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深深的无力,明明知道就这么错过了,明明知道两个人就是有缘无份
,就是不舍得说出最后一句话,像对老朋友般把心底隐匿的话都坦然说出,不计
明天。
若曦开车把黎子湛送回家,停车时,他忽然从侧面搂过她的肩头,她动了一下,
却停在那儿没再挣扎,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就像没有任何思索的余地,
已经吻在她的唇上,触及柔软的心中所想,没有办法停下来,更加用力的抱紧她
,就像即将要失去,那样不舍,那样绝望。
再离开时,他的语气已经恢复到那种冷淡和镇定:“最后一个要求。”
若曦默然以对。
黎子湛笑笑说:“再见亦是朋友。”
停了半晌,她才点头,“好。”
他得到她的许诺径直下车走入楼口,消失在夜色里,若曦则启动车子驶出小区,
缓慢前行,拐弯时瞥了他消失的方向,正好看见似乎有人还站在那里目送自己离
去,秋夜里,路灯莹莹如雾,那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灯下,眉宇间像是凝聚怅然。
远远的,似乎什么都看不清的样子,抑或她本不敢,也不想看清。
若曦恍惚着踩了油门,驶离这里,无意识的找寻回家的路,虽远,却还记得。
以下手打章节
(小夜)
当老牛遇见嫩草正文误会将感情磨砺
章节字数:8609更新时间:09-07-0212:39
误会将感情磨砺
若曦清早上班就接到沈离要请假生孩子的红色炸弹,她只能瞪大双眼来表达
自己对此消息的震惊。沈离这个人一直以自己还是小孩子为借口拒绝履行生育义
务,若曦虽然知道她说得没错,论脾气秉性都不适合生养小孩子,但总劝她年纪
也不小了,若再等上两年生的话,以后孩子的家长会就不好出席了,可沈离总是
满不在乎地一撇嘴,“我才不生呢,万一将来我跟孩子抢吃的,你说,张向阳那
家伙他帮谁?我这也是为他着想。”
若曦对她的无赖小性子还真没辙,拖时间长了,也就懒得劝,结果现在突然
来个大炸弹让她还真不能接受,赶紧摸摸沈离的脑袋,“你没事吧,什么时候突
然变性了?”
“金融危机的时候。”沈离叹气,愁眉苦脸的样子和平时谈八卦的眉飞色舞
差上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都知道经济危机了你还生孩子?”若曦不禁皱眉,这是什么怪理论?
“是啊,经济危机了,那个浑蛋张向阳在投行压力大,他压力大就喝多了,
喝多了就……这事儿纯属意外,纯属意外。”沈离说到后面,干笑两声。
若曦对她在金融危机来临时生孩子的理由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好打趣道:“
那赶明儿等孩子生下来就管她叫危危好了。”
“去你的,你要让我女儿一辈子危机啊?”沈离呵呵直笑。
“那你过来干什么?”若曦问。
“唉,我那个工作对孩子不好,所以今天就先请假回家待产去,虽然肚子里
孩子才两个月可咱也得注意点不是?”沈离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母性的圣洁光辉
。
“你们主任就这么轻松把你放了?”若曦打死都不信,放射科连主任在内才
三个人,沈离不坚持到预产期主任都不可能开口让她回家的。
“我说不放的话,将来我孩子有任何问题他都得负责一辈子!”沈离一副天
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你现在倒是懂得拿孩子当理由了,要是将来你和孩子抢吃的怎么办?”若
曦见她这样,翻出以前的话糗她,不断沈离异常镇定地说:“那就先给他吃呗,
我现在觉得孩子才是最宝贝的东西,是自己生命骨血的延续,正所谓不养儿不知
父母恩,有了她,我才觉得活着的意义都变了许多。”
“沈离,如果不是我认识你十来年了,肯定就被你的表面现象欺骗了,别说
的那么冠冕堂皇的,你家张向阳就做好带俩孩子过日子的准备吧!”若曦笑着扶
着她的胳膊送到大门口。
“越艰难越觉得这些东西都不算什么,所以你呀也别太愁了,凡事船到桥头
自然直,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沈离一路上都是乐呵呵的。
若曦点点头,表示对她鸿篇大论的最后赞同,这才顺利送走了被科室主任怨
恨不已的准妈妈沈离。
心情不错的若曦掏出手机正准备给穆歌来个突击查岗,结果正犹豫怎么开头
呢,那边先来了一个电话,若曦看着熟悉的号码立即笑了,接通了就取笑他,“
才一个星期没打电话就忍不住了?”
“才没有,只是突然想你了,正在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提前回去给你一个惊
喜。”穆歌笑呵呵的声音听上去特别踏实,连带着若曦这几天晴转阴的脸也开始
阳光明媚起来。
“你要是能提前回来,天都要下红雨了。”若曦伸出手指头揪着身边松树上
的树皮,一下,一下,忽地手指被木刺扎破了,豆粒大的血珠由拇指挤出来,心
也瞬间变沉。
“那你等着我啊。”穆歌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只是笑着低声说:“如果24
小时之内我能出现在你眼前,你会给我什么奖励?”
“什么奖励都没有,你光痛快嘴有什么意思,要说到做到才能服人。”若曦
撇嘴不理他。
“说吧,万一我能做到呢?”穆歌还是好心情地哄她,若曦实在被他缠得没
办法,才笑着说:“行,回来就给你个名分,省得你总说自己是被我养在外面的
小男人。”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着吧。”穆歌对她的许诺很满意,连连说
了几遍放心,她这下心里也没底了,赶紧又问了一句:“穆歌,你真要回来啊?
”
“没啊,谁说的。哪能说回去就回去的?我手头上还有一堆的活儿。”话筒
里穆歌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有下属在问他什么工作的事,嗯嗯啊啊了
两声对付了,才对若曦说,“好了,不说了,等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电话放下,若曦冲手机笑笑,出来半个小时的她赶紧上楼,省得护士找
不到人。
这个夜班非常忙碌,接近凌晨时分还从手术室那边送来一位急症病人,等住
院部这边一切都忙妥了才发现天已大亮,若曦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平常的衣服,
拖着疲累的双腿刚准备回家补眠,忽然护士在办公室探头叫住她,“林医生,急
诊电话找您。”
林若曦跑过去接过电话,电话那头是急诊室的护士,“林医生,您父亲正在
这边急救,您快点过来!”
若曦顿时扔下电话,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回去就往前楼跑,赶到急诊室的时候
,林旭晟还没醒,沉睡的面容异常苍白,气息分外微弱,让人不禁害怕会不会一
不小心就此断掉。接诊的主治医师说:“刚刚你们家护工打120的,说是早上一
起出去遛弯的时候,她去排队买早点,你父亲就摔了,据说是从公园楼梯上滚下
来的,已经查完血压,心跳,瞳反,一会还要送去照x光查查内脏,你们家护工
说是你的父亲,我们赶紧就给你打电话了。”
若曦连忙道谢,眼看着护士推父亲去放射科,却不能帮忙,这是职业习惯,
即使是医生的亲属就诊,医生本人也不便插手,她只能去主治医师那里看看病例
,然后去收费口划价交费。
回到急诊观察室,父亲还没苏醒,x光照完,幸亏内脏没有损伤,手臂和腿
也没有骨折,除了一些软骨擦伤外,其他一切还好。
林旭晟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整个面庞黯淡惨白,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血
管清晰凸起,交错绑着胶带粘贴胶皮管和针头。
急诊医师在旁边直皱眉,“这老人身边可不能离开人啊,护工虽然雇了,但
还是家里有个贴心的人比较妥当,家里有病人照顾不周还不如送他到养老院,咱
们这样的职业哪能天天守着病人?”见若曦低头不吱声,把手里的病历交给她,
“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关键是以后不好办。”
急诊医师还没走,黎子湛就快步从急诊室外进来,打声招呼就走过来,“若
曦,你父亲怎么了?”
她像犯了错的孩子,默然低垂着眼睛,声音颤抖,“我父亲从公园楼梯滚下
来,摔了。”
黎子湛见她难过默然,而后才问:“吃早饭了吗?”
若曦只觉得心很累,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无论是做女朋友,还是做女儿,
都很失败。她紧紧抓着父亲的手不做声,黎子湛看她这样的反应先出去买了热腾
腾的包子和豆浆送到床头,“东西放这里,等会儿你吃点。”
若曦还是没动,他突然拉起她的手,直接把包子放在她的手心,“无论什么
事都要先吃饭,你饿肚子对你父亲的病情根本没有帮助!”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严厉,怔怔地端着包子一口一口食不知味地吃着。
其实她什么都不想吃,胃胀得难受,根本塞不下任何东西,可他最后那句话
还是让她逼自己吃下去,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连串地落下,掉在塑料袋里。
黎子湛克制住心头的不舍,转开脸,低头察看林旭晟的病情,空气渐渐凝固
起来,沉重得令人觉得难受。
“我这个女儿很失职,我以为雇了护工就可以放心地上班,谁知道根本不行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两全其美,不上班照顾他?不可能。上班?又
不能全心全意照顾,刚刚那个让我把父亲送到养老院,他说完,我心里就难受得
要命,我父亲才五十六岁,他还有几十年要待在那里,我怎么忍心?”
黎子湛只是沉默看着若曦茫然无助的表情,她接着说:“我自己选择没人照
顾的路可以,可是我不能给父亲选择一条没人照顾的路,你说,我该怎么办?”
伤心只是一时,也只允许她伤心那一时。
所以等把心里话都絮絮叨叨说完了,她又必须坚强面对,面对无法解决的困
难。对面的人还没做声,她只能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些的,谢谢
你过来看我。”
黎子湛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则无助地回头看着父亲。
“若曦。”他叫她,她随着声音回头,眼底的泪水几近再滑落。
他拉过她的手,很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说“有些事还是边走边看
,一定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否则你会承受不住的。”
若曦强忍住心中哭意点点头,正想开口却听见病房门口传来朝思暮想的声音
,“若曦,我回来了。”
若曦回头,看见他手中的玫瑰花,一大束捧在怀里,花瓣上晶莹欲滴的露珠
儿映衬晨曦折射出令人恍惚的光芒。
这样匆忙相见,三个人都有些尴尬,若曦悄悄抽回自己的手,黎子湛看上去
面色波澜不惊,穆歌此时背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刚刚去后面找你,他们说林叔住院了,我过来看看。”
“嗯。”若曦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站在对面的穆歌不难明了她之前到底有过
怎样的惊慌失措。
黎子湛对若曦安慰了一句,“我先去上班,你有事随时可以找我。”而后走
出病房。走过穆歌身边时,别有深意地暼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穆歌将手中抱了一路的玫瑰花放到若曦手中,什么都没说,径直来到病床前
。若曦就站在穆歌的背后,突然觉得无话可讲,穆歌站在那儿也不出声,只是拉
着林旭晟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若曦突然下意识看了一眼父亲床头柜上还有一袋
热气腾腾的包子,拿过来放在他的手里。
穆歌掂量手中的包子,抬眼看她,淡淡地问:“你还没吃早饭吧。”
“我吃不下。”若曦嗫嚅道。
“你不该回绝别人的好意,尤其是在身边没有别人照顾的时候。”他的声音
听上去有点哑。
林旭晟被推进住院部住院观察,若曦先开车送穆歌回家休息,正赶上清晨上
班高峰大堵车,车行缓慢,若曦眼睛直视前方,不想说话,穆歌双眼微闭,似在
休息。两个人都对他刚刚那句话耿耿于怀,谁也不肯先行打破尴尬的沉默。
到了穆歌家楼下,若曦没有下车,穆歌推开车门的动作很大,显示着心中的
怒气,可没关上车门又返回身,将若曦用力按在椅背上亲吻她的嘴唇,辗转吮吸
,非常用力。
若曦使劲挣扎了几下,不仅没有挣脱开他的钳制,反而加重了他的力道。直
到若曦认命不再挣扎,他才停下所有动作贴在她耳边说:“昨天我刚刚接到延长
培训时间的通知,这个延长,将是无限期。”
若曦愣在他逼迫的目光下,不得不硬挺着脊背听他接着着说下去。“如果你
有任何要求,可以当着我面提出来,不要说给别人听!”穆歌的语气如同千年寒
冰,森冷逼人,她本来还想为自己刚刚和黎子湛的举动辩解,突然因此失去了全
部念头。
算了,既然他已经误会,就由他去吧。
这样的生活她也确实累了,累到懒得去经营一段繁复的异地姐弟恋。
家,她离不开,父亲终需要她去照顾。如果还要去惦念一段劳心劳力的爱情
,对不起,她实在力不从心。
“如果是无限期,我想,我不会等下去。”若曦别开头,狠心把话说绝。
那日之后,两个人再未相见,短信、电话都没了联系。穆歌回家以后有没有
再返回深圳,若曦也不清楚。每每夜深入静,陪在父亲病床边,她也多是看着手
机在那儿发呆。
她已说成那样,自然不指望两个人之间被毁掉的信任还能再重新建立起来,
可心头总有一点点期冀,期冀他们之间还能残留一些没有被破坏的东西。
若曦也曾后悔过,穆歌那么兴冲冲从深圳飞回来,目的无非就是要逗她开心
,可说了没两句,居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难怪不悦,可这又能怪谁呢,他难道
就不能体谅一下她?
压力之下,谁还能保持好心情去?
林旭晟这次算是捡了一条命,护工当天就被若曦辞退了,可入冬后护工的替
班不好找,只能由她一个人连轴转。黎子湛来住院部这边看过她几次,无奈也帮
不上什么忙,最多是帮忙打了几次饭,又给若曦送过来一个暖手包,沉甸甸的,
带给她寒冬里唯一的暖意。
连轴转了两天,实在蓬头垢面的不像话,趁同事帮忙看着父亲,若曦赶紧回
家洗澡换衣裳,出了医院门就看见黎子湛正准备下班,老远跟她打声招呼,他要
开车送她回家。
若曦觉得自己眼前发花,开车也确实成问题,自自然然坐上去,没想太多,
却没想到冤家路窄,在她家楼下,一开车门正看见穆歌站在那儿。
黎子湛显然也看见了脸色阴郁的穆歌,他从车里走出,不动声色地看若曦接
下来的反应。
若曦低头从车门走下,直到楼梯口,连看都不想看那个人一眼。
穆歌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透着伤痛的疲惫,“本来我想通了,不想去深圳
了。”
“结果现在发现,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我对你来说已经多余了,留下
来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而已,既然如此,请容许我黯然退场。”
“你错了,多余的不是你,是我。”若曦双眼平视,淡淡地说,“如果你想
离开,请早。”
穆歌沉默,回头看一眼远处车边伫立的黎子湛,“也许你的选择是对的。”
若曦的眼泪刹那涌到眼底,闭眼吞回去,再睁眼,偏又涌出来。她最后稳住
声音说,“我最错的是,选择一段自己不能坚持到尾的感情。”
姐弟恋啊,异地恋,内里的辛酸和痛苦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她需要一副宽
阔的臂膀停在身后,随时依靠,可现在回头,孤零零那个是自己的影子。这样的
颓累一日两日尚能坚持,她能挺到几时?
尤其是在父亲再次住院的时候。
到底要怎样为这段感情收场,她始终犹豫着。爱情她是不敢指望了,被父亲
再次住院折磨够了的她根本就不想纠缠上那么紧窒的感情。也许,是该断了所有
旁鹜,专心停留在父亲身边的时候了,哪怕心仍会痛,也比被双重枷锁勒没了气
息好上太多。
穆歌的视线与她对个正着,“怎么,你就这么后悔我们俩之间的感情?”
若曦静静站立着,回头看他,不说话。
“我以前想过,我们会因为父母压力分手,我们会因为世俗偏见分手,唯独
没想到,是为了林叔的病而分手。你到底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你自己能说明白吗?”
若曦望了一眼穆歌,苦笑道:“我是对生活没信心,你如果不能回来帮我,
生活就会把我拖垮,还谈什么感情。我不是圣人,我也不伟大,年龄上的差距,
父母的压力我都可以忍受,但不能忍受在我最痛苦的时侯,只有我一个人坚持。
”
“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再去深圳了,难道还不行吗?”
“然后呢?失去机会的你就这样被剪掉翅膀留在我的身边?对不起,我还是
不能同意。从前你最低落的时候,我已经把压力都扛下来,如今我爸还在病床上
,我不能再为你分担那些低落痛苦,如果你为此丢掉工作,或者发展得抑郁不得
志,只能逼得我濒临崩溃,因为我根本就没那些闲心去理解你,你明白吗?”
林若曦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思维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到底想证明
什么。只是在诸多纷繁的事情面前,她第一次想要推卸掉自己肩头所有的困难。
(paipai)
她太累了,于是不想再忍下去。多年来的压抑第一次就这样爆发,却全部施
加在穆歌身上,那些不如意,那些不顺遂,全部都扔给他,自己只留下最安静的
心去照顾父亲就好。
因为,所有的一切纷扰都是他的爱带来的附属品,她受不起。
******
怎么回到家的,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给同事打个电话,说实在太累了,想
要睡一会儿,让她帮忙多顶半天。若曦很想休息,只是半晌过去都不曾睡安稳,
哭到头痛。楼下装修的声音嗡嗡震荡在梦境里,回忆起的全部都是穆歌离去时绝
然伤恸的表情。
好不容易沉入梦乡,却又被电话吵醒,拿过来看看,闪烁的号码是黎子湛。
按掉,翻身再睡,却接到了一条短信。
“好梦。”
两个字过后,一连串的省略号。若曦愣了片刻,默默将手机合拢,爬下来收
拾衣服、洗把脸继续去医院照顾父亲。
现在的她没有时间去想每个省略号背后的意思,也自然不会纠缠在两个男人
的感情中间。在医院这种地方工作久了,生离死别天天在周围上演着,痛苦只要
不是天天持续,根本来不及管它。她只觉得小说里那些情节也未必都是假的,有
时候,人就是盲目而可笑的,所谓雷人的情节在冥冥之中也必然会发生,只需要
轻轻转身,那情节就会新鲜上演,历久弥新。
至于,其中的理由,荒谬不荒谬,就看个人理解了。
到医院对帮忙顶班照顾父亲的同事千恩万谢一番,才知道刚刚主治医师说过
可以退床回家休息。第二天出院她谁都没求,自己推着父亲,打电话叫了辆残障
专用车直接送到家门口。
父亲精神比住院那天似乎好了许多,只是这一摔,又使得他沉默下来。无论
若曦怎样逗他,都不肯多说句话。若曦回家以后,连忙换衣服做饭,把住院这些
天父亲攒下的内衣裤全都洗了,把做好的饭菜再端到父亲面前,可父亲只是闭眼
不说话,也不肯吃上一口。
她耐心地劝,父亲眼角湿润,嘴唇紧闭。若曦知道父亲的意思,大约是觉得
自己拖累了孩子,不肯再存活下去的念头。
若曦还要上班,眼看着离上班的时间越来越近,父亲开始不肯吃饭,她不得
已,只能再往中介挂了个电话,可那头的大姐说,护工还没找到,这让她简直愤
怒到极点,把电话摔在床头。
好几次,她拿起电话,将穆歌家的电话拨到最后一位,终于又挂断。
她想求穆音过来照顾父亲,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百般犹疑之下,无奈还是
放弃。
不料,在她刚拿好钥匙准备上班的时候,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穆音,她愣在
门内几秒,迅速明白过来,身子往旁边让了让,手抬了几次,都无力放下,眼圈
顿时微红。
直到此时,她才第一次觉得穆音是亲人,一个早已渗透到生活里无处不在的
亲人。穆音见到若曦也有些惭愧不安,手脚无措的她只是嘴里不停地说:“我也
不知道老林病了,前天接到电话我正在南面亲戚家,刚赶回来,你爸,他怎么样
了?”
穆音接到的电话必然是穆歌打的,两人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他仍记得叫母亲
过来帮忙,若曦只觉得胸口闷到不能透气,眼底被泪水折磨得涩涩疼痛。穆音焦
急地走到林旭晟病床前,眼泪瞬间落下,在林旭晟被子上染了点点圆晕。若曦悄
然无声地走过去,拿了一条毛巾递过去,穆音没接,头埋在林旭晟的胸前泣不成
声,身子微微颤抖。
酸意直涌上喉咙和眼底,若曦默默将毛巾留在穆音和父亲身边,拿起钥匙离
开。
开车的时候若曦觉得车内太过静默,想打开音响听听歌,大概这些天积攒了
太多的累,突然就在低头换碟的时候眼泪静静流出来。
勉强坚持开到医院,她到办公室换衣服,一边听着护士说昨晚病人的病情,
一边将白大褂整理好,昏昏沉沉的若曦觉得全身都十分难受,所有的声音听起来
都像是在空谷的尽头传来,缥缥缈缈的,脚也像踩在棉花上,几乎失去全身所有
的力气。
她隐约明白自己怕是要晕倒,脚步趔趄,靠在办公桌边上,末了还没忘记抓
住住院记录和手机。
手指寻到了那个按键,下意识按下去,冷汗一层层遮盖她剩下的神志。
唯一的心中所想是,穆歌的电话,是快捷键1。
她,好想他。
当老牛遇见嫩草正文不想去折磨感情
章节字数:4525更新时间:09-07-0212:39
不想去折磨感情
若曦意识渐渐恢复时,已经是躺在病床上,只听见周围有主任询问的声音,
同事关切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声音。
她也许会因此变成院里先进典型也说不定,毕竟带病昏倒在工作岗位上,这
样上好的宣传题材无论是主任还是院长都是不愿错过的。
“林医生,她是太劳累了。”
“听说林医生的父亲前两天刚刚送到咱们院急诊室抢救,她现在不仅要上班
,休息的时候还要照顾父亲。”
“她今天来得有点晚,这是平时没有过的事情,我看她脸色就很差,可能早
饭都没吃,我已经替她打过来了,结果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她晕倒了。”
“好同志啊,你们要多多照顾,多多帮助。等她醒了你们告诉她,有事院里
会考虑解决,如果身体不好,家里老人需要照顾,请假休息几天也是应该的,不
要成为心理负担。”
“好的,院长。”
若曦一直试图在昏昏沉沉中分辨所有的声音,眼睛想环顾一下周围,却总是
无力睁开,哪怕是一条缝隙。
“不用了,我会留在这里照顾她。”耳边最熟悉的声音,也是若曦最放不下
心的那个人。
原来,他也在,忽而安心的若曦放弃挣扎,再次沉沉睡去。有别以往的烦躁
,这次,睡得特别地香。
******
若曦终于苏醒过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她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胳膊上
还打着吊瓶。
一盏微弱的床头灯亮着,穆歌撑着双臂坐在床边,嘴角有些淤血,眉角也青
了一块。在莹白色的灯光映照下,脸色愈发显得苍白没有血色,只是凝视她的目
光却异常坚定。
若曦伸手想摸他的脸上的伤,穆歌讪然,脸朝右微微躲了一下,柔声问:“
还晕吗,想吃东西吗?我去给你买。”
若曦这才想起两个人当下的尴尬境地,反应到自己刚刚举动的不合适,轻声
说:“对不起,我忘记了。”
“你忘记什么?”穆歌把声音放轻问她。
“我忘记我们分手了,不该那么做。”若曦咬紧嘴唇闭上眼,再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非常非常久的时间后,她才听到他若无其事地说:“那是你单方
面提出的协议,我没同意,所以协议作废。”
“你!”若曦许久不曾这样气愤了,连个你字都说得分外无力。
“我什么我?我年纪小有理由犯错再改,改完再犯,犯完再改,直到修炼成
功为止。这是年龄赋予我的最大权利。”
若曦对穆歌耍赖不以为然地撇嘴,“谁说年纪小,就可以有理由包尿布了?
”
穆歌不动声色地盯了她好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好像在边说边酝酿字眼,一
个字一个字地抑扬顿挫,“因为年纪小,所以有时候可能无法体谅自己的女人,
但是,正因为年纪小,应该还可以有机会学会如何去体谅。”
“那你慢慢学好了,学会了,将来你的女朋友就不会因此遭罪了。”若曦的
心情突然低落。
穆歌蹙着眉,“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别扭呢?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若曦故作轻描淡写若无其事地说:“我别扭点好,不别扭了你甩不掉。”
穆歌大约是看出她口不对心,只是不住地笑,眼神清澈,纯净而又无辜。
如果他顶嘴,若曦还能出言嘲讽两句,偏偏他这样应付,她像是奋力一拳打
在棉花袋上,拳头软绵绵地陷进去,说不出的无力,索性不理睬他背过身去,假
装对他的笑容不以为意。
穆歌就靠在她身后,热乎乎地偎了一下,蹭蹭她的后背。若曦脸上的肌肉都
因他的动作僵硬成一坨,那般温暖,她舍不得推开,只能冷冷地说:“你不觉得
你这样太没骨气了吗?”
岂料他凑近她的耳朵悄声说:“我想好了,骨气娶不来媳妇。”
穆歌突然的转变让若曦很不能适应。她甚至开始琢磨着他是不是有趁机霸占
林家房产的念头,仰或是在刚刚的检查中,她被查出了绝症?
穆歌的态度突然转换怎么这么让人摸不到头脑呢?
*****
很快,若曦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就被人公布答案了。
若曦出院第二天,黎子湛邀请她一起吃晚餐。想到连日来他对父亲和自己的
照顾,若曦爽快答应了,这次选择的地点和上次一样,所不同的是,黎子湛没了
以往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各色菜肴摆在面前愈发显得他脸上的伤痕格外明显,他只低头喝茶,筷子也
不肯去拿,坐在桌子对面安静地看着若曦吃东西。
若曦打量他一下,黎子湛的外伤比穆歌要重些,脸上已经如此,身子想必也
好不到哪儿去。琢磨一下才艰难开口,“黎子湛,你脸上的伤……”
“被人打的。”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仿佛自己在讨论近日天气般轻松
。
若曦心头一沉,不好接话,只能埋头吃菜。
“你不问问是谁打的?”黎子湛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若曦顿觉意兴阑珊地说:“不用问,我看见他脸上的伤了。”
“哦,是吗?那他伤得重吗?”黎子湛的眼睛里说到这里居然带着微微笑意
。
“都是些软组织挫伤,看来你下手留情了。”若曦叹口气,其实穆歌身上的
伤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他们俩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谁也不知道。
黎子湛神色平静地看了若曦一眼,伸手挟了一大筷子菜送到她的面前,又看
了她一眼,终于还是说道:“我觉得不止脸上那些。”
黎子湛挟菜时若曦看见他的手,不仅手上的关节都已红肿,有的地方还蹭破
了皮。暗红色的血疤在手背上格外醒目。
“我觉得他至少怎么也要卧床几天的。”黎子湛笑说,“因为当听到你进医
院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力气爬起来去看你。”
若曦听他这样讲,立即站起来,“你,你伤得很重?”
黎子湛按住自己腹部,“还行吧,不过年纪骗不了人,我和他好歹差了十岁
呢,这样已经是我超常发挥了。”
这种冷笑话,若曦实在笑不出来。
“昨天有人回国,我去机场接机,只不过见面拥抱一下,没等反应过来就被
人迎面打了一拳。”黎子湛淡淡看了她一眼,“回头发现是你那个小男朋友,他
那时候异常愤怒,嘴里还说什么如果我承诺照顾你,就不该伤你的心。”
若曦被穆歌的冲动打败了,不得不讪讪向黎子湛道歉,“对,对不起,没想
到这事还是惹上你。”
“我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所以还手的时候下手也不轻,这你还会觉得对不
起我?”黎子湛轻笑。
“我……”希望你们俩全都去死!咬牙切齿的若曦在心底呐喊道。
“然后我俩就打成一团了,机场公安直接把我俩带走,在小黑屋里关了小半
天,最后交了点钱保释。刚出门他就接到院里电话,说你晕倒了,这小子玩命找
出租车往医院跑,呵呵。”
“那你没去医院看看?”若曦听黎子湛说到这里,有些找不到话,只好转移
话题表示自己的关切。
“我们自己就是医生,哪里伤了,哪里用药都知道,你说呢。”黎子湛被她
毫无预兆的问话逗乐了,反问道。
若曦低头静默片刻,想起一些往事,心中隐隐伤感,微微抿起唇,“是不是
,她回来了?”
黎子湛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才挨打。”
“你准备……”若曦说到这里,有点说不下去。
黎子湛眯起眼睛自言自语般轻声说:“我准备出国继续深造。”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子,若曦才说:“她才回来,你又走,算是逃避吗?”
黎子湛表情淡然,“本来以为我留在国内可以逃开,现在发现国内也有让我
想逃的人,所以只能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静片刻。”
若曦沉静地看着他,黎子湛对望过来,温和地说:“林若曦,你该选择了。
人生就是这样,你一咬牙,什么事都能挺过去,不要因为犹豫亲手把幸福拒绝在
门外,就为了一些可笑的念头,不应该。否则,当你再想去找到它的时候,一定
会来不及,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如果把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稍纵即逝。”
若曦放下筷子,默然。
“我告诉他,我很喜欢你,但可惜,永远都不能拥有你。因为你的心里只有
一个人,而我恰巧来晚了一步。”黎子湛说到这里,甚至做了个调皮的鬼脸。
“你不要妄图要求一个小男生如同四五十岁男人一样成熟,你既然选择他,
就要明白这个年龄的缺点和优点。既享受了他的年轻,又为他的不稳妥而犹豫,
林若曦,这样会让我很瞧不起你。”
“他爱你,这一点我比不上,如果换了我,不会再舍弃尊严回到你身边去缠
着你,如果是那样,幸福就轻易被我们俩丢弃。”
“现在机会就在你眼前,你自己需要认真考虑。不要老想着去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