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亡夫看着呢

亡夫看着呢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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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原因是我在老家时候身体很差,总是发烧感冒,在雪山那晚也是,我难得睡不好,也许我的天分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高家人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你们看这段。”我把感兴趣的那段文字指给她们看,那一段谈到了养鬼的食物,最初养小鬼多用于凶杀,养鬼在于一个“厉”字,养鬼人用自己的血甚至内脏喂给小鬼,让小鬼变得凶煞,后来东南亚一带盛行养小鬼,东南亚人擅长的是降头术,养小鬼不过是当做自己下降头的助手,小鬼太厉反而让自己有危险,就发展成以食物喂养,在东南亚人家中作客若果盘中的水果莫名消失切不可惊慌,吃饭时桌上的碗筷若比实际人数多一位,主人家中多半就是养了小鬼的,应尽早离开。

    “对了!我在八卦杂志看过明星减肥的传闻,据说有的明星为了快速瘦身养小鬼减肥,难道赵慧也是这样减的?”林思佳看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让小鬼吃脂肪,猫哥不是也说了么,赵慧养的是饿死鬼。”

    “赵慧真让孙小莉刺激得什么傻事都干,不知道书上把养鬼说得有多凶险么。”李仪气得高跟鞋嘎吱响。

    “就算知道源头是赵慧也没用,她一定不会承认,别人也不会信。”

    “这事儿不能拖,你看赵慧现在的模样,一定是控制不了小鬼了,我去跟她谈,这样下去她自己也要没命。”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赵慧自己醒悟当然是最好的,如果她鬼迷心窍我就用强的,我就不信我一米六五的个头兜里揣着祖奶奶的符纸还对付不了区区小鬼了。

    这天上完课,我挑了几道题请教赵慧,正赶上吃午饭的时间,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第二个问用这个公式算……”赵慧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算算,握着笔的手只剩一层晶莹剔透的薄皮裹着骨头,就像春饼店里超薄型的饼皮,随时都可能破掉。

    “养鬼减肥值得么?”我冷不丁问。

    赵慧正在验算的笔突然停下,震惊地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真的觉得现在这样好么?”我接着问。

    “不关你的事。”赵慧冷冷地回答,收拾纸笔想走。

    我按住她的手,她的手只是冰凉的骨头:“再这样下去你会死你知不知道。”

    赵慧不吱声,将手从我手下抽离,背起包往门口走。

    我跑到门口挡住她的去路:“赵慧我不相信你会置大家的安慰不顾,你应该知道所谓的鬼是你闹出来的。”

    “它不会伤人。”赵慧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那你自己呢,你都要被它吃干净了!”

    “我活不了多久了,你不要跟我扯上关系,我不想拖你下水。”

    赵慧说着就想扯开我出门,我执意不让她出去。

    “你有什么苦恼说出来,是不是它失控了?我帮你除掉它。”

    “你怎么帮我,别引火烧身了,让我自生自灭不行么!”

    “我、我家世代抓鬼降妖,你有没有听过歪脖山的高家?”情急之下我抬出老家的名号,不知道在业界人士耳中我老家算不算有名气。

    “歪脖山?你真是歪脖山的?”赵慧的表情转为惊喜。

    小黑总说我愧对高家基因,我就想我老家在玄术界是不是有点名气,没想到真猜对了。

    “恩。”我惭愧地抓抓头,老家是拿来吹牛b的,实际上我除了同样姓高跟他们根本就是两类人。

    作者有话要说:被猜个正着,我该哭伏笔埋得太浅,还是笑因果关系明显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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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谁是真正主人

    赵慧把我拉到教学楼后一块僻静的地方,我背靠着墙壁挺她诉苦。

    “从雪山回来以后的第二天,我去青石市场买减肥粉,有个女生到我身边说我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以为她是骗子,就没理她,她又说有神效的减肥产品,可以免费试用,我当时愁减肥愁得没法儿了,就跟她去看看。”

    当时我在心中呐喊,赵慧啊赵慧,就是像你这样病急乱投医的人太多,人贩子才能子子孙孙延绵不绝!

    赵慧继续说:“她领我去了一间小屋,问我知不知道有很多明星靠养鬼减肥,我心想她果然是骗子,就想走,她唤出来个黑乎乎的小孩,活生生就在我面前,我看出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小孩,这些年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身上的肉就是怎么都减不掉,只要是能瘦的方法我都愿意试一试。她说把小鬼借给我,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正常吃喝,小鬼会靠吃我的脂肪为生,自然就瘦了。”

    “你是说这小鬼是你从别人那儿借的?”

    “恩,后来我身上的脂肪不够小鬼吃了,它就每天夜里出来闹,它不敢进有人的屋子,就在走廊里乱爬,我也怕它吓坏人,可我管不了它,那女人说我瘦下来后她就把小鬼招回去,小鬼现在还赖在我这里不走,我也找不到那个女人,我以为我死定了。”

    我就觉得赵慧怎么看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懂得养鬼之道,原来是背后还有高人。

    “高幸,你真能救我么?”赵慧双手拽住我的胳膊,焦急地看着我。

    “等我回去和师父商量商量,我去你寝室找你。”

    “那好,我在寝室等你消息,如果实在不行,你们也不要勉强,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点点头,让她在寝室等我。祖奶奶的符纸也许真的可以驱鬼,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能彻底消灭它,还是要请教小黑才行。

    寝室里的三个人正在吃饭,顺便等我凯旋的消息,小黑在翻看孟娇的大厚书。我将与赵慧的谈话讲了一遍,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养的小鬼还能外借?”

    “书中记载过有一种专门养鬼的人家,就靠出借自家养的小鬼赚钱。”

    “那人是想害死赵慧么?”

    “不见得,那只鬼在饿死鬼中都算弱的,随便一把香灰都能赶走它,不可能有人用它来索命。”

    “想知道那人的目的,直接找那人问不就得了。”

    “上哪儿找去,赵慧说她去了几趟青石市场也没再看见那个女人。”

    “直接把小鬼超度得了,还用那么麻烦。”孟娇不耐烦地说。

    “那人能害赵慧,就能害别人,我们要斩草除根。”

    “哼。”趴在床上的小黑冷笑一声。

    “猫哥,你觉得怎样?”我疑惑地问它。

    “夫人,对方会养鬼说明至少有点道行,你确定不是你们被斩草除根?”

    小黑说的对,我太鲁莽了,连对方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就想贸然去对峙,我敲了自己的脑壳一下,差点忘了,我只不过是个顶着高家名号的无神论转正人员。

    “可是总不能放着赵慧不管,唐欣娴学姐的死我无能为力,赵慧的事至少还有我努力的余地。”

    “你想怎么努力?”小黑懒散地晃着尾巴问我。

    “……”我语塞。

    小黑跳上我的肩膀,爪子按在我的脑门上:“为什么我和你这么个麻烦的女人成了夫妻,白天黑夜都要替夫人跑腿。”

    我惊喜:“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帮我?”

    小黑的爪子在我脑门上拍了一下:“我不帮你难道等着当鳏夫么。”

    我额头贴着肉嘟嘟的猫爪子,心中有一丝丝的温暖,说不定小黑真的好人吧。

    抱着猫去青石市场太古怪,我把小黑装进野营用的小单肩背包,这样背去青石市场就因人而目多了。我和赵慧去青石市场实地考察,坚决没带寝室的三个活宝,对方是修习过玄术的神秘女人,不知正邪,我不能让她们涉险。

    赵慧对我包里的黑猫很感兴趣,得知这就是我口中的“师父”后更加佩服我了。

    “我查了不少关于玄术的典籍,里面提到有四个专精玄术的古老家族,在术法上最有成就的是歪脖山的高家,我还特地去歪脖山找,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没想到高家的人就在我身边。”赵慧枯朽的脸上有了笑容。

    我老家的山路九曲十八弯,一般人想找到确实不太容易,赵慧的期待也让我受之有愧,我不过是仗着有小黑护驾,实际上会发生什么我自己也没底。

    青石市场是市里最大的市场,三教九流各种各样的人物都会光顾这里,每日客流量仅次于火车站,想在这里找一个女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而且那女的也不一定就在青石市场。

    遵照小黑的指示,赵慧带我们去了那日她和女人密谈的小屋子,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小黑从包里跳出来,在仓库里来回走着,不时用鼻子嗅嗅地面。

    “夫人,把东西拿出来摆好。”

    “哦!”我把小黑让我从食堂买的馒头掏出来,在地上摆成金字塔的形状,还有一个破碗和一副筷子,都是小黑让我准备的。

    “你在这儿拿筷子敲碗,不要停。”小黑对赵慧说。

    赵慧点着头赶紧照办,我虽然没研究过玄学,仗着自己胆子大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翻过林思佳的灵异杂志,用旧碗筷敲击声音是吸引饿死鬼的方法。

    刺耳的敲击陶瓷的声音在废弃仓库里不间断地响着,过了一会儿,小鬼现身了。小黑趴在我肩上,让我坐着不要动,我眼睁睁看着小鬼爬到馒头堆旁,一口咬住一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在它身边四个方向各贴一张符。”小黑说道。

    我从兜里掏出四张黄澄澄的符纸,迅速在小鬼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贴了一张。小鬼只顾着吃东西,吃完了才发现自己被困住了,呆在原地不敢动。小黑让赵慧放下碗筷退到远处,它自己和小鬼隔着一张符纸对望着。

    “用这个能超度它么?”我从兜里又掏出一张符纸。

    “先不要管它,让它跟自己主人求救。”

    等了半个小时,小仓库依然平静,没有动静。

    “去买点小米。”小黑吩咐。

    我屁颠屁颠跑回市场买了一袋小米,小黑又让我每隔十分钟扔一把小米在小鬼身上。原本淡定的小鬼被小米打到的时候发出婴儿一样的哭泣声。

    小黑对小鬼的嚎哭视若无睹,趴在我脚边,闭着眼睛好像在打盹,尾巴竖立着,尾巴尖的一缕毛像指南针一样转动。

    “你们要找的人来了。”小黑忽然睁开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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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夫君的牌位

    话音刚落,仓库的门被踹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女生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我没想到幕后黑手这么年轻,看起来也就和我们差不多年纪。

    “你这个虐待别人宠物的混蛋!”那女生说着朝我一指,我眼见着一道蓝光射向我。

    我考!六脉神剑?还好我一直是班里的体育标兵,以跳马的动作毫不优美地躲过。

    “你折磨我宠物,我也要折磨你宠物!”花衣服女生摆好架势,一看人家就是专业的,只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道符,道符的质量看着也比我的好,我的符纸被我团得跟擦p股纸似的。

    “别盯着我夫人看,没礼貌。”小黑将我挡在身后,可是以它的体形只能挡住我一只脚,杯具。

    “可恶!为什么你能养会说话的!”花衣服女生莫名其妙地更生气了,那张黄|色符纸瞄准我的肚子飞过来,但是……速度怎么跟慢镜头似的。小黑跳起来,一爪子把道符拍飞,道符就像过节时放的小旋转烟花似的在地上转了两圈就不动了。

    “二对一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单挑,”花衣服女生指着我说,然后又指着赵慧:“我好心好意帮你减肥,你找人欺负我宠物,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算看明白了,这姑娘道行不见得有多深,嘴皮子够厉害的,硬把黑的说成白的,明明是她害人在先,现在倒打一耙说得好像我们才是恶棍。

    “单挑就单挑,你以为我们怕你啊,猫哥上!跟她单挑!”不就是单挑么,我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夫人,你真贤惠。”小黑鄙视地夸奖我。

    “你当我傻啊,擒贼先擒王懂不懂。”花衣服女生说着从助跑到扑击一气呵成,我正等着看她和小黑单挑,冷不防被她扑倒在地,她对着我竖起中指,用力一指,什么也没有发生,又一指,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这场景让我想起天龙八部中的段誉刚学六脉神剑的时候也总使不出来,原来姑娘你也是个水货。

    和李仪一起外出,多多少少都会碰到色狼,与她同行一年多,我练就了一身值得称道的武艺,首先是断子绝孙脚,这招对女的也同样适用,真的。

    我飞起一脚,正中红心,花衣服女生痛苦地跪在地上。

    “考……”这是她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我把祖奶奶的驱鬼符纸贴到花衣服女生身上,什么也没发生,看来这符纸对人无效,我又悻悻地收了起来。

    “不想受伤的话就不要动。”小黑说着用爪子在花衣服女生周围的地上画了个暗红色的圈。

    “你们想绑架?别妄想了!我师姐知道不会放过你们!”花衣服女生果然不敢动了,趴在地上嘴也不停着。

    “小姐,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差点害死我的同学,现在是在反咬我们一口么?”我蹲□子,和花衣服女生保持距离说。

    “谁害人了!我师父一直教我们除魔卫道,我是看她到处买减肥药怪可怜的,正好我的小鬼需要提炼能量就借给她,你们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这叫好心?再过两天赵慧就要举行葬礼了!为什么指使小鬼一直缠着赵慧。”我把皮包骨头的赵慧拉到她面前,省的她总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我没让小鬼缠着她。”花衣服女生涨红着脸说。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你明明说我瘦了就把小鬼收回去,为什么缠着我不走。”赵慧哭着说,要不是我拉着她,她就要过去跟花衣服女生拼命。

    “我早就想把小鬼唤回来了,你离得太远,我做了好几次法都失效,找你又找不到,我也很急……”花衣服女生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

    “猫哥,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么?”我问小黑。

    “以她的道行想远距离通灵,确实不可能。”小黑嘴角有一抹嘲笑。

    “我我我…我道行怎么了,师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花衣服女生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

    “你先把小鬼收回去我再考虑要不要相信你。”

    花衣服女生从地上爬起来,从外衣兜里掏出个木头盒子:“你要先把它周围的符揭了。”

    我看向小黑,得到它的许可后把东南西北的四张符都收起来。

    花衣服女生手里拿着木头盒子,嘴唇快速地动了几下,小鬼化为一缕黑烟钻进她手中的盒子。

    “夫人,你想除掉她的话,我可以让她呈现心肌梗塞的死状。”

    小黑的眼睛看向我,它不会是认真的吧,我的心智还没坚强到可以杀人的程度,而且如果她的解释是真的,她也不是什么大j大恶之徒。

    “你们要干什么!别杀我,还是绑架我吧!我师姐一定会给你们钱的!”听了小黑的话,花衣服女生慌张的祈求。

    不管她有没有撒谎,她差点害死赵慧是事实,不能这么便宜就放她走。

    “身份证带了吧,给我看看。”我对花衣服女生说,这话听着耳熟,好像警察总这么说。

    花衣服女生虽然疑惑,为了保命还是乖乖掏出身份证。

    姓名:周菁

    性别:女

    民族:汉

    出生:1988年12月23日

    住址:s省市星海小区87号楼一单元902

    “我真的是法力不够才召不回小鬼。”名叫周菁的花衣服女生再次解释。

    “暂且相信你,你要是再惹出事,猫哥就让你心肌梗塞。”我指着小黑威胁她,周菁连忙频频点头。

    我在联络簿里加入了周菁的手机号,虽然她真想躲我的话可以换手机,聊胜于无。

    摆脱了小鬼的纠缠,赵慧整个人立马有了不一样的光彩,非要请我们寝室的吃顿饭不可,订好了餐厅,给寝室的三个吃货打了电话,得到极其积极的回应,表示马上就到。

    在餐厅里,小黑要一直躲在我包里,现在的餐厅都禁止宠物入内,委屈它了。

    小黑真的是一只很寻求存在感的猫,只要我吃得太开心,有几分钟忘了它的存在,它就“夫人,夫人,夫人,夫人,夫人……”一直唤魂似的叫。

    我无奈地打开袋子,对上小黑琥珀色的大眼睛:“猫哥,你想吃点啥?葱烤鲫鱼还是黄花鱼?”

    “我不吃饭。”小黑回答。

    忘了,神仙是不吃五谷杂粮的,我们几个吃庆功宴让最大功臣的小黑光闻味也太不地道了,我爹从小就教我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

    “你有想要的东西么?玉菩萨金弥勒什么都行,送你当谢礼。”不知道神仙都喜欢些什么,千万别是我买不起的就行。

    “你给我买个牌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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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三家会谈

    “你说的是那种长方形的木头做的在上面写名字的牌位吗?”我老家有个灵堂,里面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我不确定小黑说的是不是这种。

    小黑点头。

    牌位不是供奉死人用的么,神仙要牌位干嘛,我心中有点不安,小黑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了?猫大人有什么想吃的吗?”见我一直跟小黑嘀咕,赵慧以为自己待客不周,关切地问。

    “没事儿,我先领猫哥去透风,它在包里闷坏了,你们走的时候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把背包的拉链重新拉好,做贼似的从服务员眼皮底下溜出去。

    “好啦。”我打开背包,小黑灵巧地踩着我的胳膊蹿到我肩膀上。

    阳光明媚的周末,一个花季少女一条街接一条街地寻找棺材铺,这是怎样凄凉的画面。我对这种店的分布不太了解,好不容易在一个小胡同里找到一间小花圈寿衣店。

    我就像进成|人用品店似的鬼鬼祟祟地进了花圈店,店里采光很差,老板在柜台上摆了个脏兮兮的老油灯增加照明。花圈店的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借着油灯的光百~万\小!说,我进去了也不理我,可以理解,正常人谁会来花圈店偷东西,老板也不用时刻盯着客人。

    “老板,有灵牌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老板抬起头,挑着眼皮看了我一眼:“什么材质?”

    额,这东西我一点研究都没有:“哪种性价比高?”

    老板疑似白内障的灰色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小黑:“这款吧,老山阴湿土里挖出来的木头,黑漆高贵典雅,手感舒适。”

    台词怎么像在卖手机。我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一块黑色的灵牌,小黑伸出爪子摸了摸灵牌表面的漆感,满意地点点头。

    “老板,这块多少钱?”

    “三百。”

    在我能承受的经济范围内,我乖乖付了钱,老板又从柜台里翻出一把小刀,问我:“上面刻什么字?”

    这点我知道,牌位上常刻的就是“xx之位”,xx是要供奉的人的名字,小黑说它不记得自己以前叫什么名字了,那就用我给它起的名字吧。

    “高黑,高兴的高,黑色的黑。”

    小黑抗议地挠我的头发,无视它,吃我的睡我的就得从我的姓。

    把刻好的牌位藏在包里,带着小黑除了棺材铺:“猫哥,你想把牌位放在哪儿?南陵公墓还是大光明佛寺?”

    “牌位你带着,早晚三炷香不许少。”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带着?开什么玩笑,别人会以为我神经病!”

    “不愿意?以后再被鬼缠上我想你可以自己解决。”

    “不就是三炷香嘛,我这就去买香。”不是我狗腿,这年头活着不容易啊。

    我又接到了老家招我回去的电话,我预计下一个该回去的节日是八月十五,现在清明节刚过呢。打电话来的是三婶,我问她原因,她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要不是来电显示上确确实实写着三婶,我还以为是谁打错电话了。

    以前老家对我来说完全是个异世界,小时候我还在老家住的时候,有个堂弟看见我就指着我说:“堂姐背女人,堂姐背着个女人。”这是多么令人心碎的恐怖回忆,诸如此类的事情频频发生,我能对老家有好感嘛。现在的我和以前的我不可同日而语,谁再敢没事趴我后背,我往后背贴张符,看她疼不疼。

    小黑要跟我一起回老家,我当然乐意,免费保镖不用白不用,火车到站之前它叮嘱我,要把它当一只普通的猫对待,不能让老家的亲戚看出端倪。我奇怪我老家不是名气很大的抓鬼世家么,难道看不出一只猫的身份?小黑只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我觉得它那神通广大的模样还是更像神仙一点。

    到了离老家最近的车站,大伯母亲自来接我,我受宠若惊之余更疑惑,我老家是传统的家庭,最重视辈分和尊卑,大伯母算是祖奶奶之外辈分最高的女性,莫非2012是真的?大家生活习惯都反常了?

    大伯母倒是个平善和蔼的女人,客套地问了问我的学习情况后就跟我解释这次招我回来的目的。

    某日江家老爷子在家里看星星,忽见紫薇星动,暗叫不好,这是灾星下界,人间又要经历一场肃杀浩劫。好吧,以上是我自己添油加醋的武侠版,事实上就是江老爷每年都会在清明节时借助先人的力量占一卦先天演卦,今年的演挂异常凶险,解挂后显示高家、周家和江家都要面临一次天劫。这里要提一下江家的背景,江家的看家本领是算命,坦白的说我讨厌江家,小时候在老家住,江家老爷总给我脸色看,听说我刚出生的时候他给我占了一卦,说我天生愚蠢什么的,硬生生剥夺了我和堂哥堂姐们一起学习的机会,鄙视他,强烈地鄙视他。但不可否认,江家的演卦在三家中都有绝对权威的影响力,这不,三大家都如临大敌,要把子孙们都集中在一起商量对策。

    我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一起光临我老家的破村子,周家和江家都搬到了城里,也就我们高家在乡下能提供这么大的场地给大家集会。

    我虽然认同了叔伯们抓鬼降妖的职业,在老家还是没有归属感,在我那几个堂兄妹眼里我大概就跟白痴差不多,我理解他们,要不是最近发生的怪事,我也一直以为他们是白痴。

    有血缘关系的几个哥哥视我如无物,反倒是周家的姐夫亲切地跟我打招呼,不光是我,周家大少爷对每个人都很亲切,在三家尤其是长辈中口碑特好,二伯母对这个女婿非常满意,逢人就要夸上几句,其他几个伯母姑姑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

    “怎么样,我姐夫一表人才吧,跟我堂姐简直天生一对。”扫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我小声对小黑说。

    “夫人,有夫之妇不要总盯着男人看。”小黑毛茸茸的爪子伸过来挡住我的眼睛。

    体积的差距太明显了,它一爪子只能挡住我一只眼睛,我一巴掌就把它整个脑袋都盖住了。

    高周江三家各有所长,平时也多有合作,几个堂哥堂姐跟周家和江家的人也交谈甚欢,我感到深深的寂寞,我连人都认不全,更别说参与话题了,他们谈的那些阴气阳气阴阳转移神马的我一点都听不明白,我寂寞地从厨房偷了一根麻花,寂寞地吃着。

    一个金发男生走到我面前,盯着我啃麻花的嘴脸,我不悦地瞪着他,现在的外国人真不礼貌,吃麻花也要围观,神经病。

    “阿幸!”金发男孩突然双手抓着我的肩膀惊喜地叫起来。

    我惶恐地看着他,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勾搭过外国友人,仔细看,这男生好像又不是外国人,虽然头发是黄|色的,鼻子眼睛还是地道端正的中国人模样,如果把这五官缩小点,个子变矮点,也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

    “江风逸你个王八蛋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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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在高家

    小黑朝江风逸抓着我肩膀挥了一爪子,还好江风逸闪得快,要不就一道血口子。

    “小心!我家猫怕生!”我赶忙解释,小黑怎么看见长得好看的男生就兽性大发了。

    “你还是喜欢养古怪的东西一点没变,小时候你把各种孤魂野鬼养在身边,我就觉得你很有个性。”江风逸朝我露出一个看似明媚的笑容。苍天啊大地啊,那是我养的么!明明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缠上了!

    “臭小子,你竟然还活着。”我没好气的说,说起这个我太来气了,江风逸是江家那臭老头的独生子,本来学点江家的算命手艺一辈子混吃等死就行了,江风逸还好意思说我古怪,他比我更古怪,他很小的时候就叫嚷着自己是道术奇才,非要来我们高家学艺,就是他这不要脸的想法让我俩本该是平行线的童年有了交集。

    江风逸来的时候我还在老家过着寂寞的童年,老家的哥哥姐姐都不愿意理我,前面说过原因了,我们都以为彼此是白痴。祖奶奶把江风逸接到家里学道术,有一点政治意味是想让我的堂哥堂姐们跟他处好关系,维持三家的和谐,要是他看上本家哪个堂姐就更好了,还能来个亲上加亲。

    祖奶奶千算万算也算不到刻板规矩的江老头会生出个这么不要脸的儿子,江风逸一边在我家学习一边感叹高家的孩子天分也不过如此,他一命理世家的孩子却如此优秀,顿时有一种独孤求败的孤独感。哥哥姐姐们一是不好得罪江家,二是敬佩他的才能,和他说话都加了几分吹捧和讨好,他更找不着北了,觉得自己太有才华太有本事太孤独了,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同样孤独的我。

    我看着他的眼神是不屑的,全村只有我敢这么看他,小时候的我认为关起门来在小黑屋里发出各种古怪声音的堂哥堂姐们是白痴,那江风逸这个大老远跑我家受封建荼毒的少年只能用神经病来形容了,所以我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有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

    江风逸不会读心术,当然不知道我欠扁的内心独白,他从来没见过我和哥哥姐姐一起学习,又见我脸上只有隐士高人才有的轻蔑表情,顿时觉得自己找到同伴了。后来他看见我身后时常跟着各种各样的灵异物体,以为我小小年纪就会养鬼之术,对我更加肃然起敬。

    我们都长大些后,谈起这些才发现我俩都是揣着花花肠子才跟对方交朋友的,我以为江风逸是受了我家长辈的诱骗,想尽自己绵薄之力唤醒他内心对科学的信心。到后来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就算在某些观念上有些差异,我们依然是朋友,或者说是哥们。

    老爸要带我搬到城里时,我舍不得江风逸,哭号着不肯走,我就他一个朋友,他也只有我一个朋友,我走了他怎么办,他会像独孤求败一样得精神抑郁症的。就在老爸被我每日以泪洗面感动,准许我晚两年再搬进城后,江风逸消失了,特么的臭小子招呼都不跟我打就出国留学了,我一碗白米饭喂给了白眼狼,热脸贴冷屁股人家根本就没在乎过我!

    越想越气,我一个右勾拳打中江风逸腹部。江风逸捂着肚子却笑了出来:“要不是你脸上多了几道皱纹,我以为还是我俩小时候呢。”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是谁啊,我认识你么。”我白了他一眼。

    “怎么翻脸不认人,当初浓情蜜意的时候对人家那样,现在又对人家这样。”江风逸委屈娇羞地看我,人的脸皮,果然是风霜雨雪都不能磨薄的。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现在要上厕所,敢跟着我就报警抓你。”我推开江风逸出了屋子,我不是真的想上厕所,我只是没蛋也疼,已经敲定为失踪人口的人突然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你面前,你说是该惊呢?喜呢?还是怒?

    “那人是谁?”出了屋子,小黑问我。

    “发小。”

    小黑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看了看:“夫人,我想去礼堂。”

    反正我也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我带着小黑去了礼堂。礼堂除了喜日和忌日很少使用,从上次堂姐结婚到现在一直没被用过,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夫人,你不会离开我吧?”

    “恩?”我正在研究礼堂里的古董貔貅像,听到小黑问题有点疑惑。

    “我没有生前的记忆,一直漫无目的地存在在这个世界,既然你嫁给我了,就一辈子是我夫人对吧,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对吧?”

    我的听力都集中在“生前”这个词上:“猫哥……难道你……真的是鬼?”

    小黑比我更疑惑:“你一直以为我是什么?”

    “……神仙。”

    小黑用爪子捂住脸:“你真的是高家的子孙么,这样的夫人我不操心都不行,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你拐跑。”

    我揪揪它脸颊的几根胡须:“别瞧不起人,我这叫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小黑四十五度角抬头望着天花板:“只有嘴皮子厉害,不学言灵可惜了。”

    言灵是什么东西?我正想问,礼堂外突然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不会是地震吧,我迅速抱起小黑往外跑。

    跑出礼堂,看见周小少爷和他的保姆正在做诡异的姿势,周小少爷两手抱住礼堂门口的老杨树,保姆抓住他的脚踝正在拔河。高家虽然没有给孩子请保姆的习惯,我也知道点常识,保姆只不过是佣人罢了,怎么敢这么对东家的孩子!

    周小少爷抓着树的手已经抓出了血,我看着都疼,跑过去制止:“这是怎么了?小少爷又淘气了?”

    保姆看见我,松了手,这里是高家的底盘,对我还是要尊敬些:“没、没啥事,我家小少爷总爱乱跑,高小姐你忙去吧,我哄他回去呢。”

    我走到周小少爷身边,他脸上还是一副痴傻的模样,两只手的指甲都出了血,他不是周老爷最疼爱的老来子么,怎么会成这模样。他眼睛呆呆地看着保姆,我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又觉得他并不是没有表情的,他憎恨眼前的保姆,憎恨的眼神看得我心惊肉跳,顺着他的目光我再看保姆时就觉得保姆好像妖魔一样。

    “小少爷想在外面玩儿就让他玩一会儿吧,我领着他,不会丢的。”我堆出一张笑脸对保姆说。

    “这……高小姐,这可是你说的,小少爷再惹出什么事儿跟我可没关系了……”保姆起先为难,想了一下后又显得高兴极了。

    “放心吧。”

    25

    25、黑山

    等保姆走了,我蹲□子观察周小少爷的情况,有几个指甲已经裂开了,对小孩子来说一定很疼吧。

    “猫哥,帮我看着他,我去拿点药。”怕周小少爷又乱跑,我把小黑留下看着他。

    小时候和江风逸太淘,总受伤,对云南白药的摆放位置了如指掌,又找了块干净的手绢用水投湿了带回去。周小少爷还乖乖地坐在杨树下,这不是个挺乖的孩子嘛。

    “这孩子阴气很重。”见我回来了,小黑对我说。

    “他不会也是……?”

    小黑摇头:“他是活人。”

    是活人就行,就算是死人我也不怕,看小黑,比某些活着的人亲切多了。

    我抬起周小少爷的手,他依然没有反应,像娃娃一样任我摆布,我用湿手绢伤口附近的脏东西,裂开的地方被水蛰到肯定很疼,他也不叫疼,最后把云南白药的药膏贴上就算完工了。

    “好了,回屋吧,外面冷。”我想把周小少爷从地上拽起来,周小少爷好像地上钉的钉子似的一动不动。

    “不想回去?想在外面玩儿?”我问周小少爷,这孩子应该不是聋子吧。

    周小少爷依然没反应,我记得他不仅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啊,还跟我说过话呢。

    “你想找什么东西?靠你自己的力量找不到,说出来,我们帮你。”小黑对周小少爷。

    奇迹,周小少爷目光第一次聚焦到一起,他看着小黑:“娃娃……”

    娃娃?噢,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上次见他时他确实手里拎着个娃娃,我记得那娃娃做得还挺丑的。

    “娃娃丢了?来,姐姐带你找娃娃。”我堆起一副儿童台主持人的表情,得让他肯跟着我走,那样好的姐夫,我可不能把他亲弟弟弄丢了。

    周小少爷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向我张开双臂,这姿势是……囧,让我背他?我看起来就那么孔武有力么。

    我硬着头皮背起周小少爷,比我想象中轻许多,以他的体积大小怎么也不该是这点重量,就好像他身体装的不是内脏而是棉花似的。

    小黑跳上我的肩膀,爪子放在我头顶上:“不用怕,走吧。”

    虽然有猫哥给我撑腰,让我在整个高家村找一个小小的娃娃,也太难为我了。

    “它在山里,它很害怕。”趴在我背后的周小少爷幽幽地说,他的声音是稚嫩的孩童声音,却听得我脊背发凉。

    照他说的去山里找吧。有人说周家在祖坟的风水上动了手脚,每一代都大富大贵,周老爷年过半百了还能得个天赋异禀的老来子,让人生羡;也有人说周家的风水学教人改变天命,泄了天机,遭到惩罚生了个弱智的儿子。

    我不觉得周小少爷是痴呆,他听得懂我说话,他能看穿小黑不是一直普通的猫,这点连我高家的长辈都看不出来。大概他不是对周围的环境做不出反应,他只是不想融入这个世界罢了。

    很少有人会来高家的后山,这里风景不好,路又陡峭,我小时候再怎么淘都不来这里。

    “小少爷,你确定是这里?你怎么会把娃娃丢在这里?你一个人怎么走得到这里?”

    “它说它不想被抓到,它要在这里躲起来。”

    周小少爷口中的“它”不会是指娃娃吧,娃娃自己跑到山里来,娃娃是活的?

    虽然我确信附在唐欣娴身上的雪女够丑的了,我口袋里还有祖奶奶的符纸,看见一般的鬼怪应该不会有心里压力了,想到周小少爷的娃娃还是心有余悸,那娃娃破破烂烂的模样就像受尽了虐待。

    “猫哥…我有点怕。”我小声说,到了后山以后我就觉得空气好冷。

    小黑用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