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弃妇的美好生活

重生弃妇的美好生活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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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天天念叨呢。”何氏脸笑眼不笑的受了田娘和昌柏的礼之后说道。

    “这就走吧,二弟妹,不知道祖母的病情如何了?”张氏忧心的问道。

    “时好时不好的,唉,年龄大了,真是让人忧心啊。”

    一路上,田娘留心的看了一下,这宅子应该是三进的院落,毕竟这一支如今最大的官位,不过是伯外祖父的四品堂官。在京城,能有这样的宅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前世谢家是六品,不过是两进的宅子,比这个小的多。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老太太居住的院子。张氏一进门,就给在外间的两个妇人行礼。

    “大伯母,三婶,侄女给您行礼了。”张氏又拉着田娘和昌柏让他们两个跪下。

    “雪莲回来了,你总算是有心,快别多礼,一会再叙,先进去吧,老太太都等了多时了。”其中年长的妇人,眼里含泪的扶起张氏。田娘猜这位是大房的隋氏。

    “嗯,这是雪莲,我都不敢认了。难为你,还知道回来看看。”

    另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一身狐皮镶嵌的雪兰软缎的外袍,头上戴着同款的昭君套,有些发福,丹凤眼,薄嘴唇,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的。这位就是三房的王氏了。

    张氏来不及说什么,她眼泪已经止不住了,点点头就带着两个孩子往里走。田娘扶着她娘转身的时候,却抬头看了看口气有些讥讽的妇人,然后才扶着张氏转过槅扇进了内间卧房。

    卧房里还有两个个年轻的媳妇,和两个大丫头一起在床前服侍。张氏看着屋里多年不变的布置,看着床上满头银发,沟壑纵横的老太太,张氏再也控制不住,噗通就跪倒在床前。

    “祖母,都是孙女不孝,让祖母挂心。”张氏泪流满面的磕着头。

    田娘和昌柏两人随着跪在张氏的身后,田娘微抬眼看着床上的老太太,心里也不由的一酸,老太太瘦的感觉肉都干了一样,她眼泪也下来了。

    “是雪莲吗,起来,起来,我还没死,哭什么。”丫头扶着老太太坐起来。

    “祖母,是我,是雪莲回来了。”张氏起身扑到床头扶住老人的胳膊。

    “你这丫头,真是狠心啊,真是狠心,这么多年都不来看你老祖母。要不是老祖母要死了,你是不是还不来啊,发生那样的事情,你竟然都一声不吭啊。”祖孙二人抱头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嗯,亲们,点点啊,收了我吧。

    ,、19老祖母

    “祖母,是孙女想左了,是孙女不孝。”张氏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孩子啊,你怎么都有了白发,你才多大的年纪啊。是祖母的错啊,怎么由着你闹脾气,一闹这么些年。要不是我去了陈郡王家参加老王妃的寿宴,碰到了郑氏的族人,奶奶我就是死也想不到,那个孩子会那样的就没了啊,他不过才三十出头啊。”老太太搂着张氏,一边哭一边心疼的说道。

    “我是想着他爹中了进士,我带着全家来给您磕头。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一场伤寒就毁了我所有的梦啊。”张氏喃喃的诉说着。

    “我最近夜夜都梦到你爹,他都责怪我没照顾好他唯一的女儿,这要是你有个好歹,我可拿什么脸去见你地下的爹娘。”

    田娘看着抱成一团的祖孙,她看着瘦弱的母亲哭的声竭力嘶,也不由得泪如雨下。这半年来,母亲一个人担着丧夫之痛,养家之难却无人诉说之苦。如今她帮着还仅仅是能维持,那么前世的母亲又该是多么艰难。

    旁边的两个年轻的媳妇本来是跟着劝说,可是说着说着也跟着落泪,一时间屋里哭声一片。惹得稍后跟进来的大太太和三太太也都红了眼睛。

    大太太隋氏一边擦着眼睛,一边陪笑说道“娘,这是怎么了,我这刚刚和弟妹商量安排他们娘们的住处,怎么就哭成这样。您收收泪。大侄女来了,这是高兴的事情。您身子本就不好,可不要再哭添病,岂不是要大侄女更伤心。”

    “可不是,大姑奶奶多少年没回来了,大多数还都不认识呢。您看看,这还两孩子呢。我这还等着献勤,给您引见引见呢。”刚刚引导田娘她们的二少奶奶何氏,也抹着眼泪劝道。

    “如今在人也回来了,您这心病也该去了。这以后有了雪莲大侄女,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也该退后了。”三太太王氏不咸不淡的也跟了一句。

    田娘无意中的一抬头,刚好看到三太太王氏撇撇嘴,二少奶奶何氏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都是转瞬的事情,何氏一手一个拉起跪着的田娘和昌柏。

    老太太这个时候也被哄着止住了眼泪,毕竟是病人,到底身体虚弱,坐着有些挺不住。哭了这一会,人都有了汗意。她没理会大太太和三太太,而是任由张氏和旁边一个丫头服侍她半躺着。

    大家又忙乱着给老太太重新梳洗,张氏也被一个丫头服侍着新净了面。田娘看着母亲快而有序的做着的一切,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前世的她,被指责过很多,唯有礼仪,从没被指责过。

    她那时候为了那个男人,曾经下大力气的和母亲学习过。当时不知道也没关心过,母亲怎么会懂得那么多。现在她知道,这是她娘从小就受过的训练啊。

    “老太太,您可受得住,不然的话,让他们也回去歇歇,明个再见?”大太太上前细细的看了看老太太的神色。

    “就像老三家说的,雪莲回来了,我心病去了,这病好了大半了,我自己感觉一时半会的死不了。见两个孩子有什么不行的。”

    重新挽起白发,换了一身淡雅的蓝色大袄的老太太,瘦削的脸上很平静,淡淡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

    “祖母,看看这两个精致人,哎呦,我在外面看到了就想,这品格,这长相,满府的同龄孩子可都是被比下去了。”何氏笑吟吟的往前推田娘和昌柏姐弟。

    “郑昌柏给曾外婆磕头了,祝您老人家身体康健,福寿百年。”昌柏跪下砰砰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脆生生的说道。

    “田娘给曾外婆请安,祝您老人家,心想事成,笑口常开。”田娘也敛衽跪倒,磕头请安。

    “起来吧,不要多礼,过我身边来,我看看。”老太太笑着,招手让她们两个起来。

    “来,都坐我身边。你娘是个狠心的,这么好的两个孩子也不早带给我看。”

    老太太觑着眼睛,看着她们姐弟,尤其的昌柏,看的特别仔细。“好,好,老大家的,你看没看出来,这小子,和他外祖父真像。尤其是这眼睛,这额头,和他一样的白净啊。”

    “可是呢,老太太这一说,我才发现,这孩子长得和二叔真是像。唉,可怜他们两夫妻,竟然就那么早就走了,不然如今一家人该多好。”大太太感慨的拉住张氏的手说道。

    张氏忍不住眼泪就又落了下来,田娘抿嘴拿帕子给张氏,“娘,别伤心了,老太太刚好,别再招老太太伤心了。你现在回来了,就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看不见了,他们在天之灵也是会高兴的。”

    大太太听了田娘的话,脸色变了变。随即笑着说道“可不是,我竟然不如个孩子有见解,可真是个伶俐孩子。”

    “你们都是忙人,不用都在我这里。我这里有她们几个就行了。”老太太有些虚弱的说道。

    田娘看出来了,老太太虽然病了,可是威势不减。只是不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如此看重自己的母亲,却十几年没有往来。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折腾了这些天,她和母亲弟弟,都急需要好好的梳洗休息。

    “老祖宗,您看这样好不好,横竖她们也不走了,说话有的是时间。我先带大姑奶奶和孩子,去她们的院子梳洗休息一下。您也坐了半天,大夫说了,您要好生的静养,也该歇会了。晚饭时候,家里人也都会回来,大家再见。”二少奶奶何氏扶着老太太的胳膊笑着说道。

    “瞧我真是老了,竟然疏忽了这个,还好有你提醒我。呵呵,好,依你。”

    “雪莲哪,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再带两个孩子过来,晚上人齐了,再让孩子们好好的认认亲。”

    “行了,你们都是忙人,我也累了,都先下去休息吧。”

    张氏点头答应,其他人也都纷纷应是。一行人退出了老太太的卧房,大太太和三太太忙着安排府里的事情,何氏带着他们一家去他们的院子。

    “大姑奶奶,如今家里事情多,人也多,你当年住的荷香居如今给了大哥一家子住了。这回只能委屈你们,住到香雾轩去。”何氏一边走,一边说道。

    “是老姨奶奶住的那个?”

    “实在是没有空的院子了,只那个一直没人住。不过你放心,我接到信后,就派人打扫了。”何氏有些歉意的说道。

    “住那里都行,麻烦你了,这种天气还劳动你奔波。”张氏楞了一下,说道。

    香雾轩是祖父一个爱妾的住处,祖母当年和她不知道生了多少闲气。那年祖父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七天后竟然一根绳子吊死了。当年就有仆人说,那个院子会有哭诉声,所以那个院子,从没人愿意去住。

    田娘看着母亲诧异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这个香雾轩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何氏送她们到了门口,就被后来追上来的小丫头叫走了。张氏站在院门处,看了一会,叹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昌柏和田娘一时也不好问什么,只好也跟进去。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不过屋子收拾的很干净,摆设也很简单。田娘觉得太干净了,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娘,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田娘看着张氏有些阴郁的眼神,不由的张口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亲,最近有点忙,写的又纠结,可能会晚点,表打我啊。

    ,、20香雾轩

    “娘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张氏勉强的对着田娘笑笑。

    “娘,那你躺着歇歇,其他的有我和姐姐呢。”昌柏扬眉说道。

    “是啊,娘,我看这里收拾的挺干净的,这边还有洗漱用具,您先洗漱一下,然后躺会,其他的事情等明个再想就是。”

    “不用了,也不脏,回头再收拾吧,我先去看看你们房间。”一身茄花色棉布大袄的张氏,强打起精神,带着田娘和昌柏看了下这里的房间架构。

    香雾居是处于整个宅第靠西侧的一处小小的抱厦。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如今入冬了,别的都看不出什么,只是院子中间有一棵高大的树,如今叶子都落光了,田娘看不出那是什么树。

    “娘,那棵树有很多年了吧,那么粗。”昌柏指着那棵树问道。

    “那是一棵梨树,梨花开时候,可漂亮了。”张氏神情有些恍惚的说道。

    田娘觉得自知道入住这个香雾轩,她娘的神情就很古怪。不过这也不问这些的时候,她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安排房间,收拾行李。

    “是吗,娘,那一定很好看。娘啊,我看了,正房是个套局啊。我喜欢外间的暖炕的敞亮,您住里间的床,这样我就可以时时刻刻的和娘一起了。”田娘揽着张氏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

    “好,都依着我闺女,那你弟弟呢?”张氏收回了怅惘的神情,笑着说道。

    “昌柏住书房去,这样学习百~万\小!说也方便。”

    “好啊,我听姐姐的。”昌柏点头,他心里想着,住那里都无所谓,只要有娘和姐姐在就行。

    正房中间是客厅,一边书房,一边卧房。东边两间厢房是做客房用的,如今布置成她们姐弟的卧房。西边两间估计应该是丫头婆子住的,如今却是做了仓房。

    不过田娘却没有按原来的安排去住,她把一家人都安排到正房的这三间来。她住到张氏的外间,主要是方便她照顾张氏,她娘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好。

    昌柏身子也单薄,她不想大冬天的让他走来走去,她刚刚看那个书房了。书架上还有些书,一座小小的暖炕,还有个暖墙,只要烧起来,那炕和屋子必然是很暖和的。

    田娘等她娘答应了,就和昌柏一起把铺盖都取了过来,府里给安排的还不错,比他们家的好。忙活完了,田娘又打算把放在客厅的行礼打开整理。

    “好了,东西一会再收拾,你们都去歇歇腿。”张氏神色有些疲惫的说道。

    田娘看着勉力忍着困倦的昌柏,难为这个弟弟了。毕竟他是真正的十一岁,刚刚的又是哭又是笑的场面,他那里经过啊。

    想到大家里的规矩,又想到刚刚那些人的态度。这院子一个下人都没有,可见什么是表里不一。想到这里田娘就皱眉,这里看来是不能长住的,她还是要做其他的打算。

    “那好吧,娘,你这些天都瘦了,这么折腾,一定是累了。您先躺躺,我还不累,想再看看这院子呢。”田娘笑着服侍张氏躺下。

    “我自己来就是,你这孩子啊,我那里瘦了,倒是有些困了。”

    田娘笑笑“是,您没瘦,呵呵,娘您先睡,我看看就歇着了。”她说着又帮她娘盖上了被子,然后招呼昌柏一起出来。

    “大姐,我觉得娘好像有心事。”昌柏表情疑惑的问道。

    “呀,我家弟弟,都知道心事了。你啊,不用多想,娘是近乡情怯,多少年了,咱们给娘个空间吧。回头你也去歇歇,晚上还要见人呢。”田娘笑着刮了下昌柏的鼻子,心里感叹,昌柏这样的敏感,这府里以后难免会有些冷嘲热讽,他可是受得了。

    “姐,我刚刚有些困,这风一吹,我就精神了。我好几天没百~万\小!说了想温习一下。”昌柏看着一脸气定神闲的田娘,遂放下心事,摸了下额头嘿嘿的笑着说。

    “昌柏,这府里,咱们初来咋到,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姐说。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不论别人是冷嘲还是热讽,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咱们是穷,可是咱们要有志气,不与人计一时之长短,你可明白?”田娘正色的面对昌柏说道。

    “大姐,你说了好几次了,我知道,出身不能选择,可是出路是可以选择的。我会努力读书,不辜负你和娘的期望的,你放心,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东西了。”昌柏小脸端肃的垂手说道。

    “我相信你,我弟弟是最好的了。嗯,你去百~万\小!说吧,姐再看看。”

    田娘看着昌柏去了书房,就四处看了看,越发的觉得这房子有一股阴暗的气息。虽然清扫了,可是那种空置和发霉的气息,与她前世住的那个院子何等的相似。

    在客厅里,打开一个箱笼,拿出她赶制的那些打算卖掉的荷包帕子。又找出她一路上备置的各地特色小物件,仔细的搭配了下。晚上,她娘见家人,哪能不带些东西给那些小辈的孩子媳妇的。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不值什么钱的物件,可好在都比较有特色。

    他们全部的身家,不过两只箱子加上几个包袱而已。张氏如今越发的看重田娘,一应的银钱进出都由田娘来管,所以她们家唯一值钱的都在她的怀里藏着。

    田娘看着冷清清的院子,田娘微微叹口气。谁会真正欢迎一个要争家产的姑奶奶,当年是孤女就不受待见,如今是孤儿寡妇就更让人敬而远之了。她总感觉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是她们母女不知道的。

    揉了揉冰凉的手,她想起张氏房里的冰冷。连忙又回头去了西间,还别说,炭盆和碳都有,她赶紧拢起一盆放到张氏的房里。

    然后又给昌柏那边送过去一盆,看着抱着书睡着的弟弟,白皙的小脸上,两条眉毛皱皱着。田娘去拿他手里的书,忽然昌柏嘟囔道“大姐,我再不馋嘴了。”

    田娘身子一震,过了这么久,弟弟还是忘不了她落水的事情。她看着昌柏稚嫩的面容,眼睛慢慢的湿润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她一定要给娘和弟弟一个安稳的家。坐在弟弟的炕边,田娘想着想着就有了困意。

    “有人在吗?”

    田娘在朦胧入睡的时候,院门忽然响了一下,不一会门口响起了问话声音。

    “来了。”田娘应声道。她匆匆的来到了客厅,就看到一个婆子和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手里都拿着东西。田娘拍了下脸颊,微笑着迎了上去。

    “不知道是那房的妈妈姐姐,找我们有什么事情。”田娘上前问道。

    “哎呦,这就是小小姐吧,老奴给小小姐请安了。”那婆子蹲身给田娘行礼。她身后的小丫头也跟着给田娘行礼问安。

    “妈妈快别多礼,我还小,经不起的。”田娘连忙上前扶住她。

    “你是二老爷的外孙女,正经的主子,怎的经不起。”井妈妈慈祥的说道。

    “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人事,还请妈妈见谅。我娘她有些累了,刚刚睡了,我这就去叫她。”田娘微笑着的答道。

    “刚刚老奴出去了一会,就没赶上你和大姑奶奶的面。这会我抢了小丫头的差事,跑来给大姑奶奶请安。呵呵,瞧我,这个啰嗦,小小姐那里知道我是谁。我是老太太身边的丁琨家的老婆子娘家姓井,这个丫头是小叶,也是老太太屋里的。”那婆子笑着说道。

    “井妈妈好。小叶姐姐好。”

    她瞧着这位井妈妈,一头青丝少,白发多的头发,整齐的梳成一个圆发髻,满头只簪了根银扁方簪。雪青色的比甲下是米色的小袄,偏偏这样的装扮看去,却是比刚刚三太太的一身绫罗,满头的金钗看着还让人舒服。

    通身的做派和说话的态度,倒不像是个妈妈,反倒像大家的当家夫人。田娘听她的话音,也听出来,这必定不是普通的老妈妈,一定是老太太倚重的管事妈妈。

    至于那个小叶,和自己身量相仿,估计年龄不超过十三四,长相一般,眼神清亮,看着让人感觉很可靠的样子。

    “井妈妈,是你吗?雪莲在这儿呢。”田娘刚要开口让坐,就听到身后传来她母亲惊喜的声音。

    “大小姐,我的大小姐啊,老奴才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了。呜呜,这么多年,你怎么那样的倔啊,都不回来看看你的井妈妈啊。”井妈妈听到声音,手里的包袱都掉到地上,跑过去抱着张氏大哭。

    田娘看着那井妈妈,嗖的从身边穿过,然后就听见她的嚎啕声。地上散着她怀里抱着的包袱,还有那个小丫头呆呆的立在那里。

    “娘啊,这屋里冷,还是和妈妈到里屋去慢慢的说。”田娘上前哄劝道。

    “呵呵,瞧我,一时激动,竟忘了给大小姐行礼了。”井婆子放开张氏红着眼睛说道。

    “妈妈,带了我六七年,妈妈可是要折杀我吗?”张氏含着泪笑着说道,然后携着井妈妈朝里间走去。

    “小叶,你也进来。把东西放下,这里有个炭盆子,你暖暖手。”田娘提起井妈妈掉到地上的包袱,小丫头一起进了东侧的卧房。

    “田娘,我的女儿,今年十二了。田娘,这是老太太屋里的井妈妈,你该叫嬷嬷的,过来替娘给嬷嬷行礼。”张氏拉着井妈妈坐在那里看着田娘说道。

    “这可不行,老奴再老,那也是奴才,小小姐再小,那也是主子,可使不得,传出去成了什么了。”看着田娘要行礼,井妈妈蹭的站起来,抱住田娘笑着说道。

    “嬷嬷当得起的,您是老太太的人,怎么担不起我们小辈的礼了。田娘替母亲给嬷嬷请安。”田娘笑着勉强行了半礼。

    “大小姐,你把孩子教的真好。只是这话怎么说的,姑爷他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唉,我的大小姐啊,你怎么就不肯说一声,就是老太太不管,还有老奴才呢。你一个人,这段日子可是怎么过的啊。”井妈妈说着说着又掉了泪。

    ,、21张家人捉虫

    “妈妈,我挺好的,女儿贴心,儿子懂事。对了,我还有一个儿郎,叫昌柏的,路上累了,现在睡着了,等他回头醒了,我让他再来见妈妈。”张氏勉强忍着泪说道。

    “听说了,老太太刚刚还提起,说那长相和做派和二老爷年轻时候一样,高兴的不得了。”井妈妈抹了泪,笑着说起老太太的事情。

    “我对父亲的印象都模糊了,还是头一次听人说那孩子像。妈妈,祖母的病到底如何,我这心里焦的很,接到信,恨不得飞回来,生怕看不到她老人家。”张氏拉着井妈妈的手,一脸的急切。

    “唉,年纪大了,六月里,得了个伤风,本来不严重,可后来听说你家的事情,日日的不得安宁,等你的信。左等右等也不来。府里又不省心,这不就拖的严重了。她到底犟不过你,逼着大老爷给你去信。接到回信知道你要来,已经是好多了。不过大夫说,她到底年纪大了,就看能不能挺过年去,挺过去,就没事了。”井妈妈叹息着说道。

    井妈妈不错眼神的盯着张氏看,又是摸张氏的头发,又是仔细看张氏的手。田娘看得出,这个嬷嬷是真的喜欢她娘,也是真的惦记欢迎她娘回来的人。

    “妈妈,起初是赌气,后来就不是了。日子过得不好,我也没脸回来。我生了昌柏的时候写过信的,可是没有回应,我也就灰了心。”张氏低头说道。

    “你是说,十一年前你写过信来,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呵呵,想来是我记性不好,不记得了。算了,都过去了,如今人回来了就好,以后妈妈还要服侍你的。”井妈妈一愣,看了旁边的小丫头一眼,然后岔开了话题。

    田娘在一旁听着,抿了抿嘴唇。什么记性不好,分明是有人不想祖孙和好,更不想她娘回来。知道不回信,依着她娘的脾气,此后是不会再给府里写信了,毕竟她是个孤女。只是这些事过去这些年,追究这个很没意思,更无法追究。

    “嗯,妈妈这些年可好,红秀姐姐可好?”张氏脸色转换了几次,然后开口问了句。

    田娘知道这个红秀,是井妈妈的女儿。曾经服侍过她娘,这一路上,她娘提起过她好几次。本是该陪嫁到郑家,可是她娘不肯分开她和井妈妈,她出嫁时候,把红秀留给了老太太。

    “好,好,她也好,嫁给一个粮店掌柜的,有两个男孩,一个八岁,一个七岁。前个说起你的事情,还掉泪呢,回头知道了,一定会来给你磕头的。”井妈妈提起两个外孙,眼睛更亮了,话也多了些。

    “她是有福气的,磕头就算了,我倒是很想见见她。”张氏含笑说道。

    说了一会,井妈妈看看屋里,总觉得缺些什么。伸手去拿茶壶才发现,这屋里不要说热茶,连热水都是没有的。她皱了下眉头,却是没说什么,只是看向那个小叶。

    “小叶,去泡壶茶来。”小丫头应声去了。

    看着小叶出了院门,井妈妈这才变了脸色,长叹一声。“这些黑了心的,真当老太太病糊涂了不成,就是一般的客人,也不能这样对待啊。”

    “妈妈,我来的急,事先又没打招呼,能安排这样就很不错了。你看这屋子收拾的多干净,我竟从没想过,我还有机会住这里。”张氏笑笑。

    井妈妈看着张氏飘忽的笑容,心里一痛,连忙拉着张氏的手“大小姐,可是因为住这,觉得老太太和你生分了?这个连我都是刚刚知道的,老太太就更不知道了。”

    “妈妈,你又哄我,统共这宅子多大,有几个空院子啊,现如今又添人进口的。”张氏淡淡的说道。

    “我的好小姐,这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后面的是你们收拾的呢。如今当家的大太太和大房的二少奶奶,老太太刚刚已经把大太太叫过去问了。她说是二少奶奶收拾的,她那些天忙着给老太太求医问药,就没注意到这个。”井妈妈有些气愤,有些无奈。

    “过去那么些年了,我都半大老婆子了,还计较这些个。惜舞姨奶奶也没了多少年了,那些都是下人造谣生事的。不碍事,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张氏听完井妈妈的话,抬头笑着说道。

    看着时辰不早了,井妈妈起身打开包袱,里面是几块布料。“这是老太太让我送来的,虽说是孝期,可是也不能太素净了,回头做了换着穿。”

    又拿起另外一个包裹,打开是一个紫红色的盒子“这个是老太太给你,说是你还年轻不能总是一根木簪。”张氏接过来打开,原来是一套银头面。

    “衣料我收了,这个给老太太拿回去吧,让人知道了,又有话说。”张氏推了首饰盒过去。

    “虽说如今家里和过去不能比,可是老太太的身家还是有的,这些不过是个玩意。这几年,大老爷也慢慢有些起色,如今家里比你出嫁的时候要好的多了。至于小小姐和小少爷的见面礼,老太太会亲自给的。”井妈妈把东西又都推过去。

    “妈妈如此说,我收下就是了。”张氏思索了一下,就把盒子递给田娘。

    井妈妈看着眼前布衣荆钗的女子,眼前晃过当年那个柔弱俏丽的女孩。到底是怎么样的磨难,让她竟然苍老的和府里的仆妇一样。

    当年不是说,那郑家也是大家子弟吗,日子还过得去的,如今可怎么会这样。只是她是个下人,这话是不能问的。大老爷和三老爷也太是狠心了,这么一个侄女,也不知道帮扶一下。

    “大小姐,有个事情,我要先给你提个醒。”

    井妈妈看了看外边,小丫头还没回来。她悄悄的说了句话,张氏和田娘都愣住了。

    “过继?我爹娘没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要过继子嗣有什么意义。”张氏有些愕然。

    “唉,还不是那点子田产惹的。咱们家和长房那支比,真是没法比啊,整日就算计老太太那点子家私。”井妈妈叹口气说道。

    “妈妈,我瞧着,如今家里比从前要好很多。”张氏说道。

    “嬷嬷,我娘多少年没回府,很多人和事都不清楚,还请嬷嬷给讲解一下,免得日后出了笑话。”田娘诚恳的对着井婆子说道。

    “好,我正想说这个呢。大小姐,这府里的确比那些年要强很多,毕竟大老爷也是官居四品了。那边长房大老爷如今又是官居一品,甚是得皇上欢心。连带着咱们家也跟着得些好处。人多心思多,所以这事情就出来了。”

    听完井妈妈一席话,田娘的心里的疑惑总算找到出口了。她一直就奇怪,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就算为了让老太太安心,也没必要给她娘分财产啊。

    张家这一支,虽然老太爷遭到贬斥没几年就没了。可是老太太出身大家,嫁妆丰厚,人也刚毅有主见。这些年运筹帷幄,所以纵使老太爷遭贬斥,可是大儿子她却是扶持上去了,如今家境还算是过得的。

    老太太一辈子就这三个儿子,田娘的外祖父又早亡,如今就是眼前的两个。大房大老爷张显,今年五十,受他父亲的拖累,熬了多年,现为户部的四品堂官。娶妻隋氏玉娥,现在有两房妾室。

    张显共有四男二女,长女张清莲,比张氏小一岁,十五岁时候定下了当年的进士罗宏,现在在河南府做县令,她如今随夫君在任上。大约有了两三个孩子,近年没有省亲,井妈妈不是很清楚。

    长子张枫表字文锐,府里人都称二爷。今年二十四岁,为隋氏所生。去年大考不中,如今正在复习中。娶妻何氏雅洁,生一子张桐八岁,一女敏儿三岁。

    当年隋氏好几年也生不出男娃,迫于老太太的压力,才停了通房的避子汤。可是没想到,第二年她就有了身孕,很快大房的嫡子就出生了。

    只是她生张枫的时候,因为无法服侍丈夫,就提了贴身丫头桐儿服侍大老爷。一时疏忽,通房没怀上,可桐儿不知道怎么的就怀上了。隔年生了个男孩,因为产后失调,没多久,桐儿就病逝了。

    庶子张钰表字文辉,今年二十二岁,府里排行为三。不喜读书,如今随着三老爷管些庶务,一直在外行走。成婚五年,娶妻骆琳,如今只得了一个女儿倩儿。

    隔了八年,隋氏老树开花,在她三十四岁那年又得了个儿子,张新,今年才十四岁,府里人就叫五爷。据说天资聪颖,如今正在族学里读书,准备两年后下场大考呢。

    大房有个宠妾瓶姨娘,是大老爷十几年前外出带回来的,妖娆美丽。生有一子一女,女孩今年十一岁,叫张瑶连。男孩八岁,取名张逸。

    另一个妾是隋氏抬举的贴身丫头,小环,一向唯隋氏之命而为,入门十年,却无一子女。

    三老爷张舫,今年四十五岁,因老太太溺爱,从小读书不成,入仕不得,成年后就管理着家里的庄子铺子。娶妻王氏秀枝,因爱美色,妾没有,通房无数,不过三太太厉害,来来去去,房里只得三两人。

    三房人丁比较少,二子一女。老大张昭表字文兴,今年二十八岁,与张氏同龄,不过比张氏小几个月而已,府里人都称大爷。当年中个同进士,如今在吏部做个八品的书记官。娶妻刘氏浅语,得二子,一个名鹏,十岁,一个名默七岁,如今都在族学学习。

    三太太是个厉害的,三老爷那么些通房妾侍,屋里却只有一个庶女张云莲,早早打发出门,嫁的还真不错,可惜福薄,过门没几年就没了。

    四爷张凡表字文成,今年二十,府里都叫四爷。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娶妻胡氏,成婚三年,有一个女儿。

    “祖宗的规矩,都是嫡子,家产是平分的。平日里大太太就常说她们大房人多,而且大老爷有功名在身,这些年为了家里出力最多。三太太也整天和老太太说三老爷天天很累,为了家里,整日奔波。”

    “老太太病了后,有一天大太太就和老太太提起二老爷来。说是二房也该有承继香火的,又说五爷最是像他二叔,又聪明伶俐,过继过去,也成全了一场兄弟父子情。”井妈妈接着悄声说道。

    “可这和我娘有什么关系?”田娘有些不解。

    “呵呵,你小,那里懂得这些。过继是为了分一份家产,那过继子嗣就要记到二房主母名下。按常理,二房有女健在,想要记到你外祖母名下,那必须征得你娘的同意才可以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老太太健在,想过继谁,是不用争取我的意见的啊。”张氏疑惑的问道。

    “是这么个理,大太太也这么说。可是老太太说了,你是二房的长女,二房过继的是你将来的依靠。你喜欢谁,就过继谁。”

    “原来是这样。”这么多人,能挣钱的少,花钱的多,难怪为了多得些,都不惜拿她那死去的外祖父说事。

    还要继续说的时候,外面客厅里传来一个清爽脆嫩的声音。“禀大姑奶奶,茶煮好了。”小叶提着水壶进来了,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22见面礼

    田娘看到小叶后面还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仆妇,一身青灰色的大袄,看着三四十岁的样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孔家的。你不好生守着院子,去那里了。屋里连热水多没有,这是大姑奶奶好性,你也不能太过了。”

    “我不知道今日有人住进来,刚去厨房一次,一时就回来晚了。”那仆妇对着井妈妈说道。

    “现在什么时候,张家也是有规矩的人家,都像你这样,岂不是乱了套了?”井妈妈脸一沉说道。

    “嬷嬷,你不要生气了。毕竟我们来的仓促,这位妈妈事先不知,有事出去也在情理之内,你不要再责怪她了。”田娘眨了眨眼睛,说道。

    她们刚来就和下人生罅隙,那以后还怎么在这里立足。井妈妈看看田娘,眼神闪过一丝赞叹。小小姐人不大,却是个心思通透的,不像大小姐,一味的执拗和顺从。

    “这是大姑奶奶和孙小姐,还不过来给主子见礼。今天看着孙小姐的份上,我就不报给二少奶奶扣你月钱了。以后好生服侍,老太太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我一定好好的服侍大姑奶奶一家的。老奴给姑奶奶和孙小姐请安。”孔婆子跪在地上磕头说道。

    “妈妈快起来,咱们不兴这个的。”田娘微笑着说道。

    “咱们娘们的事情,以后有劳你了。”张氏看了那婆子一眼说道。

    孔婆子起来后,就和小叶一起侍立在一旁。井妈妈看看时辰不早,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带着小叶回去了。

    “时候不早了,娘再眯一会吧,回头还得去老太太那里呢。”田娘说道。

    “好闺女,娘没事了。我让孔家陪着我,在院里转转,你倒是还好好歇会,瞧你这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都是娘没用,凡事都要你来帮娘。”张氏愧疚的说道。

    “那有啊,娘,我好的很呢。”田娘搓搓脸颊,然后嬉笑着拉着张氏胳膊。

    “好好,你好的很,那也不能出去,在屋里好好的养养神也是好的。”张氏笑着把田娘推到外间的暖炕上说道。

    田娘笑着顺从的躺到炕上,看着张氏出去,她就收起笑容,陷入沉思。对于张家那位当朝一品的太师,田娘是知道的。前世里,她毕竟在京城里呆过四年,只是从不知道那是她娘的娘家族长。张家也从没人来找过她,当然也许根本就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吧。

    那时候的她也从没想过去找母族和父族吧,她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迷恋那个对她冰冰冷的男子。每日所作的都是为了让他回头看她一眼,纵使张家不知道她,可是郑家还是个大族。只是她实在是没用,最终她依然逃脱不了被休弃下堂的结果。

    可是如今张家这些却绝对是梦里没经历的,刚刚井妈妈的话说了一半没说完,她总是觉得母亲的决定太仓促了些。多年没见亲人,她入京看望老太太是应该的,那是尽孝。

    可是合家居住这里,对于她们家,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