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打错了。”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在啃声。
吃过午饭,母亲去休息了,田梦打开电视看着,一会儿新闻,一会儿电视剧,一会儿音乐,一会儿购物。
母亲醒来后,田梦说,“老妈,我们去公园转转吧。”
“去转转,回来的时候顺便买条鱼回来,晚上,让思宇过来这里吃饭。”
娘俩去了公园,快到五点钟的时候,接到佳馨的电话,俩人去接了佳馨,又一起儿去市场买了鱼。
回到家里后,田梦和母亲做好了饭,却不见成思宇回来,田梦的心吊在了嗓子眼上。
因为等成思宇,佳馨撅着嘴说,“老爸今天怎么啦,还不回来。”
母亲说,“再等等,兴许在路上呢,怎么说也算是在外地,个把小时的路程也不算远了,这个时段,车一定多。”
田梦很想打电话问问,可又觉得不妥,只好干着急。
佳馨嘟囔着,“老妈,给老爸打个电话问问,看他到哪儿了?”
田梦只好说,“不能打,万一在路上,开车接电话多不安全。”
佳馨不说话了。
又等了会儿,田梦说,“算了,别等了,我们先吃吧,等他回来了,我再给他热。”
刚拿起筷子,门铃响了,佳馨跳起来去开门。
“爸爸,你可算是回来了,都快把我饿死了。”
“爸爸有点事情耽搁了。”成思宇一边说一边走进来,看着迎上来的田梦,脸上笑了笑,然后对坐在桌边的岳母说,“妈,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母亲笑着说,“不着急,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一顿不吃没关系,饿不着。梦儿,给思宇倒杯水,喝口水,顺顺气,再吃。”
田梦给成思宇倒了茶水端过来,成思宇喝了几口后,全家人开始动筷子。
饭后,佳馨说她不回去了,就在姥姥这儿了,田梦就和成思宇回来了。
进家后,田梦尽管着急的要死,但还是没有迫不及待地问,她想,成思宇想说自然会说的。
洗漱后,成思宇坐在沙发上,沉浸了好半天,才说,“袁晓雪什么话也没说。”
这是田梦意料之中的,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答应。
成思宇看着田梦,“田梦,给她点时间,好吗?”
田梦的心,瞬间被撕痛了,她在成思宇的眼睛里,看见了不舍和心疼。一天的忐忑不安、一天的殷殷期盼,却换来如此的一句话,和他如此的表情。
田梦突然觉得自己好单纯,单纯到愚笨,他和袁晓雪怎么说也算是夫妻十几年了,不但有着夫妻之情,还有着兄妹之情,还有着恩人之情,这么多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断掉了?抛弃了?
田梦苦笑了下,“这好像已经轮不到我做主了。”
成思宇挪到田梦身边,握住她的手,“田梦,别这样,在我心里,袁晓雪一直就是妹妹的位置,只是因为家里,才会演变成如今这个局面。而我自己,也是因为她的父亲救了我,我有着报恩的心情,就默许了这样的做法。”
“那如果袁晓雪不答应呢?就像你说的,她的父亲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又不能让你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成思宇搂住田梦,深情地说,“当她是妹妹,也能报答她。再说,夫妻之间的事情,单方面是完不成的,不是吗?”
成思宇此话一出,田梦怔了下,随后,心里涌荡着股股暖流,伸出手,紧紧环绕住成思宇。
【040】你的委屈让我承担吗
田梦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枕头上留有他的纸条:田梦,昨天忘记告诉你了,我今天替一个老师代一天课,然后下个星期就不去了。
田梦的心突然跳的厉害,怎么捂怎么揉都不管用,跳的她好难受,就像要蹦出来似地,不一会儿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打开床头柜,找出社区医务室的电话,拨了过去,不一会儿,社区医生赶了过来。
经过检查,医生说她是心情焦虑引起的心绞痛,给她吃了药,打了一针,让她好好睡一觉。医生还说,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处在这种焦虑中,否则后果很严重。
田梦是被手机短信铃声惊醒的,她打开来,竟然是袁晓雪的:【你好田梦,我在小区门口,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
她竟然知道我的家?田梦的心有了些许的凉意,凄然笑了下,回了过去:【既然来到家门口,那就进来吧,毕竟我们曾是四年的同学。】
不一会儿,门卫打了电话进来,和田梦确认后,袁晓雪在十分钟后敲响了家门。
再次见到袁晓雪,田梦有些吃惊,此时的袁晓雪脸色苍白如雪,双眼闪现的是无比痛苦的光芒,精神状态比起上个周六,差之千里。
袁晓雪浅浅笑了下,进了家,坐在了沙发上。
“我记得你只喜欢喝白水,现在还是吗?”
“以前喝,是因为想省钱。现在喝是大夫建议。”
“大夫建议?”
“我的胃不好。”
田梦把白水放在茶几上,坐在袁晓雪对面,俩人对看了会儿,袁晓雪说,“你,还好吗?”
丈夫的情人来问自己还好吗?
好有深度和创意的一句话,却又是难度极高的一句话。
该怎么回答?对她说,我不好吗?这是不是在告诉她,成思宇在和我闹意见?我说很好,似乎又太假,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和孩子,我怎么可能很好,那天在她家昏倒已经证实我不可能好的。
田梦看着袁晓雪,淡淡地笑了笑,“你看我的样子,是好还是不好呢?”
袁晓雪怔了下,随后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袁晓雪是那种柔弱般楚楚风情型的女孩儿,当初的那个年代,男生们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女孩儿,带着她,似乎很是激发出男性的那种保护欲,觉得自己很是男子汉。所以,在学校时候,有很多男生追求她。
孟婕那时候就说,袁晓雪不简单,她一定有故事。
可田梦不知道她的故事原来在成思宇身上。
若是早知道,兴许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说吧。”
袁晓雪看着田梦。
“你来不就是想说你要说的话吗?那就说吧。”
袁晓雪的身子很明显地颤抖了下。
她的颤抖让田梦的心也颤抖了下。
站在女人情感上,她是了解和懂得袁晓雪此时心态的。
“你非要这样吗?”
田梦看着她。
“我已经这样让着你了,已经委曲求全了这么多,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这是一个妻子说的话,袁晓雪也把自己当做是成思宇的妻子。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像以前一样吗?”
“难道以前那样不行吗?难道在以前,让你受委屈了吗?”
“你以什么为标准,我没有受委屈?”
“我想思宇哥已经告诉过你,在你认识他之前,我们已经定过婚,在你和他结婚前,我们已经结过婚,在你生孩子前,我和他已经有了孩子。可我还是把思宇哥让给你,难道你不觉得受委屈的是我吗?”
“你的委屈是你自己愿意承受的。如果说,我事先知道这些还这样做,你可以这样说,你甚至还可以责骂我,甚至还可以打我,因为我抢了你的丈夫,做了卑鄙可耻的小三儿。可你事先知道这些,却还要这样做,你受这些委屈,难道要我来承担吗?”
【041】还是我离开吧
“是,在表面上,你不承担这些,可当初,是你追求思宇哥的,是你让他对你动了心思。如果不是你的追求,思宇哥是不会抛弃我的。他上大学,做教师,都没有说离开我。当他知道我为了他考进西川大学时,他高兴的样子,到现在还在我的脑海里闪现着。”
“你错了,不是因为我的追求他抛弃了你,也不是因为我的追求他就和我结婚,那是因为他爱我,才会接受我的追求,才会和我结婚。”
袁晓雪凄苦地笑了下,“你的意思说,思宇哥爱你不爱我?”
田梦有点不忍心,自己不是个狠毒的女人,再说,的确也是,假如自己不追求他,他不会抛弃袁晓雪。可是,现在,却不得不说,否则,这件事情无法解决。
“难道不是吗?”
泪水从眼眶里倾泻而出,那双含泪的眸子看着田梦,让田梦的心如刀割一般疼痛不已:我不杀伯仁,伯仁确因我而死。
袁晓雪突然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就算是这样,你已经抢走了他的爱情,留给我一具躯壳。如今,你连这具躯壳也不给我了,让我彻底的失去了所有。我没有了丈夫,我的孩子没有了爸爸。田梦,你真的好狠毒啊。”
袁晓雪的话撕裂了田梦的一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击这些话,毕竟这些话是真的存在着。
“田梦,你非要这样做吗?”
“恕我直言,你能做到,我做不到。如果思宇最终还是不忍心放开你,我只有选择退出。这是我的答案。”
“离婚吗?你不是说你爱思宇哥吗?”
“对,就是因为爱,才会这样选择。也许,你因为爱他,选择这样的方式,那是因为你生活的环境给了你这个选择。可我不行,我的爱奉行专一,他只能有我一个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他如果做不到专一,那么,我会自动放弃。”
“你决定了?”
“决定了。”
袁晓雪走了。
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田梦哭了。
晚上六点钟时,成思宇回来了。进门后,伸手揽住田梦,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田梦感觉到了他的沉重。
“吃饭吧。”田梦说。
饭后,田梦还是把袁晓雪来家里的事情告诉了成思宇,成思宇怔了下,没有啃声。
田梦顿了顿,就把俩人的话全部说了一遍。
成思宇闭住眼睛,仰靠在沙发后背上。
见成思宇如此,田梦知道,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袁晓雪能够知道自己的家,可见,袁晓雪在成思宇心里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尽管他说的那么笃定,可如果袁晓雪不放手,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夫妻的事情单方面是做不成的,可对方不是陌生人,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十几年来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
田梦凄然笑了,看来,最终放手的怕只有自己了,因为袁晓雪能够做到和她相容,可她做不到和袁晓雪相容。
“还是我离开吧,这样,你就不用为难了。”
成思宇立刻睁开眼睛,看着田梦,“你说什么?”
田梦又说了一遍,然后站起来。
成思宇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
一会儿后又说,“你别着急,我会处理好的。你要相信我。”
田梦不再说话,其实,她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心,此时好乱,在挣扎、在困惑、在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042】寂寞之下想要的响动
今天是周一,成思宇去了西川大学,田梦又去了人才市场。
在昨天之前,田梦或许还有着留在家里当全职太太的想法,可袁晓雪的到来彻底消除了这个念头。她知道,工作是她必须要做的,这已经不单单是为了钱了。
进了大厅里,却发现招聘单位寥寥无几,仅有的几家公司规模也很小,前来应聘的人员也都是一些大叔大妈们,一看就知道是做底层工作的人。
田梦很纳闷,上前了解了一番,才知道,周一都是清洁、家政一类工作的应聘,那些大公司里的高职位的应聘会都是在周五周六和周日举行的。
真是落伍了,田梦叹息了声,走了出来。
四处巡视了一番,脚步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难道真的要被社会淘汰了吗?
这个社会真的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处了?
若是这样,是不是该告诉母亲了?
街上人流、车流、都有着目的地,好像就只有自己是茫然的。
摸出手机,看着,不知道该打给谁?今天是个忙碌的日子,可前天和昨天,开心和孟婕却是静默无语,没有来打扰她。
田梦苦笑了下,她们还真是听话,于是想起韩建哲的话,笨死了,不懂得变通。
田梦找了个有座位的地方坐下来,看着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她突然有点怀想金毛狮王的短信了,几天来,天天收到他几十条短信,或是问候,或是暧昧的情话,或是简单诉说自己的行踪。
一开始,田梦还看,后来的索性直接就删除了,而心里还在担心,他会不会跑来家里找她。
大概是自己的不理会,周六周日还有今天,没再接到他的信息。
尽管心里轻松了,可隐隐约约有了一份失落感,哈,大概这就是人的本性吧,有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没有了却又要想。
不过,此时的想,不是女人想男人的那种想,而是寂寞之下想要的一份响动而已。
响动在田梦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来到了,日本电视剧《血疑》主题曲响起来,这是田梦的手机来电铃声。
是成思宇来的。
“田梦,我,刚接到家里的电话。”
“家里?”
“我父亲的电话。”
田梦的心一下子晃起来,“说,说什么?”
成思宇没有说话。
“你倒是说呀?”
“袁晓雪带着孩子回去了。”
袁晓雪回去了?田梦怔了下,突然高兴地说,“那就是说,她答应你了,不再和你在一起了。太好了,总算是解决了。”
这份高兴只维持了几秒钟,“父亲让我回去。”
田梦一听着急了,如果成思宇现在回去了,一定又会像以前一样了,“不行,你不能回去,你回去意味着什么,你是知道的。要回去,也要等到春节,我和你还有佳馨一起回去,那时候,他们也就没有办法了。”
“袁晓雪刚刚,进了医院”
进医院?这是自然,经历这么大的一件事,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我不也进了一趟医院吗?
“思宇,我知道,你担心她,毕竟你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不可能无动于衷。可你必须硬下心来,不能去理会,这样,她就彻底把你放开了,这对她对你都是解脱的一个机会。不过,你不能完全不理会,我说过,你要把她当做妹妹,那么,妹妹病了,做哥哥的不能不管,给她寄一部分钱回去,多少由你决定,我绝不反对。”
“她不是生病,是,自杀。”
自杀?她是为自杀才回家?而不是放开成思宇。
“田梦,对不起,我必须要回去,不然,这辈子我都不会安心的。我现在已经往家里赶,你也回来吧。”
手机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田梦都不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看见手机在地上成了几片。
她看了会儿,蹲在地上把卡捡了起来,拦了辆车,回到家里。
“我也要回去。”田梦说。
这是在路上就想了的,她不能让成思宇一个人去面对,否则又成了以前的状态。
“你还是别回去了,我不想你夹在中间。”
“我要回去,不管什么结果,我要直接面对,亲耳听到。”
成思宇见田梦绝然的神情,只好同意了。
【043】生死一线间
下飞机。坐汽车。到了镇上。直奔镇医院。找到病房。
病房门口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耷拉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成思宇和田梦急匆匆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他抬起头来,是成思宇大姐的孙子冬娃。见是成思宇,站起来,叫了一声,“舅爷。”
成思宇赶紧问道,“救过来了吗?”
冬娃看了下田梦,小声说,“救过来了,只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成思宇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着。
田梦走过去,“大夫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醒过来?”
“说是晚上。”冬娃的样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般的惶恐。
说起来,田梦和冬娃只见过两面,第一次是结婚时,第二次是佳馨三岁那年,见面时都是极短的扫一眼,再无招呼,田梦也不记得这个冬娃怎样称呼她?
“舅爷,太姥爷说,你要是回来了,就守在这里,舅、舅奶醒不来,你不能离开。”
舅奶?田梦苦笑了下,怪不得对她没有称呼,因为无法称呼她,舅奶的称号已经给了袁晓雪,总不能叫她一声舅二奶吧?
成思宇说的没错,在成家的眼里,袁晓雪才是成思宇的妻子,自己只是成思宇在外面工作时一个照顾他的陪侍而已,那一纸证书没有任何效力。
成思宇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他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对田梦说,“我先陪你去旅店。”
田梦凄然笑了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成思宇犹豫了下,也就答应了。
成思宇的态度让田梦的心痛到极点,她已经不敢预知后面的结局,回到家乡的成思宇,已然有了悄然的变化。
田梦含着眼泪离开了医院,已经暮色深沉的街面上,有着家的味道,几乎所有的人,都是闻着家的味道奔赴着,只有她,站在街上,茫然无措。
医院附近的旅店并不少,可田梦没有心思去找,一个人呆在里面,她想得到,心境是什么样的,因为,她害怕,害怕一个人面对寂寞于恐惧。
田梦就在街道上晃着,一个人晃来晃去的,身边的人一点一点在减少,她不时地看着拿在手中的手机,期盼着响起来,可一直不响。
前面是一家网吧,田梦站下来,看了会儿,正要抬脚往过走,手机响了,她赶紧拿起来看,一个陌生的号码,惊喜的心情消失了,本不想接,可此时实在无聊,就又接了起来,“您好!”
“是田梦女士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我是田梦,请问哪位?”
“我是许啸闻。”
声音刚落,田梦眼前的网吧沉没在一片爆炸声中……
几秒钟后,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来……
周围出现了混乱的人群……
田梦惊呆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田梦,你在哪里?我怎么听见有爆炸声,发生了什么?快说话呀。”
“田梦……田梦……说话呀?”
“这位女士,请赶快离开。”警察过来说。
田梦这才回过神来,随着人群慢慢离开危险地带。
“田梦?说话呀?”
田梦这才想起来,手机还在耳边,许啸闻还在里面大喊大叫着,暴露着他的着急和关切。
田梦突然哭起来。
她这一哭,电话里的许啸闻更着急了,“田梦,伤到你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严重吗?快去医院呀?”
田梦一边摇头一边说,“我没事。”
“真没事?”
“真的没事,只是有点害怕,所以……”
许啸闻长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你听听这声音,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网吧,网吧爆炸了,就在我眼前。我本来是准备进去的,是你,是你的电话救了我。”
“网吧爆炸?你去网吧?你家里没有电脑?”
“不是,我现在山东呢。”
“山东?”
“丈夫家里有事,下午来的。”
“是这样啊。”
“许总,找我有事吗?”
“我前天回了东川市,准备在明天去西川市,想着见见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044】你会退却吗?一如当初
田梦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去,如后的事情就如一台戏,帷幕刚刚拉开,该上场的演员还没有上场,演到什么程度?是喜剧?悲剧?还是个未知数,何时闭幕更是无法预知。
远离开的那块地方还是硝烟弥漫的,田梦最后又望了一眼,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这一走,田梦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站在医院门口,田梦没有进去,她知道他们不需要她的探望,而自己也没有大度到去关切自己的敌人。
她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成思宇,接电话的却是冬娃。
“对不起,舅爷在病房里面。”
田梦想了下,问道,“醒来了?”
“醒啦。”
“那叫你舅爷出来接电话。”
等了会儿,听见了成思宇的声音,“田梦,住下了吗?”
“情况稳定吗?”
“没事啦,明天中午就可以回去了。”
“那好,今晚上,你……再陪她一晚上,明天我再来医院。”
“谢谢你田梦。”
“思宇,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一样。”
田梦找好旅店住了进去,第二天等到快十点的时候,才去了医院。
成思宇去办出院手续,冬娃在病房里。
看见田梦,袁晓雪还是和以前那样,微微一笑,神情好像只是简单的生病住院,而不是因为自杀。
虚弱的袁晓雪让田梦心生关切,忍不住地说了一句话,“你还是再住几天吧。”
袁晓雪微微笑了下,她知道,田梦此话是真心的,四年的大学,她了解她,“谢谢你。”
田梦凄苦一笑,不知道这算是一种什么状态,不是简单的第三者插足,不是明白无误抢婚夺夫,恨不起来、闹不起来。
“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是不想活了吗?还是想用这种办法留住思宇?你想过吗?万一你真的走了,你的儿子怎么办?你让思宇怎么活?他已经欠了你的父亲,难道你还想让他欠了你?”
袁晓雪明显地颤了下。
冬娃着急了,对田梦说,“舅……舅奶,别说了,舅奶刚刚好一些,你这样,她会……”
田梦看着冬娃,“你想让她再死一次吗?”
冬娃看看袁晓雪,不再说了。
田梦看着袁晓雪,“是,我也做过和你一样的事情,那天,从你家出来,我几乎崩溃了,不假思索地跳进了郊县的那条河,如果不是有人救我,我早已经死了。”
田梦此话一出,袁晓雪惊怔着双眸看着田梦。
“这样做的后果只有一个,我解脱了,一了百了了。可是,我的母亲,我的女儿,她们怎么办,留给她们的,只有一生的痛,或者,我的母亲过不了多久,也会追随我而去。如果成思宇是罪魁祸首的话,那么,我的死亡带给他的是什么?”
“我庆幸我没有死,我没有把这些痛苦留给她们。为什么要说这些,是为了后面的事情。我跟着来,想必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我希望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成思宇回来了,看见田梦,赶紧看了袁晓雪一眼,见她的神情有些变化,赶紧拉着田梦出了病房,“你说什么啦?”
见成思宇如此紧张,尽管理解他,但还是被刺痛了,“你认为我会说什么?”
成思宇也觉得此话不妥,就又赶紧说,“对不起,田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再出事,到时候,我们就更难了。”
“你会退却吗?一如当初?”
成思宇怔了下,赶紧说,“不会,我怎么会退却。”
成思宇的话音里有着一丝的慌乱,田梦再一次凄然笑了下,“就算是再艰难,我也会争取,为佳馨,也为我自己。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你还是和当初一样的选择,你放心,我不会选择袁晓雪的做法。”
成思宇一把揽住田梦,哽咽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045】也是丁香树
老远就闻到一股花香,好像是丁香花的香味,田梦有些诧异,这里竟然会有人种植这种花。
孟婕嚷嚷说,她讨厌城市,让她的挚爱没有地方落脚,假如住在乡下,她会把丁香树种满她的视野。
她和开心就揶揄她,那还不简单,你去嫁一个农夫啊,到时候,你想怎么种就怎么种,没人拦着你。
孟婕就说,别呛她,指不定哪天,她还真去了,除去韩建哲,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嫁给一个农夫,至少可以让她的挚爱陪着她。
等走到离婆家十来米远的地方,看见一棵紫丁香高扬在婆婆的院子里,田梦的心一阵哆嗦,压也压不住。
“田梦,你怎么啦?”成思宇问她。
田梦强颜欢笑地笑了下,“没事。”
袁晓雪似乎感觉到了田梦的心思,淡淡地说了一句,“这颗丁香树是我离开时种下的,在郊县的日子里,我几乎每天都能梦到它。”
成思宇有些紧张,身体跟着闪了下,撕裂了田梦的所有坚持,越来越逼&p;9827;近的花香搅乱了她的心神。
也许是袁晓雪的自杀已经引动了村子里的人,又见田梦和袁晓雪同时出现,成思宇家附近的邻居陆续走出来,看着他们。
不乏有些人上前来问袁晓雪,关切也好、探寻也罢,袁晓雪始终都是一副淡然微笑的神情。
只有一个人,一个老婆婆对着田梦笑着说,“闺女呀,你还认得俺这个老婆子吗?”
田梦认得她,仅有的几次回来,只有这个老婆婆上门来跟她说过话,其他的人也就是笑着打个招呼而已。
那时候还以为是成思宇家人缘不怎么好,儿子结婚,竟然没有几个人上门来祝贺,此时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啊,人家没法来,来了怎么说,怎么问。
田梦笑着说,“奶奶,我认得你。”
老婆婆也笑着说,“那老婆子说话,闺女就不会生气啦。闺女呀,来了就好,以后啊多回来,这里也是你的家,女人嫁人了,婆家才是家。”
“我知道了奶奶,以后我会多回来的。”
“这就好,其实,没什么的,老早以前,俺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好在小雪这丫头啊,善良,实在,这些年,恭恭敬敬地孝敬长辈人,还爱护着小辈人,这村里的人啊,没有人不夸她不赞她。人活着不易啊,有些该想开的,就要想开了,这样,才会活的舒坦些,是不是呀闺女?”
成思宇赶紧说,“奶奶,先进屋。”
老婆婆笑着说,“老婆子不进去啦,你们刚回来,也累了,好好歇着,后晌老婆子再来瞧你们。”说完又对其他人说,“大伙儿先回去吧,让她们先歇一歇。”
田梦明白成思宇刚才的插话,但田梦是不会跟老婆婆顶对的,她只是个外人,和她顶对,没有任何意义。
袁晓雪的儿子家伟跑了出来,见到袁晓雪,哭着扑进怀里,“妈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要家伟了吗?”
袁晓雪的泪水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拥抱住儿子,哭着说,“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妈妈只是生病了,到医院里看看。”
“你还骗我,别人都说,你是自杀。”说完,眼睛立刻盯着成思宇,恨恨地说,“就是你,就是你要和妈妈离婚,妈妈才会自杀的,我恨你我恨你。”
袁晓雪一个巴掌打在了儿子脸上。
田梦呆了。
成思宇呆了下,赶紧揽住儿子,“对不起宝贝,是爸爸不好,是爸爸该打。”说着举起孩子的手,打在他的脸上,一边打一边说,“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对不起你。”
家伟放声大哭。
冬娃赶紧拦住成思宇,把他拽起来,又对家伟说,“弟弟,不能这样跟爸爸说话,你忘记奶奶怎么教你的啦?”
家伟一边哭一边说,“我没忘,可是,他不要妈妈啦,是他对不起妈妈的。”
冬娃看了田梦一眼,拉住家伟的手,进了院门。
田梦的心此时被拉扯着,该怎么办?眼前的一幕还会再演吗?若是演,会是佳馨吗?
成思宇的父母亲始终没有出来,袁晓雪自己走了进去。
成思宇看着田梦,说,“进家吧。”
看着成思宇,他一脸的沉重,家的味道已经满满包围了他。
“进家吧。”成思宇再一次说。
家?会是我田梦的家吗?刚才老婆婆说,女人嫁人了,婆家才是家,可是,这个家里有着袁晓雪浓重的味道,她已经占领了这里,我还能挤进去吗?难道真的去做老婆婆所说的,跟她一样,也这样过?
可现在不是过去,我田梦也不是她,怎么可能做得了她们曾经做过的。
“进家吧。”是成思宇的母亲,田梦的婆婆出现在门口,看着田梦,淡淡地说。
【046】一把妾的椅子
看着婆婆,田梦一时间无语,她只是怔怔地、甚至有些呆呆傻傻地看着她:这个满头银发、满脸皱纹、半拉小脚、仍旧亭亭玉立的女人曾是方圆百里数第一的美人,她的美丽不是假的。
田梦看过她的一张相片,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婆婆,美得让她嫉妒。
假如,她生在现在这个时代里,她的未来是可以想象的辉煌。
但,那个时代,她的出身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因为她是地主小姐,她的美貌只是男人的一道风景,只能远观,却不能养在家里,直到成思宇父亲娶了她,那一年,她已经27岁,成思宇父亲已经四十岁了。
四十岁的公公那时候有妻子,还有三个女儿,前婆婆不能再生养,已是两代单传的公公,只好提出离婚,再娶一房。
英俊健壮的公公想要再婚的消息还是打动了一些小寡妇的心思,但公公却让媒人上了婆婆的家门提亲。
当然,一提即中。
就像如今的闪婚一样,提亲、定亲、婚礼半个月内完成了。
成思宇父亲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是因为公公没有了在革命中进取的资本了,前途与他来说只是个梦想,既然这样,还有什么顾忌的。
新婚第二天,新人该拜见长辈时,新婆婆拜见的却是住在后院里的旧婆婆,原来旧婆婆离婚不离家,生活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多了一张离婚证,只是有了能够再娶的理由而已。
新婆婆惊怔了只是一会儿,随后按照小妾的方式,跪下,给旧婆婆敬了茶。
也许,美女的人生本就是凄苦的,婚后半年一直没有消息的新婆婆惹来了闲言碎语,之后,旧婆婆的脸色也就放了下来,公公开始出入旧婆婆的房间留宿。
再后来,灾难来了,成思宇的二姐三姐突然染病一前一后离开了人世,只剩下大姐一人。
这件事情一发生,新婆婆就被冠上有克死夫家人一说的帽子了,这一下,就更让旧婆婆有了欺负她虐待她的理由,终于在一个圆月夜,新婆婆自杀了,幸好被人看见,救了过来,却发现已身怀有孕。
十个月后,新婆婆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就是成思宇,也是新婆婆唯一的孩子。
尽管如此,新婆婆还是一如既往做着小妾的身份,直到成思宇十五岁那年,旧婆婆去世,新婆婆才成了成思宇母亲,才成了成思宇父亲唯一的女人。
成思宇说,因为这个,在他心里他更惧怕伤害母亲而不是父亲。
成思宇说,母亲的生存和价值和幸福是依靠他,所以,他不能有任何违背于成家的规矩。
田梦听了,哀叹了一声,给了一句让自己也觉得悲戚的话:女人在根子上就是悲苦的代名词。
现在的田梦有着和她一样的生活,不同的是,田梦生的是女儿,袁晓雪生的是儿子,难道是因为这个,相同命运的婆婆对待她却有着前婆婆的心思,而不是同病相怜。
田梦的愣怔和呆傻让成思宇着急,他拽拽田梦,悄声说,“田梦,你怎么啦?娘让你进家呢。”
田梦这才恢复心神,对着婆婆歉意地笑了下,跟着成思宇的称呼,叫了声娘。
婆婆看了看田梦,眼神淡淡地,转身,先进去了。
踏进客厅门槛,公公威严肃穆地坐在左边的那把太师椅上,婆婆坐在右边,袁晓雪坐在婆婆身边,家伟站在袁晓雪边上,眼神冷冷地看着田梦和成思宇。
这阵势,让田梦不由地颤了一下。
成思宇上前叫了声爹,田梦也叫了声。
“坐下吧。”公公没有感情地说了声。
成思宇过去公公身边坐下来,田梦看看,只有袁晓雪下首有椅子,看来那是给她安排的。
电视剧里,这样的镜头有过,妻子和妾的座位有着明显的安排,妾是没有座位的,她只能站在妻子的身边,貌似一个大丫头。除非这个妾是有身份背景的,才能有个座位,但也只能排在妻子下首。
此时,她田梦就是这样一个有点身份的妾。
田梦的心冷到极点、冰到极点,她知道这是公公给她的下马威,如果她坐过去了,那就代表着她同意的这个身份,以后的日子也就是这样了。
袁晓雪站起来,浅浅笑了下,随后说,“你坐到这儿吧。”说着就要坐到下首的椅子上。
“坐下。”公公威严低沉说了一声。
袁晓雪怔了怔,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对着田梦露出歉意的一抹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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