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我负责中式餐饮的午晚餐,可不是早餐。再说,我今天休假。”她还是不想见他。
“我要吃稀饭配油条。”他自顾自地说道。
“谁理你!””给你十分钟。“说完,他挂上了电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小樱朝着只剩嘟嘟声的话筒叫道。气昏了的她,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场合。
“你们聊完天了?”副总脸上表情怪异,不知是该斥责自己的员工用她的电话聊天聊到忘形,还是该客气地对待小樱。毕竟李明狼是御皇酒楼的大客户,而小樱又是他的好朋友,得罪不了。
“啊!”小樱看清了状况,脸倏地一红。“对不起。”
“下去吧。既然你真是李明狼先生的朋友,这份资遗书我就撕了。李明狼先生要你送早餐上去,你就送吧,千万别因和李明狼先生熟识,就怠慢了他。他们夫妻现在可是我们饭店的贵客。”
“知道了。”谁跟他熟识呀!
小樱低着头,满腹委屈地走出办公室。
第九章
小樱推着餐车,小嘴噘得老高。
都是霸道的李明狼执意要她送餐,他可知道,为了这一餐,她还得跑回宿舍换上制服,然后再以百米的速度跑回中餐厅?
她泄忿似地猛按电铃。
李明狼开了门,视线不在餐车,而是落在小樱噘得老高的唇上。
他冷嘲道:“原来早餐的附加甜点,是你的吻!”
“李明狼先生,请让我为您上餐。”小樱忍着气,不理他,只想上完餐,赶紧走人。
“替你解了围,你不感激我!”他倚在门边,不让进入。
早上的他,一身的休闲服,虽然脸部线条仍是俐落、刚硬,但看起来却不再那么严厉,反而亲切多了。
小樱不禁想像起他对她笑的样子,可是任凭她想像力用尽,还是无法将“笑脸”套用在他脸上。
他是天生不笑,还是有人欠了他无价般的会钱?
不过,他要笑不笑,都和她无关!
李明狼看着她。今天的她头发没再结成髻,也没用“化学黏胶”弄出鸟窝似的怪发形,及腰的长发柔顺地垂在她的脸旁(不好意思,改了小樱的发型与发色),部分较短的发尾搔着她修长白皙的颈项,看起来好像在诱人用手拨开她……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
“李明狼先生,借过一下,让我为您上餐。”
房里的电脑哔哔两声,表示有视讯进来,李明狼看了她一眼后才走进去,而小樱也乘机赶紧进去上餐。
上完餐才要溜,李明狼却拉住了她,还塞了一件睡袍给她。
“快把睡袍换上。”李明狼压低着声音,神情有些紧张。
“为什么?”
“爷爷要见他的‘孙媳妇’。”他扒梳着发。“该死!我竟忘了今天要向他老人家敬茶。”
“那也不能让我穿着睡袍向他敬茶呀!”
“你以为你这身制服会更好吗?千金怎么可能会是饭店的服务生,你说他不会起疑吗?”
“可……”
“快点,我先去拖延一下时间。”
又要换衣服!怎么她净遇些倒霉事呢?
换好衣服后,小樱战战兢兢地走到李明狼身边,挨着他坐下,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爷爷,怕他看穿她。
“抬头让我看看。”老迈的声音,轻声地说着,像是怕吓到这个美丽的小媳妇儿。
“爷、爷爷……”小樱紧张万分叫人。
“嫁来李家还习惯吧!”
“习、习惯。”
“明狼生性比较冷淡,还常常绷着一张脸,又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放心里,你别以为他不爱你,我家明狼其实很温柔的,他一会好好疼你的。”
小樱看着一脸怪异神情的李明狼,忍着不笑出来。这算是李明狼的秘密吗?
“爷爷,不会的。明狼他对我一点都不冷淡。”糟了!她的谎话愈说愈顺口了。
“我老了,你要替我照顾明狼。”
“我会的,爷爷。”小樱没发现自己已经不紧张了,还愈叫愈顺口。
“原来你是很温柔的。”离线后,小樱不禁调侃起李明狼,感觉和他亲近了几分。
谁知李明狼却突然铁着脸,冷道:“我只对我的‘家人’温柔。”
小樱愣住,她突然觉得好难堪。
是呀,她怎么能够忘形,以为听了一番爷爷的话,就以为自己真是李家的一份子?
“收走吧,我没食欲了。”他知道自己的话伤了她,可是他就是管不住情绪。
小樱咬紧下唇,忍住泪,双手颤抖,乒乒乓乓胡乱地收着碗筷,然后进浴室换上了制服,推着餐车离开。离去的背影又僵又直,呼吸又深又缓。
李明狼没叫住她,转过身,一拳打在桌面,桌面上的东西陡地弹起。
突然被爷爷这样在外人面前解剖内心,令他感到愤怒。
六年前才二十二岁的他——李明狼,为了要一肩撑起这庞大的家业,对外的形象一向都是冷硬果断的,而他也习惯用冷漠的面孔、高傲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唯有如此,他才能对付商场上,那群倚老卖老,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可是,如今却让小樱这个“外人”知道他内心真实的一面,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突然变得好脆弱、很没用,他觉得很愤怒。
他无法怪爷爷,只好把愤怒的箭头指向小樱。
可是,为什么对她发了脾气后,他心底却泛起自责!
第十章
很神奇的,昨天离去后,小樱并没有哭,也没有让那件难堪的事情影响她的工作情绪,反而更加努力工作、加班,就连早班也不放过。
“小樱,你已经连续工作六个小时了,不休息一下吗?你等一下不是还要上下午班吗?”早班的同事终于看不过去地劝道。
“我不累。”猛擦着明明已经光可鉴人的桌面,小樱的注意力除了桌面还是桌面。
“请给我一份清炖鲍丝。”
听到这声音,小樱的身体顿了一秒,但又随即恢复地猛擦着桌面。
“李明狼先生您要什么让我们送上去就好,怎么好意思让您亲自跑一趟呢!”
“我想下来走一走。”站在领位台前的李明狼,高大的身形正好映入了小樱猛擦的那张桌面。
桌面擦太亮了也不好,总会看到一些痛恨的人的脸。小樱二话不说,铺上了丝制桌巾,盖上桌面反映的那张脸,然后转身走进餐具室。
经过李明狼身边时,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好像他是隐形人似的。而李明狼也不出声,只是用眼睛目送她离开。
他眉头又皱起。看来,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那他要怎么向她开口呢?
今早爷爷又要见“孙媳妇儿”了,幸好他用了借口说她出去,否则铁定穿帮。
可是明天呢?爷爷说了,他明天一定要见到孙媳妇儿,但依现在这种情形,恐怕即使他用威胁的,小樱也不会点头。
看着送来的餐点,李明狼顿时没了胃口。
“结帐吧,把帐转到我的房帐里。”他起身欲走。
“李先生,请问这餐不合您胃口吗?”餐厅副总经理紧张地问道,眼角的鱼尾纹立刻又多了几道。这一客要价三千的清炖鲍丝,李明狼竟一口都没动。
李明狼没回答,迈步离开。
此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蚤动,他停下了脚步。
“快去拿医药箱。”
有个女服务生冲了出来,撞了他一下,来不及道歉又跑开了,可见受伤的那个人,伤得不轻。
“快去找人帮忙!”餐厅里又有人吼。
李明狼忽然感到有些心悸、惊惶,他走进餐厅,然后往传来声音的餐具室走去。
不是小樱,绝对不是她……
又有一个女服务生跑出来撞着了他,明狼再也忍不住地拔腿奔向餐具室。
置满铁架的餐具室都已经够拥挤了,还挤了一堆人进去,根本看不见是谁受伤。
李明狼排开人群,高大的他,很容易就挤进最里边。
“小樱,你要撑着点!”副总经理用尖锐的声音叫着。
当李明狼听见被压在铁架下的是小樱时,心脏差点停掉。
他使尽所有的力气,将置放餐具的铁架扶正。铁架扶正后,几个女服务员立刻将小樱拉出来,但焦急的李明狼却推开所有人,紧抓着她的肩,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检查她身上有无伤口。
“你没事吧!”幸好人还是“圆”的,他真怕自己会看到“扁”的小樱。
小樱吓得脸色发白,双脚发软,连哭都不懂得哭。她瞅着他,颤着唇,紧紧揪着李明狼的衣襟不放。
“别怕,没事了,我在这儿,别怕。”明狼紧紧将她拥进怀里。
李明狼的柔声安抚,令小樱再也止不住害怕地崩溃了,她脸埋在他的胸口,顾不得形象地放声大哭。
李明狼当下抱起了她,往饭店附设的医护中心去。
他的举动令众人错愕,印象中一向很“冷”漠的,这会儿未免也太“热”心了吧?
“李明狼先生,怎么就……就……就抱起小樱了?他不是很冷漠的吗?”有人一脸惊愕地问。
“冷漠不代表他没人性,任何男人见到这种情形都会主动救人的。”李明狼的支持者开口说。“不然,以我们这群女孩子的力量,能抱得动小樱吗?”
“还是很怪……”
“哪里怪了?”
“你们不觉得小樱和李明狼先生之间怪怪的?你们觉不觉得,李明狼先生好像特别紧张小樱?”
“上次你看到路边有陌生人受伤,你都会急得不得了了,更何况李明狼先生的社会地位这么高,他当然是当仁不让了。”
“说得也是。”她认同了李明狼支持者的说法。
“喂,别把李明狼先生的好心曲解,人家的老婆就在楼上,你们可别乱说话!”副总经理看不下去地警告大家,原本是想出口禁止闲话再扯下去,却反而挑起了话题。
“说到李太太,结婚几天了,怎么都没见过她呀?”又有人嘴碎了。
“你在‘地下楼’工作,人家在‘顶楼’享受,你怎么见得着?”嘴碎的人,立刻又被李明狼的支持者糗了一顿。
又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唉!反正李明狼对他们来说全是谜,不过,愈是神秘才会愈显得他的尊贵不可高攀。
第十一章
“这么重的铁架怎么会突然倒下呢?”
医护室里,几名饭店里的高级主管也前来关心。
“哼!贵酒楼是国饭店的龙头老大,没想到饭店里的安全却是如此令人堪忧。”心里老大不爽,胸口满溢的怒气让他失控得想杀人。
“对不起,我们……”几名主管立刻战战兢兢,低着道歉。
“别跟我说,跟她说去。”他双手环胸,下巴指向还躺在病床上,两眼吓得发直的小樱。
“对不起,小樱,公司会彻查这件事的……”
“护士小姐,她的伤没事吧?”李明狼才不管御皇酒楼彻不彻查,他眼前只关心小樱的伤。
“幸好当时有张桌子卡在中间,成了安全空间,否则她身上就不只瘀伤这么简单了……”
李明狼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当时一听是她受伤,那瞬间,心脏像是让人紧紧扯住,一口气提在胸口,郁闷难受。
“对不起,各位请回吧,病人受到极大的惊吓,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休息。”护士说道,送走了所有人。
李明狼在跨步欲离开时,他的小指却让小樱紧紧地抓住,他看向她,她双眼已经紧闭了。
“看来她需要你。”护士看向脆弱的小樱,接着说道:“这孩子无亲无故的,这个时候没人在身边,也怪可怜的。”
“她没亲人?”
“她是孤儿,八年前高中毕业后,是我介绍她进御皇酒楼的,这孩子很努力,但却因为学历的关系,就只能当个小服务生。”
孤儿!那不是和他一样吗?但他却比她幸运,虽然他也从小失去父母,但他有爱他的爷爷,还有优越的家世背景,可她却一直在受苦。不知为何,他胸口涌上酸楚。
见他沉默,护士以为他不爱听,连忙道歉。“对不起,李明狼先生,我不该说这些话烦扰您的。”
李明狼摆摆手,深沉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小樱苍白脸上。
沉睡后的小樱终于松手了,他替她盖好被子。
“让她休息吧,醒来再通知我。”他等会儿还有一场视讯会议要开,所以现在他必须离开她回房去开会。
第十二章
李明狼才离开没多久,小樱就被吓醒了。梦中,她仿佛还看见铁架往她身上倒下。
她紧揪着胸口,极惊吓地直喘着。
“你不要紧吧!”护士关心地问。
“我没事。”小樱摇摇头,她只觉得全身又酸又痛。
“会说话就没事了。你不知道,李明狼先生抱你进来的时候,你吓傻的样子,真让人担心,有空记得去行天宫收收惊。还有,要记得去谢谢李明狼先生。”护士手里忙着,嘴里还不忘提醒着。
“李明狼先生……”她好像记得是他抱她来医护室的没错,也记得自己紧紧地揪着他,可是为什么是他呢?他不是不理会她了吗?
“是呀,李明狼先生这个人真热心。要不是刚好他在餐厅用餐,否则餐厅里全是女孩子,谁能搬得动铁架?我看你不被压死,也会闷死的。”
“那他……他有说什么吗?”其实她是想问他可有担心、可有惊惶,可是她没立场问。
“你不说,我还忘了。他说过,等你醒了要通知他的。”说着,她就要拨电话。
“不要了,已经麻烦过他一次了。再说,他是饭店的客人,我们不能这么做。”
“你去哪儿?”
小樱起身穿着鞋子。“回宿舍,这里药水味太重了,闻了我会头痛。”
其实令她头痛的不是药水味,而是李明狼那令人猜不透的反复情绪和心思回到宿舍,明明疲累的身体极需要休息,可是小樱一双眼却睁得大大。
她看着天花板,想着李明狼。
他不是只对“家人”好的吗?为什么还要救她?还是他只是路见不平、义勇相助,好心救了她?
她又想起李爷爷曾经说过的话,心底悄悄浮出一丝希望,但他冷淡的脸又令她泄气。
唉!她只是这场戏的小配角,身分低微,充其量只比“路人甲”多了一些台词而已,现在剧情的发展,已经没有她的戏分了,她不知远在沉迷什么。
说实在的,如果没有这一连串的“意外”,她和李明狼根本没有交集,而且他还有个妻子呢,她怎么能多想,这是不合道德的。
唉!沉迷总是让人忘了自己的本分,变得太贪心呐!
电话铃响,她不想接,任着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小樱,小樱你在吗?”门外忽然传来隔壁寝室朋友的叫唤。
“什么事?”小樱开了门。
“呼!幸好你没事,差点吓死我们了。”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
“是副总找你。护士说你回宿舍了,可是打电话上来,又没人接,副总急死了。”
“喔?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吗?”副总不是才批准她休假的吗?
“这我哪知呀!你还是快回个电话吧,我餐厅还有班,我要去打卡了。”‘小樱拨了电话至餐厅副总办公室。
“小樱,你怎么都不接电话呢?”副总声音很焦急。
“副总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是——”他突然收住了话尾,又改口道:“我只是想看你好点了没,没什么事、没什么事……”
“副总,既然没什么事,那我要去休息了。”现在她终于有了睡意。
“好好好……”
挂上电话后,副总急得满身是汗,戒慎恐惧地对面前的李明狼交代。“李明狼先生,小樱没事,她很好。”
“记住,要是这个替代新娘的人出了事,害我爷爷见不到这个假新娘,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
走出办公室,李明狼心上大石重重一落,呼吸也终于均匀了。
当他四处找不到受伤的小樱时,他竟一颗心提得老高,一口气怎么就是舒不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会担惊受怕的时候,股票狂跌的那几天,他也没这么紧张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眉头紧皱,思绪第一次失去条理。
第十三章
休息了两天,小樱终于恢复上班了,再不上班,她这天生的劳碌骨头都快生锈了。
而这两天,李明狼也没找过她,这令她得到安静,却也倍感失落。
“小樱,贵宾房的客人要上菜了,怎么还在发呆呀?”
小樱连忙回神,接过郑副理手中的精酿龙虾走向贵宾房。
是李明狼!她顿了脚步,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但她一停,郑副理就在她身后嘘来嘘去的,于是她走了进去,故作镇定地上菜,再替李明狼挟了莱。
“请慢用。”
她浅浅一笑,恭敬地退到一旁,完全是对顾客的专业服务,其实一颗心早就提得高高的,是期待、是抗拒,想见他、却又气他反正种种矛盾充斥在她心头,她一时也分辨不了自己的心意。
李明狼靠躺着椅背,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地,似乎并不打算动筷。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开口。
“爷爷要见你。”
他的声音轻缓却令小樱紧张得呼吸不顺。她看着他的肩背,并不打算回答他的“私人”问题。
“你没忘记你的责任和义务吧?”李明狼又道,这次他转过身看着小樱,但眼底一点温度也没有。
“这是公共场合,不适合谈这个问题。李明狼先生,您还是先用餐吧。”
李明狼搅着眼前的晶翅瑶柱羹,一点胃口也没有。
爷爷这几天直嚷着要见小樱,为了让她不受干扰地得到充分休息,他有借口用到没借口,谁知今天爷爷再见不到小樱,病情突然恶化。
“爷爷送入加护病房了。”他突然说道,声音有些紧。
“怎么会这样呢?他没事吧?”小樱心口涌上一阵难受和内疚。
“你在乎吗?”他嗤道,丢下手中瓷匙。
“我当然在乎——”
“如果你在乎,你就不会破坏我的婚礼,让他老人家气得病情加重,如果他老人家有个什么,我绝对不放过你!”
李明狼立刻打断她,逼近她,将对爷爷的担心和气忿全转移到她身上,盖去了他对她那份隐约的关怀。
“对不起。”小樱踉跄地退了一步,难过地涌上泪,她知道自己犯了不可原谅的错,她也想弥补,可是她怎么做都有心无力。
“现在你知道你闯下多严重的祸了吗?”见她难过,他的心霍地软下来了。
小樱点点头,泪滴了下来。
“把你的手机留下,以后我要你随传随到。”
小樱猛抬头。“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她的回答令他不悦,他冷冷地看着她。“那是你的事。”
小樱紧咬着下唇,硬是答应了他。
他满意地喝了一口羹汤后,突然说道:“以后头发别再绾成发髻,活像个老太婆。”
“这是饭店的规定……”看着他冷淡的眼神,她的声音愈来愈小。
“在我面前别绾。”他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给了她弹性空间。
“是。”
她都答应了,他怎么还看着她?小樱不解地回望他,只见他的眼神一挑,她霍然明白了。
“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明明是强而有力的理由,但在他注视下,她却说得心虚,手也自动地解下发髻上的发簪,等到如缎般的黑发披泻而下,复上她优美的颈项后,李明狼才满意地继续喝起汤。
小樱偷偷地叹了一口气。
天啊!她到底惹上什么样的男人呀?
第十四章
下午四点,小樱下了班,才刚回到宿舍就接到李明狼的电话。
“现在过来。”
她还不太能适应他这种霸道的命令方式,虽然满腹不愿,她还是尽速换好衣服前去。
一出了顶楼电梯,小樱下意识地看向隐藏的摄影机。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连忙走离。
她紧张兮兮地猛按门铃,门一开,她立即闪了进去,深怕让巡房的客房经理撞见。
但李明狼却挡住了她,不悦道:“看来我的话,你完全没有记在心里。”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这不是来了吗——”她又紧张、又心虚地,没什么好气地说。
“我说过别绾上发髻的吗。”他手一伸,抽去了发簪。
小樱来不及护住头发,眼神不解地看着他。
她盘起头发真有那么丑吗?可是同事都说她的脖子线条优美,很适合这样的发型呀?还说,绾了发髻的她,活像是画中的古典美人,轻柔、有气质,迷人极了。
可,为什么李明狼就偏不喜欢?
“相同的话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知道了啦!”
李明狼满意地让开,让她进房。
小樱看向电脑萤幕。“爷爷呢?”
“主治医师说要再三十分钟,爷爷才能说话。”
“那你这么早叫我来做什么?”她忽然觉得很生气。
她还有妆没卸、澡没洗、衣服没晾、地毯没吸……总之,一大堆的事没做,他一通电话,她就得什么都搁下,而她也真好笑,真的都什么都搁下了。
“你以为等爷爷出现后,再叫你过来会比较妥当吗?”他冷冷地反问道。
是不妥当,但她不想回应。
“先吃些点心吧。”
看见桌上放的是她垂涎已久,却吃不起的蛋糕,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为了不落个“吃人嘴软”的口实,她硬是拒绝了,免得日后又有什么麻烦出现,她实在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瓜葛”,一次就够吓死她了。
“我不饿。”
“随你。反正,我只是要爷爷看见我们喝下午茶的温馨画面而已。”他讪讪地拉开椅子,迳自坐了下来。望着窗外,仿佛真的只是在等爷爷出现而已。
小樱再次气结,这个李明狼非得把话说得这么现实吗?
她赌气地重重坐下,双眼也学着他瞪向窗外。她倒要看看,窗外的天空会突然飞来一架飞碟吗?
可是天空什么也没有,只有湛蓝的天,偶尔再飘过几缕云絮……
和煦的阳光、舒爽的冷气、疲累的精神,空中还飘着醉人的小提琴音乐……
此时气氛应该要好好地睡上一觉,直在不适合这样瞪着什么也没飞来的天空。
才想着,小樱就轻轻地打了一个呵欠,手托着下巴,瞥了不动如山的李明狼一眼,她决定闭目养息一下,反正爷爷要是连上视讯,他会叫醒她的结果眼一闭,她就立刻点头钓起鱼了,到后来,干脆趴在桌上睡起来了,还打起微微轻鼾。
李明狼任由她去。因为他知道她工作一整天,一定很累了,只是她为了和他赌气不吃东西,这令他不悦。
她午饭不是上午十点就吃了吗?现在都已经下午四点多了,难道她都不饿吗?
虽然不悦,但他只是皱着眉头,井没有霸道地强迫她一定要吃,要是以他平常的强烈手腕,他应该要“命令”她吞下去的,可是他却任着她去,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他总会顺着她某些事情。
这种奇怪的妥协,虽然和平常的他做法有些出入,但却不会觉得突兀,反而还觉得很自然,甚至还有一种满足感。
此时静谧的气氛瓢浮在空气里,他看着在暖橘色的阳光包裹中,舒服酣睡的她,不自觉地解下心防,露出一抹笑意。
突然,“温馨”二字忽地跳入他的脑海,令他第一次有种安心的归属感,好像这画面正是他长久以来内心所渴求的。
他希望平凡、安定,但家族责任却令他不得不停地往前迈进;他渴望喝一杯悠闲的下午茶,可是瞬息万变的商场,怎么也容不得他半丝轻忽每天汲汲营营,什么悠闲、安定,想都不敢想,可无预期地,这画面、这归属感,却因这个只知道名字的女人而出现,看来,他该感谢这场“意外”的。
电脑的哔哔声破坏了气氛,也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他推了推小樱。“爷爷来了。”
“喔。”突然被吵醒的她,眼睛是张开了,可是意识似乎还在沉睡中,她可爱地揉着眼,自然地靠在他怀里,让他扶着,走向书桌。
“爷爷,您现在觉得如何!”李明狼忧心地问道。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小毛病而已,是那群人大惊小怪。”爷爷无所谓地抬抬手,反而担心起两眼似乎没什么焦距的小樱。“嵋玲,你没事吧?”
“‘嵋玲’醒醒,爷爷在问你话呢!”他笑着轻拍地的脸,暗示着。
“嵋玲?什么嵋玲?”还在神游的小樱,一时无法意会他在说什么。
“爷爷,对不起,嵋玲她刚睡醒。”李明狼暗捏了下小樱的虎口,痛得她哀叫一声,三魂七魄立刻归位,所有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光。
“你干什么呀,痛死我了!”小樱猛甩着手,一拳捶向他,可是拳头却让李明狼包住了。
“‘嵋玲,别这样,爷爷在笑我们了。”他用眼神暗示着她。
小樱回了神,一脸惊愕、尴尬地张大口。
糟了!刚才没露出什么破绽吧?她用眼神问着他。
你说呢?李明狼眉一挑。
小樱收到讯息,紧张地连忙看向爷爷。
幸好!人还会笑,表示没事,呼!
“呵呵——”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李爷爷开心得合不拢嘴。“看你们这副甜甜蜜蜜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小樱额前立刻三条黑线。她和他?甜蜜?饶了她吧!他们的立场应该是“仇家”才对吧?
“爷爷,您真的好多了吗?真的可以和我们说这么多话吗?”李明狼愁下脸,满是忧心。就怕是爷爷威胁主治医生,让他上视讯找孙子聊天的。
“都说没事了。我身子硬朗得很,等我的曾孙生下来,我还可以替你们带呢!”
“啊……”小樱顿时红了脸。
“嵋玲呀,我知道你是为了替我积福,才四处忙着慈善事业。不过也别太忙,赶快替我生个胖曾孙才是正事,我一高兴,说不定能多活几年。”说着,他也笑了起来。
“慈善事业?我……”小樱一脸莫名。
“我们会的。”李明狼赶紧亲密地搂搂她的腰,还在她的额际上落下一吻,令她又傻住地停了舌头。
“医师又在催了,我要下线了。记得啊,要多多努力,明年让我抱曾孙啊。”下线前,爷爷还一直提醒着。
李爷爷一离线,小樱立刻问道:“我什么时候忙着做慈善事业呀?”
“不然,你认为我要找什么理由,告诉爷爷你三天两头不在我身边?”
“可是——”我没做呀!
“别说了。总之,以后你随传随到就是了。”他转过身啜了一口花茶。
“你——”小樱真想揍他一拳,无奈理亏的是自己,谁教她多嘴闯祸,又没本事替他把正主儿找回来,只能继续生活在他的滛威下了。
“下次来,别再穿这身没品质、没品味、没格调的衣服。”他突然说道。
“我不觉得我这样穿有什么不好。”怎么他连她穿的衣服都有意见?她觉得自己这样穿很舒适、很轻松呀!
“林家的千金不会穿便宜货。这张卡你拿去买一些像样的衣服、配件,还有锁石首饰。额度无限,想买什么尽管刷。”他拿出一张象微身分地位的卡片递给她。
“我不会收你的东西。”小樱撇开脸,接都不接地。虽然身在他的滛威之下,但她还保有一点骨气,和基本尊严的。
“当然!这些东西是要给我妻子的,你只是暂时穿用而已。再说,即使是演员也需要置装的,不是吗?”
他冷淡几近无情的话,令她胸口涌上一股被羞辱的酸楚。
她赌气地拿过无限卡,心中忿忿地发誓——我会好、好刷卡的,一定要刷到你破产!
李明狼也感到不悦。
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开开心心地接受他的礼物?非得把“授”跟“收”的两个人,搞得这么的不愉快!
温馨的气氛冻结,幸好即时的一道门铃声划破冰层。
“进来。”
雪兔进门后看到小樱也在时,感到一阵讶然,但很快就恢复了。
“先生。”
“如何了?”
雪兔附在李明狼耳旁不知说了些什么,李明狼脸色突然凝住,一双鹰般凌厉的眼立刻射向小樱,看得她惊慌无措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他的眼还是锁在她身上,平静无波的眼底却是思绪百转。
“是。”
第十五章
雪兔离开后,李明狼缓步地走向小樱,她惊慌地连连后退,不敢直视他。
“我们去吃饭吧。”
“啥?!”他恐怖的睑色不是要打她吗?小樱一脸呆愕。
“走。”不顾她的意愿,他拉着她就走。
站在充满异国风情,且金碧辉煌的拉芙餐厅前,看着“服装不整,谢绝进场”的告示,小樱忽然停了脚步。
“我不进去!”她明白那八个字所代表的意思。
李明狼皱眉看着她,眼底有着威胁。
“我……这件事我不听你的。”小樱窘迫结巴地说道,忽然觉得自己一身寒酸。
虽然在六星级饭店工作,早就见惯了大场面,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以“顾客”身分来这种高级地方,一件紧身t恤配上牛仔裙是那么的不合宜。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明狼要她用名牌和格调包装自己了,她怎么能忽略,和他在一起出入的场所怎么可能是些平凡地方?
上流社会的评比交流,她清楚得很,她不会进去自取其辱的。
李明狼还是看着她。
她避开他质问的目光,吞了吞口水。“我的责任是,在正主儿新娘未出现时替代她,义务是,当你要我见爷爷时,我立刻就得出现。至于和你吃饭……我、我、我可以拒绝的……”她愈说愈小声。
李明狼讪笑。“怎么?现在你倒是非常清楚自己责任和义务了?”
“我一直都明白……”
“好。那让我再告诉你,你还有一项责任,那就是和我培养默契和感情。”
“什、什么?感情?!”敏感的小樱听见“感情”二字,双眼圆瞠,心因莫名的期待而悸动狂跳。
“爷爷虽然病了,但他很精明,如果我们之间太生疏,他会看出来的。”
经他这么一说,好像和他培养默契和感情,真是她的责任之一。
她还以为……唉!算了!
她无力地发现,对他们李家应负的责任,怎么好像有种无限扩大的趋势?一件接着一件地出现,想推卸,偏偏它们又彼此相关连,他说的全都有理,她推也推不掉,最后只能逼自己接受。
她默默地跟着他进入餐厅,四周射来的鄙视目光,令她全身不自在,餐厅里还有几张熟面孔,是曾在婚宴中出现的人,瞧他们瞧不起人的目光就知道,这些人肯定没认出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她,就是当日的新娘。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午夜钟响后的灰姑娘。
还有更恼人的是,带位服务生那两颗长在头顶的猪眼,眼里只有身穿价值不菲的西装的李明狼,根本没她的存在。
服务生一定以为她只是个随身下人,所以桌上才没有摆上她的水杯,连拉椅子的基本服务也没有。
她能感受到四周投射而来,准备看好戏的目光,她不敢抬头,只能难堪地愣着。
其实以她对用餐礼仪的专业知识,她大可不必在乎那些伤人的目光,她大可优雅地坐下,以合宜得体的礼仪告诉那群人,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可是一想到,李明狼会觉得她让他丢脸,她就慌了一切。
正当她难堪得恨不得逃开时,李明狼突然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那优雅、温柔的举止,好像她是他在乎的宝贝,他正用轻柔的动作呵护她。
倏地,她心头涨满了感动与幸福幻想……
她那含着泪光,充满感动的眼神,令李明狼心头一紧,他避开她的眼睛,掩饰地轻咳一声。
其实当他一进餐厅时,他就接收到投射在身上的嘲笑眼光,不知怎么地,他感到愤怒,再加上服务生的无视于她的存在,他怒极了,但却反趋平静。
所以,他起身,绅士地替小樱拉开椅子,用举止告诉全场没带眼珠出门的人——小樱是高贵的公主(至少在他李明狼的心里她是最美丽的公主)。
第一次,他突然觉得“服装不整,谢绝进场”这八个字,不是彰显身分的骄傲,也不是开上等品味与平价格调的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