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今天晚了,妳先回家去,庆祝的事情等新店面的准备告一段落后再说。」
「光我回家,难道你不回家吗?」她好电子的问。
「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介之讨论,妳先回去,晚了介之会送我一程。」
「为什么只有你跟他讨论?我也要听,除非你们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急着撵人。」
「对,都是见不得人的事,妳这小姑娘别乱听,当心污染了妳的纯洁。」
「成、介、之、先、生--」她不平的喊。
「听话,素心,快回去。」
「不要。」她拒绝。
「不回去也得回去,快走。」成介之把她拎到门外一扔,「别忘了上头大门要上锁,免得宵小入侵店内洗劫。」
「白震楠,你竟然让他……」白素心还想抗争些什么。
砰的一声,门就这么硬生生的把她阻隔在外,一记喀嚓声,显然是还上了锁,她真的是碰了一鼻子灰。
「可恶的成介之!」她气愤难当的离开地下室,一路上嘴巴从没停止过咒骂。
房间里头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摇头叹笑,。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这丫头当真连名带姓喊你了。」成介之觉得莞尔。
「管不了她,好话说尽她还是依然故我。」他苦笑。
「原谅我,这时候我不得不站在素心的立场支持她。」
白震楠讶然的瞅着他。
「虽然你们是监护人与被监护者的关系,名义上是父女,但是你心里明白你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她不过是身分不明的小养女,你又何必因为在意世俗的眼光而把她的真心推得远远的?是因为你的脚,还是因为你们之间的年龄?」
白震楠沉默的蹙起眉,叹了口气,「介之,我留你下来并不是要听你为素心的事指责我,而是要问你这一次有什么收获没有。」
白震楠一直知道他意外造成失忆的情况,虽然他表面上对失忆一事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但实际上他一直积极的想寻求恢复记忆的方法,因为他老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卡在失忆那瞬间,失去的记忆让人不安。
遂以经由自己的介绍,趁着要代表玉生烟前往意大利洽谈代理权的事宜,顺便前往拜访了一位催眠大师,请求协助。
成介之瞅着他点头又摇头,抓抓头发,「我去找了那位催眠大师,藉由催眠的过程,我看到很多画面,可是我还是没有完全想起过去。」
「什么样的画面?」
「很多很杂,餐厅、郊外、我家、卞家……画面跳跳闪闪,没有明确的先后次序,可是在我身边出现的人鲜少是姝尹,或者几乎没有?」
「那都是谁?」
「卞姝琦,姝尹的姊姊。」
「怎么会是她?」白震楠不懂。
「我也不知道,若说我跟姝尹交往了三、四年,为什么在催眠的过程中,我没有看到任何姝尹存在的画面?倒是卞姝琦,出现得频繁。」
「画面里你们的关系呢?」
「吊诡的气氛,生疏、客套,可又熟稔的并肩走在任何的场景里,」成介之陷入一种迷惘。
「难道你都没有再想起什么吗?」白震楠问。
他摇摇头,「蒙蒙的感觉,每当我想要仔细回忆,脑子就是卡在当下转不过去,我有几次探问姝尹,她也是吞吞吐吐的不甚自在,」他捶了一记桌面,「可恶,好端端的没事失哪门子忆,老天真是嫌我生活太悠闲?」
忽地,门被打开,白素心正拿着万用钥匙一脸专注的蹲在外头,见事迹败露,赶紧起身拍拍衣服,尴尬的陪笑,「或……或许那个卞姝琦之前跟你有过一段情也说不定。」
「素心!」白震楠没想到她竟然还在。
她索性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上他旁边的椅子,「别嚷了,没错,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我早怀疑成先生不对劲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我以为他是谈恋爱才变的,原来是失忆了,不过你们也真不够意思,竟然连这也瞒我。」
「为什么妳以为我是谈恋爱才变的?」
「因为你以前愣头愣脑的,没见过你带谁来,可是开始觉得你不一样后,那个周末你就带了姝尹小姐来这儿,所以我才这么揣测。」
「然后呢,妳刚刚为什么会认为卞姝琦之前跟我有过一段情?」成介之问。
「废话,撇开你失忆不说,催眠是要唤起一种很深层的记忆,如果真如你所说,你跟姝尹小姐已经交往了三、四年,那怎么会在催眠过程中连一丁点画面都不曾出现,反倒是那个卞姝琦却频频出现?你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存在,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反常?」
素心说的没错,为什么会出现反常?除非他跟卞姝琦之间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存在,而且这交情超过姝尹。
「说不定还是劈腿呢!」白素心细声嘲讽,果不其然又得到白震楠一记白眼。
「介之?」
「好象这么说也有道理。」成介之不免自嘲。
「你有打算怎么办吗?」白震楠问。
「能怎么办?除非他同时向那两位女子问清楚,不过我下认为会有什么结果。」她窃笑几声,「欸,管他失忆不失忆,反正你现下喜欢谁便喜欢谁喽,想太多也不会有什么结论。」
「嗯,这事情先缓着,我再想想该怎么处理。」成介之脑子一团混乱,「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成先生送我们一程。」白素心要求。
「素心,别这么没礼貌?」
「这是应该的,你刚刚不说晚了他会送你回家,那现在也晚了啊!」她任性的看着白震楠,她把隐瞒的罪怪给了成介之。
「好,你们父女俩都别吵了,我送两位回家,行了吧?」
「谁说我们是父女!」她一口反驳,脚一转,瞪了成介之一眼,接着气呼呼的走了。
「看,为了你,害我白挨骂了。」他揶揄。
白震楠没有搭腔,只是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着。
第九章
周末的卞家客厅,成介之总不由自主的陷入一种深层的思索,想着屋子的这两个女人跟自己的关系。
素心说,管他失忆不失忆,反正你现下喜欢谁便喜欢谁喽。
他可以清楚知道,他喜欢姝尹,喜欢她羞怯纯真的傻样,喜欢逗得她一张脸红扑扑的,谁叫她是他的红苹果。
可是……他跟卞姝琦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经意一瞥,他看看端坐在身旁的卞姝尹,瞧她,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瞅着电视屏幕,明明发愣呢,也不知道看进了什么没有。
发愣,她发什么愣?他坐在她身边,她不把心挨着他,还有时间发愣,真是不可爱,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傻丫头,真是不尽责的女朋友。
曲起了手指,原本想要狠狠的朝她耳朵弹她一记痛,可是又觉得太便宜她了,成介之闭气靠近,忽地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狠咬了一口,随即热切的吻上她。
「介之!」她吓了一跳,一脸惊恐,连忙伸手推抵,「别这样。」
「妳在发什么愣?」皱起眉,他不悦的问。
「我?!我没有发愣,我在看电视啊!」她一脸无辜。
「喔,看电视,哪请问今天这电视上都演了些什么?」
演了些什么?卞姝尹一愣,对啊,今天都演了些什么,她怎会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脸,模样恍神。
「说呀,都演了些什么?」
「我、我……你自己看嘛!」她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成介之凑了过去,挨靠在她细瘦的肩上,「妳在想什么?说,在想什么,竟然坐在我身旁发起愣来了。」一双眼睛直瞅着她。
「哪、哪有。」她搪塞,还不忘闪躲他拂在她颈上的热气,痒痒的。
「没有就看着我,快点!」他不大有耐性的催促着。
她勉为其难的抬起翦翦秋瞳,成介之望进她的眼,催眠着她的灵魂,然后一口吻上她,侵略性十足。
卞姝尹仓皇的仰起脸,吻落在她脖子上,强烈又魅惑,他追逐着她殷红的唇,有点气恼却又有点沉溺这样的追逐。
想跑,门都没有,她有种跑得远远的,但是她只要一跑,他就会起身直追,直到天涯海角。
「介之,别这样,姊姊回来会看到的。」她讨饶,声调可怜兮兮的。
「关她什么事?我渴望妳与她何干?」
当然有,你才是属于她的,谁都不希望自己所有的一切被侵犯。卞姝尹默默的想。
「妳有心事对不对?」他拧住她的下颚逼问。
回避他的眼神,她赶紧想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我跟你说,我前天刚考到驾照了。」
瞬间,两个声音同时大声嚷嚷--
「驾照?!哇靠,是哪个没智商、没长脑袋的监考官发给妳的?我要去检举他瞎了狗眼。」他表情夸张的说。
「驾照?!天啊,是哪个没水准、没长见闻的监考官发给妳的?我要去告发他不顾行人安危。」推开大门,卞姝琦如出一辙的咒骂,随即美丽婀娜的走来。
卞姝尹感觉真受伤,好不容易考到驾照,竟被这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得一文不值,他们默契几时这么好了?
「新驾照看是要拿去供桌上供着,还是要拿去出租店当抵押都可,反正不会有实质意义。成介之,快过来帮我。」
成介之睨了卞姝尹一眼,像是一边在说这笔帐先记着,一边为得到有志一同的看法而得意,遂起身走向卞姝琦。
「车上有一箱哈密瓜,快搬下来,是最新鲜的喔!」
「哈密瓜?姊,妳买一整箱哈密瓜做什么?吃不完的。」
「当然是要吃的,笨蛋,去剖几颗来尝鲜,我先上去梳洗一下,一身都是汗水。」
哈密瓜?姊姊眼中向来只有不会枯萎、腐烂以至于发臭的东西,比如衣服、鞋子、化妆品,至于水果,从来没买过一整颗的,更遑论是一箱,在姊姊眼中,水果都是已经宰割切块,整齐排放在保鲜碟子里出售的,她是哪条筋不对劲了?卞姝尹一头雾水。
「妳今天去哪儿玩了?」
卞姝琦没有回答,飞也似的上了二楼。
成介之扛着箱子走来,卞姝尹跟进了厨房,两人梗着刚刚的对话,用沉默聊表抗议情绪。
不久后一整盘水果端出了客厅,卞姝琦时间掐得恰好,顺理成章的端坐在客厅里准备享用。
成介之掐起一块哈密瓜送到卞姝尹面前,她不敢接过,第一个反应是颅了姊姊一眼,这时,卞姝琦倒也煞有其事的猛咳了起来。
「咳咳……咳……」她像是要把陈年老痰咳出似的卖力。
卞姝尹赶紧推开成介之的手,「先给姊姊。」
卞姝琦咧嘴一笑,「对啊,长姊如母嘛,这点尊重总要有吧?」手指灵巧的动了动,眉梢挑挑。
成介之看看卞姝尹,又看看卞姝琦,真不知这两姊妹是在玩什么把戏,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卞姝尹,竟敢推开他的好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看他怎么找机会整治她。
他默默的把「开工」第一块哈密瓜挪向卞姝琦,冷不防的闪起一抹恶意的冷笑,「长姊如母,喏,娘,请享用。」说完硬是塞进了卞姝琦的手中。
忽地,卞姝尹噤住声猛瞧,只见卞姝琦掩嘴一笑,兴高采烈的接过去一咬,伸手挑衅的摸摸他的脸,「乖,我的乖儿子。」
「请注意,别把乖儿子念成龟儿子。」他老大不爽。
「哎呀,介之,你真是幽默,呵呵呵……」她笑得花枝招展,一觑到妹妹那张开始萌芽的苦瓜脸,她笑得更放肆了。
一整晚,卞姝尹都低着头猛吃哈密瓜,明明是甜滋滋的味道,在她口中却苦得难以下咽,倒是一旁的成介之跟姊姊,为了那声娘,竟开始互相斗嘴消遣起彼此,聊得热络异常,姊姊脸上的笑甜得像蜜,不用吃瓜也甜滋滋了。
卞姝尹默默的观察着,他们两人几时默契这么好了?一个眼神一个话题,两人就笑成一片,这情况看来,她倒像个局外人了。
心头一酸,她几乎可以想见成介之即将从她身边离开,重新回到姊姊身边的那一天不远了。
夜深,催着姊姊跟成介之去休息,她独自收拾着碟子在厨房冲水洗净,欺骗真是痛苦的事情,为了一个谎却要说更多的谎来圆,只是她实在不擅说谎,没法儿自私的把成介之骗留在身边,蓦地,心中一阵哀戚,她不禁啜泣了几声。
半晌,她抹抹泪水,拭净了手便缓缓的走上楼。
一开门,黑暗中一股力量突地将她拉了去,门随即关上落锁,一气呵成。
卞姝尹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始作俑者随即捂住她的嘴,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瞪着她。
黑暗中,成介之那双眼睛是如此的清澈明亮,近在咫尺。
「唔唔……」她抗议的发出声音,质疑他为什么不开灯。
「想开灯啊?我是可以接受啦,不过我想妳会害羞,因为妳是红苹果。」
「唔嗯……」
「嘘,不可以那么大声。」他眼神凶狠,声音却柔软的在她耳边呢喃。
「唔唔唔--」她蹙起眉抗议,想要拉开捂住嘴巴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妳这不听话的红苹果,别以为时间晚了,我就会放过妳,反正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我看妳说是不说。」愤怒的气息吐在她脸上,他瞇起眼,「妳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卞姝尹猛摇头,可是对他而言,这只是推诿,他缓缓松开她的手,酝酿另一种逼问。
「介之我……」
她才说出三个字,他随即用吻堵住她的话语,极其火热的吻上她,拉扯间,两人双双跌落床上。
「介之,姊姊她……i
「嘘,」他又捂住她的嘴,「妳若不想让妳姊姊知道,就安静些,要不然……」
不由分说,他随即展开攻势,在衣物与身躯之间厮杀,在半褪的裸露中,扛野的吻上她的胸口,惹来她一阵喘息嘤咛。
她爱他,渴望与他亲密,但是一想到姊姊、一想到自己对他的欺骗,她就没有争取的立场,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下。
成介之一路膜拜的吻上她的脸,颊上突来的湿热令他一顿,他温柔的靠着她低语,「为什么哭?」
卞姝尹揽着他一径的摇头。
「妳不诚实,这样是会受到惩罚的。妳爱不爱我?妳说,妳到底爱不爱我……」他蹙起眉不停逼问泪眼婆娑的她。
她不发一语,只是不断的啜泣,然后双手揽紧他,拙劣的回吻。
发出重重的喘息声,他再也受不了的撕裂她的衣物,「相爱的两个人是不应该有秘密的,妳现在不敢说,我总有一天要妳说!」
怒气夹杂着情欲,在黑暗中拉锯对战,那投入的极至,似乎在诉说着至死方休的决心,他要征服这个胆怯的女人,让她勇敢的说爱。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胜过从前那般激烈,她没有抵抗的筹码,只有臣服,是啊,臣服,她早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注定臣服于他了,不是吗?
每一次冲刺都伴着他声嘶力竭的追问,「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她想忽略这个问题,然而代表真实、真心的答案,却不断的想从她喘息的口中脱缰而出。
最终,她的回答伴随着低吼与破碎的语调,一并充斥在这黑暗的空间。
伏在她身上,成介之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就知道是这样的,他笑着,感觉更多的欲望都因为真相而蓬勃热切,让他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爱,是一种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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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卞姝琦,端着一杯水上楼,见妹妹房间不再传出声响,看来战况暂时告歇,她总算可以松了口气。
「没礼貌的小俩口,竟然不知体谅我正独守空闺,这般厮杀起来,一点都没有考虑到我那濒临失恋的受创心灵,哼--」她猛灌了一大口水,
听,隔壁又细语不绝,不会还要继续吧?这个成介之真是不知节制。
「喔,太可恶了,成介之真没礼貌,在我们卞家调戏卞家的纯情小百合,还有那个想爱又不敢爱的笨姝尹,改天不找机会整死她才怪。」
卞姝琦噘着嘴,抢在下一场翻云覆雨开始前躲回房间,抓起耳塞蒙起棉被,愤恨不平的准备找周公抗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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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次想起他与卞姝琦的吊诡画面,谋定而后动,成介之当下决定找卞姝琦好好详谈,别说女人才有第六感,男人的第六感一样敏锐丝毫不逊色,而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问题就出在卞姝琦身上。
休旅车在卞姝琦工作的会计师事务所前等候着,成介之看看手表,卞姝琦婀娜的身影正从玻璃帷幕大厅走来,他打开车门走了去。
「请妳吃饭,可以赏脸吗?」他开门见山就说。
意外他的出现,卞姝琦打量起他的来意,不动声色的说:「哇,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这老把女朋友绑在裤腰带的家伙,竟然会主动邀请我吃饭!」说话时她脸部的表情极尽夸张,「跟姝尹报备过了吗?」
成介之没有回答她的话,淡淡的咧嘴一笑,「开门见山说好了,我发现过去的记忆中,有些细节的东西,我们应该好好讨论一下。」他神态笃定。
隐去笑容,卞姝琦当下闪过诧异的脸色,可是随即又机警的敛去,「你说你恢复记忆了?」她刺探的问。
「有可能。」他答得模棱两可。
她本能的退了几步,眼一转,然后扯着牵强的笑容,「欸,我今天跟朋友有约了,抱歉,得赶时间。」她脚下正准备抹油开溜。
她的反应让他对自己的揣测更加笃定,在失忆的断层上卡着一个秘密,而卞姝琦绝对是知悉的人。
成介之真知灼见,一把勾住她手上价值不菲的凯莉包,轻轻松松拦下她的脚步,「十分钟,如果妳坚持,十分钟后我会让妳走,反正现在路上也塞车,妳早走晚走都占不到便宜。」
卞姝琦回过头陪笑,「嘿嘿……介之,你不会一时怒火攻心,想把我宰了喂鲨鱼吧?你大人有大量,好歹我们也交往过,看在我们不错的交情上,别杀人嘛,为我去坐牢不划算。」拚命扯着受箝制的皮包,她眉头、嘴角不住的抽搐,心中默念的心经都念完两本了。
他们交往过?!
成介之眼一瞇,将这件事放人心底,嘴角扯着贼贼的浅笑,「的确是不划算,不过当做老朋友聊聊往事,应该可以吧,嗯?」他尾音扬起。
聊聊往事?这家伙几时这么附庸风雅,也喜欢闲聊往事?能聊什么?聊她为什么趁着他失忆快闪,还是要聊他跟卞姝尹是怎么一回事?
「当、当然……」她皮笑肉不笑,不是因为手腕高段,而是心里在泣唱最后一夜。
如果面前站的是以前的成介之,那么她可以肯定自己绝对能全身而退,不管她干尽什么卑劣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成介之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恶魔指数高达百分之八十,说不定他老大一个不爽,会狠狠的踹她几脚,然后再一刀送她上路……
天不怕地不怕的卞姝琦嘴角不住的发颤,牵强扯笑,众目睽睽下就这么被拎着走向公司右手边的咖啡简餐店。
「想吃什么或喝什么?」他问。
「老大,你作主就好。」一个将死之人没有权利挑剔吃食,她宁可多注意落跑路线。
成介之对店员点了两客餐,从容的看着她,「说吧,能这样听前女友说话,真难得。」
「你要我说什么?」生死交关,说话得投其所好,问清楚才是上策。
「说说为什么妳跟我分手,说说为什么我会跟姝尹交往。姝琦,我想这中间有太多事情可以说吧?」
卞姝琦连忙双手合十哀求,「介之,先说好,自首无罪吧?虽然你已经恢复记忆,但是不能摒除我自首的诚意,如何?」她的双眼马上可怜兮兮得像流浪狗。
他只想知道来龙去脉,至于其它,不是他的目标,「可以,别说我苛责前女友。」
她喝了一大口冰水,准备滔滔自白,「你也知道,姝尹那个闷丫头从以前就一直暗恋你,想吃又不敢吃,只会自己得内伤兼流口水,凑巧,我在朋友的生日会上爱上一个男人……」
成介之颦起眉,眼睛微瞇,而后又恢复原状。
卞姝琦一看到他的眼睛瞇了一下,随即辩驳,「欸,别骂我水性杨花,你也不反省反省你当初那副死样子,是人都受不了的,跟蚌壳似的,死都不开口,我讲了上百句话,你顶多应我几声,不浪漫也不贴心,跟呆头没两样,不,呆头还会笑,你连笑都不会,成天顶着扑克牌脸,我受不了你的死气沉沉,所以就爱上别的男人了。」
「所以这样说来,这都还是我的错喽?」他笑容可掬的问。
「没、没有,千万别这么说,一切都是缘分啦,呵呵……」卞姝琦干笑几声,不过看见他的脸,她识相的止住笑,继续说下去,「原本我是计画情人节那天跟你提出分手啦,结果老天爷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我们幸运的搭上要命的游乐器材,反正一片混乱的震荡后,我们好不容易脱困,结果你就昏厥了。」
「所以在医院醒来就失忆了?」
「没错,」她故作一脸哀痛,不忘猛点头,「原想一不做二不休,就当我们只是朋友,谁知道大嘴巴的鲍晔雯抖出你有女朋友的事情,向来反应灵敏的我就想,反正姝尹爱你爱得要死,失忆的你孤身在台湾又欠人照顾,所以我就把这天大的好机会给自己的妹子喽,肥水不落外人田嘛!冒牌新娘都有人当了,哪还差个冒牌女友,况且,随时都可以扶正的嘛!哈哈哈哈……」她忘我的大笑。
「妳真是聪明慧黠啊!」成介之酸酸的说,忽地声一沉,「难道妳就不怕我随时会恢复记忆,随时会发现这件浑事,而很不幸的我不喜欢姝尹?」
「啥,你不喜欢姝尹?你该不会对我念念不忘吧?呵呵……不过,难道真如同姝尹担心的,你恢复记忆后爱的人还是我,所以年底这场婚礼的主角就是我和你喽?」她不知死活的傻笑着。
「什么婚礼?」他没好气的睐她一眼。
「本姑娘打算今年出阁,既然你爱我如昔,我只好善心大发的再把你从姝尹身边收回来,当我的新郎喽!反正姝尹那个俗辣只会三心二意的,既然她畏畏缩缩的,我就先吃先赢,反正你现在的个性本小姐勉强可以接受。」她说得理所当然。
「妳那个新男人呢?」
「被婚礼吓跑了。」她讪讪的说。
「呿,报应。」他嘲笑着。
卞姝琦脸一凛,「什么报应,你少多嘴,开口没好话,真希望你恢复以前的死样子算了。」
「我问妳,难道卞姝尹随时都准备好把我当供品送上妳的婚礼?」
「看来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以前就是那个样子,只会默默的暗恋,从来学不会主动争取,如果你爱我,那就来吧,姝尹不会绊着你的脚步,反而会推你一把,助你一臂之力,然后在背地里哭得死去活来。」
「呿,胆小鬼。」他不屑的低叱。
「没错,你果然了解她,她只有为了你在教训我的时候还有那么点老鼠胆,平常就像个没用的家伙。」卞姝琦把妹妹贬得一文不值。
成介之单手支颚,一脸的不爽。
当然不爽,随时都会被当成供品,被一个女人让给另一个女人,靠,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耶,又不是阿猫阿狗,说让就让。
「喂,成介之,你不会真的想要痛扁我一顿吧?恢复记忆也不能这样杀戮,我都是出于一片好意耶。」
「妳说完了没?我有说我恢复记忆了吗?笨瓜。」他起身就要离开。
卞姝琦一把抓住他的手,「你说什么引你该不会根本还没有恢复记忆,而这只是你唬弄我的?」
「不算唬弄,我只是寻求管道确认一些事情。」他睐她一眼,「就当作是礼尚往来,谁叫妳耍得我团团转。」
「你……那姝尹她……」
「嘘,还想活命就先别打草惊蛇,我会给她一个震撼教育,谁叫她这么大方?」成介之不等餐点送抵,径自付帐离开。
卞姝琦追了出去,「介之,你到底爱不爱我妹妹?」
「唉?我一定找到机会让她唉父叫母的求饶,今天谢谢妳的自首无罪。」成介之脸色阴沉的道。
挥挥手,他潇洒的离开。
卞姝琦一脸懊恼的直跺脚,她到底在发什么蠢?竟然没有确认就相信他已经恢复记忆,结果还巨细靡遗的将事情抖出来,真是自打嘴巴!
被摆了一道,她一转身就撞上一堵墙,真是倒霉到家了。
「喔!」只叫一声,她完美的鼻粱只怕要歪了,正想破口大骂,却发现面前有道冷冽的目光正瞪得她浑身发毛,她本能的抬起头。
浑身一震,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那个该死的挡路家伙拽了手,拖了去。
「放手,你放手,救命啊,成介之--」她向甫离去的成介之发出求救讯号,谁知那男人竟然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她一眼后,跳上车闪人。
「成介之,我恨你!」要了她还见死不救,她会报仇的,一定会报仇。
雷霆万钧的郑宇翔回过头来狠狠的瞪她一眼,「我劝妳省下力气好好想想要怎么解释刚刚的情形,至于成介之,我不认为他会蠢得来救妳。」
卞姝琦心惊胆跳的噤声,心想完了,今天是遇到煞星还是流年不利?这该怎么脱身啊!
第十章
「妳干么?咳声叹气的,一点活力都没有。」鲍晔雯一如往常的盛装打扮,出现在台北东区,腕上全是水晶、舍利子等物品。
卞姝尹勉强一笑,「没事,只是脚有点酸。」
其实她一整天都不舒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心都觉得不踏实。
「对了,妳今天怎么想到要找我出来?成介之呢?」
「他说有事要忙?」她无奈的说道。
她觉得成介之这几天有些反常,他们有好几天没通电话、没见面了,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对她不再呵护备至,甚至是冷淡,难道他恢复了记忆,发现他们之间只是一场骗局……
「欸,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鲍晔雯顶顶她,「对了,你们有打算要结婚吗?」
卞姝尹落寞的摇摇头?结婚?只怕结婚典礼上,新娘会是姊姊,而不是她。
忽地,鲍晔雯看看四周,一脸神秘的靠近她的耳朵,压低音量,「想不想结婚?我告诉妳喔,我最近又发现了一个十分神电子的古老月老法术,可以让相爱的两人永浴爱河,怎么样?妳要不要试试看?我敢保证妳三个月内一定可以嫁给成介之。」她说得兴致高昂。
卞姝尹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者是消失好几天的成介之,只见她手忙脚乱的按下通话键。
「妳在哪里?」成介之先发制人。
「我跟晔雯在东区。」她一脸歉意的看着鲍晔雯,只见她会意的点点头,径自闪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等待。
「妳来找我,我在健身中心,上回带妳来过的那家。」
「可是……」她为难的看看鲍晔雯。
「快点,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妳说。」说完,他就冷淡的挂了电话。
瞧卞姝尹一脸哀戚,鲍晔雯走来搭上她的肩膀,「怎么了?」
「晔雯,介之要我马上去找他……」
「喔,那就去啊,我没关系。」鲍晔雯满脑子都在想刚刚自己提起的那个古老月老法术,迫不及待想马上替卞姝尹施一场法术,「姝尹,先说好,我让妳去找成介之,但妳要答应让我帮妳施一场月老法术,好不好?」
「随便。」老是放杀好友,卞姝尹虽然不相信法术的可信度,但是见鲍晔雯如此热中,她也不好折煞她的好意。
「好,我们改天见,说不定下次见面时妳就要挑婚纱了。」眨眨眼,她全身叮叮咚咚的快步离开。
卞姝尹疲累的按按太阳|岤,随即前往成介之所处的健身房。
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电话里的他严肃又冷淡,难道她害怕的那天真的要到来了?卞姝尹神色慌张,手心的汗多得像能拧出水的湿毛巾。
不久后,卞姝尹来到健身房的等候区,落地玻璃窗隔着她和成介之,成介之在健身器材前规律的运动,汗水淋漓,他强健的体魄惹来不少陌生女子的觊觎。
卞姝尹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与有荣焉,一方面又觉得他是完人,一个不属于她的完人,然而触及他的眼神后,她还是露出惯有的浅笑。
成介之看见外头等候的她,起身离开健身器材,抓起毛巾擦拭身上的汗水,然后缓缓朝她的方向走来。
明明是一小段路,卞姝尹却觉得好遥远,她望着他的眼睛,深沉的色调有一股陌生,随着他的靠近,她浑身都陷入异常的僵硬中。
忽地,成介之停下脚步皱起眉,接着他瞬间按住自己的前额,按得青筋浮现,卞姝尹连忙跨了几步上前,「介之,你怎么了?」
剎那间,他只觉剧痛与黑暗同时来袭,耳朵像飞蛾振翅似的嗡嗡作响,他听不见卞姝尹的声音,脚一软,膝盖重重的撞上地板,他就这么当场昏厥过去,陷入了无意识的黑洞。
「介之?!介之--」卞姝尹焦急万分的跪在他身边,「快来帮忙,来人啊,快来帮忙--」
安静的健身房,陷入紧张的氛围,她的心像被极地的温度笼罩,浑身发冷。不能出意外,介之绝对不能出意外,她双腿发软的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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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醒来,经过了一连串缜密的检查,成介之依然没有清醒过来,卞姝尹生怕是先前失忆的后遗症导致这样的结果,在医院急得眼眶发红、肝肠寸断。
「医生,怎么样?他为什么会突然昏厥?是之前意外的后遗症,还是运动引发的休克?」
「他不是休克,没有运动过量的症状,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们要马上进行脑波断层检查。」医生翻着成介之的病历表简单说明后,护士将成介之推向脑波断层检查室,非要把昏迷的病因找出不可。
也许是紧张过度,卞姝尹的胸口发闷,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来,她仓皇的奔入洗手间,一阵剧烈的干呕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的力气掏尽,勉强吐出几口酸水,她按下冲水开关,强劲的水流就像她的眼泪,瞬间溃堤。
哭了一会儿,挂念成介之的她忍住啜泣,来到洗手台前看见镜中的自己是那样的苍白,像个没有生命的空壳,她接连忍下几次欲呕的不适,低头不断用水冲洗自己的脸,水声哗哗,宛若她强忍的哭泣。
稍微压抑情绪后,她步出洗手间来到脑波断层检查室外的长廊等候,坐在椅子上,她难过的流下泪来,此时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是接擭通知的卞姝琦。
「姝尹!」
「姊……」她悲苦的一唤。
在她身边坐下,卞姝琦拿出手绢递给她,「介之呢?」
她接过手绢,擦拭脸上残留的水珠和泪珠,「在做脑部断层检查。」
「他是怎么搞的?」妹妹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只知道他被送来这问医院。
「下午他打电话叫我去健身房找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可是当他从健身房走出来,就突然昏厥了。」
「重要的事?他该不会是要跟妳说他恢复记忆的事情吧?」
「什么?!」卞姝尹心头一震。
「介之他恢复记忆了,上个礼拜他找我一起去吃饭,就是要跟我说这件事。」卞姝琦字句清晰的说着,「而他想在年底就完婚,他觉得妳像是妹妹,所以……」
「他真的恢复记忆了?」她浑身发冷,原来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提,反而是第一时间找上姊姊,而且希望年底完婚,那么他口中所谓的重要的事,就是要分手吧?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我知道妳担心他,但也用不着一脸死白啊!」卞姝琦皱眉。
真难看,白兮兮的,又不是太平间的人,一点血色也没有,老大不小了还这么笨,连照顾自己也不会。
卞姝尹还来不及回答,随即痛苦的捂着嘴干呕了起来,呕得心肺都要吐出来似的。
卞姝琦见状,立刻替她拍背顺气,「姝尹,妳跟介之进展到什么地步了?」她瞅着她的眼问。
姊姊的话像炸弹的引线,点燃后轰得卞姝尹脑子嗡嗡作响,她侧过脸,一脸不安,心里其实有个底了。
叹了口气,卞姝琦从包包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