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亲吻12:00

亲吻12:00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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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

    “至于你,老要我被别人欺负要说,要懂得反抗,这回我都还没说,却是连你都来欺负我!”她气到脸儿发红,扭身便进到医务室里,不想理这两个男人了。

    要吵,他们自己吵个够吧!

    裴聿海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她居然凶我?”

    “看来是如此。”赵士铭愣愣地点头,还是第一次见到柔顺的沈语茗发脾气,他仍处在傻眼之中。

    “她刚才说,她被人欺负了?”回想起她方才的话,再加上她走进医务室的动作,裴聿海整张脸沉了下去。

    “是啊,”赵士铭回过神,把飞机上亚贞等人的恶劣行径说了一遍。“所以我才会帮她拖行李,安慰她几句。”

    “再顺便告白,对吧?”他没好气地说,连吼人的兴致都没了。

    赵士铭苦笑,“她的意思很清楚了,我以后和她只是同事的关系,你不要因此对她有什么芥蒂。”

    “我是那么没度量的人吗?”只是方才他们走太近有点不爽罢了,男人绝不会承认自己醋劲大的。“还有,谢谢你帮语茗提行李,以及送她来医务室。”

    “这是应该的。”主角离场,配角也该撤退了。“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裴聿海叫住他,不太自然地道:“你手上那个原来要给语茗的东西,可以卖给我吗?”

    赵士铭眼看一向稳重的裴技师也开始不安了,不禁坏心眼地笑开。

    “当然可以!”不过价钱随他开就是了,呵呵呵……

    俗话说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沈语茗就是属于这类型,平时温温的任人搓圆搓扁,当真惹火她了,其固执的程度拿铁锤来敲都敲不动她。

    裴聿海在医务室外等到快睡着,才发现她从另一个门离开了,小脚包着固定绷带行动不便,却宁可搭公司的交通车回家,也不愿意让专属司机搭载。

    在她的公寓门口晃荡至天黑,他突然驱车离去,而她小公寓那开了一小缝的窗帘,也在他离去后,悄悄地拉上。

    然而公寓里的人儿没料到的是,裴聿海在午夜前又开车来到她公寓,这次就完全不客气了,拿出她家门钥匙,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

    其实热恋中的两人早就握有对方家里的钥匙,只是之前裴聿海考量到她还在生气,怕自己进去她会更不悦,这次他有了完全的准备,料想再怎么不济应该也不会被轰出去。

    进到屋里,客厅空无一人,听到她房里有声响,他推开了半掩的房门,恰好看到刚洗好澡的她,湿淋淋的头发包在额顶,身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伸长了一只美腿在擦||乳|液。

    如此香艳撩人的画面,裴聿海整个人都呆了,怔怔地盯着她优雅的动作,直到她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扭伤的美腿,脸蛋儿一转——

    “啊!”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贴。“你站在那里不说话做什么?”

    “我……”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一幕,他话都说不好。“我没想到你穿得那么性感,只是多看一眼。”

    说着说着,眼光不禁往下移了一些。

    “谁要让你看了?”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她低叫一声,连忙将快走光的衣襟拉拢,一手把掀高的衣摆拉至膝盖,“你不是走了吗?”

    裴聿海暗叹一声可惜,随即勾起一丝微笑。“原来你一直注意我在外面?居然这么狠心让我等那么久?”

    “谁叫你态度那么差。”她委屈地别过头。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见她别过头的幅度更大,他只好无奈的说:“好吧,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我承认我……有些过头了,以后不会了,好吗?”

    “你说得好没诚意。”姿态摆那么高,不如不说,哼!

    字典里没有对不起这句话的男人,欲言又止了半响,才彻底投降,他走到她跟前,一把将脚不方便的人儿抱起,也不管她惊叫了一声,直接把她放在床上。

    “我……听好了,我只说一次。”他几乎是咬牙说话,脸都涨红了,“我爱你。”

    “什么?”她张大了眼,猛地往前靠,差点亲上他的脸。

    他刚才说了什么?说他爱她吧?一个连夸赞她美丽都能说得像讨债集团的男人,居然当面向她示爱?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她有些动容地看着他,心想着不知是否来得及拿录音笔来将这段话录起来。

    “女人,不要太得寸进尺!”他低吼,猪肝红的脸泛着尴尬。

    沈语茗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不过她仍是板着小脸埋怨,“你又那么大声,是不是又要像之前那样欺负我了?你说爱我,根本是骗人的。”

    “我骗人?”天可怜见,凭他一双手就可以捏死她,要欺负她的话,需要这么低声下气吗?他抬高音量,指着自己。“我要是不爱你,干么吃那赵士铭的醋?”

    “你吃赵士铭的醋?”她一副抓到他把柄似的斜睨他。

    “我……对,吃醋又怎么样?我不喜欢有人觊觎我的女人。”他索性豁出去,反正今天脸已经丢这么大,只有她看到就算了。

    由口袋里拿出来战利品,他献到佳人面前。”这个给你,你喜欢的东西,我来送就好了。“

    “这不是……”呆瞪着那眼熟的小袋子,她拿出里头的玉饰,“果然是这块土耳其蓝玉,你从赵士铭那里抢过来的?”

    “我看起来像强盗还是土匪?”他没好气地埋怨,“我向他买来的!赵士铭那家伙好大的狗胆,向我开了一个‘很有种’的价钱,我可是大失血。”

    “谢谢。”终于忍不住笑开,她算是败给他的霸道和大男人。

    “还有另一个礼物,是我在英国买的,本来想选给恰当时机送你,但经过今天以后,我想还是早点给你,比较安心。”他有些别扭地又掏了掏另一边口袋,状似自然地将一个小方盒放到她手中。

    “这是耳环吗?”看盒子的大小,很有可能,不过听他说的,送耳环需要挑时辰吗?

    她纳闷地打开盒子,入目的璀璨光芒立刻炫花了她的眼。这是一枚钻石戒指,典雅简洁却不失高贵,在此时送这东西,不禁令她心里一下子涨满了酸酸麻麻的甜蜜感动。

    “你在向我求婚?”情感丰沛的她,一下子就落下泪来。

    “我是在告诉你,你非嫁给我不可。”她的泪令他手足无措,他知道她感动,但需要哭成这样吗?难道她不晓得她的眼泪在他心目中,可是比珍珠还值钱,一滴都舍不得看它留下啊!

    略带粗鲁地执起她的手,也不等她的回应,他便将戒指套进她手中,还很得意自己是一套到底,看来以后她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还没说‘我愿意’呢!”她吸着鼻子,好感动,好感动地看着戒指,她以为像他行动力这么强,又不懂得体贴的男人,想结婚时可能就像野人一样,打昏了直接拖到礼堂,没想到他却额外地附赠一场求婚。

    虽然求得有些不伦不类,但由他带着紧张的语气和急切的动作,她感受到他的真心了!

    “我今天就吃了你,由不得你说不愿意。”瞧她已经完全降服,眉眼笑得弯弯的,增添了几许娇媚,他不禁倾身将她压平在床上,嘴唇就要欺上。

    “等一下!”

    以往他想奔向本垒,她总会在三垒附近将他刺杀,不过今天她真心认为可以把自己托付给这男人了,只是在全垒打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

    “以后我们结婚,你不可以再随便吃醋了,像赵士铭,是我负责的学弟,我不可能不理他的。”小手挡在他要使坏的嘴前。

    他将她的手轻咬一口,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停住,但炽热的目光仍在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上流连,只要她一个不注意,肯定被吃得尸骨无存。

    “你已经是我的,我还怕那家伙亲近你?”依她的高道德标准,婚后肯定是贤良淑德从一而终,姓赵的休想越雷池一步。“既然赵士铭是你指导的,记得帮我好好‘关照关照’他。”

    说起来,他还在记恨赵士铭趁机敲竹杠的恶行。

    沈语茗听出他言外之意,无能为力地回望他。“你觉得我可能吗?”

    不可能。一肚子‘火’的裴聿海哀怨地将头抵住枕头,“天,我怎么会看上你这头没用的小绵羊?”

    她低低地笑出来,“因为你是大野狼啊!”

    这句话触动了某些灵机,大野狼抬起头,伸出狼爪,恶狠狠地一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大野狼现在要开动了!”

    “再等一下。”她再一次把伸到她胸前的狼爪抓住。“你会一直疼我吗?”

    如此的娇言软语,叫裴聿海心都化了。这个女人,这么可以这么可恶。又这么可爱呢?

    “你看,十二点了。”他举起手上的表给她看,“外面的交往起于这个时间,求婚也在这个时间,十二点是一天的开始,我要给你的新生活也要从这个开始。”

    他在承诺幸福,虽然讲得好隐晦,可是她却奇妙地听懂了,眼眶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这一次,不必大野狼苦苦追赶,小绵羊害羞地主动搂上他的肩背,把自己献给了他。

    沈语茗休假在家养脚伤时,两人的婚礼便在暗中准备着。裴聿海像怕她反悔似的,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处理好一切,连她只是不经意提到理想中的婚纱模样,他也能迅速地请设计师帮他赶出来,让她看到时,感动得泪涟涟。

    终于她的脚伤好了,一切大事底定,只是公司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除了在暗地里帮忙的刘祥和董丽芬。

    伤愈后排班的第一天,裴聿海坚持送沈语茗到公司,顺便发送喜帖与喜饼。

    在推门而入前,沈语茗面有难色地问他,“你确定你要进去?”

    “确定。”他没好气地第十一次回答这个问题。“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你明知道有好多学姐、学妹们爱慕你嘛。”所以和她这个不起眼的小女人结婚,她怕自己日后前途惨沧,当然是把杀伤力减到最轻最好。

    “所以才要一劳永逸。”他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一次,就是来彻底解决她这个小可怜老是被欺负的惨案。

    沈语茗轻叹口气,把门推开一个缝,还在挣扎时,里头说话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让她想捂住裴聿海的耳朵都来不及。

    “……裴机师和沈语茗肯定只是玩玩,外面这里漂亮的女人这么多,她都不知道排到几百名去了,还一副温吞的模样,白痴才会看上她。”亚贞声调傲慢,她的信心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沈语茗尴尬的沉默着,抬起头用同情的目光告诉他——你是白痴。

    而裴聿海只是轻敲她一记,好整以暇地等着这些女人还会道什么是非。

    “不过听赵士铭说,裴机师对她很好。”

    亚贞含着不悦的心情道:“一开始不都是这样?沈语茗八成是自己贴上去的,我们就是太笨了,没她那种手段,才会让裴机师被她勾引去。”

    “万一他们最后结婚了……”

    “告诉你们,他们不可能结婚的!”亚贞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如果结婚,我就把喜帖吞下去!哼!我就不信……”

    裴聿海再也听不下去了,把沈语茗轻轻往内一推,让她像两人初见面时那样,毫无防备地便冲进狼窝里。

    一下子受到数道目光讥讽地瞪视,沈语茗背后的寒毛都不安地竖了起来,暗恼背后的男人老爱这样陷害她。

    “女主角来了?”亚贞看她只有一个人,抓准了这个机会便要给她个下马威。“很了不起嘛,要不要说说你怎么钓到裴机师的啊?”

    “我……”哪有钓,明明是他很霸道地决定了一切。

    亚贞得意地想继续讥讽,但一道冷冷的声音却截住了她的话。

    “我也很想知道。”裴聿海随后进来,淡淡地扫过众人,“毕竟会看上她的都是白痴,我想知道我究竟白痴到什么程度,会喜欢上一个温吞的女人。”

    “裴机师!”众女倒抽一口气,亚贞的表情更是精彩,忽青忽白。

    不顾身旁一直拉他袖子的沈语茗,裴聿海口气不善地道:“你们说不出来吗?要不我来分享一下亲身经历,告诉你们她是用什么手段勾引到我的。”

    再一次,众女相视无语,神色越来越尴尬,看来裴机师什么都听到了。

    “她的手段,就是不会再背后论人是非,也不会像个刻薄的后母,尖诮地胡乱批评别人。”他搞不清楚这群女人怎么可以面目这么狰狞,再厚的妆都挡不住。

    “外面只是看不下去她老是装柔弱。”亚贞还想挣扎。

    “她要是装的,会被你们这群女人欺负得那么惨?”他阴恻恻地笑了,叫众人心里发毛。“你们平时排挤新人的表现,丽芬都看在眼里,你们那一线的技师们也都很不爽。去年考绩已经那么难看了还不反省,看来今年公司和你们会不会续约,大家各自心里有数。”

    “裴机师,你不能为了包庇她,就对公司施压。”一群空姐们全急了,连沈语茗也意外地看着他。

    “我还没那么厉害能对公司施压,你们太瞧得起我了。”这一次,他若不给这群女人一个教训,有什么资格以沈语茗的保护人自居?“至于包庇,我倒是很想听听看,我究竟做过什么包庇她的事,怎么我自己都不记得?”

    裴聿海原本就很少管闲事,再加上沈语茗根本跟他不同航线,众女不禁无语。

    沈语茗暗地里拉拉他,叫他别太凶了,他却只是不着痕迹地在她手上捏回去,对所有人寒着声音道——

    “既然你们知道她是我的人,罩子就放亮点,我这个人最看不下去恃强凌弱的事情,尤其你们还是累犯。以前语茗帮你们说话,所以公司也网开一面不计较,以后你们再恶习不改,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气愤陷入一片沉凝,沈语茗则是感动地轻轻回握他一下,他公开放话,无疑是心疼她老是受委屈。其实她根本不计较那些,因为有他的爱情,就足以弥补一切。

    看情况不对劲了,另一位平时就不和亚贞她们一伙的资深空姐打起圆场,“裴机师,我想她们不会再犯了,你今天特地到我们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个,裴聿海眉毛一挑,露出一抹帅气的笑容。

    “今天我是陪语茗来这儿……”锐目故意环视一群表情不自在的女人,“发送我们的喜帖给各位。”

    “什么?!”亚贞差点尖叫起来,其他人也吓得不轻。

    “恭喜了……”其余乐见他们终成眷属的空姐们纷纷贺喜。

    “快去送啊。”裴聿海鼓励着站在他身旁的小女人。

    沈语茗看到仍是有许多人为他们祝福,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我们的喜宴,欢迎大家来参加。”她一个个诚心诚意地送上喜帖,只有在轮到亚贞几人时,有些同情地看见她们震惊加上心碎的表情。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裴聿海也该离开了。想到不久后就要将佳人娶进门,他志得意满地向众人道别,最后离去前,突然又朝室内来一记回马枪,叫众人既傻眼又好笑。

    “对了,刚才那位说要把喜帖吞下去的,建议你搭配咖啡或牛奶一起享用,味道才不会太干。”

    第四章

    婚后的裴聿海只有一个感想,为什么不早点让他遇到沈语茗这个小女人?为什么不早一点结婚?

    如今只要是两个人都没班的时候,起床一定有个香香软软的娇躯可以陪他赖床,找衣服穿时不用再为了少一只袜子而咆哮,回家后一定有热腾腾的饭菜,下午还有下午茶,家里也永远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和以前的脏乱完全不同。

    重点是,他最觊觎的女人,现在可以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在哪里扑倒她就在哪里扑倒。而她娇滴滴的抱怨,往往是他使坏的最大动力,而且乐此不疲。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小女人爱他,专心一致的爱,把他当成她的天,这令他的大男人主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光是看她在眼前晃来晃去,他也觉得很养眼,她不只爱他,窈窕的身材和柔顺的脾气更是额外的赠品。比如现在,她端着花茶和一盘小饼干放到他面前,又坐在他旁边收拾起杂志,那优雅又有条理的动作,叫他看得心痒痒的。

    大手一揽,娇呼一声的人儿就这么落入他怀中。

    “你怎么有办法把自己搞得像小蜜蜂一样忙?”他扳起她的下巴,故意左看右看,最后大力地亲了一口。

    沈语茗早就习惯有事没事就被他偷袭,只是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没办法,以前我一个人住,家里都很干净,现在和另一个人同居,家里老是乱七八糟的,平时要上班又不在家,只能趁没班时快点整理。”

    某人被说得有些心虚。“咳,我也是会帮忙的啊。”

    “你帮了什么忙?”她眨眨眼,一脸迷糊。

    “我帮……”他攒眉苦思,好像搞砸的比帮忙上的多。“你买菜的时候,我帮忙当苦力;你出门的时候,我当你的司机;呃,你煮饭的时候,我帮你吃……”

    听到最后一句,沈语茗噗嗤一笑。“你还好意思说?每次买菜,买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出门的时候,没在你规定的时间回家,你就直接杀过来逮人;煮饭的时候,最挑食的也是你……”

    “行了、行了,我投降!”他叹气,女人果然爱记仇,这么柔顺的也不例外。“我不是还会扫扫地、洗洗碗什么的吗?”

    “可是叫你扫地,你也扫不干净;拖地你可以酿成水灾,洗碗嘛,上星期你才砸坏两个盘子和一个茶杯……”她屈指数着,越数他脸色越青。

    “对,我什么都不会。”居然生起闷气了。

    “别这样嘛。”瞧他赌气的样子,她甜腻腻地坐上他的大腿,双手环上他的肩,脸蛋儿在他颈间摩挲。“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人总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被你说得我很没用似的。”被这么一撒娇,什么气都没了,她总是知道用什么方法克他。

    裴聿海无能为力地望着她。他也想帮忙,但洗件衣服都能把洗衣板折断,做家事没天分也不能怪他。

    “那我慢慢教你好了?”她笑吟吟地想出这个好办法,“否则我们两个人一不见面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我排班时你总不能老把家里弄成垃圾山。”

    是的,王子公主的幸福生活里最大的败笔,就是两人工作都很忙碌,而且作息时间不固定,导致聚少离多。

    “你什么时间要教我?”她的提议若能让两人粘在一起,他可是举双手赞成,只是有时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有技术上的困难。“如果我学得很好,能和你要求奖励吗?”

    “你的眼神看起来好邪恶。”她好气又好笑,想也知道他脑子里又在转什么奇怪的画面了。

    “如果我对你不邪恶,你就要检讨了!”标准的大男人口气,他却说得理直气壮。“要不下星期‘好老公训练课程’就开班授徒好了。”

    她笑着斜睨他一眼。“下星期我有班。”

    “下下星期我有班。”他皱起眉思索自己的行程。

    “啊,再下星期我们好像有内部训练课程。”

    “然后隔一周我要去法国开会。”

    两人互视一眼,之后同时叹口气。裴聿海一想到连夫妻最平常的交流都要先排出时间,就有种抓狂的冲动。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连蜜月都还没去吧?”他再叹。

    因为两人的婚期正值旅游旺季加上长假,公司忙到快昏头,因此他们也不好意思在当时为度蜜月而离开工作岗位,这一拖就拖到现在。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浪漫的国家和城市她去得多了,但就是没一个有他陪伴,想想也真是可惜。

    “语茗。”他突然正了脸色,把膝上的她拉开了一点距离。“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最大的梦想是当个糕点师傅,希望你做的东西能让更多人分享,对吧?”

    “是啊。”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谈到这个。

    “你现在还是这么想吗?”

    “那当然,我没放弃过当糕点师傅的梦想,我不是一直在研发新口味让你试吃吗?”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既然如此……”他犹豫了下,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为了我们的婚姻,为了你当糕点师傅的梦想,你愿意在这次空服员的约满后,不要再续约了吗?”

    要沈语茗放弃当一个空服员,会有遗憾吗?

    老实说,的确有些舍不得。她原本就是重感情的人,公司里虽然有欺负人的学姐,但同样有好同事与好上司,何况泛欧航空制度健全,薪资优渥,她也在公司里学到不少经验,就这么离开,着实可惜。

    不过如果因此和裴聿海聚少离多,她绝不愿意,而且离开后她有更多机会发展她的兴趣,如此权衡之下,不续约或许利多于弊……

    她整理着由卖场买回的烤面包材料,一边思索着,一包面粉拿出来又放进袋子里,重复了好几次,自己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这个问题,她已经考虑了好几天,还没有办法痛下决心。

    “发什么呆?”一只大手轻敲她的额。裴聿海每次看到她呆呆的样子,就想欺负她一下,而每次敲完后她的反应总是好可爱,让他感到相当有趣。

    “啊?”她回过神,才看到自己整理了老半天,才拿出一包面粉,不禁腼腆地笑了笑。“抱歉,我在发呆。”

    被打了还道歉,果真呆到了极点。裴聿海好气又好笑,真想狠狠地搂住她。这女人怎么能老是一副无辜的样子!“不是说要烤面包给我吃?现在是麦子还没割,还是鸡仍在孵蛋?”

    听他调侃得有趣,她也顽皮起来。“因为缺一名厨房助手。”

    “喔?”那他肯定是当仁不让了。忆起她每次做糕点时,嘴角那抹甜蜜的微笑,他不禁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助手不就在这里吗?你这么快就要开始我的‘好老公训练课程’了?”

    想不到他很有兴趣的样子,她恶作剧地把另一件自己平时不使用的、黄|色小鸭的围裙套在他身上,替他系好带子。

    裴聿海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身上的围裙,再看看她忍笑的表情。

    “我个人认为,这花样不够性感。”他摸摸下巴寻思。

    “烤面包干么要性感?”原想嘲笑他,却被弄迷糊了。

    “你不晓得,女人站在厨房,对男人是很大的诱惑吗?”他挑起眉,有模有样地用目光马蚤扰她。“你身上这一件也不行,基本上有卡通人物的全都不及格。”

    “那请问什么样的围裙才及格呢?”她简直被他弄得啼笑皆非。

    “又没有看过女仆装?那种纯白色的、带有蕾丝花边,下摆又不会太长,上面恰恰遮住半个胸部,露出||乳|沟的那种最为理想。”

    “围裙为什么会露出||乳|沟?”她不解,那不就失去遮蔽的效果了吗?

    “你没有听过捰体围裙吗?只露出||乳|沟算是客气了,要是你有一件那种女仆围裙,基本上我应该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在围裙里穿衣服。”他大言不惭地吃着她的豆腐,一点也不掩饰色心。

    “你真是……你再说,今天不给你吃面包了!”她娇横他一眼。嫁他之前都不知道他这么“精力旺盛”,明明婚前亲热时她喊暂停,他就算再扼腕也会罢手,但现在成了他的人,他好像要把过去没吃到的全部回来似的,老爱占她便宜。

    “你不给我吃面包,我就吃你!”反正对他而言,这两样都不吃亏。

    笑闹间,两人终于开始做面包。她慢慢地将材料加入,指导着他用适当的力道和面,而他也学得很有趣,偶尔来个创意口味,总让她忍俊不禁。

    十分钟后——

    “不是要烤牛角面包吗?你加香蕉做什么?”

    “用点想象力好吗?我还想加辣椒呢!”

    五十分钟后——

    “把三角面皮底部剪开一点,像这样往上卷……你卷的这个形状是?”

    “老是那种形状多呆板,来个蝴蝶形的也不错。”

    “可是你卷的比较像虫蛹……啊!不要把面粉涂在人家脸上……”

    几小时过去——

    烤箱内的面包都冷掉了,餐厅里却从嬉闹声不断到如今的寂然。原来两个人玩得满身白粉,裴聿海索性将人掳到浴室去一起洗鸳鸯浴,而羊入虎口的结果,当然是被吃得一干二净。

    “讨厌!都是你害人家吃不到热腾腾的面包。”谈话声从远远的房间慢慢移动到客厅,依在男人怀中的沈语茗软绵绵地抱怨。

    “放心,我做的东西,不管冷的热的都好吃!”也不知道裴聿海哪来的自信,明明他破坏的比建设的多。

    他一把将娇弱无力的人儿放上沙发,而后到厨房将烤箱内的面包拿出,端过来一起享用。

    望着餐盘上的牛角面包,呈金黄|色泽,形状完美如新月的是出自沈语茗的手,而歪七扭八,甚至还烤出裂痕的,则是裴聿海的杰作。

    如此明显的对比,另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同时眼明手快地往餐盘伸去。

    “这是我做的,我要吃……”手短的人儿自然吃亏,最漂亮的牛角面包在眼前眼睁睁被拿走。

    “平常都是我吃你做的,今天也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抢到后就两口解决,顺便再抓起那个他坚持的香蕉牛角放到她手上,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沈语茗哭笑不得地望着手上的面包,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试探性地咬一口。

    “如何?”他表面上自信满满,心里其实很紧张。

    面包一入口,她秀美微颦,在小小地咬了口,细细地品尝其微妙的滋味。“口感有些怪怪的,不过味道挺不错的,像是很松的香蕉蛋糕。”

    “所以应该算是好吃喽?”他自己下了结论,“你记不记得,如果你的‘好老公训练课程’我学得很好,你要给我奖励?”

    明明都是他自己说的,她连附和都没有。不过沈语茗仍是很给面子的微笑道:“当然会有奖励,我早就想好了。”

    “喔?据我们心有灵犀的程度,我们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吧?”他煞有其事地邪邪笑开。“那好,你什么时候要穿捰体围裙给我看……”

    一大口面包塞进他嘴里,她似笑非笑地开口,“我要给你的奖励是,我答应下次和航空公司不续约,专心在家里做你的裴太太!”

    就这样,沈语茗离开了泛欧航空,开始她家庭主妇的新生活。

    初时一切都如想象中美好,她可以全心全意照顾这个家和裴聿海,可是等他排班时间到了之后,一离开就是好多天,她开始感受到生活的漫无目的。

    每天,她会上街逛逛,看看展览或买食谱,中午或许随便买个面包蛋糕填个肚子,顺便尝试一下别人的手艺。晚上,她会守在电视机前,观看美食节目介绍英国名糕点师奥文制作的点心,接着就是等到十二点钟,和远方的老公通电话。

    十二点,是两人相爱、结缘的奇妙时刻,恰好远方的他也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其他时间她怕打扰到他休息或工作,不敢乱打,才结婚不到几个月的小夫妻,即使只是闲话家常,也很甜蜜。

    但这种生活她才过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恐慌了,难道等待老公回家的漫长日子要持续一辈子?她放弃空服员这个人人称羡的行业,并不是为了当一只米虫啊!

    “聿海,前两天听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多了吗?”

    在每日的通话中,她总是不敢说出自己的空虚及孤独,他那么辛苦在外赚钱,她不想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你怎么会知道?”电话中,沈语茗的声音像道清泉,抚慰了裴聿海因飞航而疲惫不适的身心。“一定是刘祥那家伙说的吧?真是个大嘴巴!”

    “是我连续两天找不到你,才会问他的,你别怪他。他说你一下飞机就严重头痛、耳鸣,害我担心死了。”他知道她会在台湾时间午夜十二点打电话给他,一次没接到还可以说工作忙,两天以上就有些蹊跷了。

    何况他是那种打落门牙和血吞的硬汉,除非不舒服到横着被抬走,否则他绝不会主动向她展现自己虚弱的一面。

    殊不知这样的强硬性格,更令她担心啊!

    “放心,我回国就会去检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每个机师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职业病,而他每半年的健康检查报告都很正常,所以并不以为意。

    “那你这两天是在旅馆里休息吗?”

    “我昨天去拜访了一个人。”

    “谁?”

    “语茗,你现在坐在床边吧?”他突然转移话题。

    “是啊。”她一向都坐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请你移到床中间,电话拿好一点,等一下我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之后,你千万不要激动到连人带机掉到床下。”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促狭。

    “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去见了查里王子吧?”她觉得好笑,却也乖乖地拿着电话坐到床中间。

    “我去见的那个人呢,曾拿过世界面包大赛冠军,目前是英国汉弥顿大饭店总裁,偶尔也上上电视,全名叫奥文·凯伯瑞——”

    “奥文·凯伯瑞!”沈语茗尖叫起来,还真的激动得拿不住话筒,又为了抢救电话而扑倒在床上,幸好裴聿海有先见之明,否则她现在会是在地上。

    奥文可是她的偶像啊!她每天都守在电视机前看美食节目主持人介绍奥文最新的点心,每每看得她又羡慕又向往。

    她的声音忽远忽近,裴聿海在这头低笑。“你该不会真的差点掉下床吧?”

    “你……你老爱笑我,好讨厌!”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太激动了,幸好这糗样他看不到。

    “我好讨厌?不知道是谁每天抱着电话说好想我的……”听到她不依的娇嚷,他才哈哈大笑。“好吧好吧,奥文说,你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让你到汉弥顿的点心部见习三个月,他会拨空亲自指导,如何?”

    汉弥顿的点心?那是世界有名的啊!

    她忙不迭点头,又马上发现老公根本看不到,不禁兴奋地道:“当然,我求之不得!可是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和奥文有一点交情,因为他老婆也是个台湾人,正巧是我以前学妹。”

    “太好了!”她高兴到都快飞起来了,可是……“但这样我们相聚的时间不就更少了吗?”想到这里,小脸上的喜悦又垮了下来。

    “反正只有三个月,而且你待在伦敦,我飞过去一样能找你。”既然她为他放弃了这么多,他为她忍三个月相思之苦又算什么。

    “老公!我好爱你!”天啊!结婚之后,她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爱他了。

    “只有嘴上说说而已吗?我等着回去后看你采取实际行动。”他低低笑着,笑她稍微给点甜头就向他告白,但他就喜欢她这么傻。

    “实际行动?”沈语茗突然想到某件事,脸蛋儿不争气地红起来。“有……有啊!”

    “哦?是什么?”他很期待。

    “我去买了一件新围裙……”她咬咬唇,不好意思地轻声道:“白色有蕾丝边的喔。”

    话才说完,她便听到电话那方传来乒乒乓乓的撞击声,接着是他不小心爆出的低咒。

    沈语茗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地吐吐香舌窃笑。看来她下次也要学他,在宣布“重要消息前”,叫他先把椅子坐稳,电话要拿好啊!

    等呀等,终于裴聿海今天要飞回来了。

    沈语茗从一大早就忙东忙西,原本家里已够干净,但她要整理得更干净;还要上街买他爱吃的菜,晒棉被,做蛋糕……

    从外头回来之后,她冲了个凉,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做家事,心里有满满的喜悦。此时,新闻里突然插播了一则新闻,似乎是一起飞安事故,引起了她的注意。

    ……泛欧航空由伦敦飞往台北的pe037次班机,一小时前因不明原因未依塔台指示降落,于天空盘旋数圈,而后才安全降落于桃园机场,幸未酿成重大伤亡,人机平安。泛欧航空发言人表示,详细情况仍在调查中……

    手上的抹布,掉了;客厅的人儿,呆了。

    pe037,不就是裴聿海驾驶的班机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急急忙忙抛下手上的东西,抓起皮包钥匙就往外冲。她等不及他回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弄清楚怎么了。

    以飞快的速度来到公司,她二话不说来到裴聿海办公室外,幸好保全人员和员工都知道她是谁,并没有受到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