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

本少爷的姐姐谁敢娶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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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欠了他。纵使知他是故意而为,但她,依然心软。

    “莫要胡说,沈家怎会是你一人。曼柔,悦儿,她们会替姐姐好好地照顾你,不是吗?”沈颜儿干涩地道,她怎么能忘得了,他早已纳妾,又早已为人父。

    嘴角努动,沈颜儿酸楚地道,“念生,姐姐不能陪你一辈子,你明白吗?”

    沈少爷眸光流转,清雅的俊容,悄然地贴上沈颜儿的脸庞。

    “颜儿姐姐,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本少爷总在做一个相同的梦,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得让本少爷以为,那并非只是个梦,”沈少爷妖艳的眸中,出现一片迷茫之色,“当年,仙子姐姐离开本少爷,本少爷很伤心,但本少爷却活了下来;可是,若换颜儿姐姐离开本少爷,就不知,本少爷还能不能活下去。颜儿姐姐,你告诉本少爷,本少爷这是怎么了?”

    沈少爷一思及沈颜儿不久之后要出嫁,要离开沈家,他的胸口,就莫名的难受。

    他这是怎么了?

    “你想说什么。”沈颜儿听得一头雾水,他的话,似是而非,难以捉摸。

    沈少爷按在她腰间的手,不安分地上移,从她的纤腰,逐渐地抚摸至,她紧抿的朱唇,极尽挑逗。

    沈颜儿娇躯微颤,心跳如鼓。

    “别这样!”趁着沈少爷迷茫之际,沈颜儿用力地一推,仓皇而逃。

    沈少爷虽一时迷茫,但他的手,仍不由自主地拉住沈颜儿,一个不稳,两人皆跌落在雪地上。

    沈颜儿啊了一声,直接扑倒在沈少爷的胸前。

    “原来,姐姐喜欢这样啊。”沈少爷一个翻身,压上了沈颜儿的娇躯,薄唇带笑,目不转睛地望向沈颜儿。

    “沈念生,别胡闹!”暧昧的姿势,早已羞红了沈颜儿的玉颊,盈盈的泪光,更添了,几分动人之色。

    “积雪为床,寒梅作帐,颜儿姐姐,我们是否该做点什么,”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沈颜儿的耳畔,沈少爷艳眸璀璨,诱惑道,“颜儿姐姐,本少爷发现,似乎有些喜欢你了,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二章只配做妾

    沈颜儿错愕地与沈少爷对望,不敢置信,他说,他似乎有些喜欢她?

    他可知,他喜欢的人,是他的姐姐。

    沈少爷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令沈颜儿忘了挣扎,愣在当场。

    “莫要胡说,我是你的姐姐。”一声姐姐,是她这一世的绝望。如今的她,声名狼藉,若继续留在沈家,只会拖累他,毁了他。

    他的喜欢,到底有多深?

    或许,只是一时情起,一句无心,等他厌了,自然就会忘了。

    说到底,喜欢,并非是她想要的,爱。

    “本少爷当然清楚,你是本少爷的姐姐,难道不是吗?”身下柔软的娇躯,女子的清香,使得沈少爷心神荡漾,他蓦然低头,吻住了沈颜儿的樱唇。

    “你——”沈颜儿还未开口,便让沈少爷的舌,趁虚而入。

    沈少爷一手搂住沈颜儿的纤腰,不让她动弹,而另一只手,悄然滑过她的青丝,隐隐若现的锁骨,所至之处,将沈颜儿白皙的肌肤,染成红晕。

    沈颜儿震惊过后,杏眼怒瞪。

    素手微颤,埋于雪中。

    手心的冰寒,和体内无缘由升起的燥热,折磨着她,羞愧难当,痛苦难言。

    怎么可以,他是她的弟弟啊,他怎么可以这般待她。

    清含居的那次鱼水之欢,只是意外,而这一次,她该拿什么,来自欺欺人。

    唇齿间的纠缠,逼得她,不得不相信,此时此刻轻薄她的,并非是她的弟弟,而是,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男子,一个令她心甘情愿的男子。

    抬眸微扬,寒梅点缀,青冥横阔。

    嗯,抵不过他肆意的挑逗,与炽热的抚摸,沈颜儿内心煎熬,忍不住呻吟出声。

    “呵呵——,”沈少爷满意地轻笑,舔着沈颜儿的耳垂,诱道,“颜儿姐姐,你是喜欢本少爷的,对不对?”

    嗯,意乱情迷的沈颜儿,再次低吟。

    “颜儿姐姐,你会一直陪在本少爷的身边,永远不嫁人,对不对?”沈少爷魅音如斯,丝丝入扣,让沈颜儿禁不住深陷其中,毫无回转。

    仅存的理智,在沈少爷的蛊惑下,一步一步地沉沦。

    忽然,空旷的洞庭西山上,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琴音飘渺,犹如仙乐。

    “不——”沈颜儿听到琴声,猛然间清醒,她怎么能——能任由自己,再执迷不悟。

    上一次的意外,已让她抱憾终身,既然答应了张公子,那她,就该为他,恪守礼法,斩断情丝。

    沈少爷猝不及防,就被沈颜儿推到了地上。

    眸中的阴霾一闪,沈少爷妖艳的眼中,未退;清雅的脸上,一片赤红。

    “姐姐,你怎么了?”沈少爷跌坐在地上,盯着眼前素裙凌乱,衣衫半开的女子,无辜地道。

    “我是你的姐姐,你明不明白?差一点,我们就铸成大错。”沈颜儿羞得无地自容,双手掩面,痛哭道,“念生,你可以和世上任何的女子欢好,但惟独,不能是我。”

    “为何不能是你?只要本少爷喜欢,谁敢阻拦!”沈少爷俊容含怒,吼道,“颜儿姐姐,你到底在怕什么?若觉得本少爷委屈了你,你不妨直说,无论是什么,本少爷都会给你。”

    沈颜儿凄然一笑,“我要的,你给不起。更可况,你已有悦儿和曼柔,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她们。”

    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她从来不屑一顾;她要的,只是能与他,光明正大的并肩而立,而非,遮遮掩掩的如这般,苟且行事。

    “那好,本少爷也纳姐姐为妾,如何?”沈少爷气急败坏地道。

    “你——你——混账,你——你简直无药可救!”沈颜儿气得直哆嗦,抓起地上的雪,狠狠地砸向沈少爷的俊容,自嘲道,“你当姐姐疯了吗?堂堂的县令夫人不当,委曲求全,去当你沈少爷的姬妾,忍受世人诟骂!”

    “你对张玄颢动心了?”沈少爷脸色阴冷,逼问道。

    “是,”沈颜儿绝强地道,“张公子才华横溢,温文尔雅,即使姐姐动心,也不足为奇。”

    她的脸色,映在苍茫之雪中,愈加地惨白,真是可笑之极,他竟要她做妾,纳自己的姐姐为妾,呵呵,沈颜儿丹唇讥笑,她本就不奢望能嫁他为妻,但他的一句纳她为妾,却伤得她,体无完肤。

    他是喜欢她吗,还是羞辱她?

    在他的心里,她只配做妾。果然,是她痴心妄想了,枉望断相思,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张玄颢倒是个情种,连姐姐这般残花败柳的女子,也敢娶进府。”沈少爷冷笑一声,“颜儿姐姐,这辈子,你就安安分分地留在沈家吧。想嫁人?除非本少爷死了。”

    “你——,”沈少爷的话,冷若冰霜,令沈颜儿遍体生凉,“你,你想怎样?”

    沈少爷眸中消退的赤红,渐渐隐现,邪笑道,“颜儿姐姐,我们来打个赌吧?若张公子得知姐姐再次身怀六甲,他还能不计前嫌,迎娶姐姐,那么,本少爷自愿认输,并备一份厚礼,亲送姐姐出嫁。”

    “你——你——别过来!”沈少爷眸中的阴戾,吓得沈颜儿,花容失色。

    “站住!”沈颜儿娇喝一声,抬手拔下发髻间的金簪,抵在胸前,决绝道,”若你再往前一步,姐姐就死给你看。”

    金簪刺入肌肤,鲜血渗出素裙,将地上的积雪,染红。

    “好,好,好得很!姐姐对张玄颢,果真情深意重,守身如玉!”沈少爷仰天大笑,拂袖而去。

    第一百五十三章喊她夫人

    待沈少爷一离开,沈颜儿苦苦支撑的倔强,与极力伪装的坚强,轰然倒塌。

    憔悴的容颜上,泪水划破胭脂,流入丹唇,却是苦涩难言。

    紧握在手中的金簪,应声而落,埋于雪中。

    她的胸口处,素衣带血,隐隐作痛。

    沈颜儿艰难地起身,蜷缩在迎风而绽的寒梅树下,掩袖而泣。

    流光抛,良辰误,为谁叹华年;声名毁,铅素浅,徒留一生恨。

    恍然间,她似乎又听到了那犹如仙乐的琴声,飘渺空灵,盘旋而至。

    他说,整个洞庭山上,就只有她与他二人,那么,此时的琴声,又从何而来?

    洞庭山上,除了她与他,到底还有谁?

    沈颜儿好奇心起,甚至于,忘了哭泣,她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欲要遮掩住他留在她脖颈间,那充满讽刺的吻痕。

    唇边的缠绵,与她而言,恍如一梦。

    她知道,此刻的她,定是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世家小姐的优雅之态。

    循着袅袅琴音,沈颜儿脚步踉跄,步履蹒跚。

    或许,她该感谢这位弹琴之人,若非这琴音,她怕早已沉沦在他的蛊惑之下,她与他,一旦大错铸成,便是万劫不复。吴中沈家,百年声誉,绝不能毁在她手上。

    走得近了,沈颜儿才听清,有一青衣男子,在低吟浅唱:

    “——,楚天无端起风雨,遥岑登临,断鸿孤影,尘满旧时路。鸾弦哀曲繁华歇,清颜浅笑,浑无定据,且将遗恨寄烟波——,经年情更切,玉台冷,幽寂,佳人远。”

    沈颜儿心中暗忖,能弹出如此卓尔不凡的词曲,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抬眼望去,沈颜儿心生震撼,迷茫,与不可置信。在太湖之滨,那青衣男子席地而坐,手拨七弦桐,在他的身上,她竟然看到了爹爹的影子,清冷,孤寂,空远。

    “对不起,惊扰公子了。”琴音戛然而止,想必是那青衣男子,已发觉她的到来。

    “无妨。”青衣男子起身,他的声音清润,低柔。

    沈颜儿浅然一笑,看那青衣男子,面容清秀,不过二十六、七岁,却仿佛饱经风霜,谙透世事。

    “看姑娘的脸色,似乎很不好。”青衣男子望着沈颜儿,眼含迷惑

    洞庭山上,冰寒之地,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素裙染血,披头散发,甚是怪异。若说是一位世家小姐,临山赏梅,那她的身旁,怎会无一人伺候;但若是寻常女子,又怎能穿得起芙蓉坊所出的重锦华裳。

    沈颜儿摇头不语,黯然地转身。

    这个陌生男子的气息,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她,一直久居深闺,与这青衣男子,也只是萍水相逢。

    “姑娘,请等一等!”青衣男子忽然出声,喊住沈颜儿,并在她的惊愕之中,迅速出手,扣住沈颜儿的皓腕。

    “姑--,不,这位夫人,在下冒犯了。”青衣男子收回手,忙改口,满怀歉意地道。

    “你喊我什么,---,夫人?”她不曾嫁人,他怎会称她夫人,沈颜儿心中苦笑,年芳双十,仍待字闺中,在江南之地,怕只剩下她这一位,沈家大小姐了吧。

    青衣男子眼中的迷惑加深,但仍然据实相告,“在下略通岐黄之术,刚刚见夫人您受了伤,就擅自做主替您把了把脉。若在下所料不差,夫人您不久前刚生完孩子,但夫人您体质较弱,以后--以后--。”

    青衣男子的话,令沈颜儿大吃一惊,他只替她把过一次脉,便已知她生过孩子,此人的医术,绝不在路大哥之下,这时,沈颜儿终于明白,他为何喊她夫人,既然生过孩子,那她,不是夫人,又是什么。

    “公子有话,不妨直说。”青衣男子的欲言又止,使得沈颜儿心生端倪。

    “夫人您年纪尚轻,但身子较弱,若以后怀孕生子,切勿再用催生之药。如若不然,不仅夫人您自身难保,就连您的孩子,也无法顺利降世。”名门世家,长子嫡孙,多是母凭子贵,也难怪,这位夫人会铤而走险,服用催生之药,提早生子。只是,看她的样子,似乎尚不知情。

    “你是说我曾服过催生药,这是真的吗?”沈颜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她何时服用过此药?

    怪不得,她腹中的孩子,提早一月出世,原以为,是她不小心动了胎气,牵累了孩子早生,而事实竟是,她被人在暗中,下了催生之药。

    究竟是谁,再打她孩子的主意?脑海中,往事历历再现。

    青衣男子慎重地点了点,似有所思。

    “多谢公子。”若非这位青衣男子告知,恐怕,她一生都得蒙在鼓里。

    沈颜儿的脸色,愈加的苍白,神色恍惚,竟未向青衣男子告辞,就仓皇离开。

    纤影孤独,青丝飞扬,寒梅丛中,傲然寂寥。

    “佳人已远去,来人,可否现身。”青衣公子笑意盈盈,盯着躲在不远处的白衣公子,揶揄道,“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几时得休。小少爷,都过去这么久了,您还没忘呢?”

    “虽是良言,但可惜,言多必失。”沈少爷冷哼一句,白衣隐入寒梅,便很快消失不见。

    洞庭西山下,沈家的下人,见沈颜儿独自一人下山,先是一惊,但随即,忙纷纷行礼道,“大小姐。”

    “大小姐,少爷呢?”季安望了望沈颜儿身后,却未见沈少爷的踪迹。

    沈颜儿一听季安提到沈少爷,脸色一冷,斥道,“你家少爷,与我何干。”

    “回府。”绕过季安,沈颜儿钻入青呢小轿,竟连贴身丫鬟小玉,都不看一眼。

    守在山下的沈家下人,面面相觑,少爷喜怒无常,现在就连大小姐,也冷若冰霜,这沈家的下人,真是难当。

    第一百一十五章孩子在哪

    沈颜儿神色匆忙地回到沈府,全然不顾,沈家大宅中,那些下人瞧见她时,那满脸的诧异和眼底的讥诮。

    一府的大小姐,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地回来,任谁,都会想入非非,更何况是她,沈颜儿,这个声名败坏、不守妇道的沈家大小姐。

    “你们都出去!”沈颜儿一回到闺房,便屏退了屋内的丫鬟、仆妇,只留下小玉一人。

    胸口处,白裘染红,却抵不过心痛。

    “小姐,您怎么受伤了?”小玉的关切之情,听在她的耳中,却是一种莫名的讽刺,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

    沈颜儿抬眸,眸光冷冽,迟疑道,“小玉,是你吗?”

    太湖之滨的那位青衣男子告诉她,她曾服用过催生之药,可那段日子,她住在沈府最偏僻的院落中,她的身边除了小玉,再无旁人。

    难道,暗中给她下药的,是小玉?

    是这个陪在她身边,对她不离不弃的丫鬟吗;是这个她一直信赖有加,真心相待的丫鬟吗?

    沈颜儿心中挣扎,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小玉心虚地低头,惶惶不安地道,“小姐,您在说什么呀,奴婢听不懂。”

    沈颜儿面冷如霜,逼问道,“小玉,我问你,当日,在思过堂之后的院落中,你在我喝的茶水中放了什么?”

    “小姐,奴婢冤枉。”小玉退后一步,吓得跪倒在地。

    “冤枉吗?”沈颜儿冷笑,眸中却隐隐带泪,“当日,我喝了你送来的茶水之后,便腹痛如割,生不如死,我问你,你推门进屋见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小玉闻言,脸色大变。

    “我记得,你说,‘小姐,您等着,奴婢这就去找稳婆,帮您接生?’小玉,你想起来了吗?”连她都不能确定孩子是否要出世,可小玉,这个未经人事的小丫鬟,却知她将要生子,岂不怪哉。

    小玉心中一惊。

    “我再问你,替我接生的稳婆,你从何找来?”那时,她被他贬为下人,沈府上下,皆唯恐避她不及,哪会有人好心前来帮她。而小玉,一个无权无势的丫鬟,却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帮她请来一位稳婆,怎不令人生疑。

    “小姐,那催生药,真的不是奴婢放的。”小玉伏在地上,抽泣道。

    “我有说过那是催生药吗?”终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鬟,心一慌,便不打自招,沈颜儿遍体生凉,心更冷,果不其然,是这个忠心不二的丫鬟,给她服了催生之药。

    当年,她怜这个小丫鬟身世坎坷,一时心软,便带入府中,可谁知,她是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小姐,对不起,奴婢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但奴婢对天发誓,奴婢绝不敢谋害小姐与小公子。”这些年,小姐待她亲如姐妹,她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但有些事,身不由己。

    “你既然只下了催生药,而非毒药,就不会让我的孩子,轻易地死去。”若小玉要毒害她的孩子,有的是机会,怎是单单只下了催生药。

    现在想来,当日,小玉只说他来过,可却未说,是他杀了孩子,只是当时的她,情绪不稳,再加上听了小玉的含糊其辞,误以为,是他杀了她的孩子。

    既如此,那他,为何要承认,掐死了她的孩子?

    还有那死婴,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颜儿心中迷惑丛生,但小玉的话,隐隐让她看到了希望,或许,她的孩子,尚在人间。

    “小玉,看在这些年我待你不薄的份上,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到底在哪儿?”沈颜儿屈膝跪倒在小玉的面前,泪流玉颊,她的孩子,究竟在哪?

    她千辛万苦地生下孩子,可到现在,却不知孩子长得什么模样。哪怕,有人将孩子抱到她眼前,她也认不出,哪个才是她的亲骨肉。

    午夜梦回,谁怜她,母子分离,痛不欲生。

    “小姐,您快起来,您这样,岂不折煞奴婢,”小玉心存愧疚,终于开口道,“小姐生下小公子之后,那稳婆便把小公子抱走了。”

    “这么说,连你都不知道孩子的下落。”沈颜儿跌坐在地,徒生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灭,到底是谁这么狠心,抢走了她的孩子。

    催生,同日而生,在沈颜儿的脑海中,忽闪而过。

    “小玉,你果然知道,我腹中所怀的,是谁的孩子。”沈颜儿一思及此,脸上红白交错,原以为,她极力遮掩,能将此事,尘封于世,怎料,终瞒不过她的贴身丫鬟。

    纸包不住火,她果真在自欺欺人。

    小玉点了点头,低声道,“那日,小姐从清含居回来,却换了一身衣裳,当时,奴婢虽觉得奇怪,但并不为意,可数月后,府中传出小姐怀了身孕,奴婢就明白了。小姐身份尊贵,又执掌沈府府内之事,除非小姐心甘情愿,又有哪个男子,敢欺到小姐头上。而这世上,能让小姐守口如瓶,哪怕一死,也极力维护的,便只有一人,那就是——”

    “别说,”沈颜儿忙捂住小玉的嘴,此事,她羞于启口,身为长姐,却怀了亲弟弟的骨肉,“求求你,别说。”

    沈颜儿花容失色,面白如纸。

    “你将此事,还告知了何人?”可笑的是,她以为此事,就只有她一人知晓,却不料,这个小丫鬟一直在暗中冷眼旁观,甚至,将她苦苦掩藏的秘密,告知他人。

    小玉低头不语。

    “你以为,你不说,你家小姐就不知道了吗?”沈颜儿眸中黯然,她果然没看错人,小玉这丫鬟心思缜密,深藏不露。

    第一百一十六章无法相认

    第一百一十七章别无选择

    第一百一十八章骂她疯子

    “姐姐,你疯了吗!”沈少爷疾步上前,一把推开沈颜儿,将哭得梨花带雨的赵宏悦,护在了怀中。

    沈颜儿被沈少爷绝情地一推,脚下不稳,重重地跌倒在地。

    捂在胸口前的素手,摊开时,竟染上了点点的鲜血。

    胭脂染红的唇瓣,微抿,却是难言的苦涩。

    身上的痛,怎抵得上,他推开她的无情,与冷漠。

    “少爷,表姐她——她要杀了佑儿,她要杀了佑儿,呜呜——,”赵宏悦抱着小佑儿,躲在沈少爷的怀中,假意发抖,“呜呜——,佑儿他——他快不行了。”

    此刻,赵宏悦也真的慌了神,万一这尊贵的小公子有个闪失,那她,岂不功亏一篑。

    沈少爷忙低头细瞧,这一看,脸色大变。

    襁褓中的小佑儿,气若游丝,稚嫩的小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口子,布满鲜血。

    “不——不——”不是她。

    沈颜儿连连摇头,泪隐眼底,素手一松,带血的金步摇,应声而落。

    “颜儿姐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及沈家的小公子!”沈少爷俊容之上,尽是失望,痛恨,甚至,还带着一抹阴寒之色。

    “我——,不是——,我——,”沈颜儿刚欲开口,却见躲在沈少爷怀中的赵宏悦,目露凶狠,纤手悄然划在小佑儿的脸上,沈颜儿心一痛,丹唇努动,却无半句相辨之言。

    若他不肯信她,即使解释再多,又有何用?

    更何况,她的孩子,还在赵宏悦的手中,她除了妥协,还能怎样。

    沈少爷面色阴沉,眸光扫向站在房门口,那十几个踌躇不前的丫鬟、仆妇,斥道,“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去请大夫过来!“

    “是,少爷。”绯衣丫鬟被沈少爷一吓,慌忙逃离。

    沈少爷抚着佑儿的小脸,温柔地对赵宏悦道,“别担心,孩子会没事的。”

    赵宏悦乖巧地点头,偎依在沈少爷的怀中。

    沈少爷不露痕迹地推开赵宏悦,艳眸深邃,当他抬头盯向沈颜儿之时,艳如桃瓣的眸子乍冷,“真没想到,你与你死去的娘一样,是个心如毒蝎之人。沈颜儿,若小佑儿有个三长两短,本少爷绝不会放过你!”

    沈颜儿抚胸忍痛,黯然的悲容,却带着几分倔强。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带下去!”拂袖一甩,沈少爷怒吼道。

    疯女人,在他的眼里,她竟然成了疯女人。

    是啊,她的确该疯了!

    沈颜儿凄楚而笑,及至笑得,泪流满脸。

    “滚开!”沈颜儿将几个靠近她的仆妇喝退,反正在他的眼里,她已是个疯女人,那她,何不装疯卖傻,“呵——哈哈。”

    沈颜儿踉跄而行,泪沉心底。

    有他在,小佑儿定会安然无恙;可小佑儿半边的脸上,被赵宏悦划了这么深的伤口,只怕以后,这小脸上会留下疤痕。

    佑儿,她的佑儿,沈颜儿强忍着悲痛,没有勇气再回头,更没有勇气,去看她的小佑儿一眼。

    她怕,她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抱她的小佑儿;她怕,她会在他的面前,失了她那仅存的尊严。

    沈颜儿决然地离开。

    转身时,徒留下,这一世的寂寞,与悲凉。

    那几个仆妇迫于沈颜儿的威仪,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绛紫罗裙,渗出血;雀羽华衣,染上尘。

    出了赵宏悦的院落,沈颜儿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庭廊之上。

    “听说了吗,大小姐要杀了小公子。”

    “有其母必有其女,你们忘了,大小姐是谁的女儿。”

    “话虽如此,可大小姐刚死了孩子,也蛮可怜的,而且少爷都说了,我们大小姐她——已经疯了。”——

    院落中,正在窃窃私语的沈家下人,一见沈颜儿过来,皆惊惶失措,毕恭毕敬地喊道,“大小姐。”

    “告诉我,我到底疯了没?”沈颜儿忽然止步,揪住了一位粉衣小丫鬟的衣襟,神色恍惚地问道。

    粉衣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哭喊道,“大小姐,饶命啊。”

    “原来,我竟然是疯了!”沈颜儿松手放开了小丫鬟,自嘲道。

    只因他的一句‘疯女人’,她便成了一位疯子。

    既然是疯了,那为何,她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沈颜儿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可怎么也抹不掉,她心底的恨与不甘。

    孩子给了赵宏悦,而他,从来就不属于她,那么这一世,她还剩下什么。

    拖着疲惫的身子,沈颜儿终于回到了富丽堂皇的闺房。

    “小玉,小玉,小玉。”推开房门时,沈颜儿几乎难以站稳,摇摇欲坠。

    此刻,她的贴身丫鬟,小玉,正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沈颜儿抱起小玉,放声痛哭,“你这个傻丫头,不是告诉你,要等我回来吗?”

    “小姐,对不起,小玉——小玉——不该骗你的,其实——其实——小公子——小公子在。”怀中的小玉,艰难地睁开眼,话还未说完,她的双手,便已无力地垂下。

    “傻丫头,你又何必想不开,即使你骗了我,可我从未想过,要你以死赎罪啊,”沈颜儿抱着逐渐冰冷的小玉,悲痛欲绝,她双眼迷离,神智恍惚,喃喃道,“孩子的下落,我已经知晓,他叫佑儿,以后会喊我姑姑,他会很乖,很听话,。”

    如今,她的孩子,回到了他爹爹的身旁,而且,他将是沈家最尊贵的小公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不让她死

    闻讯赶来的乔曼柔,踌躇地站在沈颜儿的闺房外,满脸震惊。

    “沈姐姐,你——你——你还好吧?”这还是昔日执掌沈府,高不可攀的沈家大小姐吗?

    但见她,怀抱一具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茫然的坐在地上,华衣沾血,玉容憔悴。

    她的双眼,低垂黯然,空洞无神;她的脸色,白如幽魂,毫无血色。

    明明看到她嘴角努动,发出的却是,微不可闻的喃喃声。

    乔曼柔身后的丫鬟小萍,扯了扯乔曼柔的衣袖,悄声道,“小姐,莫非沈大小姐真的如少爷所说,已经疯了?”

    主仆俩对望,皆疑惑丛生,不敢置信。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能说疯就疯了!

    “小姐,这事,沈府上下,可都传遍了。想当日,沈少爷为挽回沈家门风,迫不得已之下,杀了沈大小姐的孩子,沈大小姐虽嘴上不说,但她的心里,一直存有怨恨。故而今日,沈大小姐趁沈少爷外出,直接闯入悦夫人的房中,想要拿悦夫人所生的小公子,一命抵一命。若非沈少爷及时出现,恐怕咱们沈家最尊贵的小公子,早已命丧黄泉。”小萍的话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那位悦夫人,论身份,论地位,怎抵得上她家小姐尊贵。可偏偏,悦夫人就抢在了她家小姐面前,提早为沈少爷生了一位小公子。小萍一想到此,就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呀,天意的确难测。如今,悦夫人的孩子被沈大小姐划伤了脸,毁了容貌,看那位悦夫人,还能嚣张到何时?

    一个脸上带疤的小公子,怎能与日后她家小姐所出的小公子,相提并论。

    “口无遮拦!”乔曼柔面生愠色,低斥道,“小心祸从口出。”

    他的心思,谁能猜透?

    既然赵宏悦已为他诞下子嗣,那沈府少夫人之位,就非赵宏悦莫属。然而,事实上却是,他让她继续执掌沈家的府内之事,如此一来,他就把她推到了风尖浪口之上,以赵宏悦的野心,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只怕,他也是一直在利用她吧。

    乔曼柔暗叹一声,缓步行至沈颜儿的身前,轻唤道,“沈姐姐,沈姐姐,沈姐姐。”

    她连唤数声,可沈颜儿依然目光呆滞,无动于衷。

    “来人!”乔曼柔朝着房门外,喊道。

    须时,门口出现了十几个丫鬟、仆妇,这些下人,平日里就是专门伺候沈颜儿的,只不过,此刻的沈大小姐神志不清,似疯似颠,吓得她们退避至院落中,不敢再进来。

    “你们几个,把大小姐扶到床上去休息;还有你们几个,把小玉的尸体抬出去,找人好生安葬了。”乔曼柔毕竟乃名门正室所出,举手投足间,皆隐隐含威,不容忽视。

    “放肆,你们都退下!”沈颜儿抬眸怒对,紧紧抱着小玉的尸身,不肯松手。

    在世人眼中,她是江南第一世家沈府的大小姐,地位尊崇,可又有几人能知,她的身边,就只有小玉这么一个知心知意的人。小玉虽然骗了她,但她心里清楚,她的孩子,若跟着她,只能沦为一世的笑谈,永远无法翻身。这个傻丫头,只是一心为她着想。

    “沈姐姐,小玉她——已经死了,人死为大,你让她入土为安吧。”乔曼柔纤手一挥,一旁的另外几个仆妇忙上前,强行将沈颜儿拖开。

    “小玉,小玉,”沈颜儿发疯似地大喊。

    “沈姐姐,这是少爷的命令,请你不要为难她们。”乔曼柔富有深意地道,这句话,虽是实情,却含着几分试探之意。

    “他到底想怎样?”沈颜儿嘶声力竭,拿起身旁的花瓶,狠狠地砸了下去。

    花瓶破裂的那瞬间,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难道此生,他只有逼疯了她,才能一泄他多年来的心头之恨。

    “沈姐姐,情非得已,望你见谅。”乔曼柔歉意地一笑,喝退了满屋子的丫鬟、仆妇,“你们都下去。”

    面上,他骂沈颜儿为疯子,但乔曼柔心里明白,此事定暗藏玄机,绝非如此简单。

    乔曼柔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的碎片,一字一句地道,“沈姐姐,少爷还下了一道命令,若沈姐姐有个闪失,他就让沈姐姐院落中的所有下人,为沈姐姐陪葬!”

    他这是在威胁她?

    沈颜儿衣袖下的素手一松,手上的花瓶碎片,掉落于地。

    她活得生不如死,可他竟连死,都不愿施舍。

    沈颜儿黯然地转身,掀开珠帘,往床榻而行。

    “在下良石,奉沈少爷之命,给大小姐看诊。”乔曼柔离去之后,沈颜儿的闺房内,却响起了一位男子清润的声音,纯净温和。

    仿佛被男子清润的声音所惑,沈颜儿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失声道,“是你。”

    眼前这位名叫良石的大夫,便是当日,她在太湖之滨所见的,那位正在弹琴的青衣男子。在他的身上,她似乎又看到了爹爹昔年的影子,不染浊华,遗世而独立。

    原来,他还是位医者。

    “回去告诉他,若他希望他的姐姐疯了,那他的姐姐,便是疯了。”他请大夫给她看诊,莫非真以为她疯了。

    可笑之极!

    “沈大小姐,请听在下一言,”隔着珠帘,良石轩昂而立,温润如玉,“世间纷扰,皆有心起。大小姐何不静下心,想想此事的前因后果,万不可妄下断言,抱憾终身。很多时候,大小姐看到的,或许只是表面的虚妄。”

    第一百二十章轻薄了他

    第一百二十一章以身相许

    第一百二十二章已成定局

    第一百二十三章小人得志

    第一百二十四章有备而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步步为局

    今日集聚在沈家的满堂宾客,各怀心思,其中,不乏幸灾乐祸、隔岸观火。吴中沈府,树大招风,但忌于沈家在江南之地的权势威望,在座的这些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卵击石。

    那么,到底是何人,在打沈家的主意?

    坐拥富可敌国的吴中沈家,便是江南名副其实的一方之主。如此的诱惑,谁不动心?

    沈颜儿一听沈少爷杀了人,吓得脸色苍白,眸中隐忧,一旦念生他涉嫌杀人,沈氏一族的几位老太爷,定会再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只是这次发难,即使请出卧病在榻的爷爷,出面为他庇护,也无能为力。

    如此一来,沈府的家财,只能由刚满月的佑儿继承,沈颜儿越想越心惊,难道这一切,都是赵宏悦在暗中指使,亦或是,最疼她的小舅舅?

    当年,沈府取赵府而代之,一跃成为江南第一世家,小舅舅为此,一直郁郁寡欢。再加上,爹爹娶了小舅舅最心爱的女人,这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沈颜儿悄悄望了一眼坐在正堂中,一脸和善的赵老爷,目光复杂。

    吴中沈府与城北赵府结怨已深,可念生他,还偏偏纳了赵宏悦为妾,沈颜儿暗叹一声,轻道,“自古名利地,皆起是非心。”

    沈颜儿的叹息,微不可闻,但近在咫尺的沈少爷,却听得一清二楚。

    “沈家,似乎是沉寂得太久了,”沈少爷艳眸流转,笑道,“张大人,诸位世伯、世叔们,我们不妨去瞧瞧热闹,如何。”

    被诬杀人,还能这般云淡风轻的,这世上,怕只有沈少爷一人了吧。

    张玄颢干笑道,“沈少爷的为人,本官还是信得过的。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沈少爷是该出去解释一番,免得坏了名声。”

    “但张大人的为人,本少爷可信不过。”沈少爷的直言不讳,令张玄颢脸上的温雅之色,逐渐地褪去。

    此时,沈府的朱门外,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跌坐在石阶上,嚎啕大哭,口中咒骂不断。

    群情激愤的吴中百姓,围在沈府的门前,亦纷纷指责沈少爷无恶不作,草菅人命。而沈府守门的家丁,寡不敌众,皆被逼退至府门内,不知所措。

    “沈念生,还我儿子命来!”当沈府朱门打开时,老妇人立即从石阶上站起,凶狠地扑向沈少爷,仿佛要把沈少爷生吞活剥了般。

    “无知妇人,休得放肆!”季安忙挡在沈少爷的身前,将那名老妇人推倒在地。

    这一幕,落入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