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焰吞没时……
夜瞳成功地毁灭了他。水谷旭傲现在只想当场自尽,如果不是为了父亲,先发疯的人一定是他。
水谷旭傲终于承认他爱他父亲。尽管父亲不爱母亲,而母亲把对父亲背叛的恨加诸在他的身上……他知道他应该恨水谷正彦的,却因为这一场大火,烧去了对父亲的恩怨情仇……
他命令三浦友光扶水谷正彦去休息。父亲离去后,水谷旭傲像一只失控的野兽,四处对下人发飙。“为何水谷豪邸门禁森严,夜瞳却失踪了?是谁出卖我?谁是叛徒?”
当部属将优爱美代带到他面前时棗水谷旭傲恍然大悟。
他冲向优爱美代,像钢条的双臂捏紧美代的手肘。“说棗”他咬牙切齿。“是你让夜瞳离开我的,是不是?你出卖我,你知道我的和室底下有一条密道通到外面棗”
“出卖?我怎么敢?”旭傲用力地掐住她,她竟邪恶地大笑。“旭傲,你变了!你不是像一座永不动摇的山吗?怎么这一刻……”她继续嘲笑道。“你怎么还这么盲目?
你以为是谁毁了你的樱花林?是你最爱的女人放火烧的棗”优爱美代尖叫。
一字一字像尖锐的刀狠狠戳进水谷旭傲的胸口,他松了手,踉跄地倒退好几步,优爱美代继续嘻嘻哈哈地恶毒道:“水谷旭傲这四个字有什么了不起?你真当这日本黑社会没有人敢跟你抗衡吗?你怎么还这么狂妄自大,难怪夜瞳不要你。”她一张脸极端的无辜。“我只是告诉夜瞳棗藏桥清原在密道的另一端等她,如果她愿意跨出来……”
她耸耸肩。“应该是你“出卖”夜瞳,你的变心把她卖了。”
夜瞳在藏桥清原怀里棗水谷旭傲彷佛被判了死刑,他的世界再也没有光彩。“主公棗”众弟兄急急扶住他。
他想起了夜瞳的“誓言”:我对背叛我的人,那股天崩地裂的恨,或许,只有放火烧了这座樱花林,我的怨,才能消失殆尽吧!
她恨他,她真的恨他……
他抬头注视优爱美代洋洋得意的脸,脸色发青道:“你和藏桥清原是一伙的。我会杀了你棗”
“是因为我让你颜面全无,所以你要杀了我吧?”优爱美代佯装手足无措道:“我好怕啊!不过,夜瞳是藏桥清原的人了!”她瞧不起道。“畏首畏尾的乌龟,你只敢拿杀我来遮掩自己的失败与无能?只因我伤了你不可一世的自尊心?至高无上的霸主棗我鄙视你!”
“你棗”水谷旭傲自省……“你说得对,我是没用,心爱的女人离弃了我,而你成功地毁了我!”这是他最真挚的一面吗?这番话,让优爱美代心悸。“你走吧!”水谷旭傲背对着她,再也不愿见优爱美代。
他没有见到优爱美代心痛如绞的神情,她才是最大输家,因为,水谷旭傲不爱她。
这一刻棗她见到了脆弱不堪一击的水谷旭傲。她对他竟不再有怨,是的,他一直不曾属于她。她早就知道水谷旭傲不属于任何女人,除了黑夜瞳。
黑夜瞳棗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特别的女人。她永远不会忘记黑夜瞳离去时的神情棗像一位武士那样大义凛然。
他的背后传出她嘲笑的声音。“没想到,我能见到你可怜兮兮的一面,哼!真是好玩。”
被她讥诮的水谷旭傲不为所动。
优爱美代停止笑容正经道:“你放我走的恩情,和我背叛你的罪我会偿还棗这不是为你,而是完全针对夜瞳。”她嗤笑。“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女人棗就算给她无尽的耻辱,而她却能释然,露出“出世”般的笑容……这女人与众不同,我是败给她了。”
她深深吐口气道:“藏桥清原带夜瞳坐火车到北海道去了。如果你够聪明,你会知道“藏桥组”的头目坐火车是为了避人耳目。他们到北海道后会坐飞机离开日本,你只剩这个机会。他爱夜瞳,更知道你拚了命都会把夜瞳抢回来棗”
优爱美代只见到水谷旭傲的背脊,但她却感觉到他散发出的决心。“谢谢你。”
※※※
日本高速火车。
谁能相信车厢中来来往往的人群,全是“藏桥组”的弟兄。藏桥清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棗
夜瞳在他怀中,她靠着他的肩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棗北海道札幌就在眼前了,而时速两百的高速火车,上百位整装待命的黑道弟兄正保护他和夜瞳棗任是天龙地虎,只怕也是插翅难飞。更遑论也是区区血肉之躯的水谷旭傲?
藏桥清原想到此,握住夜瞳手臂的手不自觉更加用力。夜瞳感觉到他的力道,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来。
藏桥清原对她溺爱地笑着。“对不起,吵醒你了吗?我不是有意的。到北海道还要三个小时,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我睡不着了!”夜瞳的大眼炯然发光,做深呼吸的动作。“我喜欢这里棗一片白茫茫的风光!”她对他微笑。“谢谢你贴心地送我到札幌,你居然知道我想念养我的修女们,你的心真好。”
“因为我爱你。”藏桥清原不再避讳,不过,夜瞳却显得安静,目光黯淡忧伤。
“我带你到修道院跟修女道别,然后,我们坐飞机前往美国纽约结婚棗”他在她耳际承诺道:“我不会再让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欺侮、干扰你,你放心吧!”
夜瞳不发一语,只是无神地注视窗外,大自然的风光似乎更吸引她的目光,藏桥清原任由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他不知道,夜瞳心底其实在哭泣。
为什么到这节骨眼,她仍是忘不了水谷旭傲?
她无法再接受其它的男人,更何况是藏桥清原,他太好,她配不上他,她不再圣洁,她不要对不起他棗这辈子,她不可能再接受其它的男人。
难道天主早已安排了她的去路?所以,祂任藏桥清原带她回修道院?
一定是这样。修道院才是她未来的归属。她由哪儿来,就该回哪儿去,绕了一大圈棗她发现真正的自我。
旭傲,现在喊你的名字,将来,我只能将你留在我心深处,不去恨你太难,原谅我没有高尚的情操,我只会选择遗忘你,永永远远……
仰首望天,夜瞳凄怆地笑了,这笑,包含太多的辛酸与血泪……
她没有发现一部车子,不要命地拚命追着火车棗藏桥清原端窗口外,脸色铁青。
是他?
竟是他?
※※※
有谁敢开车跟高速火车拚命?
当今天下,或许只有这位冷峻非常、称霸日本天下的黑道霸主敢如此棗水谷旭傲的车子与火车的速度相当,他卯上了这辆高速火车。
藏桥清原把车窗打开,不可置信地眺望离他不远的水谷旭傲。“你疯了!”他大喊。“你敢跟过来?”
水谷旭傲拚命地踩油门,这一剎那,他还真像个魔王头目,他咬牙。“你敢抢我的女人棗”
“抢?”藏桥清原哈哈大笑。“说得好。夜瞳是在我怀里,不过她将会是我的妻子,明天我会和她在纽约结婚,既然现在看到你,喜帖就免了棗”说着,他把夜瞳紧搂在胸口。
水谷旭傲几乎要将方向盘捏碎,他的脸色好象被狠狠揍了好几拳。他的黑眼紧紧盯住夜瞳。
夜瞳的大眼却没有光彩、没有反应,像一潭死水。
藏桥清原故意抬起夜瞳的下颚,欲一亲芳泽棗水谷旭傲全身骨头嘎嘎作响。“你敢碰她,藏桥清原棗我发誓我会杀了你!”
“来啊!我不相信你有本领对付这高速火车。”藏桥清原瞄了瞄水谷旭傲的跑车道:“你没带保镖,独身前来?我告诉你,火车上百位“藏桥组”的弟兄,随时待命,准备棗杀了你!”
“你错了!”水谷旭傲狂啸。水谷旭傲居然将车子往火车靠近,直到近在咫尺。“藏桥清原,我们该来算总帐了!合盯那块地,还有夜瞳棗”
“你少说两样棗”藏桥清原仰天长笑。“汽车爆炸和樱花林的大火棗怎样?我应该比你更技高一筹吧!”
樱花林被烧了!是藏桥清原放的火?夜瞳霎间睛天霹雳。
水谷旭傲彻底疯狂。“藏桥清原棗如果天不亡你,我也要亡你!”
水谷旭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向火车,抓住护栏……
※※※
只见强风将水谷旭傲整个人吹得摇摇欲坠,真不知他哪来的骇人力量,让他不被风吹垮、不被击倒棗他用尽全力敲破了车窗,然后打开内销跳进火车里。
迎接他的是无数的拳打脚踢棗“藏桥组”的弟兄视这位称霸天下的黑道霸主“水谷组”的水谷旭傲为天大的敌人棗
一场激烈的厮杀展开棗“藏桥组”的弟兄执起腰际间的武士刀,面对冰谷旭傲。
武士刀的刀锋尖锐,而他们的神情更是充满杀气。
水谷旭傲习惯性摸摸右手腕的白纱布,抿着唇笑,“藏桥组”的兄弟拿了把武士刀递给水谷旭傲,他却拒绝了。
水谷旭傲面不改色,徒手面对所有的敌人。他不畏惧利刃,为了夜瞳棗他会杀光所有“藏桥组”的人。
武士刀不间断地挥向水谷旭傲,不过水谷旭傲竟像中国人发气功般,迅速将每个人推出他身外……片刻间,整个车厢已是鬼哭神号,彷如战争后的景象。
水谷旭傲终究还是面临了寡不敌众的现实问题,他也受伤了,武士刀尖锐地到过他的背脊和手臂,鲜血汩汩流出,但他仍力挽狂澜,终于到达了最昂贵的头等车厢。
水谷旭傲真是金刚之身?上百把武士刀竟然伤不了他?藏桥清原眼见车厢内的弟兄伤痕累累,他冷血的目光一闪:心头纠结的愤怒完全泛开来棗水谷旭傲已迈开大步走过来,他用脚踹开头等车厢的大门。
夜瞳眼见水谷旭傲浑身浴血,夜瞳感到自己的心像被大卡车辗过,是怎样的男人,会为一个女人不要命……
夜瞳就在他面前棗水谷旭傲眼瞳发亮,尽管全身凄惨不堪,但是,他仍容光焕发地伸出手。
“别动棗”藏桥清原将手中的枪对准水谷旭傲的心脏,这出乎意料的举止,让水谷旭傲和夜瞳不知所措,瞪大了双眼。“别怀疑,我绝对会开枪杀了你!”
水谷旭傲估量了下,将手枕在头后面做投降状,藏桥清原的一只手紧紧环住夜瞳,另一只手学着枪轻视道:“我错看你了,向来视女人为敝屣的你,竟会为一个女人大开杀戒棗”
“我没有杀人,只是用合气道伤了他们手肘上的筋骨棗”水谷旭傲从容不迫地说。“我没有必要骗你。”
“合气道?好一个传统古老的中国武术啊!”藏桥清原讽刺。“没想到,至高无上的黑道霸主,也懂得发扬古代武术?”
水谷旭傲置若罔闻,他的心全都系在夜瞳身上,他似乎下了万般决心道:“只要你肯放过夜瞳,东京那块合盯地,我免费送给你。”
藏橘清原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这是你吗?毁了一座樱花林还不够,你还要毁了那块合盯地?你不再是“冷面杀手”了吗?”他拚命摇头。“这完全证实了一句话,不管是士豪富商或凡夫俗子,在面对感情时棗”藏桥清原脸色出现感慨,心寒道:“一样是无能及无知。”
他们都是一样棗水谷旭傲和藏桥清原都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夜瞳。
藏桥清原为之气结道:“你把我当成没有志节的人吗?你收买不了我的棗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夜瞳,因为我比你还早就爱上了她!”
“你知道为什么“水谷组”和“藏桥组”一直是仇敌吗?”藏桥清原怒气相向。“你父亲水谷正彦和我的父亲藏桥慎交恶的罪魁祸首就是女人棗让我来告诉你这个故事。”
他幽幽地叙述,联系两代间的爱恨交加棗一切只为了一代艺妓黑雪姬。
※※※
藏桥清原赤裸裸道:“说女人是祸水真不为过,当年我父亲和你父亲曾是同窗好友,更是知己,不过,他们同时爱上了号称东京最美的女艺妓黑雪姬,于是他们反目成仇了。但是,始作俑者是你父亲水谷正彦,因为他不择手段,横刀夺爱,是我父亲先认识黑雪姬的!但是,黑雪姬更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所以,她死不足惜,滛荡的女人都死有余辜。水谷正彦是个自私鬼,根本不顾我父亲没有黑雪姬的日子会如何!
黑雪姬离开后,我父亲整个人都变了,他整日守着黑雪姬的照片,不知喃喃自语什么,然后我父亲开始时常打自己,每次我见状前去制止,我父亲就会可怜兮兮地对我说: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迷恋黑雪姬至此,他试着要把自己打醒,因为他是唯我独尊的“藏桥组”帮主!”藏桥清原霍地大声喊。“然后,一个精神妄想的疯子,有一天终于爆发了,他用火焚烧自己,就在水谷正彦大兴土木,盖了一座樱花林取悦他的情妇黑雪姬棗我的父亲却就这样带着怨恨死了!”
这就是纠葛多年的真相棗夜瞳心痛如绞,她怎么也想不到……母亲的话,在她耳际响起:如今,这两个男人为了她自残,她就是那把利刃……
这一刻,他们的命运活脱脱是上一代的翻版……
藏桥清原一点也不后悔道:“我放火烧了樱花林是理所当然的为父报仇棗”
藏桥清原见到了水谷旭傲眼中的同情与哀伤,说道:“你以为我父亲水谷正彦和黑雪姬禁忌的爱情,只有你受伤,我没有受苦吗?”水谷旭傲举起手臂,藏桥清原见到了他手腕间的纱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们两人是同病相怜!”
“你棗”藏桥清原顿时哑口无言。
“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好了。”水谷旭傲声音柔和了许多。“反正,樱花林已一无所有了,放了夜瞳。”
“不棗”藏桥清原笃定道:“夜瞳跟着你不会幸福。”他目光显得遥远。“我小时候纵使知道黑雪姬是坏女人,但她的美令我震撼,我常常望着她的照片发呆,我一直希望她有个女儿棗我知道自己一定会爱上她,所以,当夜瞳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我知道她就是我要的女人。”他的眼瞳绽放着爱意。“我愿意让她成为我的妻子,而你只要她做你的情妇,你知道这中间有多大的差别吗?夜瞳只要当男人的情妇,随时命在旦夕棗”
夜瞳的脸发白,藏桥清原述说的是黑家的“诅咒”……“黑雪姬曾经将这些告诉我的父亲藏桥慎,所以,你如果没有破坏我和夜瞳,夜瞳不会多受这些苦难棗”
“你根本不爱夜瞳,你完全不顾她的死活棗”藏桥清原斩钉截铁道。“她现在分分秒秒都受作情妇的“诅咒”,相当危险,我愿意立刻娶她!”
诅咒?
夜瞳真是欲哭无泪、哭笑不得。原来黑家的子孙,还有这一个不为人知的过去棗如果黑家的女人总是把美丽当作利刃,那她们必会死于横祸。
“不!你错了。”水谷旭傲当着藏桥清原的面,剖开自己的真心。“夜瞳,我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做我的妻子!”
夜瞳笑了,她知道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她的脸孔像天使般安详,她平静说道:“就算没有黑家的“诅咒”,我也早已明白棗放纵所要享受的苦果。做情妇本来就是错的,我是该尝尝嗜血的对待,我无话可说。我知道你不爱我,只是怕我死了,你会少一个折磨的对象才这么说,放心吧!我不怕受天主责罚。”
“夜瞳棗”水谷旭傲的眼睛闪过心痛的神情。
藏桥清原接口道:“夜瞳,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我不会让报应发生在你身上。”
夜瞳也只是以高深莫测的脸响应。
藏桥清原以枪指着水谷旭傲,信誓旦旦说:“夜瞳属于我。”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如此明显。“现在,只剩我们男人之间的战争棗”他心高气傲地决定。“念在你并没有置我的弟兄们于死地,所以我也放你一条生路棗你从火车上跳下去,是活、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藏桥清原从口袋中取出一副手铐,将手铐去向水谷旭傲,命令道:“捡起手铐!”
水谷旭傲不得不弯下腰捡手铐,成为俘虏的他看起来仍是威风凛凛,藏桥清原拿枪逼水谷旭傲退到车厢旁,打开了车厢门。“把手铐铐上你的手,快点!”他的声音消失在强风中。
水谷旭傲将手铐铐住自己的左手,但他又忽然停止了动作。他目光炽热又泛满爱意地注视夜瞳,柔情似水地问:“夜瞳棗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我宁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愿意再做你的妻子。”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好棗”惯有嘲弄的笑容又浮现在水谷旭傲脸上,那是他要发飙前的神色,夜瞳顿时毛骨悚然。“夜瞳,如果你真的自愿受报应,那我会跟你一起死。因为,我无法忍受没有你的日子棗”
“旭傲棗”这番话让夜瞳感到整个心被掏空了。
水谷旭傲像龙卷风般抬高他的脚往外一踢,藏桥清原一不留神手中的枪脱手,飞到好远的角落。
“你棗”水谷旭傲双拳紧握,连续对藏桥清原施打,夜瞳惊恐得尖叫。在藏桥清原头昏眼花之时,水谷旭傲又一个大反扑,让藏桥清原跌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夜瞳想向前跑,不过眼明手快的水谷旭傲抓住了夜瞳。“放开我、放开我!你为什么要对我纠缠不清?”她对他张牙舞爪,拳打脚踢。
“因为我爱你。”他大声地再重复一遍。
“你这不可理喻的猪棗”她再也说不出话了,因为水谷旭傲竟将另外一边的手铐紧紧地扣上她的右手腕。“你……”她愕然地注视他。
“我不要你有任何意外,我怕你真受“诅咒”报应,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方法棗让你无法离开我。”水谷旭傲沾沾自喜着。
“你疯了!”夜瞳咬牙,现在他们的生命息息相关。
“我会向你证明我的爱和疯狂!”水谷旭傲表达了他坚定的意念。
藏桥清原在他们背后大叫,他试图坐起身,无奈力不从心。“我不甘心,走着瞧!水谷旭傲,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棗你要怎样才心服口服!”无论如何他与藏桥清原,今天一定要有所了断。
“为了让我们心服口服,我们来比赛!”藏桥清原面色铁青地说。“既然夜瞳已落入你的手中,现在快到北海道的札幌了,这两个小时内,我不相信你能派弟兄救援你。而“藏桥组”在北海道的势力强盛,若你能在一个小时内躲过我的弟兄们,我就放过你,你甚至可以带夜瞳大方的离开,我们之间的恩怨棗一笔勾消!”
水谷旭傲用着令人生畏的语气说:“别忘了你的承诺。”
车厢外绿油油的原野急速消逝,水谷旭傲突然搂着夜瞳纵身往下跳……“啊棗”
夜瞳的尖叫声响彻山谷。
藏桥清原看傻了眼,他目瞪口呆。水谷旭傲为了一个女人,可以牺牲生命?
这一刻,他不禁扪心自问,究竟谁最爱夜瞳?他在心底划下了问号。
水谷旭傲用力将夜瞳揽在怀里,他们不知道这奋不顾身一跳的命运究竟如何棗
他们摔进了一望无际的宽广草原,车速加上外拋之力,他们全被摔得头昏脑胀,让水谷旭傲和黑夜瞳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摔碎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平平安安,毫发未损,回想刚刚这一剎那间,真令人胆战心惊。“夜瞳!你要不要紧?”
关切的语气换来的却是穷凶恶极的咒骂。“我恨你、我恨你!”她小小的拳头拚命敲打他的胸部。
水谷旭傲霍地抓住夜瞳的手,用力得让夜瞳手腕发紫。她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到极限了,通常这个时候棗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往往最后会换来男人的拳打脚踢,这是夜瞳从电视和书上看到的。
她想不到水谷旭傲已伸出手掌用力劈向她,她本能地举高左手捂住,如果不是她右手被铐住,她一定立即逃之夭夭。
谁知手掌却柔情蜜意地扳住她的下颚,他还是问她老话。“你有没有受伤棗”
“你棗”夜瞳完全吓住了。
“放心,我不会打你棗”水谷旭傲刚毅的线条变得柔和。“我以后只会在床上让你乖乖的棗”天!生死燃眉之际,他竟然还嚣张地这么说!
“谁跟你有以后棗”她的话消失在他的唇中,就在夜瞳还眼冒金星之际,水谷旭傲已拉她往前跑。
因为,后面一群“藏桥组”的弟兄紧紧尾随在后。
“放开我、放开我……”一路上,夜瞳不断地叫嚣,尽管她累得跑不动了,声音也由宏亮转为呜呜咽咽。但是,水谷旭傲还是极力往前冲。
只见他们就要跑向大马路了,而后面的黑道弟兄还是紧追不舍棗
前方是一个小城镇。有一辆垃圾车正好经过,水谷旭傲目光一凛,为了赢得这场游戏、为了夜瞳,他最心爱的女人棗
※※※
“藏桥组”的弟兄停下了脚步向远方四处眺望。“人呢?他们怎么不见了?怎么回事?”
他们张望了许久,立即用行动电话通知所有弟兄,要他们在大街小巷仔细梭巡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垃圾车所到之处,“藏桥组”的弟兄纷纷躲避。“真是臭啊!”高高在上的黑道霸主冰谷旭傲,一定不可能藏在里面棗“走、走、走……”大伙往另外一条路跑。
一辆奔驰车开过去,藏桥清原坐在车子里。下了火车以后,他立即坐上了这辆轿车,赶往小镇。他不断端睨手中的金表棗还剩三十分钟……水谷旭傲究竟在哪里?“搜!给我搜棗”他下令。
※※※
有谁能想象棗黑道霸主水谷旭傲竟躲在众人都会唾弃的垃圾堆中?
“不准说话,忍着点!”在臭气冲天的垃圾车里,水谷旭傲把夜瞳抱得好紧。
夜瞳除了愤怒,还有想杀人的冲动。
“我恨你、我恨你棗”她挥手抓住他的手腕,为了泄恨,再也不顾后果,用力扯下他手腕上的白纱布棗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除了黑夜瞳,她已经气到歇斯底里。
白纱布一被扯下,多年来深藏在水谷旭傲心中的秘密棗也被揭开了。
看着他手上的“记号”,夜瞳愕然瞪大了双眼,她原本是恶心得想呕吐,但这刻,她心寒得想哭。
水谷旭傲自在地说:“很丑是不是?所以我从来不敢给任何人看棗”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一直说恨我,那我又要恨谁呢?”
在这发出恶臭味的垃圾车中,他们之间缭绕着情、爱、怨、仇、恨……水谷旭傲说出了他的血与泪棗
※※※
“你知道你母亲黑雪姬带给我们家多大的灾难吗?我恨她,我恨那贱女人……”水谷旭傲叫骂。他终于在黑夜瞳面前说出他多恨她的母亲。“我曾经发过誓,如果见到黑雪姬,我会毫不考虑痛斥她下贱,然后拿刀杀了她!如果,黑雪姬不在也无所谓,她的子孙会是她的“代罪恙羊”……”他轻嗤,痛恨自己无能。“但是,现在我面对她的女儿,除了能痛骂那贱女人外,我不能做任何事,因为我无法遏止自己爱上她的女儿……没想到,我与我父亲一样,逃离不了黑家女人对我们的魅惑棗”
“旭傲棗”夜瞳剧颤着。
这是水谷旭傲血淋淋的控诉。“我父亲并不爱我母亲圣子;尽管他们是奉父母之命结婚,但我的母亲却深深爱着我父亲。然后,黑雪姬闯入了他们平淡的婚姻。两人的世界怎能容忍一位第三者?我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精神变得异常,整天疯疯癫癫,当他们两人甜甜蜜蜜、恩爱异常时,却是我和我母亲过着炼狱生活的开始。虽是青龙帮少主,我的日子欲如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母亲把对我父亲的恨加诸在我身上,她不断凌虐我,常常说要带着我自杀……”
“积压已久的恨一触即发,她的话终于成真了。那一天,她拿着镰刀跑到花园里,她说要先砍死我再跳河自尽。我当她是胡言乱语,谁知,她竟真的扯住我的手腕,用那刮树枝的失利镰刀,往我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剁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她母亲黑雪姬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豆大的泪水流下夜瞳的面颊。
“下人们听到我的哭喊声,紧急前来制止,不过已经太迟了,我的手腕韧带被切断……”水谷旭傲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冷峻无情的面容,他伤心欲绝。“这是个很可怕、恶心又丑陋的刀疤,是不是?”
他天真地又说:“我实在讨厌这个疤,所以在上面刺了一条青龙的图案,象征我是青龙帮的帮主,不过我试图遮掩仍是无功,这疤痕太大,加上刺青,害我的手腕成为“四不像”,年纪小的我,开始害怕别人看见……后来,我用白纱布捆住,不管我纱布下的真相为何,终将是个秘密了。但是,随着白纱布的遮盖,我也戴上了神秘的面纱,人人只能私下臆测,但对我这位大名鼎鼎的黑道霸主永远戒慎恐惧……我是人人闻之丧胆的水谷旭傲棗”
不!不是的。那是他虚伪的面貌,真实的他,只是藉由白纱布来遮住他无助的一面。这一定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释怀的恨棗她知道的。夜瞳哭得泪眼婆娑。
他的神情恍如是肝胆欲裂一般。“可惜,我错了,白纱布遮得住伤痕,但怎能遮得住如噩梦般的童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随着时光流逝,我仍难掩心中酸痛如积压的怨怼,黑雪姬不仅带给我这个永远也抹不掉的刀疤和如地狱般的回忆,还带来了一个女儿。”
水谷旭傲正视夜瞳梨花带泪的脸庞,他无奈地干笑。“我恨死那个贱女人,但命运却要我娶她的女儿……我恨黑雪姬,所以相对的我也恨黑夜瞳!不过,在婚礼上,当我第一眼见到我的新婚妻子时,我的妻子早已不知不觉将我的魂魄给吸走了……”他的目光不由得交映着身穿日本古代新娘子和服的夜瞳。“她真的好美,纯洁得像樱花棗我爱她,我好爱她,只是,我不肯正视自己的情感,我不断欺骗自己,强逼自己恨她,我要报复、伤害她棗所以,我做了许多惨无人道的事,我知道连天理也难容,更遑论是我的妻子。”
他伸出右手,捧住夜瞳的粉颊,她的泪珠洒落在他刺青及疤痕交缠的手腕上……他献出了他的真爱道:“我爱你,夜瞳!我明白我的妻子拥有传统武士般的烈性情,我不敢奢望她会原谅她的丈夫……武士棗只有自尽谢罪,没有纤悔生还的权力棗”
“不棗”夜瞳抓住他的手腕,毫不畏惧地亲吻上面的刀疤及青龙图案,她泪流满面地说:“如果自己也犯错的武士,没有资格论断别人的错,旭傲棗”夜瞳激动哭嚷。“你说得没错,我以为我很无辜,其实我就是罪魁祸首……我原谅你了……”她将他的手腕按在自己的面颊上,在她的丈夫面前,她第一次将绵绵的爱意化做言语。“我爱你、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了你……”
“夜瞳棗”水谷旭傲如飞上云霄,他的心这般狂喜。“夜瞳,我爱你、我爱你!
我棗爱棗你棗”他大叫,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你是我的妻子,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他喃喃自语。
在这恶臭熏天的垃圾堆中,他们的眼中没有阴霾、没有仇恨,所有恩怨已远离了他们,一切雨过天青,他们只有无止尽的爱……
※※※
当他们要跳下垃圾车前,水谷旭傲习惯性地要将白纱布裹在手腕上,却被夜瞳制止。“别棗”她柔情蜜意地将小手放在他的手腕上,双眸炯然发光道:“你的手腕不管有疤痕或是刺青的青龙图案,在我的眼中都好美棗不要再隐藏它,真的,求求你!”
“不要向我乞求,我答应你。”水谷旭傲豁达道。
从那个留下刀疤的夜晚到今天,他的手腕终于完全被仇恨释放了……
手铐铐住他们,也联系他们,他们一起从垃圾车上往下跳,迎面而来,是上百位“藏桥组”的黑道弟兄,以及站在弟兄们中间的藏桥清原。
而离比赛结束的时间,已过了一分钟……
※※※
藏桥清原与水谷旭傲目光遥遥相望。他们的眼睛犀利如老鹰锁住猎物般。
水谷旭傲与夜瞳的情况惨不忍睹,浑身比臭水沟还臭,让人不敢靠近。
藏桥清原哈哈大笑,极尽讽刺之能事道:“叱咤风云的大人物,竟躲在最卑劣的垃圾堆中。真有你的,怪不得翻遍整个小镇,你们仍无踪影。”
水谷旭傲淡然地笑了。“只要能与夜瞳在一起,我可以做任何苟且偷生之事,我甚至可以为她死!”
藏桥清原神色一凛,话中有话道:“独一无二的杀手,忍人所不能忍之事,水谷旭傲,你不愧是“冷面杀手”,不愧是响叮当的大人物棗你是真正的英雄!”
“不,我还不是。”水浴旭傲道。“今天,如果我们不能化敌为友,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我就不是真正的英雄。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你棗”藏桥清原失笑,面无光彩道:“这场比赛我输了,不是吗?”
“不!”义正辞严的声音传出,是夜瞳。她站了出来,她的声音好柔,柔得可以化解任何刚强,面对这两位男人中的男人,她语重心长道:“其实,没有真正的输赢棗我们大家都是牺牲者棗”说着,当着所有人的面,夜瞳执起了水谷旭傲的手腕,看见那触目惊心的刀疤,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藏桥清原。夜瞳缓缓叙述那个久远的故事……“如果美丽的女人真是利刃,那我愿意毁了我的容貌,替我母亲赎罪棗”她的声音如此祥和平静,让这两位对立的男人心底升起了一股赤裸裸的痛与疼惜。
夜瞳百感交集道:“我的母亲做了罪大恶极的事,她是死有余辜,但我们并没有因她的死而解脱,我不要这样,我们不能活在仇恨的阴影下,让她丑陋的灵魂羁绊我们,我们太傻了!我们完全活在一个不明就里的怨怼下……”她清澈如潭水的眼睛直视藏桥清原,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露。“我不是我母亲,我不愿意做坏女人棗”她泫然欲泣。
他懂她的意思。藏桥清原双拳紧握。
水谷旭傲伸出大手握住夜瞳,藏桥清原目光幽暗。他必须认输,他无话可说。“我会实践我的承诺。”眼见水谷旭傲和夜瞳的眼睛发光,藏桥清原仰首对蓝天白云笑了,他大言不惭道:“说来好笑!我当时信誓旦旦地自忖:水谷旭傲怎么可能有天大的本事颠覆既定的事实呢?除非棗”藏桥清原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是命中注定、这是天意棗如果真是,我会将夜瞳还给你。万万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千分之一秒的跳车镜头,现在还是让藏桥清原心有余悸。“你为了夜瞳,奋不顾身地跳下车,那种为求与爱人生死与共的精神,深深震撼了我!那一剎间,我就知道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他心服口服道。“我们之间棗就一笔勾消吧!”
“你棗”水谷旭傲闪过很深的疑惑。
藏桥清原开怀大笑,意有所指道:“放心,我说话算话!反正,你也付出很大的代价了棗”是的,被焚烧的樱花林,就是最惨痛的结果。“我们是文明人,文明人的时代应该懂得“以德报怨”。我是高级知识分子,历史上太多例子值得我们借镜。我们既身为帮派的头目,就像古代小国的一国之首,怎样让自己不要遗臭万年,让人家敬仰你,一直是我的目标。”
水谷旭傲达观地笑了。“这是你可贵的一面,你是正人君子,我佩服你。”
两人目光相遇,真所谓“英雄惜英雄”。
藏桥清原望了美若天仙的夜瞳最后一眼,他释怀说:“谢谢你让我从桎梏中解放出来,你与你母亲截然不同。因为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受“黑雪姬”这个名字影响了棗”说着,他将手铐钥匙丢给他们。
然后,藏桥清原头也不回地走了……大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