕,咬牙切齿地道。

    小玉本想留下,但一见沈少爷满脸阴霾,暗叹一声,不得不离开。

    “颜儿姐姐,她只是个下人。你为了个下人,却敢顶撞于本少爷!好,颜儿姐姐,这一切都是你逼本少爷的。明日,本少爷便把那小丫头,卖入青楼。”沈少爷朝着沈颜儿怒吼,她竟敢不信他。

    沈颜儿心中一痛,她何时逼过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逼她啊。

    沈念生,今日的你,还是当年的小念生吗?

    第一百零八章恨有多深

    “沈少爷,您真的---不愿放过小玉吗?”沈颜儿含泪相望,眸光哀楚,她还能信他?

    当年在苏城,年仅七岁的他,为了救一对陌生的父女,而怒斥赵宏毅草菅人命,更是孤身一人,面对赵府的一帮恶奴,却无丝毫俱意。

    可是,如今的他,还是当年的他吗?

    赌押婢女,卖入青楼,这等事,他竟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他的赤子之心,何在!

    “颜儿姐姐,你又逼本少爷。”沈念生右手一用力,紧紧地捏住了她的皓腕。

    沈颜儿吃痛,一低头,隐忍的清泪,悄然滑落在沈少爷的手背之上。

    “沈念生,你放开我!”一声低喊,沈颜儿一脸决绝,怒目相视。

    沈少爷身形一颤,仿若心中,似有不舍。又是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甚至是,恼恨。

    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何?

    忽然,沈颜儿朝着沈少爷的手背,狠狠地咬了下去,霎时,一抹鲜血现于沈少爷白皙的手背上,刺目妖艳。

    “颜儿姐姐,本少爷的血,如何?”沈少爷不怒反笑,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沈颜儿的泪,滴落在血上,一滴,一滴,频滴不断。

    她的恨有多深,那一口,她便咬得有多深。

    “念生,姐姐求你,放过小玉,她只是个小丫鬟。”抬首时,沈颜儿朱唇带血,泪流玉颊,“若你肯放过小玉,要怎样,姐姐都应你。”

    “是啊,一个小丫鬟而已,本少爷何至于纠缠不放。”沈少爷眸光流转,扑哧一笑,“颜儿姐姐,你哭什么,若你喜欢小玉,留下便是。”

    松开沈颜儿的皓腕,沈少爷抬手,用衣袖,轻柔地拭去沈颜儿唇边的血渍,白衣袖口,立时,染上了点点猩红。

    沈颜儿愣住,不知所措。

    他的手背之上,留有她咬过的痕迹,残红夺目。

    而正屋内,沈老太爷虚弱地躺在床上,见沈含沫进来,睁开眼道,“乖女儿,谁给你气受了?”

    他这个女儿,心比天高,行事果断,无论在沈府,亦或,淮扬齐府,都说一不二。

    “除了您的乖孙儿,还能有谁。”沈含沫在沈老太爷的床沿坐下,诉苦道。

    “呵呵---,”沈老太爷倚在青花枕上,笑道,“你这做姑姑的,怎么跟一个小辈过不去。乖孙儿他,心性顽劣,再加之---”

    “加之,他命不久矣。含沫,你让让他,有何不可。”沈老太爷叹道,“那东西,给他了吗?”

    “爹的吩咐,女儿哪敢不从。沈家的信物,迟早都要交到他手上,更何况,他以颜儿相逼,女儿能不给吗?”沈含沫气道,“大哥生性淡泊,不理世事,而小念生,女儿至今都猜不透他。”

    “由他去闹,别管他。”吴中沈家的万贯之财,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在沈老太爷看来,不过是陪他乖孙儿戏耍的玩物。

    “女儿知道了,爹。”连爹都纵容小念生,沈含沫心中顿悟。这日后,沈府是荣,是衰,便全系小念生一人,论谋略,小念生与大哥不相上下,但论绝情,小念生定远胜于大哥,只可惜,他心不在此。

    第一百零九章步步为营

    白衣俊容,风华绝代。

    沈少爷眉间舒展,仿若流淌着一泓清泉,纯净安然。

    九载相依,她了解他的每一个习性,每一个举动,却惟独猜不透,他的心。

    今日,在正堂之上,他一句冷漠绝情的‘幽闭’,让她彻底心寒。

    沈颜儿惨然一笑,这样的他,她如何要的起,纵使她与他之间没有爱,但她,好歹还是他的姐姐,是他此生唯一的姐姐,是他的至亲。

    “念生,姐姐自知这一生,无论怎么做,都难以抚平你心中的恨意,但求你,给姐姐腹中的孩子,一条生路。”沈颜儿垂眸哀求,紧咬唇瓣,良久,她又道,“要怎样,姐姐都会应你的。”

    即便,他利用她。

    他的一场生辰之宴,云谲波诡,暗涛惊涌。

    他,以她为饵,步步为营。第一步,迫姑姑拿出沈家信物;第二步,当着江南各大世家之人,他怒斥爷爷们狼子野心,令爷爷们声名扫地,从此永诀后患;第三步,以狂妄之语,激怒江南各大世家,逼路大哥选择,与沈家荣辱相共;第四步,借程候爷、韩将军、卢老爷之威,震慑江南,以定江南第一世家之名。

    这些事,她不是不知,只是,装聋作哑罢了。

    “莫非,姐姐生气了?”沈少爷俯身上前,抬起沈颜儿的下颌,与她对望,清眸明艳,笑倾天下。

    “不过是个孽种,没了便没了,更何况,这不是还在吗。”沈少爷的手,顺着她的下颌,滑至沈颜儿微隆的腹部,然后停下,轻轻地揉着。

    沈颜儿止不住的微颤,心思百转,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颜儿姐姐,你腹中的孽种,是男是女?”沈少爷眸光似水,盯着沈颜儿的腹部,奇问道。

    是男是女,她怎会知。

    沈少爷透着稚气的举动,令沈颜儿啼笑皆非。

    这样的他,教她如何相恨?

    “你---,不可以,”沈颜儿花容失色,他竟敢在爷爷的正屋外,毫不顾忌地揽住她的腰身,这般暧昧之事,万一被姑姑撞见,她--,她百口莫辩。

    “嘘,”白皙的手指,触碰在她的唇上,沈少爷嬉皮笑脸道,“颜儿姐姐,别动。让爷爷和姑姑发现,不打紧,但惹怒了本少爷,你千辛万苦怀上的孽种,可真保不住了。”

    “姐姐,你不是说,要怎样,你都随本少爷吗?”沈少爷眸光一转,可怜兮兮地道,“原来,颜儿姐姐的话,不可信噢。”

    沈颜儿苦涩一笑,他,时而暴戾,时而温柔,时而无辜,时而稚气,竟逼得她,怨不得,恨不得,满腔愁绪,万般酸楚,皆败于他,魅眸清容之下。

    腰上的手收紧,沈少爷慢慢地蹭到沈颜儿的衣襟处,

    “闻香识女人,果真如此。”沈少爷莫名其妙地开口,艳如桃瓣的眸子,潋滟流转。

    第一百一十章何苦招惹

    沈少爷的手,抚在她的腰间,他的头,埋在她的衣襟处。

    沈颜儿面颊生晕,不敢动弹。

    他怎么可以,在爷爷的正屋外,就这般肆无忌惮地轻薄她,沈颜儿忐忑不安地望着房门,生怕姑姑忽然现身。

    “颜儿姐姐,你在勾引本少爷吗?”沈少爷抬起头,笑如暖煦,“姐姐,你咬唇的样子,---”

    “很迷人。”温热的气息扑向沈颜儿,染红了她的脖颈,沈少爷蓦然伸出舌尖,轻添着她的锁骨,却引得她阵阵酥麻。

    “别,不可以---”沈颜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和哭泣。

    院落外,有沈家的下人,正屋中,有姑姑和爷爷,他这样对她,万一让人撞见,岂不毁了他!

    沈少爷环住她的腰身,紧握她的揉夷,让她的挣扎,消逝在无形之中。

    沈少爷的吻,沿着她的锁骨,吻至朱唇。

    沈颜儿的脸上,泪流不止。

    在世人的眼中,她是他的姐姐,这一生,她从不敢奢求什么,可是,既然明知无法相爱,他,又何苦来招惹她。

    她次次逃离,处处回避,却依然,停留在原地,爱恨难息。

    紧咬的唇瓣,被沈少爷轻而易举地撬开,唇齿相依,缠绵沉沦。

    彼此间的心跳,埋葬了一世繁华。

    “姐姐,喜欢本少爷亲你吗?”沈少爷轻咬她的唇瓣,浅尝磨蹭,脸上的笑意,却在渐渐地淡去。

    抵不过,他一次又一次的蛊惑,沈颜儿不禁呻吟出声。

    “原来,姐姐耐不住深闺寂寞,这么需要男人啊。”沈少爷语含讥诮,眸带讽刺。

    沈颜儿猛然清醒,羞愧难当。她竟然,竟然会在此处,忘情地和他相吻。

    她,果真已经无可救药。

    他的唇,灼热撩人,但他的心,却飘渺难寻。

    “姐姐,本少爷喜欢你---”沈颜儿闻之,芳心悸动。

    “你--身上的幽香,”沈少爷眸如星辰,绚丽夺目,他的俊容,贴上沈颜儿的脸颊,调戏道,“姐姐身上的气味,比曼柔她们好闻。本少爷决定了,从今日起,就让姐姐你随身伺候本少爷。以后,没本少爷的允许,姐姐可不准离开本少爷半步,否则,本少爷就立即送你的丫鬟,去烟花之地,快活。”

    “你,”他拿她的丫鬟威胁,沈颜儿又气又恨,又羞又恼。

    “颜儿姐姐,你忘了,现在你是下人,本少爷是主子,主子的话,你也敢违背,”沈少爷面淡如水,喜怒难辨,“姐姐,莫要不知足啊。本少爷的贴身侍婢,并非是谁想当,就可以当的。”

    沈颜儿静默敛眸。当他的贴身侍婢,岂不是要与他日夜相对,她躲他,避他,还嫌不及,怎可能,再泥足深陷。

    可是,他拿小玉逼迫她,她能不应吗?

    沈颜儿眸光一黯,垂首不语。

    罢了,当他的侍婢,至少,她便不用再干粗活,她并非骄纵任性的世家小姐,只是,四个月的身孕,已累得她身心俱疲,若腹中的胎儿再大些,她怕,更是力不从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若即若离

    “沈少爷,还不放手。”沈颜儿再次挣扎,低吼道,“沈念生,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

    他是她的弟弟,却亲过她,抱过她,甚至,还与她有过鱼水之欢。

    在他的心底,她到底是什么?

    第一次,沈颜儿放下长姐的身份,含泪逼问,不是他的姐姐,她又是什么。

    沈少爷无辜地道,“你当然是本少爷的姐姐,昔日沈家的大小姐,如今是,本少爷的贴身侍婢。颜儿姐姐,沈少爷说的不对吗?”

    “那你---一直是在---戏弄姐姐!”是啊,除了是他的姐姐,她还能是什么。明知他生性顽劣,她却仍执迷不悟,自作多情。

    江南之人都说,沈家少爷风流多情,喜女子,恶男儿,每至一处,便惹来无数女子,为之痴迷。今日,她终于信了,他果真劣行难改,既是无情,何必多情。

    沈颜儿泪眼迷离,朱唇微启,扬起一抹嘲弄的笑,那轻笑,悲伤凄楚,撕心裂肺。

    “颜儿姐姐,”沈少爷忙扶住她,不知所措。

    她不该是他的姐姐吗?

    恰此时,沈含沫刚踏出正屋门槛,一见沈念生与沈颜儿相互拉扯,勃然大怒,斥道,“小念生,你想对颜儿做什么?”

    欺凌长姐,贬长姐为下人,他对颜儿,怎么就不念半点亲情。

    “美人姑姑,您该回府了。”沈少爷拦腰抱起沈颜儿,眸光乍冷。

    沈含沫气得直哆嗦,“这些年,是谁在替你娘照顾你,又是谁,在你毒发时,整日整夜的陪你,不要以为姑姑远在淮扬,不知沈府之事。小念生,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子,她是你姐姐,是你的亲人,你怎么可以,这般待她。”

    怀中的沈颜儿,娇躯微颤。姑姑说得对,她是他的姐姐,是他的亲人,仅此而已,是她奢望了,泪水滴落,浸湿了沈少爷胸口处的衣衫。

    唇边的余温,脖颈间的吻痕,恍如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梦醒了,自然,便是一场空。

    沈颜儿不敢抬首,不敢出声,若让姑姑发现这一切,她又该如何解释。

    她贴着他的胸口,离他的心,很近,很近。

    或许,这就是她的一生吧。咫尺天涯,若即若离。

    “管家,送姑姑出府。”沈少爷面寒如霜,冷冷地吩咐道。

    沈含沫刚欲开口大骂,却发觉,沈少爷的衣袖处,血迹斑斑。

    “小念生,你受伤了?”终是自己的亲侄儿,又是沈家唯一的男丁,沈含沫心下不忍,关切地道。

    白衣染血,俊容隐怒。

    “与你无关。”薄唇一张,言语冰冷。

    沈少爷一转身,仿若带走一世风华。白衣纷飞,宛若天人。

    有一刹那,让沈含沫误以为,她那音讯全无的大哥沈含植,又重回沈府。

    抱着沈颜儿的双手一紧,沈少爷翩然远去。

    沈含沫望着小念生离去的背影,心中困惑不已,这个侄儿,对颜儿,似乎并非如表面那般绝情,可是,若留颜儿一人在沈家,是对,还是错?

    第一百一十二章一身娇贵

    沈少爷抱着沈颜儿,边走边嘟囔道,“姐姐,你好沉啊。”

    所到之处,沈府的丫鬟、小厮、仆妇皆纷纷退至一旁,恭敬地喊道,“少爷”。

    沈颜儿尴尬地将头深深埋入沈少爷的怀中,他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惯了,怎会在意世人的眼光,可是,人活一世,又哪能真正的无拘无束。

    凡尘羁绊,枷锁缠身。

    沈少爷见此,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沈家大宅,占地极广,各处庭院相邻,曲折回廊相接。

    “颜儿姐姐,到了。”沈少爷终于肯放开她。

    一阵晕眩之后,沈颜儿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这处院落,她再熟悉不过,沈少爷所居之地,玉石琉璃,珠玑罗绮,奢华无比。百年来,沈家一直偏隅吴中,不争名,不夺利,沈家的大宅,亦极力隐尽繁华,可是,自他执掌沈府之后,他就开始大肆修缮,劳民伤财,以至于江南之人,一提及吴中沈家,就怨声载道。

    “少爷,您回来了。”屋外,站着四个容貌清秀的婢女,皆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沈颜儿一见这四个婢女,脸色微变,指着她们道,“你---,她们---?”

    不过短短数月,伺候他的婢女,又重新换了人。纵使沈家富可敌国,也容不得他,这般胡闹。

    “姐姐,何必大惊小怪。”沈少爷不以为意地道,“那四个丫鬟,本少爷看厌了,烦了,自然就换了。”

    婢女掀帘,沈少爷丢下一脸错愕的沈颜儿,转身进入屋内。

    他厌了,烦了,自然就换了。

    或许,她在他身边,也待不了多久。

    沈颜儿眸光黯然,轻叹一声,便紧跟在沈少爷的身后。

    刚踏入门槛,沈少爷的一双黑色绸鞋,就迎面飞来,落在沈颜儿的脚下,再行几步,沈少爷身上的白色外袍,被弃于地上。

    他,果真还是个孩子。

    这些年,她事事依他,处处让他,早已将他宠得一身娇贵,无法无天。

    后悔吗?

    沈颜儿抚心自问,却只余一声苦笑。

    她艰难地弯下腰,将地上那件染有鲜血的白衣,捡起。

    屋内,沉香冉冉,幽香深远。

    矮榻旁,有一画屏,画屏上,日上青冥,沧浪席卷,气势磅礴。

    画屏之后,沈少爷墨黑长发垂落于肩头,赤足而立。

    “颜儿姐姐。”一见沈颜儿过来,沈念生转过头,朝着她,明眸魅笑。

    沈颜儿的脸,倏地一下,红如朝霞。

    “姐姐---姐姐出去帮你洗衣服。”沈颜儿忙转身,仓皇出逃。

    沈少爷大笑一声,竟在一瞬间,来至她的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姐姐---你---。”但见风华绝代的沈少爷,衣衫半开,上身的肌肤,若隐若现,男女有别,更何况,他早已成|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沈颜儿面红耳赤,羞得不敢再抬头。

    第一百一十三章不知真假

    那日在清含居,她抛下世俗,与他抵死缠绵,早已见过未着寸缕的他,可是,那不过是一场梦,一场想忘却忘不了的梦。

    沈少爷倾身上前,玩笑道,“本少爷的贴身侍婢,当然要随身伺候本少爷,姐姐,你逃不了的。”

    ‘贴身’二字,沈少爷说得极其暧昧。

    沈颜儿低首不语,却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白衣。

    “姐姐,今晚,就由你陪本少爷吧。”

    沈颜儿一惊,手上的白衣,掉落在地。

    此事,她费尽心思的遮掩,而他,却唯恐天下不知。

    他是故意羞辱她,还是真的不在乎,这满城风雨,世人唾弃。

    “不可以,”沈颜儿猛然抬首,美目含怒,斥道,“你这样,会毁了我们沈家!”

    “呵呵---哈哈---”沈少爷闻言大笑,白皙的手指,慢慢地划过沈颜儿的脸颊,嘲讽道,“瞧把姐姐吓得,本少爷不过是与姐姐开个玩笑,难不成,姐姐当真了?这世间美貌的女子何其多,本少爷只要一开口,沈家再纳个十房八房的妾,亦非难事。就凭姐姐这等平庸姿色,还能勾引得了本少爷。”

    沈颜儿心生悲凉,他的话,字字带刺。

    原来,她在他的心里,连做妾都不配。

    “姐姐实在不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沈颜儿酸楚地道,“姐姐只是个平凡女子,经不起,你三番五次的戏弄。沈少爷,你告诉我,究竟要如何,你才肯放过我?”

    到底要怎样,她与他之间,才能恩怨全泯,爱恨相忘。

    这份不见天日的痴恋,已经折磨得她,生不如死。恨过,怨过,痛过,却依然情不止、爱难忘,如今,她累了,只想当他的姐姐,当他的亲人。

    沈少爷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转身至矮榻前,倒头便睡。

    “沈念生!”次次如此,她一逼问,他就闪烁其词,不是装傻,就是充愣,将她耍的团团转。

    妖艳的双眸,一闭,沈少爷假寐浅眠。

    横梁上,八角灯盏依次而挂,灯盏之下,一串串琉璃玉珠,静静垂落。

    屋内寂静,沈颜儿一袭旧衣,憔悴而立。

    她神色恍惚,低眸不语。

    半个时辰,她一动未动。

    她在等,等一个让她心死的理由。

    矮榻上,沈少爷忽然翻身而起,疾步走向她,怒道,“姐姐,你究竟想怎样?”

    她竟敢威胁他。

    沈少爷越想越气,朝着沈颜儿吼道,“要想本少爷放过你,除非本少爷死了!”

    这就是他给她的答案,他难道不知,她把他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或许,这一生,她终究要与他,纠缠不清。

    沈颜儿笑了,却笑得泪流满面。

    冤孽,情债,她一样也逃不掉,既然逃不了,那就沉沦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十指连心

    若情能轻易收回,那便,不是情。

    自那日起,沈少爷就将沈颜儿留在了他的房中,同床共枕,夜夜相拥,一时间,沈家大宅,流言四起,就连久卧病榻的沈老太爷,也被惊动。

    沈老太爷亲自下令干涉,让沈少爷将沈颜儿,送出沈府,以堵悠悠众口。

    奈何,沈少爷听而不闻,依然如故,气得沈老太爷当场吐血,晕倒在地。

    乔曼柔原先不信,只以为,是有人恶意挑拨离间,败坏沈家门风,然而,这一个月,沈少爷再也未踏入她的房门,赵宏悦那边,沈少爷更是,弃之不顾。

    她不禁生疑,莫非,沈颜儿真是这种恬不知耻的女子?

    “小萍,可否打听清楚了。”沈家后院的小径上,乔曼柔心急地问道。

    小萍点头道,“今日一早,沈少爷就赶往苏城芙蓉坊,与北方的那位卢老爷,商谈要事。奴婢估计,这一时半会儿,少爷定回不来。”

    “那就好。”乔曼柔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怕什么,您可是沈少爷名正言顺的姬妾,要怕,也是那位沈大小姐怕您。”小萍狠狠地骂道,“真没想到,沈家大小姐会是那样的女人,水性杨花也就算了,现在,竟和自己的弟媳争,不要脸。”

    乔曼柔苦笑一声,带着小萍,来至沈少爷的院落。

    仲商之日,丹桂飘香。

    沈颜儿一袭素衣,坐在丹桂树下,施针刺绣。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抬首,只是淡淡地道,“你回来了。”

    乔曼柔止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许久未见的沈大小姐,但见她,面若芙蓉,素衣清雅,与一月之前相比,确实是天壤之别。

    难道,传言竟是真的?沈姐姐跟她争同一个男子,而这个男子,还是沈姐姐的亲弟弟。

    院中一片沉寂。

    沈颜儿终于有所察觉,若是往日,他一回来,定会迫不及待地黏在她身边,轻薄她。

    “是你,”沈颜儿抬头,乍见乔曼柔,眸光一动,却依然波澜不惊。

    该来的,总会来。

    她躲在他的院中一月,足不出户,但外边的流言蜚语,怎能瞒得过她。

    “沈姐姐,这是真的吗?”乔曼柔不可置信地问道。

    手中的针,刺入指尖,鲜血滴落,染红了锦帛上她正绣一半的鸳鸯,罗带同心,鸳鸯共枕,怎是她可以奢望的。

    都说十指连心,原来,竟是真的。

    因为,她的心,很疼,很疼。

    “曼柔,你信吗?”她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沈颜儿缓慢地起身,五个月的身孕,早已清晰可见。

    “沈姐姐只是暂住于此,等孩子生下了,便会离开。”若退一步,能让这一切,回到最初,那她,心甘情愿地选择退让。

    纵使梦里繁花似锦,但最后,终归要醒来,她躲得了一时,却欺瞒不了一世。

    第一百一十五章真相深埋

    “曼柔自是信任沈姐姐的为人,但事实是,沈姐姐留在少爷房中一月,即使曼柔相信沈姐姐与少爷并无苟且之事,可旁人呢?”乔曼柔望着沈颜儿,一语双关,“沈姐姐,人言可畏啊。曼柔言尽于此,若沈姐姐继续执迷不悟,曼柔也无话可说。”

    沈颜儿曾执掌沈家府内之事,定是个知进退的女子。

    “曼柔所言极是,确实是姐姐糊涂了。”如今,连曼柔都心生怨恨,那么悦儿呢,沈颜儿心中一痛,她们才是他的姬妾,而她这个姐姐,留在他这里,算什么。

    “曼柔,姐姐答应你,明日姐姐便搬出去。”一月的相处,足慰此生。

    她是他的姐姐,怎能守着他一辈子。

    “为何不是今日?”乔曼柔句句紧逼。

    “因为今日,是他---的劫难。”为了怕曼柔误会,沈颜儿忙解释道,“曼柔,你可知九年前的今日,是什么日子。”

    九年前的今日?莫非是---,乔曼柔脑中忽的一闪,但面上,她却只是摇头,装作不知。

    “那年,荣惠公主与沈家公子大婚,荣惠公主倾城绝代,沈公子清雅出尘,两人并肩而立,不知羡煞多少凡夫俗子。可惜---”可惜,全毁在她娘的手中,沈颜儿忆及往事,隐隐作痛。

    “沈姐姐,那后来呢?”乔曼柔着急地问道。

    她奉公子之命,潜入沈府,为的就是,一探沈府深浅。当年荣惠公主猝死,世人皆知是赵慕雨下毒,害死了荣惠公主,可事实的真相,真是仅是如此?

    吴中沈府,上有沈老太爷,下有沈含沫,这两人,皆老谋深算,怎会任由此事轻易发生。赵慕雨若存心要杀荣惠公主,什么日子不选,偏偏选在那日?

    只是,时过九年,当年知晓此事的人,早已被沈老太爷遣散出府,就算她要查,也无从查起。

    “后来,呵呵,哪还有后来--”望着满树丹桂,沈颜儿眸中带悲,那年,也是丹桂飘香,沈家大院,宾客满堂,却不料,一日之内,喜事变丧事。

    或许,自那日起,他就变了。

    “那年,他才七岁,”沈颜儿抚着腹部,黯然道,“爹爹与清姨的离去,令他身上的毒,当场发作。整整九年,他都是在这一日毒发。而今日,恰是他毒发的日子。”

    原来,此事竟是千真万确,沈念生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沈姐姐,那是什么毒?”乔曼柔神色古怪,究竟是什么毒,竟如此厉害。

    “当年,清姨身中‘红颜碎’,而他的毒,是打从娘胎中带来的。”哪怕倾尽沈府所有,派人四处寻找解药,至今仍一无所获。

    三年,爹爹的解药,只能维持他三年的性命。

    可三年后,又该如何?

    第一百一十六章回到最初

    乔曼柔一听红颜碎之名,心下震惊,然面上,依然平静如常。

    举步上前,乔曼柔愧疚地道,“沈姐姐,是曼柔错怪你了。世间流言,多是无事生非,可曼柔,竟然也信了,沈姐姐,对不起。”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沈姐姐。”身为长姐,却痴恋亲弟,罔顾礼法,更是罪该万死。

    她不是个好姐姐,枉曼柔与悦儿真心待她,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瞒她们。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这一次,她再也不能顺着他,任由他胡闹。

    此生,她已毁了自己,可她,不能再毁了他,毁了曼柔,毁了悦儿。

    乔曼柔来至沈颜儿的身边,视线下移,盯着沈颜儿微隆的腹部,问道,“沈姐姐,你心中所爱的,便是这腹中孩子的爹吗?”

    “是啊,一直都是。”沈颜儿眸光柔和,浅笑无声。

    从始至终,她爱的,就只有他。

    可惜,一直以来,却是她在自作多情。

    因为,他只恨她。

    “沈姐姐,果然是曼柔错了。”乔曼柔眉间带笑,既然沈颜儿心有所属,那流言,就只是流言。

    姐弟相恋,惊世撼俗,沈少爷虽行事乖张,但也不至于,爱上自己的姐姐,更何况,这姐姐的娘亲,还是他的杀母仇人。

    而沈颜儿,贵为世家小姐,却肯为一个男子生儿育女,抛下身份,甘愿背负一生的骂名,那么,她定是深爱那个男子,又怎会突然移情别恋,爱上自己的亲弟弟。

    这流言,也不知从何而来,真是荒谬。

    “他虽喜怒无常,但心性不坏。以后,姐姐就把他交给你和悦儿照顾了。”沈颜儿拉起乔曼柔的手,细心地吩咐道。

    她的唇边,依然浅笑,但笑中带悲。

    不是她不愿照顾他,而是,她与他身份已定,她是他的姐姐,怎能照顾他一辈子。他的身边,总会有别的女子,与他并肩而立,但,永远都不会有她。

    乔曼柔神色复杂,最终,她却点头了。

    公子要她潜入沈府,谋取沈念生的信任,可这位沈少爷,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藏不露,有时,她竟觉得,公子的这步棋,一开始,便已输了。

    “这段日子,他忙于芙蓉坊中之事,来回奔波,等他闲了,沈姐姐就让他来找你。”将他推向另一个女子的怀中,实非她所愿,但她,又能如何,要跟自己的弟媳争吗?

    沈颜儿浅笑变浓,但隐在笑里的苦,又有谁知。

    “沈姐姐。”乔曼柔面上一红,朝着沈颜儿,撒娇地喊道。

    见乔曼柔放下戒备,沈颜儿暗松一口气,若这一切,能回到最初,那该有多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不止一人

    (大lwen2)“沈姐姐,曼柔扰你清幽了。”莫名的,乔曼柔忽觉心中有些不安,今日,她来的匆忙,全不像平日里,沉稳端庄的她。

    “怎会。”沈颜儿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