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慎入顾心

慎入顾心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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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被阁主收养。阁主待我很好,认我做干女儿还收了我做入室大弟子,甚至有意把水阁交给我管理。但我不想做阁主,所以谢绝。”

    执离沉默的听着,心中暗暗地高兴:他开始愿意讲她的事了,很好的开端。

    “但后来,江曲夜来提亲了。那是我并不认识他,彼此没有交际,况且早闻他的残忍,自是不同意的。阁主也不愿意,所以拒绝,但这都是没用的,面对江曲夜的再三逼迫,我万不得已才继承了水阁的阁主位置。”

    “水阁规定,新阁主需闭关十日,以净身净心。可在我闭关第二日,水阁被全灭,阁主也被江曲夜所杀。水阁被毁,唯一所剩的,就是陪同我闭关的镇阁之宝——苍隐。”

    “接下来,我用数年的时间重建水阁,并立下誓言,成年之后为阁主,为水阁报仇。”允玳忆起当时的誓言,“我,以灯之名发誓,成年必杀江曲夜,以渡我水阁上下之亡魂,如有违背,以血祭之。”

    “噢。”执离点点头,这就是致使她性子太冷的原因啊。

    “既然你愿意告诉我,那么也就是真正相信我了?”唔,执离头一次发觉,被人相信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也许是吧。”

    「夜已深,月已高挂。

    黑衣男子举起酒杯,饮一壶月光。

    几年前的一场玩笑之战,换来的今日的一次邂逅,故人?朋友?亦或者是携手一生的伴侣?

    他该如何感谢着该死的缘分……」

    第六章

    「夜已深,刺骨的寒风拍打着窗户,滑向她冰冷的肌肤。

    野风吹动黑云,似有似无的阻拦者月光的倾泻。

    月黑风高,今晚的雪地注定要被撒上鲜血。

    呼吸吧,用鲜活的生命来祭奠今晚的不眠夜。」

    允玳提起一旁的夜行衣,凝视一会儿却又放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倚在榻边。

    唉,她是真的无法说服自己穿上那件黑衣,那可是黑色,如此肮脏的黑色啊!

    “肮脏?”她喃喃着浅笑,似乎在嘲讽自己。

    等过了今晚,她的手上也会沾染那肮脏的鲜血,这是无论穿多少件圣洁的白衣都无法挽回的吧?

    没错,从未置人于死地的顾允玳选择了偷袭江曲夜。

    她知道这样做并不磊落——她也从来未承认过自己很君子——但如果不这样做,以她的身手,是永远都无法杀了江曲夜的吧?

    她好恨自己的弱小。

    为了报复,为了水阁,为了阁主,她必须要用一些手段了。

    她捞起佩剑,夺窗而出,她仍然选择了一袭白衣,就让这件白衣为自己做一个最后的见证吧!

    她今晚,势必用血来染红它,杀不了他,就用自己的血液来灌溉。

    不成功,便成仁。

    允玳立于二楼窗下,整了整那雪白的衣衫,是这里了。

    三步而跃到窗前,从缝隙中看去,只见黑衣男子躺在榻上,定目观了一会儿,那黑衣男子并没有什么异常,安然着。

    也许是时候了,允玳握了握手中的剑,紧闭着眼睛聆听心跳,心跳很快,那是兴奋吧。

    蹑手蹑脚的潜入,她真懊恼自己的胆怯,但这也随即就被兴奋所取代。

    站在窗前,剑身寒光一现,和着月光照在男子宁静的面容上,剑一顿,允玳觉得有些恍惚。

    也就是微微的迟疑,让允玳错失了良机,也给了别人以幻想。

    男子薄唇轻启,却不见他睁眼:“恭候多时。”

    允玳一愣,杀心突起,对准心脏,刺。

    江曲夜睁眼,看向允玳的那双眸子竟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允玳心一悸,手上的剑就偏了,她似乎看见了江曲夜眼中有纯净。

    江曲夜低笑,捏住剑尖,跳到了旁边,“看来你还是不想杀我。”

    允玳冷哼,仿佛在证明自己,又刺向了他。

    江曲夜打开允玳的剑,动作中偷着些许的轻柔,“你杀不了我。”

    “我知道。”他如此强大亦如此狠辣,她敌不过,但她亦敌不过自己的誓言。

    “既然想帮她,为何不正面相助?”江曲夜看着窗外,笑,他笑执离的愚蠢。

    窗外青衫男子不语。

    允玳猜出了江曲夜口中的人是谁,试探性的看向窗外,“执离?”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清凉,却犹轻羽划过他的心。

    他从窗外跳进来,走到允玳身边站定,对她一点头,两人相视一笑,宛如一对璧人。

    江曲夜冷笑出声:“不过,就算你不来,她也不会杀我。”挑衅般的看着执离。

    执离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允玳,委屈的像被抛弃了的孩子,似乎是在质问些什么。

    允玳看着执离的表情,解释就要脱口而出,但是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吞下,为什么要解释?

    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执离苦笑一下,轻抚上允玳的肩,“你不会的。”

    “当然。”即使那声音有魔力,允玳也不会认为自己这是在附和执离。

    “是么?”江曲夜一只手也搭上了允玳的肩膀,桃花眼弯弯,好一只妖孽。

    “放开。”允玳冷声呵斥,没有指明是谁,却似乎在对两个人说。

    这声音岁月光飘远,但两人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却都懒洋洋的看着对方。

    “让你松开。”

    “哦?不是说你么?”

    “放开。”允玳冷声道,然后还不等这两人有所动作,就挣脱开跳出了窗子。

    执离看了一眼江曲夜,随即跳下窗子。

    “哈哈哈哈。”看着这两人的动作,江曲夜放声大笑,却笑出了眼底的寒冷。

    很好,黑袖一甩,华丽的转身坐于桌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很好很好。

    执离从窗口跳下,只见那抹白色身影正快步前行。立即追上,可那女子并无反应,连一记漠视都不想给予。

    “可是生气了?”执离轻笑。

    允玳没说话,执离姑且就当做是默认了吧。

    “连号令都不未于我,我怎能及时一战?”执离委屈。

    你不曾点头,我又怎能背水一战?

    “那你为何还是来了?”允玳出声。

    “我担心你。”执离眨了眨眼,佯装严肃。

    无声。

    良久,允玳说——谢谢。

    他说不用谢。

    他愿意被谢,但不愿意被她谢。

    其实怎样都好,谢与不谢,一句话罢了,但是这句话能否不带着丝丝的疏远?

    执离低低的笑了,但顷刻又严肃了起来,再不出声。

    “在想什么。”尽管很想知道答案,但这句话并不是问句。

    在不知道别人是否愿意回答的情况下,允玳是不轻易问问题的。与其说这是一种礼貌,倒不如说是一种自卑。

    “你的誓言。”他不想允玳违背,却也不想她去送死。

    “我说过,今晚一定要鲜血染红白衣。”

    风中划过允玳的声音,如雾般飘渺。

    此时,那飘飘的白衣多刺眼。白衣啊白衣,你今天就要变色了。不用兴奋,用的是你主人的鲜血啊!

    “为何如此认真?”不是不理解,只是执离不明白,一个誓言真的比自己重要吗?

    “认真?”允玳从来没想过这个字眼,“也许吧。”

    “你会死的。”我暂时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但我知道我喜欢在你身边,所以在我未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也许。但如果血未流干,我就能不死。”虽然知道必死无疑,但还是憧憬一下吧,即使这憧憬太过虚假,也很美丽。

    “死很好?”执离的语气开始生硬了,不知为何,面对此时的允玳,他心里非但没有怜惜,反而生出了一股怒气。

    “可你不觉得这样做是一种解脱吗?”允玳笑了,那是一种垂死前苍白的笑。

    “是解脱,不过是解脱了敌人。你的死不正合他意?”

    “……”允玳沉默了,久久的沉默了。

    两人有走出了很远很远,才听见允玳说,“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你认为呢?”听到这句话,执离有了隐隐的安心,但怒气却没有很快的消散去。

    因为在乎,所以才会怒吧。

    “嗯。”允玳点了点头,是啊,她的确愚蠢了。

    想想她刚才的那些做法,感觉很矫情啊,那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矫情呢?

    想都没想,允玳竟然直接就问了出来,“是不是觉得我很矫情?”

    “矫情?”执离还没反应过来,“你这样觉得?还是你担心我这样觉得?”

    “……”允玳不愿做回答,等着执离的回答。

    定是后者了。想着,执离笑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怒气,都被自己这个认知赶走了。

    “矫情我倒不觉得。只是——”执离扶正允玳的肩膀,面向允玳,在她的瞳仁中寻找自己的影子,“以后可否不要再有如此想法?”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太愚蠢了吗?”也太让人害怕了。

    “我会的。我一定要笑着看着敌人死。”

    “好。我会帮你。”不过你也要保证,在我没杀死他之前,千万不要心软,也不要喜欢上他。

    「白色袖口,一面有一滴似火的鲜血。一滴是她的,一滴是他的。

    她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说,你不会孤单。

    是的,有他,她不会再孤单。」

    第七章

    「亲爱的女孩,我从你淡漠的眼中看见了对这个世界的疏离,这可是你的倔强的伪装?

    那么你对这个世界的疏离,其中可包括对我的?

    你笑而不语。我知道你怕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但亲爱的女孩啊,你可知,你已是我的尘埃落定。」

    门外,执离轻轻敲了敲允玳的房门,没人应。

    执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摇了摇头:她昨晚一定是累了吧?不但身累,而且心累。但这样也好,好好地一眠,一切都会看开吧。

    想着,他默默的退了下去。

    等到执离端着一碗清粥几碟小菜回来的时候,打开房门,却见允玳在对着她眼前的饭菜发呆,但没有吃一口。

    这饭菜很丰盛,燕窝之类的也是尽有。相比之下,执离手中的饭菜就可笑了许多。

    执离自是知道允玳是不会买如此早餐的,想想便也知道这是何人所送,自嘲的笑笑:“玳儿既然有如此丰盛的餐食,我也就可以身退了。”

    淡淡的忧伤,连自己都体会出来了。慎执离啊慎执离,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卑微了?

    “别走。”允玳没经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自己却忘了惊讶。

    也就是这句话,给了执离停下的理由,给了他继续的理由。

    “别走,我饿了。”

    “好。”

    她说让他不走,他便停下。

    允玳自然的把江曲夜送来的那碟饭菜推到一边,埋下头喝粥。沉默着,只喝粥。

    直到执离把一棵青菜夹到她的碗中,允玳才抬起头来。

    “别光喝粥。”执离小笑笑,又帮她夹了菜,“怎么,在想他?”

    “他为何要送来早餐?”允玳疑惑。

    “有多种可能,但都无须去管。”

    “多种?”

    “讨好,或是追求。”这是最有可能的两种,也是执离最不希望看到的两种。

    在看到允玳的冷笑后,执离接着道:“无论怎样都好,只是,你要坚定住自己。”不要在我还未摸清自己心迹之前,先乱了阵脚,失了芳心。

    “当然。”允玳说的肯定,也知道自己心里有多坚定。

    “答应我,千万不要喜欢他。”

    “为何?”虽说允玳知道自己一定不会,但却忍不住要问个究竟。

    “因为我喜欢你啊。”执离呵呵的笑着,眉眼弯弯。这种样子,竟然允玳迷茫了,她看不出来,执离这到底是以假乱真,还是以真乱假?

    想不通,便不去想,安心吃自己的饭便是。

    “这饭菜,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并不是执离在无话找话,这是他真的想要问的。这样,他就可以通过允玳的答案,来判断了。

    执离不想听到允玳说扔掉,或者更冷漠的方法。因为他知道,越是冷漠,就越代表着心里还无法放下,他不敢保证这种仇意的无法放下,会不会演变成爱意。

    他不想看见这种结果。于是听见允玳说——

    “物归原主。”

    “好。”好!好一个物归原主。执离的心情顿时就明朗了起来。

    猛然,执离好像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再说说江曲夜那边吧。

    看到了那完完整整不曾动过的饭菜又回到自己面前,江曲夜不由的大笑。

    黑袖一摆动,那整叠饭菜就被拂到了地上,连带着那精致的青瓷碗碟一并摔碎。

    很好。

    他与这顾允玳可真是有缘分,看来,她的确要好好地重视一下了。或许,还可以适当的俘虏一下她的心。

    嗯,听起来,就很有趣。

    那么,顾允玳,你可准备好了吗?

    「地上,那青瓷碗碟碎了,碎的凄美。

    桌前,那黑子男子笑了,笑的诡异。

    噢,他捕捉到了一个很可爱的玩物呢。

    于是,可是要开始一场游戏了?」

    第八章

    「微风拂过她面颊如雪,她把一缕发丝挽在耳后,看着眼前男子。

    眼前黑衣男子轻饮一碗茶,笑容毫不忌惮的蔓延。

    如果他们看起来不是一对璧人的话,执离想,这是和谐的。

    但,角落里的青衫男子,开始忧心了。」

    是的,执离是跟踪允玳来到这里的。不,应该说是跟随——他就在两人不远处,可却没有人发现他。

    已经有一刻钟了,这二人从未开口说话,宁静的有些骇人。

    终于,在白衣女子起身的那一刹那,江曲夜才慢慢开口,说出的,却是执离不想听到的话。

    “允玳?”江曲夜开口。

    允玳不是没听过别人这样叫她,只是从江曲夜的嘴里出现,还是无法接受。

    “顾。——还是这样称呼好了。”江曲夜不经意的一笑,“你可知慎执离的身份?”

    “……”这,她的确不知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亦如何?”

    即使听着允玳那样平静的语调,执离心中还是有一丝慌乱。

    不知为何,莫名的慌乱。

    而允玳此刻,亦是如此。

    “他的曾祖父是前朝皇嗣。也就是说,他是前皇族后代。”江曲夜此刻似乎有了掌握大权的优势。

    前皇族,是被当朝拉下马的。也就是说,前皇族的子嗣,一生下来就注定背负着复国的使命。

    “嗯。”淡淡的一应答,允玳转身就走。她似乎有些害怕,怕一会儿就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事实,于是她逃避。

    “想通了,来找我便可。我对你有好感。”江曲夜一向都是自信的,什么情况下都是。

    “很意外,我对仇人没兴趣。”允玳莞尔一笑,转身离去。

    当下,执离一把牵住允玳的手,顺势一拉,四目相对。

    “方才在酒楼,我看见你了。”允玳微微一笑,这笑容虽不及刚才的冰冷,却还夹杂着淡淡的疏离。

    “你相信他?”

    “我什么都不信。”

    什么都不信,包括我吗?

    “我在追求你。”执离的声音猛然响起,却不觉得突兀。

    允玳的眼中划过片刻的茫然,是被他给吓到了吧?

    不过没关系,就在那一秒,执离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你是前皇族后代?”允玳突然问道。

    话题转的太直接太硬了,但是执离却不想去拆穿。

    没有丝毫的犹豫,“是。”

    既然已经做好了携手一生的准备,那么还在顾虑什么?

    其实他的故事很简单,无非就是前朝和当朝的皇位之争。

    不过当朝皇帝很好,勤政爱民,虽仍有j臣作祟但也不伤大雅,少部分人早已无复国之意。只是还有的人势必复国,例如执离的父辈。

    但执离的父辈也不是野蛮之人,不强求后代一定要复国。只是顽劣如执离,见这场游戏如此有趣,哪有放手之理?

    于是,开始的顽劣心理,就演变成了今日的目标。

    “你要复国?”

    “是。”执离点点头,干脆的回答。

    “你我也算同类人——都有仇家。”只不过相比之下,自己的仇就显得有些渺小了。

    “既然如此,何不考虑嫁于我?”他这句玩笑,七分真,三分假。

    假的是,嫁于他,奔波不说,真是可能浪迹天涯。允玳许是不怕,但他又怎会舍得让他的心上人吃苦?

    “好啊。”她这句玩笑,亦真亦假。

    明知道这是句玩笑,却乱了他的心。

    “知道我的身份,你会嫌弃我吗?”执离问的格外认真。

    明知道允玳的答案,却还是要问出来。因为他想知道,那个答案,从允玳的嘴里说出来,该会是怎样的动听啊。

    “不会。”也许在几年前,甚至几个月前,我是会嫌弃的。因为为了顽劣心理去灭了一个国,是那样的轻率可笑。

    但是现在,我真的无法嫌弃。

    “我现在还是要去复国,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

    “我自私的去复国,你真的不会讨厌我?”

    “不会。”

    “知道我是前皇族后代,你会疏远我吗?”

    “不会。”

    “若有一日我复国成功,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允玳每说一个“不会”,执离脸上的笑意就深了几分。知道答案会动听,却不知允玳的答案,会是如此的牵动着自己的心弦,让他的心痒痒的。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见执离还有要问下去的趋势,允玳道,“你很烦。”

    “但你不会讨厌。”执离接道。

    是的,她不会讨厌。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感觉,很好。

    对视片刻,执离自然的拉起允玳的手,向着街灯阑珊处走去。

    在小摊前顿步,执离拾起一个草环,问她,“喜欢吗?”

    她不答,只是看着那草环——这也是她一眼就看中的啊。

    见执离一笑,允玳便猜中了他的方法,说道:“喜欢,但不要。”

    执离一愣,随即便笑,没有强硬的买下来,只是在允玳走远后悄悄返回,给老板放下一锭金子,“店家,这草环给我留着。”

    是的,执离明白允玳,正如古刹了解佛灯。

    「执离说,有个女孩,她住在我心上。

    而那个女孩,你的心上是否也住了一个人?

    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做——

    慎执离?」

    【小灯这对男女主是不是有些太慢热了?弄得小灯都分不清执离是男主还是曲夜是男主了。不过放心,男主一定是咱家小离子~】

    第九章

    「窗前,黑衣男子嘴角有一丝弧度,却眉头紧锁。

    几盅酒饮进,还是无法压下他心中的烦躁,脑海里那女子清冷的面容还是在回荡。

    怎么,江湖上威名远扬的几夜也会为情所困?

    这,太可笑。」

    他江曲夜,从不相信感情,却偏偏对这冷漠的女子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难道当初灭水阁,只是为他俩的相识找一个美丽的借口?

    既然是这样,那他江曲夜怎能辜负上天这一番好意呢?

    可这女子似乎对他有太大的敌意了。难道当初灭水阁真的给她造成了伤害?

    若是如此,他就勉为其难的屈尊,用自己的后半生去赔偿他吧。

    但这女子身边的人实在是太碍眼了,甚至还鼓动这小玩物,让她不要喜欢自己。

    他江曲夜从不是君子,看见绊脚石怎会有不铲除的道理?

    为了留住这可爱的小玩物,江曲夜一定是要做些什么了。

    =============

    “顾。可想好了?”一只黑袖拂上允玳的肩,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挑衅的看着执离。

    允玳不言语,看着江曲夜,剑锋一挑,毫不掩饰的刺向江曲夜的手臂。

    江曲夜并不急躲闪,让允玳的剑堪堪刺破他的袖子,顾全了允玳的颜面。

    这点,执离也看出来了,默默牵住允玳的手。果然,自己担心的还是来了——江曲夜也喜欢上了允玳。

    而允玳却不知这是江曲夜对她的颜面保护,只是当做羞辱的另一种方式,冷眼看向江曲夜。

    江曲夜大笑,摸了摸残破的袖子:“两件衣服了,顾,你可是要为我缝制新的?”

    “休想。”

    江曲夜邪魅的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那顾只有以身相许了。”

    “若你缺衣裳,慎某大可送几十件到府上。不过——”执离温和的笑笑,如此翩翩公子的模样,话语中却针锋相对,“许你手下姬妾成群,可还缺?”

    “哦?那慎公子认为我不缺?”

    “前方左转,怡红楼。”执离轻笑,“好意”介绍道。

    江曲夜自是知道执离口中的讽刺意味,也不恼,反而笑道:“慎公子如此熟悉,可是经常去?”

    “我?”执离眼角一转,温柔的看向允玳,“慎某有允儿一人足矣。”

    “江某也有此意。”江曲夜毫不掩饰,“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够了。”这两人直白的对话,让允玳心中慌乱,不禁冷言打断。

    “顾,你太天真。”

    执离拉住允玳的手,“玳儿,你是我的。”

    一句话,宣告了执离的主权。

    “呵。”江曲夜哼笑,也拉住了允玳的另一只手,“你会选我。”

    这两个男人都轻蔑的笑,看着对方,拉着允玳的那只手却都不由得握紧。

    故事到这里,早就不是一场游戏。是一场争夺?也不像。

    倒像是自我救赎——只有得到她的选择,那个人的灵魂才能得到超度。

    可这样的感觉让允玳心慌,连允玳自己都不由觉得可笑。她可是一向冷漠疏离的顾允玳,如今怎会手足无措?

    “够了。”允玳用力挣脱开这两人的手,悲哀的用冷面孔去面对二人,也面对自己。

    “你,仇人。”允玳手指江曲夜,冷言道。

    江曲夜反笑,在瑟瑟的风中而立,依旧温情的看着允玳。

    “你,”允玳手指慎执离,却是一顿,“过客。”

    过客么?执离也笑,并不生气,因为他注意到了允玳方才微微的停顿。那是犹豫。

    犹豫,就说明自己在她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吧。

    虽不生气,但他在乎。她多希望允玳说出的是“伴侣”,甚至是“挚友”他也满足。

    但偏偏是“过客”,偏偏是好似过眼云烟的过客。

    虽如此,执离还是温柔的看向允玳,也许那眼光并不是最深情的,但是却晃了允玳的眼。

    ——玳儿,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等到你不在对我保持距离,心甘情愿的说出“伴侣”的那一刻。

    但是,我也会慌乱,别让我害怕,好吗?

    「雪地里,那白衣女子说的话还在三人耳边回绕。

    女子的话,是为了解脱自己。殊不知却又为这三人套上了新的枷锁。

    这世界太混乱,却也美丽的让我们无法抛弃。

    他和他,青衫和黑衣,到底谁才是她的美丽?」

    第十章

    「当下,青衫男子眉头紧锁,沉思。

    也许,他是时候应该换个方式了。

    我的爱并不是牢笼,不想把你禁锢。

    但是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所以我要和你在一起。」

    “遥叩芳辰。”青衫男子轻轻一开口。

    白衣女子一笑,眼波流动,却道:“正常一些。”

    为何要装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原来的你,很好。

    “也好。”青衫男子一笑,“那么,玳儿,生辰快乐。”

    执离手持一份温柔,如此深情的注视着允玳,竟让她闪不开眼。

    拉回思绪,“谢谢。”她微微一顿,笑意不减,“今日并非我生辰。”

    他不回答,继续笑。

    “我的生辰在半月前,正月廿三。”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告诉别人她的生辰。

    “我知道。”早在以前,他就特意去查了允玳的生辰。

    正月廿三,那正是允玳偷袭江曲夜的那夜。

    他让她走进一间屋子,自己则跟在允玳身后。

    那间屋子很黑。这是她进去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身后的人仿佛参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点了灯。

    于是,映入她眼帘的满是礼物,大大小小的摆在面前,而那礼物的数量,正是她的年龄。

    她一个个的看过去,心中的惊讶并不低于惊喜。允玳突然被人从身后环住,那人便是执离。

    执离贴在允玳允耳畔,柔情的说:“这是迟来的祝福。玳儿,以前你的生辰没有我,此后的每一个生辰,都由我来陪你过。”

    听着这番话语,允玳竟没有勇气推开他。

    自己一定是被惊喜到了。允玳想。罢了,放任自己一次吧,就一次而已。

    允玳的眼神扫过那些礼物一遍又一遍,昂贵的有,廉价的也不乏,却独独不见那日的草环。

    也许执离早就忘了这草环了吧?

    正想着,执离在允玳耳边吐了一口气,道:“我喜欢你。”

    这小刺激让允玳的耳朵马上就红了,平日清冷的面颊上也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明知道执离在玩温情主义,允玳怎么就跳下去了呢——

    “我……”允玳双颊飞红,“嗯。”

    明明允玳的回答如此模糊不清,但这默契的两人却都明白了。

    允玳的表现更是让执离又惊又喜,把允玳面向自己,“你,可是认真的?”

    “嗯。”仅一秒,允玳又换回了往日情冷的模样,只是衣袖中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当然,这点执离是不知道的。

    执离的热情并没有被允玳看似冰冷的话语给浇灭,然而因为允玳的别扭而高涨几分。

    一把拽过允玳,把她贴在自己的胸前。允玳的体温传入了执离身体,执离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噢,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叫拥有。

    这种拥有感太幸福。幸福到开始忘记了一切,甚至让执离开始恶劣的想着:如果江曲夜看见玳儿披上自己的嫁衣,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想着,手中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要窒息了。”允玳闷闷的声音传入,仍旧是清清凉凉的,却夹杂了丝丝的撒娇。

    “玳儿,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执离得意的宣告。告诉她,也告诉自己,同样告诉远在天边的江曲夜。

    “嗯。”没有抵抗。

    “玳儿,说你喜欢我。”他想听,他好想听。

    “……”允玳撇了撇嘴,没有回应。

    “哈哈哈……”想到自己的心急,执离干笑两声,像个大孩子一样搔搔后脑。

    允玳如此可爱的表情,入了他的眼,也入了他的心。

    “玳儿,走,我们去找江曲夜。”执离心中的恶魔因子开始活跃。

    允玳无奈的看了看执离,这的确太孩子气,但是自己似乎是喜欢的。

    如果执离再次叫自己说喜欢他,那么自己会答应吗?好像……会的。

    “喜欢你。”允玳的声音很小,悄悄的悄悄的,却在自己的心中扩大了好几百倍。

    我喜欢你,好像并没有那么难以启齿吧。

    可某个正处于兴奋状态的人却不解风情了——“你刚才说什么?”

    “……”允玳真的不想说第二遍了……

    「温柔腹黑无耻阳光……所有的性格他都可以驾驭。他是那么的美好,就像罂粟一样。

    此般美好的男子,却喜欢上了自己,一个并不出众的自己。

    她对自己没有信心,于是便对这份情感没有信心,却私心的不想放手。

    但亲爱的女孩儿啊,你知道吗?如果说他是罂粟,那你便是空气。即使罂粟再妖美,离开空气怎么活?」

    【啊啊啊这文发表了!莫名的激动这是怎么回事?!

    小灯本来是打算十章左右就结尾的。但是按照这个样子看来,肯定肯定的结束不了了。但是相信小灯,这文一定不会太长。】

    第十一章

    「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时光一不小心就走失了一个月。

    一个月过去了,他、她、他都没变。却也都变化的连自己都认不出了。

    她轻抚铜镜中自己的倒影,叹息。

    她,竟然是最看不透自己的人了。」

    “如果,我说我并不是有意针对水阁,你会信吗?”江曲夜问。

    点点头,她会信。

    在世这么多年,就这几个月中看的事物最通透了。她已经学会了面对更多事,也学会了接受。甚至,连仇都有些淡化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被这世界磨得如此圆润。

    看着允玳的动作,江曲夜心中竟生出一丝荒凉,“也就是说,你不会原谅。”

    也许吧,这可是江曲夜,她的仇人几夜啊!

    他可是曾经灭了水阁,还派人对她赶尽杀绝,下了三尸蛊的人啊!

    但是为何,自己在点头时还有些隐隐不安?是心灵在作祟吗。

    “顾。嫁我。”这个高傲的黑衣男子,抛开一切蜚语,向允玳伸出了手。

    “我会许你一切。”这个狂妄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啊,给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以承诺。

    但即使面是对着情敌和心爱的女子,这个男人也仍以用一副高傲的姿态。

    ——他知道自己会输,却不愿放弃尝试。胜者姿态,只不过是倔强的希望自己输得不要那么惨。

    执离看着江曲夜的那只手,不为所动。是的,他很自信,他深信允玳一定不会搭上,便微微一笑,拥住允玳。

    执离的自信,是允玳给的。

    果真,允玳并没有搭上。

    江曲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这对璧人,自嘲的笑了笑,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化为了冷哼。

    把手伸回去,他依旧是一副王者的姿态,那么孤傲。

    掩埋住内心的一切孤独哀伤,他依旧是那个睥睨天下的几夜。这世间俗事,有几件能入了他的眼?

    “顾,这可是你的决定?”这句话,他只问一遍。

    “是。”她点头,看向执离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

    “好。”既然是你的选择,我接受。

    他云淡风轻的笑笑:“女人,记住,我还没有爱上你。你,不过是恰巧入了我的眼而已。”

    她顾允玳,只不过是恰巧入了我眼的第一个女子而已,而这个女子竟然还如此不知足。既然这样,那我为何还要喜欢着女子?

    “谢谢。”有那么一瞬间,允玳觉得她读懂了江曲夜。

    “谢?你觉得我几夜是可怜之人吗?”江曲夜冷哼,“女人你记住,有些事,错过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是再给允玳最后一次机会吗?不,他是在给自己机会,却卑微得不肯说出来。

    “是。你也要去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允玳笑笑,这只是来自朋友间的关心而已。

    “多事。”他江曲夜从不稀罕这些,因为他唯一想抓住的那个机会,已经落到了别人手中。

    良久,江曲夜还是出声:“如果你我不是仇人,那么那个你身旁的人,会不会是我?”

    明明已经打算把这段感情放下,却还是不死心的问了这个问题,连江曲夜都想嘲笑自己了。

    “没有如果。”

    是啊,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

    “……”

    这话一出,三人都默了,贪恋的享受着宁静。

    “最后问一次,真的不愿跟我走?”江曲夜又问了一次。

    “谢谢。”但是我不走。

    “好。”这一次,他是真的该死心了吧?但是心底里却还有一处在叫嚣着。

    算了,回去吧。

    就在江曲夜转身的那一刻,执离缓缓开口,“如果的话,你我会是挚友。”

    他们都知道这“如果”后面省略掉的语句,的确,这两人是是相像的。

    只是一个太过幸运,一个的幸运姗姗来迟。

    江曲夜转过身,轻笑:“不要妄想得到我的祝福。”

    不去打扰你们,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

    慎执离你记住,我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我自己。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允玳,却让执离抢了先。不能怪别人捷足先登,只能怨自己反映过慢,亲手割破了两个人的缘分。

    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会把握住。但是,这世界上并无如果,不对吗?

    “江曲夜,保重。”执离就像对待一个多年的老友。

    “不需要。”江曲夜转身,走的潇洒。

    “我在云翎山庄。”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个身影便消失了。

    是的,他仍然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她会来找他。

    是的,他也承认这样太卑微。但是,人总要任性一次,他又为何不可?

    良久,执离才说出一句,“江曲夜,我佩服你。”

    是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