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颜小心翼翼道。
穗子和美香互相看了一眼,说:“那我的路也要先走!”
吱吱……
摩擦进行中。
——公安局——
“黎遥,又怎么啦?”王奥看到他一脸紧张,笑嘻嘻地问。
“有一件绑架案。”黎遥没看王奥那贱兮兮的笑脸,径直往门外走去。
王奥一愣,蹦了起来:“卧槽,c市还有绑架案老子怎么不知道?!”
旁边一个女警捂着嘴笑:“得了吧,黎警官都走了啊,你啊,还是好好干手头的抢劫案吧。”
王奥闻言一脸懊恼和不耐地坐下,揉揉头发:“哎我去,这抢劫案真要命,没头没脑的,人家也没得罪什么人……”
“哟,无区别犯罪没听过啊?”女警起身,装了杯水,不忘调戏两下王奥。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王奥对着女警幽怨地说,“可是……”
他看了看眼前的资料,不觉一阵头疼。
c市内,一个星期前,同一天就犯下了三十多起抢劫案,而且抢的莫名其妙不分男女老少高矮胖瘦,这,这也太奇怪了。
“得了吧,慢慢来,这种案子急不得。”女警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对着王奥灿烂一笑。
“真是怪事。”王奥看着眼前的一大堆资料,只觉头大。
——地下室——
三女齐刷刷地举起磨得亮闪闪的钢丝。
“好,上!”穗子眼睛一亮,第一个把钢丝插进了锁孔里。
美香一哼,有样学样。
嘎,咔,叮叮叮叮!
诺颜看向美香,一头黑线。
叮叮叮叮!!
穗子也抬起头,半勾起嘴角:“喂,姑娘你在干嘛呢。”
美香翻个白眼:“没看到本姑娘在开锁?”
明明是本姑娘……诺颜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说的“老娘”……咳咳,幻听,幻听。
“开锁是这么开的?”穗子笑得一脸欠揍。
“不然呢?”美香一挑眉,看着穗子。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气氛。
“你说呢!”卡啦一声,穗子的手铐居然应声而落!
诺颜惊讶地看着只剩右手有呆手铐的穗子,顿时觉得一股玄幻。
什么时候穗子连开锁也会了?好不良!
“……哼!”美香不服地眯着眼,再次盯住左手的手铐!
叮叮叮叮!!
老娘还不信老娘弄不掉你了!
“呃,啊……”
“卡啦!”三女的目光集中到诺颜身上。
地上有一只反着银光的手铐,连着铁链,诺颜动着右手已经不会发出窸窣的声音,顿感不适。
“小颜,太棒了,加油!”穗子笑眯眯地。
美香一甩金发:“加油!”声音倒是从鼻孔里哼的。
“那个,美香,我帮你吧。”诺颜左右看看,终于是下了决心。都是姐妹,赌赌气就算了,真正不能不帮忙。
穗子一愣,又似乎无所谓地继续开锁工作。但是诺颜很明白地看到了她的懊恼之意,不禁莞尔。
“你来!”美香把蹄子凑到诺颜面前,面色不是一般的黑,“快弄开它!娘的!烦死了!”
嘎,咔,叮——
卡啦!
前后不过三秒,又一只手铐落地。
美香怔住了,呆呆地看着诺颜。
就连穗子也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诺颜。
诺颜嘻嘻一笑:“我记住了。”
“好吧,谁叫小颜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呢。”穗子苦笑,“加油!”
卡啦!
卡啦!
卡啦!
……
地下室中不停响起声音,手铐掉落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三女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抑制不住得兴奋。
终于……可以一试了吗?
逃跑计划3
三女站了起来,头一次没有听到锁链窸窣的声音,不禁觉得一阵欣慰。
“终于……”诺颜激动地说。
“好了,走吧。”穗子怔了怔,转动着手腕,熟悉着这陌生的自由,带头往外走去。
“等等喂!”美香一愣,迅速跟上,“去哪啊?”
“外面。”穗子说。
美香炸毛:“走哪条道啊?”
“你说呢?”穗子冷然。
“那个,我们不如先试试穗子的道好了。”诺颜纠结道。
要怎么样?美香的是通风口,诺颜也有些害怕通风口尽头是死路,到时候就是自杀了。
“哼,哼!”美香别开脸,有些不开心。
“来吧。”穗子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她熟练地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简直像操作了千百遍一样。
美香和诺颜目瞪口呆。
“不愧是穗子……”诺颜。
“那么,我们走吧。”穗子侧过身,在前面开路。
她面前不远处,就是第一道门,密码门。
她们的任务,或者说,使命,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通往外面的路。
或许机关会是某个凸起的装饰,或许会是凹下去的角落,虽然就在这么一段小小的路,却让人感到害怕。
诺颜从右边的墙角开始搜起。
穗子左边,美香专注地盯着天花板。
美香跳了跳,挑眉:“那变态多高?”
穗子头也不回:“不用看天花板了,那么麻烦的方法变态不会用的。”
“也是啊,既然是变态,那么肯定是用一些很方便的方法了。”美香点点头,随机开始踩地砖。
……话说这结论根本莫名其妙啊。诺颜默默在心里吐槽。
“不过这天花板很低啊。”诺颜抬头,蹙眉。
伸手能够够到的地方也只是墙啊。但是如果黎陌比较高……
“先看墙吧。”
——大厅——
“陌儿又去哪里啦?”一个妇人身着豹纹大衣,满脸阴郁,“说了多少次乖乖呆在屋子里就是不听,啧啧搞什么实验……”
“市是么。”中年男人翻看着报纸,冷冷地开口。
“是啊是啊,什么实验什么……”妇人说不清楚,含糊其辞。
“是少年研究的关于生物的实验,夫人。”管家周伯说。
“啊啊啊,是啊是啊,搞什么不好搞小白鼠……”妇人马上接到。
“不,夫人,只是生物实验……不一定是小白鼠……”周伯。
“啊,唔,反正生物实验就做那些啊!”妇人一皱眉头,周伯闭嘴,卑恭地站在一边,“真是的,该管管陌儿了!”
男人没说话。
“自从小愿去世了他就一直这死样……”
“学习再好有什么用……”
“好了别说了!”男人一拍报纸站了起来,“我去工作了。”
妇人被吓了一跳,转而对着男人的背影尖叫:“你干嘛啊!”
男人顿了顿身形,没有说话,走了。
周伯看着这一系列变化,暗暗垂下眸。
接下来,是一如既往的整理走廊挂画。
周伯给妇人鞠了个躬,便转身去工作了。
先是正廊……
——地下室——
“怎样?小颜?”穗子回头。
诺颜摇摇头,一阵纠结。入手满手的灰尘,但是完全找不到机关。
“按不下去,也拉不出来啊。”
美香支着下巴:“会不会是旋转的?”
穗子犹豫,居然是赞同了美香的意见:“我们不妨试试旋转。”
于是诺颜又只得从头开始再摸一次……q
——正廊——
一切正常。
周伯边走去侧廊,心中按捺不住的思绪飞腾。
他知道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也隐约知道一些少爷近年的动态,不用说,六年前那场事故就是原因。但是……
他是个管家。
管家,管家。以家为重。
他需要顾着大局,虽然是无比同情少爷和小姐,但是却不能帮忙。
身份有别,能力有别。
或许,改天该和少爷谈谈。少爷最近似乎在干很不得了的事情。
沿路走过去,周伯抬起头,看着两边墙上挂的装饰画,点点头,一切正常。
突然墙上一幅妙龄少女的肖像响起咔擦咔擦的声音。
周伯被吓了一跳,定晴一看——那副肖像正是小姐的,小姐六年前因事故身亡,但是肖像一直保存着,叙说着黎家人对小姐的纪念与爱。这是怎么回事?
仅仅愣了一瞬间,周伯就恢复正常了,他知道,灵异事件是不存在的。
那么,难道是六年前那场事故的……
一想起来,周伯毛骨悚然。
他是管家!就因为这个信念,他决定站在这里,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咔擦——
逃跑计划4
诺颜一脸谨慎,穗子和美香在她身后惊喜地看着开了一条缝的墙壁。
外面是光明。
光芒射了进来,她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周伯看着缓缓打开的墙壁,脸上尽是惊悚的表情。
果然,这房子有些秘密……
嘎吱——
三女的身形跳了出来。
先是诺颜,然后是穗子,最后是美香。
周伯这下是真的恐惧了。
三个女孩!
虽然他只是管家,但是他至少是知道四大家的面孔的!
这,这,这居然是已经失踪的其他三大家的女儿!
诺颜一惊。
她忙站住脚,但是没来得及,穗子和美香迫不及待地把她挤了出来,然后她们两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这是……谁?
站在这个华丽的走廊里,风格与里面的狭窄格格不入,而且着装颇为讲究,老练沉稳。
除开他眼中的惊讶不谈,几乎就像是一位操控大局的将军。
诺颜知道这种比喻很奇怪,但是这是她心中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
“对不起,请问一句,你们是三大家的小姐吗?”老人脸色严肃,沉声开口。
诺颜和穗子对视一眼,刚要开口,美香抢先说:“是的,你是?”
“委屈各位了!”老人鞠躬,手放在胸膛上,标准的礼仪,“在下是黎家管家周某,未闻远驾失迎真是非常抱歉!”
美香皱眉,说:“这里是黎家?”
老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看来这些小姐们还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是少爷……
“是的。”周伯答道。
诺颜和穗子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慎重的表情。黎陌,黎家。
难道是黎家下的毒手?
不,这不可能。但是此时周管家明显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她们会被怎么办?
灭口吗?
“额,不好意思,我们乱走乱走,发现了一条地道,然后就莫名其妙进来了。”穗子拨弄头发,尴尬开口。
这个借口很扯淡,但是现在没有什么能掩盖事实的了。
“我明白了。”周伯仍然鞠躬,“那么小姐们需要休息么?”
诺颜心想这一休息还不得被灭口,忙说:“不需要,请问能让我们回去么?”
穗子冷冷地看着这个老人,这个是黎家的人,要是察觉到不对劲肯定会做出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现在必须明察一丝一毫的线索,保证自己最大程度的安全。
“那么小姐们要不要去贵宾室坐坐?”周伯和蔼地问道,“在下将会为小姐提供最高的服务。”
“不用了!”美香不耐烦地说,“你现在只需要放我们走就可以了!再这样信不信我告诉你家主人呢!”
“美香!”穗子在后面扯扯美香的袖子,美香轻哼一声。
这种时候,通常没什么好事!
“我明白,小姐。”周伯直起了身子,深沉的双眸冷冷地盯着美香,然后逐一盯着穗子、诺颜,“我知道各位小姐迫切想要回家的心情,但是恕在下无能为力,各位都是大家的小姐,而且已经失踪了一个星期之多,三大家着急得不得了,要是三大家的宝贝突然在我们家出现了,我们会被怎么看待?”
诺颜愣住。
“所以还请各位小姐跟在下去贵宾室休息片刻。”周伯微微地笑起来。
诺颜明白,此刻就算是强行要走也不可能有人给她走。
黎家怎么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三大家的小姐都说她们并没有被绑架,三大家的家主们信么?
“走吧。”穗子越过诺颜,带头跟在了周伯身后。
既然如此,就不如相信了周伯。
选择唯一的出路。
都逃亡至此了。
黎家虽然是后面突然崛起的家族,但是暴发户们的房子一般都会装饰得非常华美以掩盖心中的不安与自卑。
贵宾室华丽得简直像是皇宫。
“稍等,小姐们请喝茶,老爷夫人很快就来。”周伯恭敬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不了,不需要。”美香反感地摇摇头。
周伯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在三女对面坐下了。
“是少爷做的吧?”
此话一出,三女皆是一愣。
“你在说什么?”穗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绑架。”
美香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该是少爷干的了。”周伯叹气,“想来也有些缘由,少爷也真是不够冷静。”
“我们不会说出去的。”诺颜抢先开口,额头上尽是细密的冷汗。
周伯摇摇头,说:“错在少爷。我能告诉你们一个故事吗?”
“故事?”诺颜一愣,很是不解。不过那个回答的意思是,她能够说出去吗?
“是关于少爷的故事。”周伯眼中闪动着莹润,逐渐回想起年月中的裂痕。
三女呼吸一滞,静下心来听周伯的故事。
她们很想知道,那间地下室发生了什么,那件黑色旗袍的主人是谁……以及黎陌对三大家的怨恨从何而来。
缘由
这是一个很简单却又很复杂的故事。
黎家曾经有一个大小姐,是黎陌的姐姐,名叫黎愿,大他十岁,六年前也是一流的美人。
黎愿不像普通的女人那样只有一张好脸蛋儿和一幅好身材,她温柔贤惠又不乏灵气,追求者众多,可以说是一位难得的女孩,几乎每个认识她的人都很喜欢她。
但是就是这样子的她,仍然没有逃开属于她的噩梦。
黎愿的家庭,也就是黎家,之前其实只是普通阶层的。六年前一次事件居然走了横运,一下子跳到了高位,但是地位仍然是不能与历史悠久的三大家相比的。
黎家一心向财,黎愿的父母贪婪钱财,但是又没有什么本事,只能一直在原地着急。
直到听说了三大家的家主喜好美人。
这也不能算是听说。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但是三大家的家主不介意在外偷腥,只要夫人不发现,一切正常。
为此所做的高价交易也不小。
黎家起了歪念。
理所当然地,黎愿被当成了祭品。而且,因为是亲生女儿,更显诚意。
三大家的家主很乐意地享用了这顿大餐,后面就没有忘记关照关照黎家。
只是黎愿不知去向。
周伯在六年前的那一天被支出了黎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后面回来,老爷和夫人就笑得一脸灿烂了,他问黎愿去哪里了,得到的答案是“生病了去外国了”。
后来,自然而然地,死了。
黎陌没说什么。
周伯原本以为他年纪小,说不定是相信了,并将此事压下。没想到……
“黎愿……”穗子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想到了她见到的密码和图案,顿时一种诡秘的思路在脑海中形成,“那难不成——”
“等等!”美香一拍桌站了起来,打断了穗子的话,美香看上去很是激动,脸色潮红,瞳孔收缩得像针尖那么小,“三大家的家主,也就是——”
美香没有说下去。
诺颜和穗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
诺颜的脑海中闪过一幅和谐的图片,是父亲笑得一脸和蔼,手把手教她和泥,教她画画,教她写字,甚至亲自下厨,带她去游泳,带她去见这世界的温柔和美丽……那个不论什么时候都笑得比春风还温暖的中年男人,那个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心中,今生今世都难以分离的男人,居然……做过这种事?!
穗子捂住嘴,以防止自己尖叫出来。
父亲虽然一直都比较暴躁,但是他很爱很爱她!他能记住她喜欢的每一样东西,记住她讨厌的每一样东西,每到节日就送她祝福,小时候她还喜欢娃娃的时候就每天送她不同的惊喜娃娃,现在也仍然一直每天给她一个拥抱……这些,那个总是哈哈大笑说着“我的女儿当然不一样”的男人……居然……?!
美香身体微微颤抖,盯着默不作声的周伯。
一定是撒谎了吧?对吧?才第一次见面的老人啊!干什么要相信这种人呢!是怎样回家问问老爸不就知道了?老爸最宠她的了啊!每次妈妈严苛一点都是老爸笑着打圆场,都是老爸帮她在背后收拾烂摊子,她爱乱说话也说了很多乱话,有时候冲突了某些不该冲突的人也一直都是老爸在背后,默默地却又微笑着为她收拾!这样温柔的老爸,会是做这种事的人?!
妈蛋!一定是这个老头子在骗人好吗!
美香恶狠狠地瞪着周伯。
“撒谎!你撒谎!”声音尖锐得不像是自己的。
周伯抬起头,无奈地苦笑:“小姐,对不起,这是事实。”
“你——”美香想举起拳头去狠狠地把这个不识抬举的老头揍一顿,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接着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也渐渐麻木……
噗通!
美香直直地躺倒在地上。
“美香!”诺颜和穗子异口同声,从周伯给的关于父亲的刺激中跳了出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又一脸惊异地看着周伯。
“你……”
“对不起,小姐们。”周伯握住茶杯的手在发抖,脸上尽是无奈的苦笑,“我是黎家的管家,也是看着少爷小姐长大的人啊……”
诺颜和穗子知道她们做错了选项。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该幻想遇到黎家人这个逃生选项能行得通。
都是一家人……
身体渐渐失去掌控。
昏迷前,似乎听到了一句低低的啜泣:“对不起……”
交易
这里是一间刚刚建好的咖啡馆。
装饰尽力低调,简朴凌厉却又能看得出高贵。大厅刷成黑色的墙壁上镶嵌着张张老旧颜色的照片,书架上慵懒得躺着一台吉他,旁边是散落的花朵。
柔和的灯光下,偌大的咖啡馆中坐着两个男人。
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在这飘着毛毛细雨的深夜,窗外也只有路灯仍然亮彻。
但这两个深夜聚头的男人却什么也没说,一个慵懒地把玩着手中的咖啡勺,另一个静静地看着窗外,毫无交流,似乎他们觉得根本没有交流的必要。他们来这里,好像就是一起坐坐,然后坐到心满意足,起身,买单,走人,完事。
玻璃窗外的灯光单一,是浅黄|色的路灯,盏盏重叠,光线深浅不一地投射到了玻璃上,同时也投射到了窗后的人身上。
仔细看,这其实并不算一个男人。脸庞清秀,身板健康得可以算得上是消瘦,似乎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金色的瞳孔终于从窗外挪开,转到了对面的男人身上。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少年的声音很清澈,在寂静的馆子中响起并不让人觉得突兀。
男人恋恋不舍地放下咖啡勺,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表情,语气慵懒无可救药:“哈啊?什么怎么样?”
“别给我装傻。”少年清秀的面庞表情毫无变化。
“好吧好吧——”男人一拨红发,身子往后靠了靠,蹭出最舒服的姿势,看看四周的环境后撇撇嘴,“说实话啊,两个男性在大半夜来到咖啡馆这种事情真特么文艺,真的不会让人误解么……话说你知不知道最新上映的基漫?”
“给我说人话。”少年的面庞仍然一成不变,只是清澈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忍耐。
“好吧好吧。”男人无奈地摊了摊手,“这种棘手的事情你怎么找上我了呢?”
“你只需要说你办不办得到。”少年冷静,甚至说得上是冷漠地看着对面搔首弄姿的男人。
男人叼着咖啡勺,从座椅上拿起一叠报告,无奈地耸了耸肩,说:“这很麻烦啊,我一向不接麻烦的活……”
话未说完,额头上突然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
男人惊愕地抬起头,看到少年一脸镇静从容的表情,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枪正抵着他的额头,少年轻轻地说:“做吗?”
气氛僵持。
但少年的表情依旧从容。这种事情,从来没人让他久等过。
“好吧!”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少年收起枪,居然是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那把危险的武器就消失在他手中。
男人玩味地看着他,笑着说道:“年纪小小就玩这种危险武器可不好。”
“你有资格说我吗?”少年自然而然地举起左手,左手居然正握着一柄复古手枪。正是因为古老,所以用来做钥匙扣都没人怀疑。除此之外,他的小手指上还挂着一个手榴弹。
“危险动作啊喂。”男人倒是对这些前几分钟还挂在自己身上现在莫名其妙消失了的东西没什么惊讶,只是叹了口气,笑笑玩味地看着那只手榴弹。
少年默默收起了那堆武器。
“好吧,报酬呢?”男人把资料一摊,拿起咖啡杯微微吹气,“说好了哦,报酬太少我可不干。”
“任你开。”少年冷冷道。
“啧啧,不怕我宰你?”
“只要你有那个勇气。”
一瞬间的寂静,然后是男人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不愧是w云浮。”男人大笑着。
少年对男人的大笑没任何反应。
只是觉得,有些聒噪。
“那么,我要黑j的人头。”男人停住了笑声,正色道。
少年定定地看着男人,不语。
“你所要的,值这个价。”男人邪魅地一笑,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种风格,“要是觉得贵,那么可以去别家。”
“成交。”少年淡淡说道,站了起来。
“诶?这就走了?不坐下来喝两杯?”男人冲着他背影大喊。
“咖啡吗?你要是今天凌晨六点之前到不了指定地点,你就死定了。”像是面瘫的少年头一次说出来如此人性化的话语,他手朝后一扬,往男人的方向扔了什么东西。
“哎哎?“男人一愣,本能地接住,发现是他的复古手枪和手榴弹。
“这样的搭配烂爆了。”临走前,少年留下了一句话。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待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他才收敛了笑意,眸中满是深沉。
没想到,wy的帮主w云浮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少年。还是说,这只是明面上?内里有真正的掌事人?
不过还真是疯狂,为了一个女孩,居然连这种交易都能做。
他看着桌子上摊开的体检报告,最上面是一张稚嫩朝气的女孩的面庞。蓝发紫眸,简直就是尤物。
只可惜了,上帝赐予你什么,往往要收走什么呢。
男人这么想着,用一点也不正规优雅的方法将咖啡一干而净。
雨声滴答滴答,似乎下得大了。
黑j
市,b市,c市是相邻的三个市,明明各市中总是混乱交杂,边界却太平得不得了。
因为各市都有各市的老大。
老大们野心勃勃,胆智勇气不凡,一步步吞掉了市中其他的势力,一家独大。但是对于别的市的势力就没那么有把握了,只有友好相处。偏偏是三雄鼎立,哪两方争了起来都是给第三方方便了,所以便就维持着友好,从不越雷池一步。
c市,wy。b市,黑j。市,只知道是一个叫做魍的组织。
听闻魍统治的不止是市,势力也渗透进了其他地方,但是云浮w和黑j都抓不到蛛丝马迹,只好作罢。
虽然不明白魍为何一直没大动作,但是黑j和云浮w也乐得这平静,大家互不相犯,其乐融融。
如果不说,谁知道他们是敌人,并没有联盟呢。
黑j的命,也就是等于整个b市的阎犽派。这等于送了魍一份大礼。
wy虽然实力不像表面上只掌握了c市,但是万一动起手来还不知道阎犽有什么底子,万一斗得两败俱伤难保不被人抄了家门。
黎陌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在床头的小木桌上,心里考虑着互相实力的比较。
麻烦的是魍。
难道要请念衣帮忙?黎陌眼前浮现出一个短发的爽快女子,精致的面容写满了嘲讽。
“嘛,小云子还会请我帮忙?啧啧,也行啊,如果你肯给姐姐以身相许——”一定会这么说!黎陌扶额,pss掉了这个可能性。
念衣绝对不行,虽然说念衣是负责武器库的魍的内部人员。
想当初,念衣就是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救了wy一次。
突然黎陌眼前一亮。能救wy一次,为什么就不能救第二次?念衣可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
但是把所有底牌砸在念衣身上未免也……
“老大……”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黎陌一愣,刚刚没注意,药络居然已经醒来了。
这里是病房,装饰却华丽得像是闺房。
“这里是?”
“弥生的医院。”
“弥生?”药络眨眨眼睛。她记得这个男人,在电脑上曾经搜过他的资料,结果除了年龄长相居然什么也没搜到,她不服气,结果对方那边似乎有电脑高手,对战了五个小时电脑报废,气的她快哭了。
“弥生是很厉害的医生。”黎陌点点头。
“报酬很高吧?”药络不怀好意地笑着,一瞬间恢复了精神。啧啧,这样子的高手怎么可能免费给她治病嘛!
黎陌黑了脸。这丫头……
“他想要什么东西?”没想到药络却突然正了脸色。
她大病初愈,脸色尚还苍白,本应是无力的,却硬生生被她显出几分严肃。
黎陌盯着药络的眸子。
半晌,他低下头:“黑j的命。”
“黑j?”药络微眯双眸,突然嘴角一勾:“阿拉,那不是很好嘛,为b市除害,光荣啊,光荣。”
黎陌抬起头看着笑嘻嘻的药络。
药络唇角勾起,撒娇般地说:“老大,你不会做不到吧?”
黎陌一笑,摇摇头:“肯定能做到。”
“其实黑j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哦。”黎陌突然告密般收敛了声音,“但是因为他们势力太小难以与黑j对抗,所以才一直忍气吞声。老大你看要不要明天跑一趟b市?”
黎陌沉默,说:“但是如此一来,就肯定有人效仿。我们wy六年来得罪的人也不少。”
“那就一个个咔擦掉嘛。”药络把手放在脖子上,一抹。
黎陌看着笑嘻嘻的药络,心中的石头放下了,说:“死丫头,脑子里都塞了些什么?”
“嘿嘿。”
“没大恙了吧?”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
黎陌和药络往门口看去,看到一身白衣挺拔帅气的男人正靠在门上。
是弥生。
药络点点头,张开双臂:“弥生——抱一个!”
黎陌头上垂下几条黑线。
“谢谢叔叔啦。”药络摇晃脑袋。
弥生大笑,转而沉敛了脸色:“我做的做到了。那么云浮,我的报酬呢?”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黎陌沉声应道。
弥生一笑:“我懂得,不过这个罗马所要的时间太久了,我可等不及啊。”
药络突然插话道:“当然不会让叔叔等太久的。药络的身体可还重要着呢,要是叔叔等急了人家有事了怎么办?”药络的脸色夹杂着一丝嘲讽,话里有话。
黎陌脸色一沉,看看药络,又盯着弥生,突然明白了药络所指:“毒药?”
弥生倒是没什么大不了地摊了摊手:“毕竟报酬没收到嘛。”
“期限是多久。”黎陌沉声。该死……弥生居然玩这种把戏……
手紧紧地攥住了药络的手。
药络无辜地眨着大眼睛。有点疼。其实她没事的,倒是一个月灭掉阎犽有些难为老大……
“一个月。”弥生微微一笑,“一个月,毒药就会发作。”
黎陌头上青筋暴起。
“但是这种毒药和我的解药是混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你要是去别处解了毒,那么这小姑娘的药效也会过去,病情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哦。医者父母心,要是小姑娘有个万一我还是会难过的。”弥生摊摊手,转身走了,“所以还请云浮尽快了哟。”
“你这——”黎陌暴怒。
“好啦老大。”药络抱住黎陌的手臂。
楚楚动人的双眸盯着黎陌,硬生生把他的怒气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少年的声音沙哑,“药络,我会在一个月之内解决阎犽的。”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传荡。
死局
头昏昏沉沉的。
睁开眼,又是光线昏暗的房间,即使开了灯,也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诡秘。
诺颜慢慢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
是那个熟悉的房间。
还有熟悉的朋友。
手上,也是熟悉的手铐。这次连转动都做不到了,看来已经打不开了。
“小颜,你醒了?”温润的声音。
诺颜向右边看去,是穗子。她的脸上尽是平静,没有因为再次进来,和期待跌到谷底的失望而起波澜。
“恩。你怎么样?”诺颜没想到自己可以那么镇静。简直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还好,就是头仍然有点晕。”穗子自嘲地笑笑,“管家为了对付我们可是下了狠手呢。”
美香这时接道:“我呸!那个老头子!什么自家人自家人!因为自家人就要置大义于不顾了吗?就要把我们关进来了吗?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好吗!”
闻言,穗子和诺颜苦笑。
还记得,父亲。
以及那个惊天的秘密中他们的所作所为。
美香也突然想了起来,沉默了。
该怎么做?
如果还能见到父亲,应该原谅他吗?
作为一个父亲,他做的的确很好。很疼爱自己的女儿,可是作为一个社会上的人,环环相扣,不允许他这么伤害同类。
这是犯罪。
而且是凭靠本能的犯罪。
她们应该很憎恶很憎恶那三个中年男人才对,狠狠地唾弃他,发誓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这才是正确的吧?
可是,他是她的父亲。
父亲一词,充满了无线的伟大与崇高。
她们不敢去玷污。
“不管怎么说,是爸爸。”穗子突然淡淡地说道。
声音之轻,似乎根本不是在同她们说话。如果不是这个房间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根本就听不到穗子的声音。
是啊,是爸爸。就因为是爸爸,是养育她们长大的那个人,是用尽了心血的那个人,就必须要忘记这些事情吗?就必须忽略他所做过的错事吗?
诺颜的心在滴血。她很纠结,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原谅这样的事情。
无关犯罪,只是一件事情的正确与错误。
她无法原谅,做了错误的事情却仍然能够坦然面对她,面对母亲,甚至面对黎家的父亲。
没有办法。
“要不吃饭吧。”美香突然说道。
诺颜怔怔地抬起头,她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美香和穗子心里一定不比她好过。
美香的侧脸被金色的发丝细碎挡住,看不清蓝色眼睛。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每人身边都有一个盘子,上面盛了汤和饭。虽然说不上是顶级美食,但是光是看样式就知道比她们前几天吃得要好,不是剩菜剩饭,而且热腾腾的。
诺颜鼻子一酸。
不用说,这是那个管家给她们的。
管家周伯没有办法放她们离开,但是又真的昧不下良心,只能采用这种根本算不上赔罪的赔罪方法,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怜又可爱地执着用自己方法去达到目的。
纠结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们。
“恩。吃饭吧。”穗子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微微一笑。
这是她从那天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诺颜心里一震。
“萝卜炒牛肉挺好吃哦。”穗子已经动了手,看着诺颜还愣着,朝她送了一筷子牛肉。
诺颜愣楞的。
“张口——”
“啊……”嘴里被塞了一块牛肉,刚开始诺颜还想抗拒,嘴巴一动带动了牙齿不小心地擦过牛肉,香浓的汁液从肉中喷溅出来,诺颜不禁开始咀嚼。
好吃。
“吃吧。”穗子笑道,“饭菜还不错哦,你看,还有乌鸡汤。”她低下头去嗅:“唔——好香。”
“我开动啦!”美香双手一合十,捧起碗筷。
“你们……”诺颜不知是笑还是哭的好,这种境地下,居然活生生被她们给带的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