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女县委书记的成长史:失落爱情

女县委书记的成长史:失落爱情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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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妙的我。

    我难过地说:“对不起。”

    他还想来抱着我,我又推开了他说:“我没有资格做你的朋友。”

    他说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说:“我没有考上学呀。”

    他说:“我不管你考上没有考上,我都要娶你的。”

    我说:“一个农村的丫头你也要?”

    他说:“无论你干什么,我都要。”

    我哭泣着说:“我家还没同意我复读。”

    他又问:“为什么呀?”

    我一直哭着,没有说话。

    “唉!”他猛地把拳头砸在树干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准备怎么办?”

    我哽噎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说完,我心情十分沉重,望着天空,大群大群的麻雀惊惶地飞着,从这个村庄,这个树林,忽然飞到那个村庄,那个树林里去,接着又从那个村庄,那个树林,飞到远远的村庄,树林里去。

    他又上前又把我紧紧抱住说:“不管怎样,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我含糊地回应道:“嗯!”

    我并不能承诺什么,也不想承诺什么。因为,下一步的路,要怎样走,我自己还没有办法决定。但是,我内心之中,希望自己能坚守这份爱,这份纯洁的爱,不管时光如何变化,不论世事如何变迁,我要争取我的爱。

    “驾,驾。”一套马车在我们不远处驶过,打破了我的沉思,也中断了我哭泣。

    我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的通知书下来了嘛?”

    他说:“下来了,是西安航空工程学院,下周一就要走了!”

    “啊,这么远呀!”我惊异地说,接着又问道:“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每年都有寒暑假,放假我就回来。你学校那边联系好了吗?”他说道。

    我低下头说:“联系好了,9月7号开学。”

    “你家这是怎么回事呀?”他有点着急地问。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他。

    我突然严肃地问道:“你会娶我吗?”

    他看了一眼说:“我一定要娶你。”

    我说:“那我们现在订婚吧?”

    他说:“现在?”

    我说:“是的,现在我们就订婚。”

    他低下头说:“现在怎么订婚呀?”

    我哭着说:“可我不一定能等到你毕业呀。”

    他难过地说:“不能等我四年吗?”

    我说:“我们家恨不得马上把我嫁出去,好给我哥哥娶媳妇,这几天媒婆走马灯式地来我们家,我想就是这回事。”

    他抓着头,我哭泣着。

    这种悲哀而又无奈的情绪,一直笼罩着我们。

    我们静静地坐着,望着眼前的河水发呆。我不时地想,如果家里急于给我嫁出去,我怎么办呢?如果家里不给我钱,我又向谁借钱呢?向王梅家借钱好嘛?如果这样我还得提前返回去,先到王梅家,这样才好说这件事。

    等天色快到中午时,我们无言又无奈地离开了老榆树。

    分手时,我们再次约定过三天在这里见面,共同研究办法。临走前,他给了50块钱,我流着泪接下了。

    谁知道,这一分别就整整10年。

    第7章:“上学,上学,就知道上…

    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饭,我便开始收拾碗筷。

    父亲摆了摆手,说:“大丫,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说。”父亲虽然是叫我,但我却发现母亲和哥哥也十分正经地坐下,就连弟弟和妹妹也十分知趣地离开了房间。

    父亲拉过炕上的旱烟盒,搓了一根又长又粗纸烟,然后用火柴点了半天才点着,使劲地吸了半天,说道:“你们兄弟姐妹五个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说着,父亲举起右手,张开手指,反复翻转着。又说:“咱家的条件,你也知道,能供你念完书已是不易,为此,你哥哥早早就下地干活了!”

    说到这,哥哥把头低得很低,好像他做错什么事似的。

    父亲继续说道:“你哥哥现在也二十六七了,别人家都娶上媳妇了,可是咱家穷呀!介绍好几个都因为拿不出彩礼黄了,唉!”

    父亲停顿了一会儿,又接说:“前几天,别人给你哥介绍了咱村的老周家的三丫头。老周家人不错,三丫头虽说有点毛病,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人家要的彩礼也不多,才3000块钱,这上哪去找这样的好事呀!所以,我和你妈商量了,决定把这门亲定下来。”

    说到这,父亲看了看我。

    我低下头,一直劲地拽着衣襟,仔细地听着父亲说话。

    “可是,3000块钱,也是不小数目,我们家上那去搞这么多钱呢?”

    “前几天,你三婶来了,他们大队书记的老儿子,叫什么水,听说还是你的同学呢!”

    父亲好像在问我,又好像没有问我。

    我只好说了句:“我不记得!”

    父亲没有在意我说什么,继续说道:“他托你三婶来说媒!后天要来相亲,人家是大队书记,听说人家可富了。”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这是家里真要把嫁出去,要财礼给哥哥说媳妇。

    我想都没有想。就打断父亲的话。“我还不想找对象,更不想结婚,我还要上学!”

    父亲有些生气,狠狠地说“上学,上学,就知道上学!学了有什么用呀,能当饭吃嘛!”

    妈妈接过话:“跟孩子好好说嘛,你急什么呀!”

    父亲说:“好好说,好好说,你看她听嘛,都是你这个老婆子,养的好孩子,一点也不知大人的心。”

    哥哥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嘴上说了一句“我不找,我来供妹妹上学!”

    “你回来,你供个屁,还不是为了你呀!”父亲脱下鞋就往哥哥头上打了过去。

    哥哥一回身接过鞋,狠狠地砸在地上。

    父亲双手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你们――都――不听话,养这么多――孩子――有什么用呀!”

    妈妈也陪着掉眼泪。

    在我的记忆中,尽管父亲常受人欺负,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哭泣。以前因为家里穷,每到青黄不接时,父亲都要在半夜出去偷生产队的玉米,然后,把玉米藏在后院柴火堆中,连续一个多月,家里除了喝玉米粥,就是啃玉米,到现在我一听就玉米就反胃。记得有一年那是在五、六月份,家里早早就断粮了,新的玉米才刚刚长到一尺多高,家里靠生产队的发放的返销粮(是指粮库里发了霉的玉米)和野菜来充饥。有一天,我早上起来,就听人们吵吵嚷嚷的,等我随着人群来到生产队,发现父亲蹲在石磨下,双手带着亮晶晶的手铐,旁边站着两个穿白衣服的公社人保组的同志,听人们说我才知道,父亲去粮库偷粮食,让人抓住了。我想起来,几天前,弟弟妹妹饿得直哭,大声嚷着要吃大饼子、要吃高粱米饭,因为这事,妈妈还把弟弟打了,父亲一定是看弟弟妹妹饿得受不了,才去偷粮食的。看到这个情景,刚满12岁的我,当即扒开人群,冲到两个人保组同志面前,大声地问道:“你凭什么抓我的爸爸,你有什么权力这样对待贫下中农。”

    “谁家的孩子,赶快带走,不要影响公务!”人保组的同志不耐烦地用手指着我说。我上前几步,抓到那个人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个人疼得直咧嘴,举起另一只手就要打我,旁边的生产队长赶紧把我拉在身后,让别人把我领走。

    在我走时,我看见那个人狠狠踢了我父亲一脚。我大声喊道:“人保组还打人,人保组打人了!”喊完了,我还指着那个人说:“我记着你了,等我长大了,要报仇!”

    事后,父亲被带到公社,关了几天就放回来了。回来时,父亲抱着我说:“丫头,你要好好学习,给爸争口气呀!”

    在那样艰难的岁月,没有见过父亲流过泪。如今,因为我而哭泣,因为我不听话而哭泣,我心里十分难受,眼泪也流了下来。

    这时,弟弟妹妹跑了回来,最小的弟弟王帅边进屋边叫着:“妈妈,给我5块钱,明天学校要交书费。”大一点弟弟王力也说:“我也要交书费。”妹妹采亦也跟着说:“我也交。”

    听到这,父亲大吼一声,“都给我滚!”

    先,是妹妹采亦“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接着,两个弟弟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擦了擦眼泪,从衣兜中拿出20块钱,给了弟弟妹妹,并说道:“别哭了,快去写作业吧!”

    弟弟妹妹小心翼翼回到里屋,我无言地走出家门。

    第8章:“对不起,对不起了,打…

    天已经完全黑了,屯里只有几家的灯在夜里发着昏暗的亮光,还几只狗在不停地叫着!

    我独自一人,紧紧拽着衣襟,沿着门前一条泥土的小路,向着漆黑夜色中走去。

    我该怎么办,有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的要求并不高,就是想上学,可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上学呀?

    我仰望着天空,看着繁星点点,不时地有流星划过。

    我大声地喊道:“老天,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学!我――要――上学――”喊完之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地哭了起来!

    在这漆黑的夜里,我歇斯底里地哭叫着,周围没有一丝的反映,我顿时感到很无助,很无奈。

    谁能帮帮我,有谁帮帮我呢?我内心之中不停在寻找答案。

    张小川能帮我吗?他下周就去上大学了。

    王梅会帮我吗,她也准备上学了。

    田老师会帮我吗?田老师已经帮我了。

    想了想我最亲近的几个人,我越发感到难过。

    我能怎么办呢?死活不同意,那样,父母会伤心,哥哥会难过,自己怎么能上这个学?

    我同意了,相亲,要彩礼,对方让我继续学习嘛?

    还是不同意,我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当儿戏,对不起自己,更不能对不起张小川。

    可是,想到父母的哭泣,让我的心如刀割;想到弟妹的哭喊,让我的肝胆俱裂。

    为了弟弟妹妹能够上得起学,为了哥哥能够娶上媳妇,为了父母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也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我应该舍去我的追求,舍去我的梦想,舍去我自己。因为,只有我的牺牲,才能换来家的宁静。要不,这个家永远也不会安宁。

    想着想着,才发现自己不仅走了好远了,而且也走错了地方。看着这起起伏伏的小土包,我知道,我走进了小时候最害怕的地方――兴龙坡。

    顿时,便感到浑身都战栗起来,头发稍也好像竖起来一样。

    兴龙坡,这是我们村死人的坟地!

    小时候,父母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就会说“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到兴龙坡去!”这时候,小孩子都不敢再哭了!

    关于兴龙坡的说法很多。记忆最深的是关于一个姑娘的故事,也就是这个故事,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说过去我们屯有一个大地主也姓王。家里有三个女儿,就属三女儿最漂亮。为此,十里八村的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来说媒。这三女儿谁也看不上,暗地里偷偷地和她们家的一个长工相好。有一天,一个军阀带兵打仗来到我们屯,在屯里住了一个多星期,这个军阀看上三女儿,三女儿死活不同意。这个军阀就强行把三女儿抢了过去,拜了堂,成了亲。就在成亲的夜里,与三女儿相好的长工,拿着一把镰刀闯进军营,砍伤了二个士兵,最后,被活活地打死。第二天,这个长工被村里人下葬在兴龙坡。结果第三天,那个军阀就莫明其妙地死了,死得一点伤痕也没有,三女儿也不见了。大地主派人到处寻找,找遍了十里八村,角角落落,也没有找到这个三女儿。后来,有人说在半夜的时候,在兴龙坡看见了三女儿,还看见那个与三女儿在一起说笑的长工;还有人说,每天到晚上三女儿都回到家中,只不过,不是走来的,而是飘着来的。这都是传说,后来有一件事,更加让人匪夷所思,我们屯里有一个长辈,一天半夜从外地往家赶,就走进了兴龙坡,却怎么走也走不出来,按他的说法,自己走了大半夜也没有走出来。最后,他突然想起这个故事。就大声地喊道:“老王家的三女儿在家吗?送我回去吧,我找不到道了!”这个长辈喊完。就觉头脑昏沉沉的想睡觉,等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在他家的炕头上了。

    想到这,我想是不是也要喊一声,才能出去呢!

    正在我犹豫时,突然,身后不远的地方,发出“哗啦啦”的声音,我一下子坐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眼前是一座刚刚下葬不久的新坟。我习惯性地磕着头,边磕边说:“对――不――起,对不起了,打扰你了!”

    磕完头,我心里就想,我怕什么呀,我现在这种情况,我怕什么呀,死有什么可怕,鬼神有什么可怕,鬼神能帮我吗?

    鬼神要是都帮不了我,我还怕它做什么?想到这,我头脑有些清醒了,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就顺着小路往回走。

    走着走着,还是有些害怕,不敢回头看!越是不敢回头,越想回头,总感到后边有人在跟着我,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回头。

    也不知走了多久,看见前面有些一闪一闪的光亮。这光亮越来越近。

    大老远就听有人喊,“是辫子吗?”

    很快,我就看到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们邻居的周老兵。

    哥哥走到近前,嘟囔着说:“走这么远做什么呀,家里人到处在找你!”

    周老兵上前说:“回吧,别瞎转了,有啥想不开的。”

    这时候,我才觉得有些发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裤子湿了,这让我感到非常难堪。

    我紧了紧肩膀,快步走在前面,生怕他们发现什么。

    回到家,看到父母焦急的神色,我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头扎进里屋。

    大弟弟好像醒了,说了一句,“姐回来了。”

    我回应了一声,“睡吧!”

    说完,我摸索着把自己衣裤都换了换。合上衣服也躺下了。

    也许是又吓又累了,这一夜我睡得还挺踏实。

    第9章:“你是‘小金鱼’?”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很晚。

    其实,我早就醒了,妈妈一趟又一趟地来到里屋看我,嘴里还不停地叹着气,这些我都知道。

    躺在被窝里,听到妈妈的叹气声,我一直在想,妈妈真是可怜呀,在我记忆中,就没有吃过好的,穿过好的,还落得一身病。不停地吃着中药。每次犯病时,都是非常吓人的,全身抽?,面色蜡黄,牙关紧闭。父亲好像习惯于母亲犯病,每次都把母亲抱在怀里,用右手使劲按着母亲的人中。过了好一阵子,母亲才慢慢苏醒过来。母亲醒来之后就说头疼,而且都要在炕上躺几天,才能下地做家务。上学了,我才慢慢知道妈妈得的是神经官能症。也不时地买些药给妈妈吃,母亲的病也有些见好。听哥哥说,在小时候,我那个姐姐走后,母亲就开始有病,开始犯病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犯病是精神有些错乱,曾三次自杀。一次是用菜刀抹脖子,因为家里菜刀太钝,只是在脖子上划一个血印,看到血,母亲就清醒了,还用布把自己的脖子缠好。再一次就是在半夜里犯病,当时正好是生产队搞大会战,父亲不在家,母亲犯病后,直接奔着生产队里唯一的一口水井跳了下去,井水把母亲激醒了,母亲拼命地喊“救命!”由于水井离生产队的场院不远,正在大会战的社员都听到了“救命”的声音,母亲很快就被救了上来。还有一次是父亲赶着马车,带着母亲去城里看病,走到公路上,前面来了一辆大捷克(就是现在的公共汽车),母亲突然犯病,等大捷克快到眼前时,母亲跳下车,向大捷克扑了过去,车过去了,母亲趴在公路上。父亲急忙跑过来抱起母亲,发现母亲除了手划破了,没有地方受伤。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命大的母亲。

    我望着屋里的棚顶,棚顶的颜色已分不清是什么色。织结了一道又一道的蜘蛛网,几个不大不小的蜘蛛不知辛苦地劳作着。我想这棚顶又有半年多没有扫了,应该把棚顶扫一扫。

    看着棚顶,我又想到父亲。在我刚上小学不久,父亲穿着的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已分不清什么颜色。站在梯子上,帮着邻居修房顶,几个小孩子在梯子下面玩耍,也不知是衣服不结实,还是干活不小心,父亲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裤裆撕开了。那时,家里太穷,父亲也没有穿什么。小孩子们发现父亲在干活的时候,下面的物件左右摇摆着,甚是好玩,有一个淘气的孩子拿着小木棍就去捅。父亲这才知道裤子撕坏了,也没有在意,只是骂着那群小孩子,然后,继续帮人家干活。看着父亲干活时,那物件时隐时现,我感到非常难堪,便在远处向父亲喊着:“爸爸,你回去把衣服换下吧!”听我喊声,父亲才从梯子上下来,回到家中换衣服。所以,什么叫衣不遮体,对这个词我一直有着更为深刻的认识。

    尽管,这几年土地都分给个人了,家中条件也稍好了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去。

    想到这,我真的感到有些对不起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为了供我上学,付出多少辛劳。而我还不体谅爸爸妈妈,让他们生气。我真该死,什么事都只想着自己,只想着以后如何如何,就没有想到爸爸妈妈的艰难。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爸爸妈妈也不会让我去相亲,也不会不让我上学。

    想到这,我赶紧爬了起来。

    这时,妈妈端着洗脸水进来了,说:“你也不要怪你爸,这都是你的命苦呀!”

    放下脸盆,又继续说:“当父母的,那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谁让咱家穷呢,都怪你摊上这个不争气爹妈。”说完,便抹着眼泪。

    看着妈妈瘦弱的身体,我不忍心让妈妈再说下去,便说:“明天相亲吧!”说完,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一整天,爸爸妈妈像伺候公主似地对待我,我哪也没有去,一直在家里待着。

    第二天中午,三婶带着我那个同学,还有那个大队书记,一行有七、八个人来到我家,带来了不少的东西。

    我穿着王梅给我的一套不新也不旧的衣服,低着头,十分安静地坐在炕沿上。

    任由爸爸妈妈和客人寒暄着,忙碌着。

    “王采非,你还记得我不?”一个十分陌生的声音在叫我,我抬起头,看了看坐在身旁脸红红的男人。

    他个子适中,体态匀称,一头柔软的黑头发被一顶崭新军帽扣着。白皙的面颊丰满红润,鼻梁骨笔直,鼻头圆滑。一对机警的眼睛灵活地转动着,永远在搜寻着什么。一双薄嘴唇,特别富于表情,似乎随时准备张开。总体上看,说不上难看,也谈不上帅气。给我第一印象是他长得很结实,也可能是在农村长期干活的缘故吧。

    我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他小声地说:“我……一直记着你,我们在初一、初二,一直在一个班,你还是团支部书记呢。到初三时你分到重点班了,就分开了。我叫于顺水,你有印象没有?”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叫于顺水的男同学,同学们都爱叫他“小金鱼”。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是‘小金鱼’?”

    “嘿……嘿……同学们都这么叫我。”说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笑。

    “你长这么大了?”说完,我感到自己有些白痴,问这样愚蠢的问题。其实我在想上学时于顺水个子不高,胖乎乎的,很可爱的,现在怎么突然间变成一个大人了呢。

    在屋外的三婶,马上捕捉到这一信息,高兴地和我父母说:“你看,大丫都笑了,两人谈的多开心,这事成了!”

    父母也高兴地合不上嘴。

    听到屋外这么一说,我的脸又阴了下来。

    对着于顺水说:“我们到外面去谈吧!”说完,我起身就往外走,于顺水紧紧跟着我。

    作者题外话: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0章:“先订婚,不结婚,我…

    我和于顺水一前一后,来到离房屋不远的地方停下。

    我对于顺水说:“我的情况,你知道吗?”于顺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知道一点,你没考上。”

    “我是没有考上,但我还想考。”我有些不高兴地说。

    于顺水愣了愣,便问道:“怎么考呀?”

    “我准备复习,明年继续考!”我认真地向他讲道。

    于顺水没有言语,我又继续说:“说实话,我不想找什么对象,但是,我们家逼着我,让我没有办法。”于顺水把头更加压低。

    我又接着说:“咱们是同学,我不想欺骗你,因为我哥要结婚,没有钱,才急着要把我嫁出去!可是,我不想结婚,我还要上学。考大学,这是我的理想。”

    于顺水抬起头,认真地问我:“那你说怎办?”

    我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先和你订婚,但不能结婚,我要继续上学。你等我大学毕业后,我们才能结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于顺水问道。

    我回答说:“要等四五年吧。”

    “行是行,就怕我们家不同意!”于顺水为难地说。

    “这事是咱们之间的事,家里要听我们的,你说行就行?”我鼓励着他说。

    “那我也要跟家里商量一下。”于顺水想了想说。

    “行,你回去快点商量,我要开学了!”说完,我又接着说:“今天的事就这样。吃完饭,你们就回去,明天或者后天,你再过来,我听你的准信。”

    “好,我们进屋吧!”于顺水肯定地说。

    在客客气气中,大家吃完午饭。从于顺水亲属的表情中,我知道于顺水什么也没有和他们说,我的父母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客人刚走,妈妈就问我,“丫呀,你是怎么和人家说的,和妈妈说说。”

    我看着母亲着急的样子,说:“先订婚,不结婚,我还要上学。”

    妈妈怀疑地问道:“那人家能同意吗?”

    “不同意,就没有个谈!”我坚定地说。

    妈妈走了出去,向爸爸汇报去了。

    我戴上头巾,准备开始扫棚。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

    要吃晚饭时,我才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和小川约会的日子。看着天色已黑。我放弃与小川见面的想法,更何况,小川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办法,他家也是穷得有上顿没有下顿的。

    过了一天,于顺水又来到我们家,还带来了几条很大的草鱼。

    爸爸和哥哥都下地干活了。妈妈看到于顺水眉开眼笑的,还不时拍打着于顺水说:“看,这孩子,长得多结实。”

    我看了妈妈一眼,妈妈没有要走开的意思。我一边给于顺水倒水,一边对他说:“你先喝点水,一会儿我们出去说。”

    于顺水看了看我,有点不太好意思,也没有说话。

    妈妈在一旁问道:“上次,你妈妈说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我怎忘记了呢,是什么工?”

    于顺水放下水杯,说:“我是公社的电工。”

    妈妈又问道:“那下地干活不?”

    “我不下地干活,我是修电路的。”于顺水认真地回答。

    我看他水喝得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往外走,于顺水也站起来,向妈妈说了一句:“婶子,我陪采非走一走。”

    “好,好,你们出去转一转吧!不要急着回来!”妈妈急忙说道。

    我和于顺水一前一后,走到一个水塘边,我找了一块干净的地坐了下来。

    于顺水在我离不远的地方站着。

    我指了指身边的一块石头,让他坐下。

    于顺水坐下后,拿出一盒大生产香烟,问了我一句,“我吸根烟行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你会吸烟?”

    于顺水点了点头。我接着说,“没事,你吸吧,只是以后要少抽烟!”

    “是,是,我以后少抽!”说完,他把烟点着。

    看着他不急不忙的样子,我就问道:“你回家和你家人商量了嘛!”

    “商量了。”于顺水回应着。

    “那什么结果?”我赶紧问道。

    “你要上学,家里也没有反对。我们家可以供你上大学。但是,先订婚可以,但是不结婚,我们家里不太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我急忙问道。

    于顺水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回答。

    我想了想就说:“是不是怕我上学之后,就不结婚了?”

    “嗯。”于顺水马上就回应着。

    我接着又说:“可我结婚,那还怎么上学呀?还不得让同学们笑话死了。”

    于顺水赶紧说:“这事我爸说了,你不说没有人知道。”

    “结婚,这么大的事,别人怎么不知道呢!”我怀疑地问。

    于顺水说:“你不说,你同学就不会知道。”

    这事行嘛,我盯着于顺水在思考着这事。

    还有什么办法呢?不结婚,看来他们家是不会同意的,结了婚,还能考大学嘛。再说,我这个年纪也不够结婚年纪呀?

    想到这,我就问:“你今年多大了?”

    于顺水让我看得有些发毛,马上说道:“我20了。”

    “你有20嘛,我们是同学,我今年还不满18呢,你怎会20了呢?”

    “我是65年出生的,今年不刚好20嘛”于顺水摆弄着手指认真地算着。

    “你周岁19,虚岁20。”我肯定地说道。

    “我爸说了,年龄不是问题,他说这事好办!”于顺水说。

    我想这事还是和田老师商量一下好,结婚之后,还让不让考呢?。

    便对于顺水说,“行了,这几天学校就开学了,我先报个到,抽时间就回来,再研究咱们俩的事。”

    一听到“咱们俩”,顺水有些高兴,忙说:“好。”说完,从皮带上挂着的牛皮钱包中,拿出200块钱给我,说道:“这钱,你先用着。还需要多少,你说话!”

    我真的不想接这个钱,接了钱等于把自己卖了一样。可我有什么办法呢,上学需要钱,买车票需要钱,吃饭还需要钱,钱,钱,钱呀,没有钱我怎么去上学呀?

    我十分无奈地接过钱,眼泪也流了下来。

    看到我接过钱,于顺水像得了一块金元宝一样的高兴,又看我流泪便有点手足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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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采非,你还记得我吗…

    1984年9月8日,太阳的光线渐渐地忧郁起来,阴湿的气息在田间到处撩走,高粱、玉米、大豆都已经收割完了,大大小小的一堆堆玉米秆、高粱秆寂寞地蹲伏在那里,黄豆秧像揉乱的头发一样到处散乱着。田间变得非常憔悴。

    我拖着笨重的行李,揣着复杂心情返回了学校。

    新生开学已经好几天了,校园里有许多新的面孔。据同学讲,今年学校的高一年级由原来只收八个班变成收十二个班了,所以,新生比前多了不少。

    来到了学校,我首先找到田老师。

    田老师告诉我:“我被分到二年八班(那时高中是二年制,一年是高一,二年是高二),二年八班大多数是复读生,你不要有压力,像以前一样就行了。”说完,便带着我来到英语组,把我带到一个叫李赛花的女老师面前。

    这个李老师年龄也就三十多岁,性格好像很开朗,带着一副深度的近视镜,张开小嘴一笑还真的很迷人的。

    看样子,田老师和李老师关系不错。

    李老师看见我,就对田老师说:“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王采非吗?”

    田老师笑着说:“是的,我把她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她原来还是学校的团工委副书记呢。”

    “嗯,长得可真漂亮。”李老师开心地笑着。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给李老师添麻烦了。”

    “呵呵,不麻烦,我以后还要麻烦你呢。”李老师高兴地说道。

    田老师临出门时,对我说:“采非,李老师会照顾你的,有事你和李老师讲,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刚要回话,李老师就抢着说:“你放心吧,采非就交给我了。”

    我在一旁也连忙点了点头。

    田老师走后,李老师拍拍我肩膀说:“好了,你先把行李放到宿舍,然后,把入学手续办一下,明天跟着上课吧!”说完,李老师出去叫过一个女同学,让她帮我把行行李拿到女生宿舍。

    走在路上,这个女生高兴地对我说:“采非,你还记得我吗?”我认真地看了看她,留着五号头,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抿着嘴在望着我,我想起来,她是原来五班的学习委员。

    “你是付丽静?”我怀疑地问道。

    “呵呵……是的,我真的高兴,你还记得我。”付丽静和王梅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俩人关系很不错,以前经常来我们班找王梅,自然我也就认识了她。

    “你怎么也没有走呀?”我不由地问道。

    “志愿没有报好,没有走上,明年走一样的。”付丽静很不在意地说道。

    “对了,王梅上哪个大学了。”我问道。我自从王梅家离开后,就一直没有联系她,我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信息。

    “王梅,她去省城的税务学院。”付丽静说道。过一会儿,付丽静又说:“她还有一封信让我交给你呢。”

    “好的。”我应声着。

    我们来到女生宿舍,付丽静指着大通铺空着的地方,对我说,“这个地方就是你的,我们俩个正好挨着。”说完,她就找王梅那封信。

    不一会儿,她把王梅的信递给了我。

    我打开信一看,还真的写了不少,整整六页纸。

    看着看着,我便流下眼泪。王梅在信上说了好多想念我的话,担心我的话,还有鼓励我的话,在信的最后,还说有什么困难,让我和她说,她表示既能出钱,也能出力。

    付丽静递过来手绢,说道:“我知道,你和王梅比亲姐妹还亲,她上学走时,她还告诉我,让我来好好照顾你。”

    我擦了擦眼泪说:“谢谢你,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比你大一点吧,你也叫我采非姐吧。”

    “好呀,你不知道,以前王梅叫你姐姐,让我好羡慕呀。哈哈,我也有个姐姐了。”付丽静撒娇拉着我胳膊说道。

    然后,付丽静陪着我办完所有入学手续,整个过程中,付丽静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双手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

    第12章:“我在想什么呀,这么…

    吃完晚饭后,我来到田老师家。

    看到田老师爱人自己一个人在家,我和田老师爱人闲聊起来,聊着聊着,我便把自己的事跟田老师的爱人说了。田老师的爱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说过一会儿田老师回来,他能知道怎么办才好。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田老师才回来。

    看到我来,田老师先是一愣,便问:“采非,都安排好了没有?”

    我站起来答道:“都安排好了。”

    田老师坐下后,田老师的爱人便向田老师说起我的苦恼。

    田老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的事是个例,文件上也没有明确的规定结婚就不能考学的。刚恢复高考那几年,还有许多人带着小孩上大学的呢。”

    接着又说:“不过,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档案里,还有填什么表时,也先不要注明这些。”

    我低着头回答说:“我不想让同学和老师知道。”

    田老师过了一会儿又说:“李老师,要让她知道,要不,你真结婚了。有些事还不好办呢。”

    我有点为难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来和她说呢?”

    田老师说:“我来和李老师讲吧,李老师人不错,你别看大大咧咧的,心可细着呢。”

    “那就麻烦您了!”我不由地道。

    “呵呵……采非你客气什么呀。”田老师笑着说。

    田老师的爱人接过话,对着田老师说:“你说,采非怎么这么苦呢?”

    田老师说:“农村的事,你不了解,我在农村呆了将近20年,什么事我都知道。这实际上就是所说的‘换亲’,为了家里男孩子娶媳妇,就把姑娘先嫁出去,然后,用嫁姑娘钱为男孩子娶媳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采非家这么困难,当然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为她的哥哥娶媳妇了。”

    田老师又看了看我,说:“采非,你可要想好了呀,这是你终身大事。”

    听田老师这么说,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回答道:“我想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