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躲进厕所看。
结果看了之后,她好后悔。
不但后悔得要命,还气得要命。
她真想把自己的手给剁掉!为什么当时无法忍住好奇心,对“荆浩武”三个字这么敏感,非要把明明知道不会有好事报导的八卦杂志拿起来看?
“哼,被他的外表骗了!看他斯斯文文,一派温和的模样,原来是男女关系乱成一团的花心烂萝卜!”
从厕所偷偷摸摸地走出来,没好气地将杂志扔回办公室的角落里,她走出剧团办公室,怒气冲冲地回家休息。
她离开的时候,没发现蹲在文件柜下翻找资料的纪丽安已将她的行为都看在眼底。
当她离开后,纪丽安走到她丢杂志的地方,捡起杂志翻了翻后,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岳敏昕开车时,一路上都在骂,看了看右手边那个装斯文的花心猪头坐过的副驾驶座后,从置物箱里摸出香水瓶,拚命地喷喷喷。
“咳咳咳……荆浩武,大猪头!都是你害的!”一不小心喷太多,呛到自己之后,她的怒火更旺,把所有罪状都算到荆浩武的头上去,完全没深思自己在看了荆浩武那则闹得很大的绯闻后,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气呼呼地一路开着车窗回家,让车内浓重的香水味吹散。
没想到,不顺心的倒楣事一桩接一桩。把车开回家后,才刚停好车,就见到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她家门口张望。
“搞什么鬼啊?可恶!”她在心里把那个鬼鬼祟祟的王八蛋骂翻祖宗八代后,不动声色地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警卫。
没多久,社区保全过来了,拦住打算落跑的那人。保全盘问了一下后,便将那人请到警卫室去坐坐。
当保全的巡逻车开走后,她又仔细地观察了附近四周,确定没有陌生人后,她呼出憋了好久的一口气,放松全身紧绷的神经,慢慢地开门下车去。
正要开门进去时,肩膀上冷不防被一只伸来的大手轻拍一记。
“嗨,昕昕……”
“哇──”她吓得立即转过身来放声尖叫。
“昕昕?别怕,是我!”荆浩武似乎也被她吓了一大跳,马上出声。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啊?猪头!”她吓得迸出泪来,有点歇斯底里地用包包猛砸他。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对她道歉,并将她拥进怀里拍背安抚,任她朝他胸口乱砸一通。
渐渐冷静下来后,她喘息着停下手,偎在他的胸前。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很想哭的脆弱感。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的怀抱,没有人曾经提供过像他这样宽广得可以将她整个人包围住的结实胸膛。
她和妈妈的生命中,一直是战战兢兢的,就怕会造成父亲的负担,因此所有的事都是她和妈妈想办法扛下来。
“妳吓得不轻,发生什么事了?”他温柔地环着她,低头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刚刚有陌生人在我家门口徘徊,所以神经紧张了一点。”她摇摇头,抬手轻轻推开他,不让自己再倚着他,虽然她现在的脚还是有点软绵绵的。
“陌生人?”他左右看了看,拿出手机要打给警卫。
看出他在想什么,她出声制止。“不用打了,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叫保全过来把人请走了。看那个人手上拿着相机,可能是个记者。”
“妳似乎很习惯处理这些事?”他看了她一眼,收起手机。
“废话!有个大明星老爸,从小到大我和妈妈都──”她忽然住口,不再说下去。
荆浩武了然一笑。
她虽然极力避开不谈,却还是在慌乱下松了心防,不小心证实了她和杨风的父女关系。
“妳是因为生活总是受打扰,所以讨厌妳父亲的工作吗?”他注视她的双眸,眼中有着了解。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么?你该不是在慢跑,然后刚好经过我家吧?”她避开他的眼睛,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很镇定地转移话题。
“我是来跟妳道谢的,谢谢妳前几天好心地送了我一程。”
虽然那天她的行车速度太快,让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暂,然后又让他晕了一整天,差点拍不了当天的进度,还被杨风假公济私,把他修理得好凄惨。
但是,他还是很高兴。
“就光为这种小事?”亏他还拿过影帝奖座,借口怎么这么没创意?
荆浩武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妳喜欢直来直往。好吧,其实我是为了更小的事情来的。”
“更小的事?”
“我只是想再来跟妳说说话而已。”
“蛤?”就这样?
“妳身上好香,什么香水?”他忽然倾身在她颈侧嗅了嗅。
“白……白麝香。”她没防备他突然的靠近,身子一僵,差一点儿失去说话能力。
“好了,跟妳讲到话了,我也该回去了。晚安,昕昕。”
说完,他果真对她挥挥手,两手插进裤袋,一边吹口哨,一边沿着人行道慢慢踱开。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她的脑袋有一分钟无法运作,被他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弄傻了。
“这……这男人在搞什么鬼啊?就光只是想跟我说说话?神经病啊他……”她喃喃说道。
看着他越走越远,真的没有回头的打算,她才满头雾水地开门进屋。
大门关上,五秒后又打开来,一颗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伸出来。
确定没有人去而复返后,她咬咬唇,这才有些安心、又有些失落地关上门……
坐在遮阳伞下,荆浩武和杨风凑在一起,看着刚刚拍好的萤幕画面效果。
“唔,不错,这次的女主角表情很生动!”杨风满意得点点头。
“妳女儿也很可爱,不输她呀。”荆浩武淡淡地笑说。
“那当然!也不想想是谁生的?”杨风得意地嘿嘿嘿笑了几声后,才猛然发觉不对劲,马上收住笑声,转过头来狠瞪荆浩武。
“谁告诉你我有女儿的?”
“不是你吗?”就在刚刚承认的啊!
荆浩武摆出无辜的表情,压下喉间几乎要冒出来的笑意。
他发觉杨风和岳敏昕果然是父女天性,同样都是直肠快嘴、没有心机的可爱人种,简单地套个话,就什么都招了。
这些年来,杨风能把未婚生女的秘密死死地瞒了这么久,真应该要为他鼓鼓掌的。也许是他褪下了偶像明星的光环,不用背负绯闻缠身的巨大压力,所以才渐渐地失去了防备吧?
“是吗?”杨风怀疑地看着他,拚命回想着自己到底是在哪时候把这个秘密告诉他的?
“昕昕的娃娃音遗传自谁?”他神情自若地开始跟他闲聊。
一直有满腹女儿经想炫耀,却一憋就是二十年的杨风,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话匣子一开就开到三更半夜,可杨风还不罢休,硬拉着荆浩武到熟识的居酒屋小店吃消夜。
喝了清酒助兴之后,杨风更是给他“嗨”到最高点,完全停不下来。
“我告诉你,我杨风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娃娃!当年在医院的时候,所有的护士小姐都争相要来抱她、哄她──”
“我知道,你已经重复第十次了。”荆浩武将他从椅子上拉下来,把他按在座位里。
“重复十次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想讲上一百次、一千次!”
“好,就给你讲一千次,不过你先喝口茶吧。”
“等一下,我要打给昕昕!”杨风拨开茶杯,兴冲冲地拿出手机,就着迷茫的醉眼,在手机上戳戳戳。
谁知道他戳了好久,就是按不到正确的号码。
“我来帮你吧。”
在杨风气得想摔了手机的前一秒,荆浩武接过他的手机,找到了岳敏昕的电话资料,按下了拨号键。
静待了一会儿,听到耳边传来令人一阵心酥的爱困娃娃音,荆浩武愉快地笑了起来。
“喂,昕昕,妳好,我是荆浩武。很抱歉这个时候把妳吵醒……”
“接通了吗?接通了吗?我要跟心肝昕昕讲话!”杨风巴在荆浩武的肩膀上,在一旁吵闹不休。
“……对,这是妳爸爸的手机。还有,刚刚是他的声音没错,他想要跟妳说话──”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粗鲁地抢走。
“喂,心肝的昕昕啊!我是妳亲爱的老爸~~啊哈哈哈哈~~”杨风笑得好开怀。
每次喝醉酒后,他就一定要听一听女儿的声音,这样他就会心情很好,也不管女儿在电话里的声音是不是在生气。
睡到一半被电话铃声挖起来接电话,一听到杨风醉兮兮的大笑声,岳敏昕不禁气得跺脚,在电话里劈头就是一阵乱骂。
谁知道杨风笑嘻嘻地任她责备,只是一径儿地喊着“心肝、心肝~~”,听得她除了心肝以外,连脾胃肾都跟着一起上火了!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披着睡袍出门,开车把老爸接回家。
“很抱歉,以前大家在工作结束后去喝酒时,都会有一群工作人员在一起,所以不用担心他没人照顾,而且他自己也会节制着喝。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喝到烂醉。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又不知该把他送去哪里,只好打电话给妳。”
荆浩武脸上很努力地做出无奈的表情,心情却很愉快地扛着软成一摊泥的杨风,首度正大光明地走进娃娃脸的家里。
“他今天在发什么疯?明明答应我不再喝这么醉的,怎么又犯了?”
“大概心情愉快吧?”他跟着岳敏昕走进客房,将杨风放倒到床上。
“心情愉快?你跟他到底聊什么,聊到他这样发疯?”岳敏昕熟练地爬上床,一脸怒气地将杨风的鞋袜脱掉,再把他的上衣解开,让他能躺得舒服。
荆浩武发现她虽然嘴上很凶,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聊妳呀。”看着她体贴地弄来一条湿毛巾,为父亲擦脸,他温柔地笑了起来。
这女孩的心很软啊!
“我?”岳敏昕皱眉看他。“我有什么好聊的?”
“他很爱妳。”
“哼!我知道他更爱他的事业,所以无法忍受我和妈妈的存在,干脆把我们藏得远远的,最好能消失不见。”
“每个工作都有每个工作身不由己的地方,妳爸爸也有他无法说出的苦处。而且我们这一行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及惯例,不得不遵守。”荆浩武平心静气地为杨风解释。
她怀疑地对着他看上看下。
“怎么了?”他跟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自己一圈。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我爸一样,在某个地方藏着已经为你生小孩的倒楣女人?”她瞇眼瞧他。
“我发誓,我还没有私生子。就算有,目前也还没有任何人来通知我说我有孩子了。”他啼笑皆非地回答。
“没有就好。我最讨厌你这种乱吃一通、没原则的花心大萝卜,不要端着那张俊脸四处骗女人的感情,否则小心将来下地狱!”
“我一直很洁身自爱的。”
“哼,前一阵子你跟发型设计师还有设计师助理男女通吃三人行的大丑闻,整个亚洲都知道了,还好意思说?”
“我说娃娃脸,妳的资讯太落伍,该换adsl了,孩子的学习不能等啊!”他装模作样地摇摇头。
“什么?”她愣了一下。
“没有,我在开玩笑。”他马上低咳一声,摸摸鼻子。
愣了两秒后,她的脑筋很快地转了过来,想起电视上某个网路资讯业的广告台词。
“原来天王巨星也会讲笑话啊?”只是冷透了!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消息是媒体捕风捉影乱报的。”
“事情哪会空|岤来风?”她才不相信。
荆浩武叹了一口气,仍然很有耐性地对她说明所有事件的前因后果。
“发型设计师和他的女助理才是一对。我只是搭了设计师的肩膀一下,又和女助理笑了一下而已,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做。事发后我开了一场记者会,有人出来为我作证,证明当初的谣传是有人恶意中伤,一切与我无关,后来这个事件就平息了。”
“……真的是这样?”她眼神略带迟疑地看着他,心里却因为他的话,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心喜。
他的感情生活真的不像八卦杂志写的那样乱七八糟吗?
“妳可以去查后来的新闻。”他笑笑地回答。
“……好吧,算我误会你,我跟你道歉。”她咬唇想了想,决定先跟他道歉,之后再奇书去查明事情真相也不迟。
荆浩武耸耸肩,接受她的道歉。
忽然间,床上的杨风动了起来。
“昕昕……昕昕……”
“爸,你是不是想喝水?”岳敏昕低头问他。
杨风睁开眼睛,看着她,嘴里仍然不断地叫着。“昕昕、昕昕……”
“好啦,别叫了,吵死了!”她低骂了一声。
“呜呜~~昕昕心肝,我好爱妳!”杨风拉住她的手,忽然哭了起来。
岳敏昕闭上眼,太阳|岤跟着痛了起来。
她最怕老爸喝到烂醉的时候。
喝醉的杨风就像小孩一样,此时骂他,他也不见得听得见,整个人难应付得要命。
“杨导,你要不要喝点水?”荆浩武也在一旁试图安抚杨风。“欣怡……我好想妳……欣怡……”杨风倒卧在床上蜷成一团,嘴里一直含含糊糊地念念有词。
忽然,岳敏昕的身子一僵,眼眸瞬间聚积泪水。
无意间转过头来看她的荆浩武吓了一跳。
“昕昕……?”他担忧地低唤她。
“活该!妈妈不在了,你才懂得想念她!”她用力眨回泪水,没好气地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后,转头走出客房。
荆浩武看了杨风一眼,跟着离开客房,关上灯后,轻轻把门阖上。
走到客厅时,就见岳敏昕坐在沙发上发傻。
他在她身边坐下,体贴的什么话都不说,陪她一起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的心情平复了,这才转过头来看他。
“喂,大明星。”
“嗯?”他懒懒应道。
“将来如果你有了心爱的女人,不要把她藏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我该怎么做呢?”荆浩武温和地笑问,眸中闪过一阵异光。
“你要好好地牵着她的手,正大光明地在众人面前拥抱她。”
他没说话,一瞬也不瞬地瞧着她,等她把话说下去。
“当年,我爸一心想着赚到全世界后,把一切捧到我妈面前,但我妈根本不希罕。她想要的,只是他在太阳底下,不惧众人的目光,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这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心愿而已……”她哽咽了一下,迅速抹掉滴出眼眶的眼泪。
“小娃娃脸,这是妳的要求吗?”他温柔地摸着她的头,低哑地问道。
她望着他的双眼,有种无法挪移的错觉,好像被他带着磁力的深邃眸子给吸了进去。
“……嗯。”恍惚之间,她觉得他的问话里,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但她又一时说不上来,只能对他点点头。
他低垂着眼,似乎望着她的唇,让她忽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他的注视下,她觉得好紧张、好紧张,心脏跳得好快,像要蹦出来一样?
她觉得他似乎正在向她靠近,反射性地想后退,却发觉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时竟然抚着她的后颈,不着痕迹地阻断了她后退的动作。
她的身子一阵虚软,脑袋一片空白,只有炫光不停地闪来闪去,眼皮越来越沈,几乎就要合上。随他对她做什么吧……
“我明白了。”他忽然开口,瞬间惊醒了她。
“什么?”她茫然地问。
“我明白妳的要求了,我会努力做到。”他收回手,放到自己的脑后,舒适地靠向沙发椅背,重复刚才的话,并满眼笑意地对她慎重地点了点头,彷佛刚刚与她交换了什么承诺似的。
岳敏昕茫然地看着他,接着心慌地别开眼,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刚刚她好像被他催眠了一样,意乱情迷的,以为他要吻她,差点害自己出糗表错情。
她应该要讨厌他的,怎么会对他产生那种奇怪的联想呢?
醒过来、醒过来!笨蛋岳敏昕赶快醒过来!
“嗯。总之,好好地对待你的女人啦!不然的话,等你想开的那一天,说不定就会跟我爸一样,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像个一醉解千愁的孤单老人一样,念着我妈的名字,不停地流眼泪。”她低咳一声,压抑着打自己头的冲动,努力地以严肃正经的表情看着他。
“好,我答应妳。”荆浩武笑了起来。
望着他的俊脸,她的心口忽然像被一根奇异的针给刺了一下。
脑海中浮出他在众人面前抱住某个不知名的女人的画面,一种酸酸麻麻的复杂情绪突地浮上心头,心里有点羡慕、有点嫉妒,还有一丝无以名状的,失落感……
第四章
“阿姨。”荆浩武拍开“帆船”儿童剧团的办公室。
“叫姊姊!”一支笔丢过去。
看看背对着他的大鬈发女人,再看看躺在脚边已经分尸的笔,荆浩武默默地赶紧改掉称呼。
“……纪姊。”
他母亲是剧团演员出身,曾和纪丽安待过同一个剧团,因此他可以说是她从小看到大的。
小时候,他都管她叫阿姨。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肯让他叫一声姊姊,如果叫她阿姨的话,马上就会翻脸给他看。根据她的说词是──被一个长得太帅的帅哥叫阿姨,听了会很心酸。所以,她禁止他用他这张脸对着她叫阿姨。
在演艺圈里,看惯了遍地都是不服老的女人,因此他颇能理解她的心情,从善如流地乖乖喊她一声姊姊。
“乖。你很久没来剧团找我了,你妈妈还好吗?”纪丽安终于转过身来,笑咪咪地跟他说话。
看吧,女人需要甜言蜜语。
“我妈身体还不错,她前一阵子说,过年时会从国外回来,到时再找妳聚一聚。”
“没问题、没问题,我也很久没看到荆大姊了!”纪丽安呵呵笑着,对于辈分错乱的问题完全视而不见。
听到她叫他母亲为“荆大姊”,他也不表示意见,总之,她喜欢就好。
“嗯……纪姊,我有件事想跟妳商量一下。”轻咳一声后,荆浩武向她说明来意。
“什么事?”纪丽安挑挑眉。
“我需要一个追求娃娃脸的借口,纪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免谈!昕昕个性很单纯,她不适合你。”纪丽安马上就拒绝了他的要求。
她的拒绝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会捐款赞助剧团。”他立刻诱之以利。
“这个你跟剧团制作人讲,我不干涉。我是团长,只负责演出的部分。”
“我对昕昕是真心的。”动之以情。
“昕昕讨厌“大明星”,你又不是不知道,干么自己去找钉子碰?”
“纪姊──”他快要开始哀求了。
“你有本事的话,自己去追!”她很干脆地拒绝。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当媒人的。
瞪着纪丽安,他几乎无计可施了。
思考了几秒,痛下决心后,他终于决定使出最后绝招──
“纪姊,妳的剧团需要一位“大明星”来客串一角吗?”他态度谦卑地问道。
“成交!”纪丽安马上愉快地点点头,还露出一脸他“孺子可教”的表情。
“……算妳狠!”瞪着她笑咪咪的表情,荆浩武有种掉入陷阱的无助感。
这位阿姨果然有练过,很懂得争取最大的利益。
他知道自己的名气和价值。如果他加入她的剧团客串演出的话,一定能吸引更多的观众入场观赏,达到最高的广告效益。
“好说、好说!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呢?”得到她想要的之后,她立刻展现了最大的诚意以及高度的配合。
“请纪姊让我以观摩的名义来参观剧团排练,先这样就可以了。”
“没问题、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找娃娃脸。”荆浩武认输地摇摇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当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她忽然叫住他。
“噢,对了。”
“什么事?”他转过头来。
“看在多年交情,还有你刚刚送上大礼的分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昕昕对你的事……其实很有兴趣喔!”
“喔?怎么说?”他露出好奇的表情。
“我有一次发现她看了有关你上次三角大绯闻的报导。”纪丽安神神秘秘地笑着说。
“谢谢妳。”荆浩武笑了起来,神情愉快地走了出去。
当岳敏昕和团员排戏排到一半时,发现所有团员的神魂都飞了,且目瞪口呆地一致望向门口,她不禁好奇地跟着转过身来。
没想到,她竟然看见荆浩武正以潇洒的姿势站在剧团排练室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当荆浩武发现岳敏昕终于注意到他时,立即神情愉快地对她挥挥手。
一时之间,岳敏昕也惊呆了。
“荆浩武?他是荆浩武吗?”
“真的是他耶!他怎么会来这里啊?”
“我的天啊……喔,我快昏倒了……我、我我、我要请他签名!”
“手机、手机!我的手机呢?我要跟他照相!”
“喂,妳不是在电视台工作,常常看到他吗?而且妳也要到过他好几次签名了,怎么还跟我们挤着要签名?”
“就是嘛!闪开啦,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谁叫他太帅了!每次见到他,我都会忍不住想尖叫,啊──荆浩武先生,请帮我签名──”
听着耳边团员的马蚤动和对话,岳敏昕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看着大家像浪潮一样,朝着荆浩武涌过去。
比较让她惊讶的是,就连团中已经是欧巴桑等级的资深台柱团员,竟也像小女生一样,红着脸奔了过去。
荆浩武满足完所有照相、签名的要求后,带着放电的迷人笑容,向她缓缓地走过来。
“娃娃脸,妳的小熊装真可爱。”他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肩上,好玩地摸了摸她头上两朵毛茸茸的圆圆小熊耳。
她仰头看看他,又看看肩上的那只大手,不意外地听见了团员们惊异的窃窃私语声,顿觉头皮发麻。
“大明星,你来这里做什么?”其实她比较想问的是──你在发什么神经啊?
“如果说我是来找妳的,妳信不信?”他低头笑问,嗓音像丝绒一样,滑进她的耳里,一阵麻颤从脊柱飞窜而下。
“切!我才不信!”她红着脸,飞快地远离他一步。
“真的不信?”他不着痕迹地再跟近一步。
“你干么?别靠我那么近啦!”她又后退一步。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他站在她身边好有压力,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肘,挡在他胸前,不让他再越雷池一步。
“我没有呀!”他无辜地半举高两手,表示自己的无害,但脚步却暗地又向她靠近了一些。
“你不要再过来了啦!”她的嗓音微微透着一些惊慌,干脆用上两只手,推拒着他的靠近。
像是逗弄出兴趣来,荆浩武笑了出来。
他们两人互相拉锯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的眼底,实在是亲密得十分可疑。
“好啦、好啦,我认输啦!就算、就算是来找我的,也不用站在门口笑得那么滛荡吧?”嘴里不客气地批评他,最后索性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去抵住他。
整个画面看起来,活像一只咖啡小熊正对着不动如山的高大树干搔背似的。
“笑得很滛荡?真的吗?”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下巴。
“假的啦!”她翻了翻白眼,喘了一口气,决定放弃摇撼大树。
但他似乎把她的话当真了,摸着下巴开始沈思。
“赶快说,你出现在这里到底要干么?难道你是怕崇拜你的粉丝数量不够,打算开始微服出巡,耕耘基层吗?”她没好气地用手肘戳戳他的胸口,催他赶快解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是来找你们团长帮个忙的。”
“纪姊?她在外面呀!”
“我已经跟她见过面了。看她正在忙,所以我决定先过来找妳,顺便跟大家打个招呼。”
“打招呼?”她对他挑挑眉。
原来他这么有礼貌啊?不错、不错!
“各位伙伴大家好,呃,我是荆浩武。”跟她说完话后,他果然抬起头来,微笑着向已经观察他们两人很久的演员们点点头,神情有些腼觍。
此起彼落的笑声忽然爆了出来。
他的走红程度令人难以想象,很少有人不认识他,再加上他刚刚也帮大家签过名了,因此他的自我介绍显得多此一举,却更显得极富亲和力。
“很抱歉打扰大家。因为我刚接下了一部新戏,角色的背景和儿童剧团有点关联,因此我请求剧团的团长纪姊帮忙,让我进来熟悉剧团的环境,所以从今天开始的一个月里,只要有空,我就会到这里观摩你们排练的情形。”
兴奋的低语声和压抑的尖叫声,立刻在团员之间传了开来。加上他斯文有礼、毫不摆架子的态度,连刚刚不屑挤着去要签名的男性团员们,也因为对他产生了好感,开始考虑要不要帮老婆、女友或是女儿向他要签名。
唯独岳敏昕仍旧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对了,各位,这只可爱的小熊借我一下,等一下就还给你们。”荆浩武致歉了一下后,不由分说地拉起岳敏昕的小手向外走。
“耶?你拉我做什么?”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带我去熟悉环境呀!”他回头睨了她一眼。
她呆呆地任他牵着,在团员不断猜测的惊异目光中离开。
直到快走到办公室,她才如梦初醒地停下脚步,并且用力甩开他的手。
“喂,你这装熟魔人可装得真彻底耶!我们才见了几次面而已,竟然搭肩、牵手什么的都来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你这么熟了?”她越想越觉得他的行为非常可疑。
“如果妳希望的话,我们还可以更熟一点。”他对她眨眨眼,用建议的口吻说道。
“更熟一点?怎么熟?你以为你在点牛排啊?”她嘟起唇,嗤笑一声。
“像妳跟纪姊那么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越听越迷糊。
像纪姊那么熟,是怎么个熟法?
为什么她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话?还有,他今天的行为也好怪,好像不停地想跟她暗示什么似的……
“好香。我记得是白麝香的香味,是吗?”他低下头在她颈边嗅了一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捧住她的脸,以十足浪漫的角度,在她软嫩的左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哇──”她被他的亲吻吓傻了,飞快地闭上眼,突然尖叫。
接下来,瞬间结冻的脑子还没能产生任何反应,她的右钩拳就本能地向偷袭目标“砰”的一声挥击过去──
“噢!”
“老天……”
办公室门口传来好几道惊讶的抽气惊呼声。
岳敏昕立即睁开眼,发现从办公室走出来的纪丽安和剧团制作人、编剧,正张口结舌,两手捧颊,以名画“吶喊”的动作僵在原地。
刚……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她、她她……她好像揍了大明星一拳耶……
环顾一下四周,发现男主角竟然不见了。
“咦?荆浩武呢?人呢、人呢?”岳敏昕慌乱不已,直觉就是抬头看向天空。
呜呜~~怎么办?
她好害怕在天空中发现一个小黑点正越飞越远,然后化成一个光点后消失不见……
她的右钩拳没有这么厉害吧?
“昕昕,看错方向了,是在下面。”
纪丽安开口提醒她,指了指地面,然后低头掩额,不忍卒睹。
岳敏昕顺着纪丽安手指的方向低下头,终于看见在她脚边有个缩瘫成一团的人形物体。
“哇啊──纪姊,人不是我杀的啦~~呜呜呜~~”她吓得飙出泪来,向旁边一跳,接着奔进纪丽安的怀抱中放声大哭。
望着下巴贴了好大一块撒隆巴斯的荆浩武,已经换下小熊衣,恢复正常衣着的岳敏昕咬着唇,不安地坐在他对面,又难过、又愧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手指好痛,也贴了一块撒隆巴斯。从微微肿起的指关节来看,可以想象得出当时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对着他的下巴“猫”下去。
只见右钩拳受害者缩着身体,一脸委靡灰败地倒卧在沙发上,真想就这样静静死去算了。
荆浩武觉得此时此刻,是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中,最失败、最灰暗、最丢脸、也最无助的时刻。
“讲出去真的会笑死人。堂堂一个魅力无敌的天王巨星,竟然去吃一个小女孩的豆腐,而且没吃成也就算了,还被扁成一颗猪头!”纪丽安发出冷笑声,一点儿也不同情靠脸吃饭的荆浩武。
“纪姊,我已经快跳楼了,就不要再逼我了……”荆浩武有气无力地抗议,语气十分萧索。
他已经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活该!看你还敢不敢对昕昕动歪脑筋!”纪丽安将昕昕揽入怀里,安抚地摸摸她头上忘了摘下的那两朵小熊耳朵。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下手会这么重……”岳敏昕低声道歉。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偷香的男人,就是需要好好教训一顿!”纪丽安在一旁煽风点火。
荆浩武了无生气地望了纪丽安一眼,这次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了。
“你呀,趁着保母不在身边,就开始四处捣蛋!昕昕丫头是我在罩的,别将脑筋动到她身上,听到了没有?”她停顿了一下后,接着问:“昕昕这事情,你要怎么善了?”
“以身相许可以吗?”荆浩武懒懒地瞄了纪丽安一眼。
“昕昕,他要以身相许,妳同不同意?”纪丽安兴冲冲地询问岳敏昕。
“蛤?不、不不……不用了啦!”岳敏昕猛摇着手。她打伤了人家,怎么好意思跟人家要赔偿?还以身相许咧!
况且,她除了被亲吻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之外,并没有掉块肉,也没有脱块皮,不需要搞得这么严重吧?
纪姊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刻意要把这件事给闹大似的?
“浩武,人家嫌弃你耶!”彷佛觉得刚刚对他的打击还不够多似的,纪丽安又用岳敏昕的回答再次羞辱他一番。
“纪姊,妳可以直接给我一个了断比较快。”荆浩武翻了翻白眼,已经快受不了了。
“喔,了断这件事呀?没问题,有人会很乐意亲手来了断你的。”
“谁?”他警觉地望向纪丽安。
纪丽安没回他,悠闲地抠着指甲,嘴里还轻轻地哼着歌。
“昕昕~~小心肝哪~~”
忽然间,远处听到一声声担忧的呼号声,荆浩武瞬间头皮发麻。
“算妳狠!我认输。”荆浩武迅速坐了起来,四下努力张望着。
看到墙边放了一棵道具树,他很慎重地考虑着,要不要干脆连最后的自尊都抛弃掉,伪装成那棵树?
但是又想了一想,他只是吻了娃娃脸的脸颊而已,应该罪不致死吧?
最后,他决定稳坐在沙发上,很有尊严地等待杨风到来。
“纪姊,妳通知我老爸?”岳敏昕张大眼,觉得太阳|岤开始胀痛。想到老爸也来搅局,场面会不会越搅越乱啊?
“我想,妳如果受了委屈,妳老爸一定希望第一个知道,并且帮妳出气。荆浩武这家伙已经嚣张很久了,以为耍耍小手段,全天下的女人都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让他吃吃苦头也好,免得他还以为没人能逃过他的手掌心呢!”
“妳是什么意思?”荆浩武警戒地瞪着拥有二十多年交情的纪姊。
“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越难到手的,你才越会懂得珍惜。我从小就看着你长大,你肚子里打转的那点心思,我还摸不透吗?”纪丽安撇唇笑道。
“感谢教诲!”荆浩武深深地望着纪丽安的双眸,最后咬牙说道。
“不客气。”纪丽安笑得好艳丽。
他此刻终于能够深深体会,孙悟空发现他逃不出如来佛掌时,是怎么样的惊恐和无助了。
早知道他就不要向纪丽安招认他想追求娃娃脸的事了!
他万万没想到,对纪丽安据实以告的结果,是被她狠狠恶整了一道。
“昕昕小心肝~~老爸来了~~”办公室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道颀长的人影迅速地飞扑进来。
“爸,叫那么大声,你是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有一个私生女吗?”岳敏昕揉着额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最近老爸的嘴巴越来越不牢靠了。
难道他已经不在乎让别人知道他有一个私生女的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我只要确定妳平安无事,其他都不重要!怎么样,小心肝?妳有没有事?”杨风双眼赤红,拚命检查她身上是不是有任何损伤?
当他看到她手背上的药布时,全身怒火飙到最极限。
“爸,我没事啦,手背贴药布不是被弄伤,是因为他偷亲我,吓了我一跳,我反射性地揍了他一拳,所以手背才会──”一见老爸脸色不对,她马上开口安抚,试图说明事情的经过。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杨风立即凶狠地转头瞪向荆浩武。
“好啊,荆大牌,你竟敢动我的女儿?!”
“杨导,请听我解释……”荆浩武觉得他的小命恐怕要在今日休矣,他一面摇着手,一面苦着脸慢慢后退。
早知道他就抛弃自尊,伪装成墙边的那棵布景树!
“你!荆浩武,你这臭小子!你果然从一开始就在打我小心肝的主意!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休想动我女儿一根指头!”杨风恶狠狠地瞇起眼,慢慢地卷起袖子。
“爸,不要闹了啦……”岳敏昕担心得站起来,拉住杨风的手臂。
“已经来不及了耶,杨导演。”纪丽安突然甜甜地插话。
“纪姊,够了!”荆浩武警告地开口。
“他刚刚就已经偷亲了你女儿的脸颊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偷亲你女儿的手指,然后是嘴唇,再来是……”
她坐在沙发里,装作没听见荆浩武隐隐带着哀求的警告,轻晃着交迭的修长小腿,边火上加油,边开始掰着手指,细数荆浩武接下来可能会有的进攻步骤。
“纪姊别再说啦──”呻吟。
“臭小子!我跟你拚了──”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