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白沐卿亲昵地抚摸着碧霞微微泛着红晕的脸,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听采玲说你找我?”
碧霞没言语什么,只是无声地抱住了她,将头低低地埋在了白沐卿的胳肢窝里。她能感觉从碧霞身体传来的颤抖声和无助的紧张。
“我做噩梦了。”
我知道,是什么梦。
“那只是一个梦。”白沐卿目光凝聚在一个涣散的焦点处,轻轻地拍打着她瘦弱的肩背,希望能够给她传递一点力量。
“躺下来好好睡一觉,或者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不想。”
“那我陪你聊聊天怎么样?”碧霞从白沐卿怀中撒开,好像有点犹豫。总觉得近几天她眼神中藏着莫名的不安。
还没有走出那片阴影吗?
不像是那种不安!
“小姐呆在我身边就好了。”碧霞绵绵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不温不火的,白沐卿只当做是撒娇,并未多想。
她点点头,微笑道:“好的。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哪儿也不去。”
这么说着,另一只手不觉得地伸进了兜里揣着那块手帕。捏了捏紧又犹豫不决地松了开来。
“你躺着,我陪着你。”像哄小孩一样,白沐卿轻声细语地低喃着让心神不安的碧霞乖乖地躺下了。她的神经变得很敏感,中途好几次做恶梦被惊醒。睁开眼睛呆滞地像是在寻找白沐卿。然后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再次睡去。
这样反复多次,弄得白沐卿的心里难受死了。不能再折磨她,也便打消了询问手帕的事情!
“小姐?!”
她又被惊醒了。
“没事,我在呢。”白沐卿坐近了揉着碧霞,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脊背将脸紧紧地贴着她的额头:“别这么提心吊胆的,安心睡。”
“......”那边没了声,又稀疏地沉入了梦中。白沐卿握着她的手,一直陪伴左右。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当月亮挂到天际的时候,白沐卿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竟也跟着睡着了。
“小姐?”
“嘘~~”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跺脚走出碧霞的房间对站在门口张望的红珠道:“小声点,她刚刚睡着。”
“您先去吃晚饭吧,我来照顾碧霞姐姐。”
“......”
白沐卿不是没察觉到红珠对碧霞异常的亲昵或者说是关心。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答应道:“你细心点。”
“我知道的。”
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将头探向了卧室深处。白沐卿从未看见过她眼中有过这样一种散发光芒般的柔和和急切。
“红珠!”犹豫着,还是轻声地叫住了她:“你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被这么一问,红珠的脸上瞬间闪现了惊愕的猜忌,支支吾吾地怔住了。
白沐卿立刻就心知肚明地掩饰着笑了笑:“没事,刚听几个丫头说你丢了东西。还是尽早找到的好,免得担心。”
“嗯。”她默声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进去了。与白沐卿擦身而过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时,白沐卿转身掏出那条捡到的手帕,仔细地端详,的确和碧霞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两个字刺眼地警示着,这并非是碧霞的那条——珠儿
这是红珠的小名?
地点是白沐卿房间的客厅。应该是当时她和采玲起争执时掉的。
两条一模一样的手帕,不可能是巧合!单凭红珠近两天的反常举止,碧霞的异常焦切。她们到底什么关系?
“当当当......”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楼下。却不见亿青和刘左昂的身影。反倒是一串清灵的悦耳把白沐卿深深得引到了大厅的另一侧。
一架漆亮光泽的黑色钢琴,一个优雅的男人,修长的十指,自由地往返于黑白琴键当中。
亿青安静地坐在钢琴前,神情坦然,自在。双手轻柔灵活地跳跃着,琴键有节奏地被奏响,一段段悠扬的旋律袅袅萦绕于公馆的大厅。
白沐卿有点恍惚,从未见过亿青这样的神情。那么自我,毫无负担,轻松慵闲。安静地聆听着,淡淡地,亿青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如此优雅,仿佛一位少年,弹奏着时间的耳语。清清凉凉的有股微风的咸味。
采玲远远地站着,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他如此温暖的笑语是恍如隔世了般,深深地刺痛着自己的心窝。
唯有离开,他才会笑得这么随意。
“......”
琴声渐小,白沐卿逐渐从婉转中回过神来。抬头的一个不经意撞见了采玲试探的眼神。
她没有躲避,很坦然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离去。
白沐卿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
这三个丫头,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觉得怎么样?”
身后突然想起熟悉的声音,刘左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白沐卿的身后。听起来颇似得意的样子。
她吃惊地点点头:“没想到亿青竟弹得这么好!”
“要来合奏一曲吗?”
“还是先谈正事吧!”打断亿青的正是,这几天都没见到的葛飞!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亿青上前狠狠地拍了拍他,然后两人都很正色地望向了刘左昂:“已经清理净了,持有反对声音的现在都已经闭嘴。剩下的就只有黄新一党的人,处处针对胡景他们。”
王大成的后遗症?
原来这几天葛飞不见人影是去清口了!怪不得这么大一件事,竟一瞬间转为风平浪静。
白沐卿偷偷地瞟了眼刘左昂的反应,没有感情。他办事的手段如此狠绝果断。真不敢相信若当初她若执意跟他作对的话,后果是什么?
想想,就直打冷战!
刘左昂屏息凝神地点了点头,低沉地回应道:“就让他再鲜活几天,他不会比王大成好过的!”
说罢,全身瞬间散发出了一股慎人的压迫感。但是随即,就烟消云散了。
刘左昂差点忘了,白沐卿也在场。
赶忙收起了杀气,有点介意的神情担忧地望向了她。
葛飞和亿青也感觉到了此时气氛的不妙,互相使了个匆忙的眼色连忙扯开话题道:“顾普天和周荮的婚礼,后天举行!”
后天?
幸运的是,白沐卿的注意力顺利地被引了过去略显吃惊道:“怎么这么快?”
“也不快了,算着日子也该这几天了。”刘左昂转头对亿青回应说:“挑件好点的贺礼送上。”
“嗯。”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锐利,淡道:“她后天走。”
!!!!
采玲后天走?为什么没跟她说?
“不是月底吗?”这么一想,白沐卿很不快地瞪着刘左昂。他这话的意味就是暗示亿青——明天,处理掉采玲的事!
“吴管家刚来告诉我,她自己提前了日期。”
“不行!”白沐卿拒绝,果断地拒绝:“我不准你们谁动她一根寒毛!”
“这可不是我能够左右的。”刘左昂恢复到冷漠的眼神,斜视着亿青:“人要为自己做错的是付出代价。我本不想让你今晚就知道的,谁叫你这么迫切。以后不要站在外面,直接进来就好了!”
“......”
这个混蛋!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在书房外面偷听的事!这么坚决,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一点都不为她的立场着想?!
白沐卿愤愤地怒视着刘左昂,恨不得把他的扑克脸撕个稀巴烂!
刘左昂自然感觉出来白沐卿从下方射来的炙热愤怒的视线。皱了皱眉,大手一伸,一把将她拉走了。
“过来!”
“干嘛!”白沐卿反抗地挣脱了刘左昂的钳制,不悦道:“有话直说,别动手动脚的!”
“动手动脚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家伙竟然很理所当然地这么回答,气得白沐卿快要跳起来跟他拼命了。
哪知刘左昂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大手一挡,任凭白沐卿怎么反抗,都无济于事。
“省省吧,听我说。”刘左昂又气又笑道,真的拿白沐卿没办法,只能势弱说:“采玲救过亿青的命,单凭这一点,我刘左昂是不会为难她的!”
“你..莫非....”
刘左昂深邃的眼眸微微闪着狡黠的亮光,和白沐卿疑虑的怀疑撞了个正着!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兆。
“喂!”
白沐卿吓一跳地拍着胸脯看着坐到台柱上的葛飞,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喂什么喂,我有名字的!”她白了葛飞一眼,这小子,一回来就找她茬!
葛飞荡悠着两条腿,百无聊赖的样子,从台柱上一跃而下,拦在了白沐卿的面前,冷冷地警告道:“你都知道了?”
“什么?”
“阿青的事!”
“啊,”白沐卿点点头:“刚才左昂跟我说了。”
只不过是一句普通的对话,却不想,惹来葛飞突然斜眼凝视的目光,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叫这么亲热干嘛!”
“嘴是我的,关你什么事!”知道这货又要抽筋,白沐卿很不客气地一个顶回去:“你最近到底烦我什么,干嘛总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原以为他会跟自己杠上,却没想到,葛飞竟一下子放软了语气,搔着头颇感不好意思起来:“只是不大适应。”
“适应什么?”
“......”他没说话,紧紧地闭着嘴巴。任白沐卿再怎么旁敲侧击都敲不开他的那张臭嘴。
“反正,以后我们好好的。”
“哈?”
这话又弄得白沐卿一脸的莫名其妙,呆立在原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望着葛飞远去的身影。
什么我们好好的?!
这么埋怨着,纳闷一个转身,亿青正好经过。两人对视着,都颇感到尴尬。只不过,白沐卿是因为心虚而已。
那亿青是因为什么?
后天采玲要走,他感到苦恼?被胁迫的挣扎?
不知为何,白沐卿突然很期待那天的到来。不得不说,刘左昂这一招,真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