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前妻饿如狼

前妻饿如狼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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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她去外面辛苦工作,她唯一的工作就是陪他出席大小宴会就够了。

    “为什么?”压抑着自己太过冲动的质问,单水瑶保持着柔弱的语调问。

    “你又没有工作经验,出去工作太危险了,要是被人骗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的,而且我在学校的时候有过实习经验……”她试着说服他。

    妻子第一次的不顺从,让嵇向槐有点不耐烦的放下筷子,直视着她,慢条斯理的重复一遍他的决定。

    “我说,你不准出去工作,就是这样。”此事就此拍板定案,不得再上诉。

    握着拳,单水瑶原本还想再度抗辩的,但是丈夫脸上有着她没看过的坚持,让她只能垂头丧气的低下头来,无言的接受这个结果。

    要是过去的她,老早就跟他拍桌子对呛了,怎么可能让人就这么独裁,但是……现在的她不行。

    因为现在的她得做好一个气质高尚,识大体体谅丈夫的妻子,丈夫说东她怎么还能指西?

    咬紧牙根,单水瑶含泪忍了。

    只是,一时的忍耐,却没让两人的恋爱甜蜜期持续多久。

    家里的储备粮食越来越少,单水盈饥饿的时间更长,脾气不自觉的也越来越暴躁,好几次都差点在嵇向槐眼前破了功。

    而嵇向槐不知是在忙什么,也一反结婚前的时时陪伴,晚归成了常态,甚至两三天夫妻俩见不到面也是常有的事。

    结婚两个月,某天她陪着他参加完一场宴会回来后,单水瑶疲累的坐在床畔,水灵的大眼早失了灵活的光彩。

    不行!这样的日子她快受不了了。

    日复一日的饥饿感摧残着她仅剩的活力,而因为她对一般贵妇该做的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每天她只能待在屋子里发呆,等着他回来,或者是一个人独眠到天亮。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但他们却不像婚前的热恋一样,在他们的生活里,只剩下无止境的工作与接不完的电话。

    即使两人最贴近的时刻,赤裸的身子交缠,她也得苦苦压抑着自己的热情,她没忘记自己应该扮演的淑女角色。

    她发觉,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心开始有了距离,她忍不住惶恐起来,却无计可施。

    结婚才两个多月,她已经开始感觉疲累了,那接下来他们还要相处数十年呢?一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全身发寒。

    前几天回娘家时,和姊姊的对话跃入脑海中──

    “水瑶,你跟向槐有打算生几个孩子吗?”

    孩子?单水瑶一楞,“没,我们没讨论过这个话题。”

    “虽然你们现在都还年轻,但是孩子早点生,你跟向槐的感情也才能稳定点,你们认识没多久就结婚了,我其实一直都很担心……”

    “姊,不用担心啦!我跟他……很好啊!”不知怎么的,单水瑶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点心虚,不像婚前那么的肯定了。

    “不管怎么说,你有空就跟向槐讨论一下这件事情,懂吗?”

    房间的关门声让单水瑶回过神,嵇向槐同样是一身疲累的走进房里,沉默地脱下身上的晚宴服。

    “向槐……上次我回家的时候,跟姊姊聊到孩子的问题,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她斟酌着字句说。

    孩子?嵇向槐听见这名词,只是厌烦的蹙起眉,“现在还早。”

    对于孩子,他想到只有无止境的哭啼声,还有满室的脏乱和让人心烦的一堆麻烦。

    一个软绵绵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生命体,他希望在他婚姻的前五年内都不会看见。

    或许现在就是欠缺孩子来联系他们之间越来越少的话题,单水瑶这么想着。

    “我不觉得早,我想生个孩子了。”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她执拗的想说服他。

    疲累的嵇向槐闻言,不只是不耐烦,还用有些冷淡的口气回答她,“我说不想生,而且不只现在不想,五年内我都不想。”

    以往他只要露出不悦的口气,妻子就会识时务的闭嘴不再多谈,他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的。

    但单水瑶却在这个话题上紧追不放。

    “为什么?有孩子不好吗?我想要一个孩子。”

    “没有为什么,还有,我们才刚结婚,我还没想过要不要小孩这种问题,而且你现在懂得照顾小孩吗?小孩哭闹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我……我没问题的。”她夸下海口,总之就是要赌上这一口气。

    因为妻子不断的和他争辩,他忍不住愠怒起来,“水瑶,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平常那个识大体,不会吵这种鸡毛蒜皮小事的你上哪里去了?我今天已经够累了,可不可以不要再跟我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理智的线倏地在她脑中绷断,她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情绪,“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只是想跟你商量而已,这样也算无理取闹吗?”她扬高了声量。

    “你现在的反应不是无理取闹是什么?”嵇向槐脱下衬衫,拉下领带,冷冷的瞅着她。

    “我没有无理取闹。”她一字一句的说,泛着淡淡怒意的眼眸瞪着他同样很不高兴的脸庞。“如果我真的要无理取闹,在上次我说要出去工作却被你否决的时候就会做了。”

    他沉声问:“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老是出席这些无聊的宴会当个花瓶四处展览,我还宁可出去工作,如果我要无理取闹,上次就会做了,而不是忍耐下来。”压抑许久的话在争吵的压力之下,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当说出口的瞬间,单水瑶就知道完蛋了。

    嵇向槐的脸色阴沉得很难看,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降到冰点。

    “我不知道你温顺的外表下对我有那么多的不满?”嵇向槐温和的嗓音中带着嘲讽。

    “我──”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不知能找什么谎来掩饰真实的心情。

    “我亲爱的老婆,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不满,对于方才我们讨论的话题,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不想要孩子,如果你不能跟我有同样的共识的话,我不会再碰你,懂吗?”

    他平淡无波的语气是发怒的前兆,套上外出的衬衫,他推开房门,在跨出去之前,他回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有,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担心要继续出去抛头露脸的当个‘花瓶’了,我会找到愿意胜任这个工作的女伴的。”

    说完,他关上房门,砰地一声,像是重重的敲上了她碎裂的心。

    双眼死盯着房门,泪水在眼底凝聚,单水瑶只觉得过去这几个月来建构的世界,像摔坏的拼图一样,一片片的散落在眼前。

    她的谎言戳破了,她的婚姻美梦也碎了──

    从那天晚上之后,嵇向槐回来的时间更少了,即使回来,也是睡客房,不曾再踏进主卧室半步。

    两人即使碰到面,除了几句简单的客套性问候,常常也只是沉默以对。

    而比起她这个妻子,八卦周刊似乎更了解有关于她丈夫的第一手消息。

    当第一次看见他搂着一个艳丽的女人参加宴会的照片曝了光时,在家里的单水瑶气愤的摔坏了一个台灯。

    第二次,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再度出现在八卦周刊的头条时,她则是狠狠的哭了一整晚,盯着整晚打不通的手机,只能猜测着她的丈夫现在正在和别的女人做些什么。

    第三次,当他的绯闻再次出现在八卦杂志的时候,她再也受不了嫉妒的折磨,像疯了一样,又气又哭的冲到书房,要他给她一个解释。

    “嵇向槐,你为什么又──”她说不下去,只能将杂志丢到他眼前,“我想你该给我个解释。”

    嵇向槐冷冷的看着杂志,“我什么都没做。”

    他知道杂志里写了什么,但是上两个星期也发生同样的事情,同样的误会,她之前能够理解,为什么现在却来兴师问罪跟他要解释?

    “你什么都没做?呵!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单水瑶红着眼眶摇头。

    “把你的理智拿出来就可以。”他不耐的说。

    最近工作室相继为了新品牌最新一季的行销与设计忙得不可开交,他已经连续画了好几天的设计图没阖眼了,她偏偏要挑这种时候来烦他吗?

    理智?她现在最缺的就是理智!

    “嵇向槐,你这是在逃避现实吗?如果你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不敢跟我解释?”她咄咄逼人的逼问着他。

    他不想跟她吵,“莫名其妙。”

    甩门,他决定离开。

    单水瑶一个人在门后心冷的哭泣。

    这样情况直到无数次之后,她渐渐的不再对于任何的报导有任何的情绪,她知道生气无用,流泪也无用。

    她的丈夫只会转头离开而已。

    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之前,她忍着睡意,几乎每天等着晚归的丈夫,提醒着他在那一天,要早点回来吃饭。

    他没有太多反应,只简单的回应一句知道了,甚至连个关切的眼神都不曾落在她身上。

    独站在窗前,单水瑶凝望着窗外,消瘦的手指抚上冰凉窗上自己的倒影。

    过往天真的眼,此刻沉重忧郁得仿佛没有星辰的夜幕,过去曾被嫌弃稍胖的身材,不到一年在健康检查的时候,被医生警告有轻微贫血及营养不良的现象。

    该是时候了吧!他们之间……应该做个了结了。

    第三章

    嵇向槐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应该充满阳光照拂的室内却因为拉上厚重的窗帘而显得阴暗,他忍不住蹙紧了眉,按下电灯开关,悄然无声的客厅没有半个人,蓦地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他脚跟一旋,往厨房走去。

    他以为会看见一个伤心哭泣的妻子,也或许是一个因为他晚归而不悦生气的妻子,但他没想到,竟然会看见一个喝得烂醉的女人。

    桌上空的红酒瓶,外加一打的啤酒,还有她身上浓厚的酒气,他忍不住不认同的开了口。

    “水瑶,你在做什么?”

    因为酒醉而趴在餐桌上小憩的单水瑶,在听见他不悦的声音时清醒了过来,撑着头,坐挺了身子,有些晕眩的眼迷离的看着这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

    有如希腊神祇般的脸庞,依旧俊美得挑剔不出任何缺点,服贴的黑发在发梢处抓出今年最流行的律动感,身上穿的亚曼尼西装,仿佛是为他个人订制的一样,完全显露出他高尚雅痞的风格。

    一切都如此美好,假如她能够视而不见他领子上的红唇印的话。她苦笑,理智迅速回笼,要自己不要再迷恋他的魅力。

    “没什么。”她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挑了个最舒服姿势坐着,“你要跟我在这里谈,还是要到客厅去?”

    椅子只能坐三分之一、背杆打直的淑女坐姿,这种折磨自己的事情,她已经不再做了,也不需要了。

    讶异的看着单水瑶那慵懒不拘小节的坐姿,嵇向槐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的妻子……似乎跟他的印象中有些不同了?

    “算了,到客厅里去谈吧!”见他没反应,单水瑶自己下了决定。

    这又是她的另外一个改变,她不再事事过问他的意见了,从今天开始,她要自己做决定。

    夫妻俩沉默的一起走到客厅里,才刚坐了下来,电铃声突然响起。

    单水瑶走去开门,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是单水盈。

    “姊,怎么来得那么早?”

    单水盈忧心的跟着她跨进屋里,柔声说道:“我听你昨天晚上的语气不对劲,所以一早就来了。”

    昨天半夜,她突然接到妹妹的电话,水瑶没有说什么,只说今天有空的话希望能见一面。半夜打来的电话总是让人不安的,所以她几乎是失眠了整夜后,一早就立刻赶了过来。

    单水盈注意到坐在客厅里的另外一个人,她诧异的问:“向槐也在这里?我这么早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不会,姊,你坐吧!等等我们要谈的事谈完就可以走了。”

    嵇向槐疑惑的看着妻子落坐在与他面对面的沙发上。她到底要跟自己谈什么?

    “嵇向槐,我们离婚吧!”

    单水瑶平淡的一句话,却在三人之间扬起了滔天巨浪。

    没有任何前言,也没有挣扎,她原本以为会很难开口的话,没想到这么自然的就能脱口而出。

    嵇向槐深吸了口气,锐眼看着一脸平静的她,质问道:“水瑶,你现在是在开玩笑吗?”

    他可以容忍妻子吃醋的小任性,但不代表他会忍受她拿离婚当手段来威胁他。

    单水盈连忙缓颊道:“水瑶,你是开玩笑的吧?”

    “我不是开玩笑。”她打断姊姊的话,冷肃的脸上是下定决心后的绝然。

    嵇向槐脸色更加沉郁,看着她,口气试图保持冷静,“是吗?假如不是玩笑话,那么我做了什么让你开口要求离婚?”

    结婚后,他自认尽了一个做丈夫该有的责任,努力工作养这个家,让她能保持之前的奢华生活,即使报纸上的绯闻满天飞,但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她。

    他越来越不了解他的妻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单水瑶听见他的话,露出淡淡一笑,那一笑,有着浓浓的苦涩,让她的眼里染上了化不开的愁。

    “你也知道你对我们的婚姻做了什么。”她冷言嘲讽。

    他蹙眉,不悦的反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冷笑,澄透的眼带着怒气瞅着他,“如果不是你自觉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你应该问的是,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才让你想要提离婚,而不是一开口就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凭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个性,若不是自己心中明白,又怎么会一开口就先问是否自己做错?

    “你──”嵇向槐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结婚一年的妻子竟是如此的伶牙俐齿。

    “水瑶,少说一点。”单水盈看得出两人之间越来越浓厚的火药味,赶紧出言制止。

    “少说一点?”单水瑶忍不住低笑,最后是夸张大笑,笑到眼眶泛红流泪,“我为什么要少说一点?姊!都要离婚了,我为什么还要少说一点?!”她无法克制的吼。

    他心中的理想妻子根本就不是她,不是真正的单水瑶,他喜欢上的是那个她演出来的假象。

    而当她再也没办法扮演好那个假象,他的喜欢理所当然的无法继续下去。

    什么温柔少言、什么气质优雅、什么宽容?那都不是她!

    嵇向槐冷眼看着她,忍住自己胸口涌出的厌烦,“大姊,你让她说,我也想听听看,她对我、对这段婚姻有多不满?”

    现在不满的应该是他,他怀疑这个自己娶回来的妻子是否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否则他不会看见一个应该轻声细语的女子现在宛如泼妇般大吼。

    僵住了身子,单水瑶唇边勾起苦涩的微笑,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依旧完美得像个样板,完美得让人觉得可恨。

    “不满?!我怎么敢有任何的不满?”她低声嘲弄着自己。

    见单水瑶的脸色不对,单水盈握住她的手,担忧的望着她。

    她扬起头,豁出去了!“你不准我出去工作,我只能接受;你要我当个称职的嵇太太,在大小宴会里当个花瓶,我也只能接受;我想要个孩子,你不要我也只能接受,或者该说是我也只能被强迫接受;就连你带着不同女人的香气回来,八卦新闻上不停出现我的丈夫和其他女人的绯闻,我也该全都接受!”她怒吼着,像是要吼尽这一年来的不平。

    “我是个人!不是个人偶!这样的日子,我没有办法继续再忍耐下去了。”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已泪湿双颊。

    嵇向槐被她这番脱序的大吼给震慌了心神,他也突然注意到,她的样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曾几何时,那个总带着温柔笑颜的脸庞变得消瘦而沾满泪痕,那该略显圆润白嫩的身材变得如此骨感,甜蜜温柔的嗓音成了愤怒失望的大喊?

    嵇向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会让她变了这么多,但他想,起码他可以看在过去他们曾有过的甜蜜回忆,让彼此好过一点。

    不可否认的是,这段婚姻,无论是对她或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吵闹生活,他甚至已忘记,为何自己当初会娶她?是因为她的美貌?或是她符合了他心目中择偶的大家闺秀的标准?

    有人说,结婚前的相爱是因为彼此都看得模糊,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而结婚之后,他和她都看清了彼此,才发现其实以为适合的对方,也没想像中的那么合适吗?

    他现在不想再继续刺激她,淡淡的望了她一眼,眼神有礼的没在她泪水纵横的脸上多加停留。

    他理智的道:“好,我同意离婚。”

    单水盈不知所措的看着妹妹痛哭,她手忙脚乱的急忙安抚,“水瑶,你先别哭……向槐你……唉……”

    “离婚的后续事宜,我会请律师直接跟你谈。”站起身,嵇向槐拿起车钥匙离开。

    他要回工作室了,看着妻子……不,“准前妻”的哭颜让他心烦意乱,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即将失去女主人的“家”。

    大门再度被关上,单水瑶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眼前一黑,软倒在地上。

    一滴泪渗出眼眶,她和他,是真的结束了……

    当单水瑶再度睁开眼的时候,蓝色系的天花板,几个布娃娃放在床头边,床头柜上有几朵向日葵,她苍白的脸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她回到家了。

    “你醒了?”单水盈端着稀饭走进房,看见妹妹张大了眼,出神而落寞的不知在看什么。

    “嗯。”她回过神来。

    “醒来了刚好,来吃点东西吧!今天早上你突然昏倒把我吓坏了,差点叫了救护车来,还好家里的司机懂一点中医,他说你只是贫血,我才敢直接带你回家休息。”

    “嗯。”

    看着妹妹一改婚前那种开朗乐观的性情,单水盈很伤心,一个好好的女孩儿竟被爱情折磨至此。

    “水瑶……刚才你还睡着的时候,我帮你接了你的电话,是向槐打来的……”单水盈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件事,吞吞吐吐的表情就怕伤了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她。

    “他说了什么?”单水瑶没有大哭大闹,听见了他的名字也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问。

    “他说……他已经请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书,晚一点会请人送过来让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他还说,只要你有任何不满的条件都可以再讨论,一切以你的权益为优先。”

    “嗯,我知道了。”单水瑶坐起身,安慰姊姊道:“姊,不要这种表情嘛!好像你对不起我一样,我很好啊!”

    单水盈赫然的从床头的镜子中发现,自己愁着一张脸,眼眶微微泛红。

    “我……我只要想到你今天早上说的那些话,我就忍不住难过。”早上妹妹声嘶力竭的吼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也让她更对现在装成若无其事的水瑶更加怜惜。

    她们姊妹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中宝,二十几年来也没受过什么苦,遇到什么了不得的挫折,而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见向来开朗的妹妹无法遏制的大哭。

    摇了摇头,单水瑶苍白的脸上露出淡笑,“姊,如果要怪,这全都要怪我自己,是我太天真了,当初没听你的话,以为我可以在他面前假装一辈子,现在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所以真要说,这些──不过是我的报应。”

    会有这种结果,她谁也不能怪,即使是嵇向槐也不行,因为他也是个受害者,被她的谎言所欺瞒。

    “水瑶……”

    单水瑶眼光飘向远方,“姊,你知道吗?其实他开始成为八卦版头条没多久后,我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装成另一种人的个性跟他结婚,才会让我们常常起争执。

    “除了争执外,我们没有共通的话题,他对于我的那些要求,成为一个高尚优雅的大家闺秀,也让我越来越不耐烦,越不耐烦就越常会出错,不断的恶性循环之下,就算我们真的是因为恋爱结婚的,那些爱也在这些日子中磨光了吧!”

    单水盈担忧的看着她,想安慰她,却让妹妹给阻止。

    “不用担心我的,我很好!真的!”

    “水瑶,那嵇向槐那边……”她可不认为她此时还会想再见到他。

    “跟他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赶快离婚就好。”她淡淡的说。

    “那爸妈那边呢?你有想好要怎么解释了吗?”

    “早晚他们都会知道我离婚的这件事,所以我也没打算瞒着他们,等过几天,我再好好的跟他们解释,个性不合,我想会是个很好的理由。”

    可以想见的,草率的结婚离婚会让爸妈难以接受,一顿责骂是免不了的,但对于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一年的婚姻,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情。

    爱情,不只甜蜜也伤人,她用泪水付出代价,学习到这件事情。

    嵇向槐终于处理完这一季该处理完的问题,还将几个重大的case安排妥当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一踏进屋里,满室的黑暗与寂寥让他有点不能适应,他才突然想起前几天妻子提出离婚,而他也委托律师处理了。

    将身体沉入柔软的沙发里,他拿起手机打给律师。

    “黄律师你好,我是嵇向槐,想跟你谈谈有关于离婚的事情。”

    他疲累的闭上双眼休息,耳边听着律师跟他报告与单水瑶的接洽过程与处理事项,直到讨论到赡养费的问题,他才猛地睁开眼,沉声问道:“你刚刚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求以最快的速度离婚?”

    不知为何,他听见这番话时,心中莫名起了马蚤动。

    听到单水瑶如此想摆脱这段婚姻,或者该说是摆脱他的时候,他忍不住有种怒气与类似惶恐的感觉涌上心头。

    后来,律师又说了什么,他已经没有心情听了,只是机械化的道了谢之后挂断电话。

    即使面对一室的黑暗,他也不想起身去开灯,该是疲累到沾枕即睡的身体,不知道为何,在听完律师的电话后,他闭上眼却再也无法入眠。

    律师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早上就通知他们准备好资料及印章,到户政机关办理注销结婚。

    嵇向槐很早就到了户政机关的门口,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渴望,想要见到她。

    可笑的是,还没离婚前,有时候他为了工作可以整天泡在工作里三四天不见妻子,现在决定要离婚了,他却想见她想得要命。

    约定时间到的前一分钟,他才看见单水瑶让她娘家的司机载来,她一身的黑,黑色短袖棉衫外加黑色的单宁长裤,苍白的脸上挂了副大大的粗框眼镜遮住了整张脸,像是在哀悼着什么。

    “水瑶。”他先释出善意的打着招呼。

    她连看都不看他,迳自从他身旁走过,与律师一同进入户政机关里,像是要展现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婚的决心。

    她的忽视让嵇向槐也恼了,直接跨步追在她身后,两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妥了离婚登记。

    依旧是一前一后的走出,单水瑶快步的走出他的视线,他心里头突然一阵慌。

    “水瑶──”

    他想拉住她,告诉她,他们可以再好好谈谈,他们即使当不成夫妻还是能够当朋友……

    只是,她没再停下脚步,以很快的速度上车离去。

    他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心像空了一大块,楞楞地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伸手抓到的只是布满尘土的空气,直到这时,他才陡然顿悟了自己的心情。

    其实他们都在这个婚姻里做了傻事,他以一个人的生活态度去过两个人的生活,她则是隐藏了真正的自己来和他相处,最后谁都无法体谅谁,谁也都没办法去说服自己在这段变质的婚姻中还爱着对方。

    只是,如果真的不爱了,那他心中那莫名的空虚与疼楚又是从何而来?

    第四章

    一年后──

    一间小巧的法式家庭餐厅,在庭院茂盛的植物包围下,木制的围墙让它看起来充满了法国乡村的古朴味道。

    围墙上,挂了一块渲染了淡淡色彩的压克力招牌,以简单的雷射刻字写上“ee”,就是这家餐厅的店名,围墙旁的推门上挂着铃铛,每当客人来访的时候,会发出轻巧的铃声,通知店主人有客来临。

    这间法式家庭餐厅,是在三个月前才刚整修好开幕,整家餐厅里除了两个服务生以外,全都是女性,而老板更是常常晃着她长长的马尾,笑着穿梭在内外场间,以热情的笑声招呼客人。

    当然,道地的法国料理,还有高贵不贵的价格,轻松的用餐环境,让ee开幕至今,生意是越来越好,到了巅峰用餐时间,常常是一位难求的盛况。

    窗外,绿色的扶疏植物在夏季南风中摇曳,昏黄|色的用餐空间里,充斥着食物香味还有客人的笑声和谈话,一切美好得不像真的,单水盈坐在窗边的位子忍不住如此暗忖着。

    “嗨!姊,来了怎么没要小汪他们叫我一声?我可以让他先帮你送几块acaron配点茶喝,让你打发时间。”单水瑶瞄到姊姊的身影,拉了椅子坐下,俏丽的小脸上有着忙碌的汗水。

    看着妹妹一脸笑意的脸,单水盈有些感叹,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

    一年前,当离婚的事情爆发开来之后,父母急忙赶回来,水瑶什么都不肯多说,只是不断的跟父母说对不起,让单家夫妇即使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后来水瑶决定出国散心,没想到,她落脚法国之后,在当地认识了一些好朋友,也开始对法国料理感兴趣,她大概在法国待了半年后返国,晒成蜜色的肌肤上挂着爽朗的笑容,宣布说她要开间法式餐厅,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时的兴起,没想到这家餐厅却被她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也让这半年来为这个小女儿担心的父母稍稍放下了心。

    “别忙了。”单水盈手帕递给她,笑着道:“你没看你的服务生每个人都忙到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别再增加他们的工作量了。”

    噘着嘴,看着忙得头昏眼花的服务生们,单水瑶调皮的笑了,“呵呵~我们这里的至理名言是,‘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畜生用’,不过忙了一点而已,没什么的。”

    几个刚好走过的服务生,听到自家老板这么说着,都忍不住投以哀怨的眼神瞪着她。

    单水瑶即半点出不引以为意,仍旧招摇的笑着,只差没转过头去扮个鬼脸。

    看着她俏皮的模样,单水盈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或许她真的可以放心了,虽然才过了一年,但是妹妹已找回过去的开朗还有自信,现在的她,看起来真的很好。

    “姊,听说最近有人追你追得很勤?”单水瑶眨着调皮的大眼,单刀直入的问。

    听奶妈说,最近家里的花像是不要钱一样拚命的送,肉麻的卡片一张写过一张呢!

    翠水盈微微泛红了脸,“哪有……别胡说了。”

    “喔喔!看来那个章医生真的有两把刷子,让我像仙女的姊姊也受不了强烈的攻势动了凡心喽!”

    “别胡说了,我今天来……是有点话想跟你谈谈的。”轻咳了几声,单水盈红着脸想将话题给转开。

    “谈谈?姊,怎么了,怎么突然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说话啊?”

    “那个……昨天晚上,嵇向槐又来我们家了。”

    水瑶自从法国回来之后,就买了间公寓自己在外面住,自然不会知道这件事。

    单水瑶楞了楞,好一会后才故做不在乎的开玩笑道:“喔?他去我们家做什么?昨天我们家有办宴会吗?怎么我不知道,该不会我受到排挤了吧!”

    单水盈看着她脸上若无其事的表情,小心斟酌的说:“他……昨天不是第一次来,其实之前他也来过几次。”

    “喔?”单水瑶闻言只是低下头去,低啜了口柠檬水,淡然的问:“他想做什么?”

    老实说,现在的她不是很想知道那男人的消息,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的想模彷那些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来个失忆,记住所有人,但唯独忘记跟那男人所有的回忆。

    “他想看看你。”

    “看我?”她忍不住挑眉,水灵的大眼里有着不可思议和嘲讽,“看我做什么?看我变成下堂妇之后有没有变得比较正常吗?哈!”

    “你当初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让他多少有点愧疚吧!而且后来的离婚手续,你也全都委托律师办理,让他有点担心……”单水盈虽然无法理解嵇向槐的行为,但是看在他这一年来了不少次又充满诚意的态度上,她想这件事情还是有必要让妹妹知道。

    担心?单水瑶从来都不知道,这两个字可以听起来那么可笑。

    当两人是夫妻的时候,他都可以因为不要孩子跟她吵翻天,然后让她一个人在家不闻不问了,现在他们离婚了,他却跑到她家,说他关心她?

    噢!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担心我?他省省吧!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先担心他有没有可能染上什么性病!”她口气不佳的说着。

    “水瑶……”单水盈微皱眉,望着她口出恶言。

    单水瑶看着姊姊不认同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我刚才说的纯粹是气话,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他多余的关心,真的。

    “我现在有我自己喜欢的事业,也不用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例如将自己装成气质美少女之类的,甚至还有不少追求者,我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好,比起一年前的我来说,我很满意了。”

    她耸了耸肩,交代姊姊道:“如果下次,假设他真的无聊到还有下次的话,你就这样帮我转告他吧!我很好,他不用再担心我这个无缘的前妻。”

    单水盈听完她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说道:“我知道了。”

    妹妹虽然变得开朗有自信,好像回复以前的样子,但是经过了某些伤害后,人毕竟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

    水瑶看起来开朗的双眼里,已经不再是之前单纯的天真,而是坚毅的成熟了。

    “姊,别说那些扫兴的事情了啦!来来来!帮我尝尝看最近田心新开发的菜色。”

    田心,是她ee的招牌主厨,身材瘦小,但是力气不小,厨艺更是好到不行,她当初在法国的一间小酒馆里吃过她的菜之后,就下定决心要将她拐回台湾一起创业。

    说完,她招呼着忙到刚刚稍微可以喘口气的服务生,要他进厨房将原本她要试吃的新菜色全都给端出来,免不了又惹来服务生哀怨的眼神和哀号。

    但单水瑶哪有这么好说话,粗鲁的脚一踹、眼一瞪,服务生只能咬着手帕立刻进厨房去,而这一幕自然也引来了餐厅里还在用餐的客人的笑声。

    单水瑶开朗的笑着,举起童军礼的手势跟各位客人抱歉道:“真是对不起,服务生教育训练不佳,让大家看笑话啦!”

    顿时,餐厅里又爆出阵阵笑声,伴着门口摇曳的风铃声,显得好不热闹。

    单水盈也露出了笑容,妹妹是真的走出来了,她可以放心了。

    “向槐?向槐?”女人温柔的低唤声,让原本神游的嵇向槐终于回过神来。

    优雅的装潢摆设,精致的料理,悠扬的古典乐章,还有坐在他对面的美丽女伴,一切完美得如他想像。

    只是最近他恍神的时候越来越多,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看向窗外,一个正穿越马路的身影,就是让他恍神的主因。

    单水瑶,他美丽的前妻,他近日来心神恍惚的主因。

    一年过去了,他应该忘记她了才对,但是不知怎么的,离婚前她那失控的大吼,却时常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越叫自己忘掉她,他就越容易想起她。

    “向槐,你不舒服吗?还是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让你先回去休息?”

    嵇向槐正眼看向正用温柔的嗓音跟她说话的女人。

    夏幼容,与他的前妻一样,是标准的豪门世家出身的千金,温文秀雅,是日本新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无论是一举手一投足都足以当世界上所有女人的范本,仪容永远维持得完美无瑕,就连服装的搭配,也让身为服装设计师的他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一个完全符合他期待的完美女人,这也是他在离婚之后保持最久的一段关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完美,却让他有点腻了……

    如同对他的工作,随着每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