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丫环好薄情

丫环好薄情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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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声音都能清晰的听见。楚氏家族的掌舵人,江南经济命脉的控制人,江南商场许多商家的衣食父母,在场之人,谁敢得罪他?!

    众人纷纷沉默,陈员外额际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滴滴滚落,怎么办?他可不想图一时之欢,坏了自己的财源。眼珠一转,陈员外计上心来,讪笑着走向楚天珩,恭敬的说道:“陈某不知这佳人原是楚少所爱,还请楚公子见谅!既如此,陈某人就不夺公子所好了!就此告辞!”

    说罢,陈员外擦擦脸上的汗珠,头也不回的朝大厅门口走去。众人见状,也纷纷恭喜着楚天珩,朝门外走去。谢子诺一时懵了,她恨恨的盯了一眼楚天珩。心中却依然不甘心。急忙朝着拥挤的人群走去,她一定要想办法让陈员外回心转意,不然,谢家就真是完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潮水一般向门口涌去,不知是谁无意中拉扯了一下谢子诺,她立时一个跄踉,那一头如墨般的青丝,飞泻而下;胸口蓝色的衣襟也被斜斜拉开,露出一片青瓷般的肌肤,如雪后初霁……

    人群中再次哗然,谁也没想到,刚才叫价叫得最凶的人竟是一个女子。不知是谁吹了一声口哨,人群中立刻爆出一阵尖叫!各种复杂的目光神色不一的打量着此时狼狈不堪的谢子诺,有轻视与不屑;有痛心疾;也有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好色之徒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谢子诺那如凝脂般诱人的肌肤……

    如果此刻脚下有地缝,谢子诺恨不能钻到地底,从此不再出来见人!可是,没有!所以,她只能沉默的一言不,清亮的黑眸中却透着骄傲与不甘!

    楚天珩静静的看着明明已经狼狈到极点,却依然不肯低头服输的谢子诺,不知为何,心中竟生起一种莫名的不悦。他讨厌她的故作平静;更讨厌有人用那样的眼光打量着她。他心中生出一股戾气,竟有一种想要掘了那些好色之徒眸子的冲动!

    几乎不假思索的,他昂大步向她走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敞开衣袍,隔绝了众人的目光。空气立刻变得暧昧起来。众人都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两人,楚天珩一把打横抱住谢子诺向楼上的房间走去,那柔若无骨的身子,淡雅馥郁的幽香,细细密密的呼吸,让楚天珩禁不住一阵意乱情迷。他别开眼睛,不敢再看她胸前那如冰似玉青瓷般的肌肤,她粉色的唇沾上了水光,莹润得好似娇嫩的花瓣,让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诱惑着他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楚天珩深呼吸了一口气,暗自懊恼自己怎么象个未经人事的楞头青年,居然对一个青涩的小丫头把持不住!这样想着,心中的懊恼就不自觉的表现在了脸上……

    那略带别扭的表情落入谢子诺眼中,竟让她心中的防备大减。这样的楚天珩不张狂,不轻浮,竟让她的心有了一丝莫名的悸动!她抬起头,迎上他炙热而迷离的惑瞳,看见里面的自己,若盛夏里含苞欲放的蔷薇,竟娇美异常……

    因为心中的那点懊恼,楚天珩的脚下的力度便禁不住重了起来。“砰!”的一声踢开房门,又重重的关上!房门合拢的瞬间,楼下众人只来得及看见楚天珩一把将谢子诺丢到了床上……

    第五章棋差一着

    “你要干什么?”紧了紧衣领,谢子诺清澈见底的黑眸中有一丝烟波荡漾。楚天珩分明在其中看见了一丝怯意!该死的,她怕他!她竟然怕他!!

    这个认知,让楚天珩挫败不已!想他楚某人,难得善心大,对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怜香惜玉,却被她给误会自己对她有企图!“怎么?你以为你是倾国倾城貌!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一想到自己在她眼底竟是那般不堪,他就口不择言。“放心吧!就算你愿意,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地步呢!”

    楚天珩边说边朝外边走去,临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顿了顿方才说道:“赶快整理一下你的衣衫吧,还有你那裹胸麻烦你要扮男子就专业一点,好歹你也是谢氏商行的小姐不是!你不怕丢脸,难道就不怕你谢氏丢脸吗!”说完,他重重的关上门,转身离去!

    见他这般恼怒,谢子诺倒不好意思起来。为自己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亦为他看似粗暴实则善意的关切。整理好了衣服,检查一切妥当之后。谢子诺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于是匆匆的下了楼,朝门口走去。

    “不知谢小姐这般匆忙,是为那般?!”两个仆人打扮的青年男子,挡住了她匆匆的脚步。楚天珩那张恣意张狂得有些碍眼的笑颜出现在她面前。“莫非,谢小姐还不甘心?!”

    “是又如何!”谢子诺坦然承认。只要事情尚未盖棺论定,她都有一线生机。也许,说服了财大气粗的陈员外,她还能扳回这一局!

    “其志可嘉!可惜呀,晚了!”楚天珩挑了挑一双漂亮的剑眉,瞟了一眼门外天色渐暗的天空,笑道。“太阳已然落山!谢三小姐,这一局,你输了!”她很聪明,差点在他手里赢了,这样的猎物令他有了兴趣。她的淡然,她的要强,令他想对这个平凡无奇的女子一探究竟!

    “输了……输了……”谢子诺颓然的看一看布满紫红色霞光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她到底还是输了!不过,这场仗,她输得并不太难看。一念至此,谢子诺勾唇一笑,一双晶亮如极品黑翟石的眸子直直的对上了楚天珩那双半眯了眼,等待看好戏的眸子里。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忽尔,就定住了!“我是输了!可是我并不是输给了你!我不过是输给了你手中的权势,输给了你们楚氏强大的经济背景。如此而已!所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如果楚公子敢单枪匹马的与我打赌,今天,输的未必是我!”

    她眼中的不服输让他忍不住莞尔一笑。这丫头,居然连激将法都使出来了!她那小脑袋瓜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他没现的?他想要探究她的,更加浓烈了几分。“无论如何,你输了不是!”

    他眼中的了然,让她自负的心,又一次受到小小的挫败!这个男子,何其聪明。居然懂得避实就虚,不中她的激将法。“哼,胜之不武!”

    谢子诺那小小的略带不满与不甘的声音,让楚天珩唇边的笑意越明显。他脑海中竟然生出一个荒缪的想法——只要她愿意做他的丫鬟!要他放过谢家,也未尝不可!一念至此,楚天珩正要说话,却已经有人抢在他的前面开了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还是谢家三小姐么!你现在不过是条败家之犬!!居然敢说我们公子胜之不武!你们谢家现在不过就是一落网之鱼,任凭怎样挣扎,都逃不出我们公子的手心!我家公子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已是他大仁大义。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好歹,不知恩图报不说,还如此污蔑我们公子!”为自己从小就崇拜不已的公子鸣不平,让楚氏年轻的二管家口如刀锋,句句见血!“做人啊,还是要懂得礼仪廉耻的。不要无耻得连尊严都不要了!”

    他的话,让谢子诺原本还云淡风轻的脸瞬间变了颜色。是啊,就算是输,也要输得有骨气!也要输得对得起谢家的颜面!她竟然与这种明显存了居心的人说什么公平与公道!多可笑……

    想到此处,谢子诺脸上浮出一抹自嘲的微笑。竟径直走到那楚氏二管家的面前,长长的鞠了一躬,方才淡淡的说道:“多谢兄台提醒,今日阁下与家主的指教,谢子诺此生此世定当铭记于心!”说罢,她不再看一旁口瞪目呆的众人。头也不回,竟扬长而去!

    谢子诺没有回头,所以她并未瞧见楚天珩那一脸震撼,恼怒,赞赏,若有所思等种种情绪加诸于一起,情绪复杂的俊颜。惟有在场的二管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主子越来越冷的气场和来不及叫住谢子诺的懊恼!至此,他方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很好!楚之晨,你越来越会办事了!”楚天珩的目光,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清秀背影,一向不动如山的神色已见轻恚。一股莫名的惆怅感徘徊在周围的空气中,压抑得他连呼吸都无法顺畅。“从今日起,你不必跟在我身边侍侯了。就留在家里抄楚家的家训吧!什么时候抄完一百遍,什么时候再来我面前领罪!”

    说罢,也不管楚之晨那沮丧得欲哭无泪的狼狈样,转身跟着那清秀的背影,消失在落日的黄昏下……

    “楚忠,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楚之晨一脸的无辜,他知道自己错了,却不知道错在哪里。今儿这是怎么了?!主子虽说从小就心思缜密,一般人无法看透他的想法。可也没到今天这种难以琢磨的地步!一百遍足有三尺厚的楚家家训,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天啦,他这是招谁惹谁啦!

    “我说头儿,你平日里看着也挺精明的。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不经大脑。又不会看脸色!”楚忠一脸他自作自受的样子。“你就没看见,你说话的时候,主子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的表情!就这一百遍楚家家训。我看还是主子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罚得轻的呢!你没看见,咱主子瞧那楚家三小姐的眼神有点不对么!难道你不知道,主子一旦有那种眼神,就表示他对某样东西非常地感兴趣……以咱主子的脾性,喜欢的东西,那回没弄到手的?!”

    “奇怪啊,主子什么时候变了口味?”楚之晨摸摸脑袋,一脸冤屈。“莫非大鱼大肉吃腻了,偶尔也要吃吃清粥小菜?!”

    第六章一掷千金美人笑

    江南是东苍国的经济文化中心,风光秀丽,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是当之无愧的“鱼米之乡”。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人文因素,从东苍国一建国起,江南就成其一方“宝地”!它为东苍国的展和扩张提供了功不可没的经济支持!

    这天,是东苍国一年一度的中秋节,每到此时,江南人总是喜欢做些风雅之事。比如赏月,放花灯之类。这不,月华初上,江南的大街上早已是人头撺动,热闹非凡。街头的小贩们亦在卖力的吆喝着,以求能将自己手中的货物推销出去。

    灯会设在靠东湖的一条街上。点点如星子般璀璨的花灯在黑夜中点燃一条若明若暗的路。路尽头,有潺潺的流水声传来,似远若近。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男一女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无它,这对男女实在是太出色了!男的白衣胜雪,身姿挺拔,俊逸非凡!女的冰肌玉骨,风致楚楚。可谓是水月为姿,芙蓉为貌!这两人所到之处,皆引来灼灼的目光。特别是那些初经情事的少男少女,更是抵制不住两人的魅力起来……

    人群中惟有一个面目平淡得只能称作清秀的女子,没有随着人群而。她着了一身浆洗得有些白却干净整洁的蓝色布衣,面目淡然的守着自己脚下的小摊,摊上摆放着一些颜色鲜艳的胭脂……人群中,她不是最起眼的。可细心的人不难现,她那双黑玉般闪亮的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透着一种聪慧,从容与淡定,让人无法忽视!

    楚天珩半眯了眼,嘴角挂着慵懒而迷人的笑容,一手拥着自己的新任情人——“欢颜阁”的当红头牌清宁姑娘,一边朝东湖走去,一边在心里嘀咕:女人真是麻烦!要学人家放什么花灯,还要学人家花前月下。看来,再清高的女子,都不能免俗!一旦动了情,骨子里,都渴望与自己的心上人浪漫缱绻!

    他正神思恍惚,却在一道清浅的目光中回过神来。这目光只是一闪即逝,却依旧被感觉灵敏的楚天珩捕捉到了。有人在打量他!顺着目光望去,楚天珩在人群中意外的看见了一个清秀的人儿……

    楚天珩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状况下以这样的方式再遇见她!自那日“群芳阁”她愤然离去,他紧随其后,原本是有些不放心加不甘心的!可是落日的余辉下,她那单薄的背影,孤寂而萧瑟!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深处叫嚣:“不如放手,不如放手!”

    他放手了!这半个月来,他流连于胭脂香粉群中,如鱼得水。差一点就要把她忘记了!他知道谢家没落之后,一定会过得不好。她自然也会更不好!可他没想到,她会不好到如此地步!一个曾经的谢家三小姐,居然潦倒到需要靠抛头露面卖胭脂来糊口了吗?!

    该死的!他不是已经没有赶尽杀绝了么!为什么还会这样!

    凭着谢氏在商场上二十余年的根基。只要他不穷追到底,想要东山再起,亦不是难事呀!为何会这样?

    事实上,只要楚天珩稍微冷静下来,便会明白,这世间事,从来都是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碳少!如果今日,谢朝华得罪的不是他楚天珩,相信至少还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肯念在往日情分,扶他一把。但,谢朝华得罪的是谁!是一手掌握江南经济命脉的楚氏少东楚天珩!有谁还敢冒着倾家荡产的危险来做这得不偿失的事情!所以,造成今时今日局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楚天珩自己!

    “楚少!”见他目光恍惚的盯着街边卖胭脂的女子。清宁心中不由得浮起一阵不悦,面色上却依旧嫣然一笑,表现得淡然无波!这男人,英俊多金却又风流多情。爱你时可以将你捧上天去,不爱时可以瞬间翻脸无情。他心思缜密深沉,很多时候都让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又忍不住不去爱他!比如,此刻……

    眼前的女子,明明平凡得紧。他却放着身边自己这个大美人不要,神思恍惚的盯着那个甚至比不上自己身边丫鬟的清秀女子不放。他明明在笑,可她却觉得,那笑,半分都未映入他的眼底。这女子,到底有那点特别。值得挑剔的他放缓了脚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清宁心头,她一直懂得,与楚天珩这样的男子交往,要欲拒还迎。她也一直把握得很好,可此刻,她却慌了心神……

    “楚少,那胭脂的颜色好艳丽!仿佛比人家在‘香颜行’买的还要好上三分呢!”诡异的气场让清宁忍不住开口打破这种恼人的平静。

    “你喜欢就买下来好了!”虽然诧异她这种一向清高的女子怎么看得上这样的地摊货,但对女人他从来都是不小气的。故此,楚天珩几乎条件性反射的回答道。

    “可是,用这街边货,我怕别被人取笑我!”清宁瞟了瞟一直静默不语的女子,意有所指地说道。“这似乎有些掉价呢!”

    楚天珩闻言,脸色一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谢子诺。却见她淡然一笑,对清宁淡定的说道:“这位姑娘,我这胭脂是用上好的玫瑰花、红蓝花、紫茉莉花、石榴、重绛以及苏芳木,经过特殊的方法调制而成。其质地细腻,色泽妍美。虽无上佳包装,却是十足十的上佳之品。不若有些东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谢子诺的声音,如宁静的湖面,平静无波。低垂的黑睫遮掩了她眼中的倔强与骄傲!却掩不住楚天珩那锐利的眼!

    “既如此,全都给我包起来好了!”勾唇一笑,楚天珩毫不在意的说道。

    “是,公子!”谢子诺安静的包好胭脂,递给楚天珩,脸上挂起得体却应付的笑。“承惠,一千两白银!”

    “什么!一千两?!”饶是清宁这样的性子也禁不住叫了起来。

    “你确定是一千两吗?”楚天珩挑了挑眉,兴趣盎然的问道。她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几盒胭脂,她居然卖他一千两!他便要看看她如何收场!“这区区几盒胭脂,如何值得千金?!”

    “美人无价!”谢子诺微微抿唇一笑,仿佛成竹在心!“古人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公子身边之人,又岂是千金所止?!”

    谢子诺的话音刚落,便引得周围的围观百姓一阵喝彩。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不起眼的一个女子,却有如此急智!就连楚天珩身边的清宁,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叫好!这女子,果然特别慧捷!她是真的想知道,在他心中,她是否值得他破财千金,只为买她一笑!

    “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清宁自嘲一笑,神色间有淡淡的怅然。看在有心人眼里,竟是心疼万分,恨不能一把抹去她眉间的轻愁。“清宁蒲柳之姿,怎敢奢望楚少一掷千金博一笑!”

    “不然,不然!”楚天珩修长如玉的手指一把捏住清宁弧线优美的下巴,在她嫣红的红唇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为如此佳人,区区千金又算什么!”说完,他温柔的放开清宁,半眯了眼,偏着头挑衅的看着谢子诺笑。一双桃花眼里,说不清是轻薄还是炙热!“今日,我便花两千金。一千金买胭脂;一千金买你一笑!”

    楚天珩的手直直地指向谢子诺,两张千两龙头银票从他的指缝中滑落,洋洋洒洒的落到了谢子诺的面前……

    “一千能买得皮肉的愉悦!却填不满公子内心的空虚!”谢子诺弯腰轻轻的拣起银票,直起身站到他面前。收起了其中一张放入袖中,却将另一张轻柔但却坚定的递到了楚天珩面前。只见她巧然一笑,清亮的黑眸里盛满了淡淡的嘲讽、同情以及怜悯。“所以,这一千两,小女子不敢收下!”

    全场立时静谧下来!那种静到诡异的气氛,让空气突然就冷了下来!楚天珩的心,微微的颤抖着!俊朗的面容带着无所谓的笑颜,看似温淡宁静。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这种看似不在意,笑不达眼底的样子,是暴风雨来临的前骤!

    不错,楚天珩现在的确内心翻滚,不能平静!此刻,他惟有紧捏了袖中的手,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不能失态!这女人,居然一针见血,直插他心底深处最无防备的地方!这女人,居然能看透他的心!!

    是的,这些年来,他纵横商场,看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无比!可是,没有人知道,午夜梦回时,他内心的孤寂与疲惫!他越成功,这种无人可诉的孤寂就越浓烈。浓到骨髓深处,无法剥离,无法拔除!

    他用风流不羁来掩饰自己的骨子里的骄傲刚绝与疲惫孤寂。他以为,没有人可以看懂他!他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亦不错!可眼前的女子,为什么一下子就揭穿了他?让他毫无防备的将自己最软弱,最不设防的一面裸的摆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恨她!

    不,他不能恨她!人都说,恨的反面,就是爱!他怎么会爱一个如此平凡的女子!何况,恨一个人,爱一个人,都需要太大的勇气!这样的勇气,他没有!她不过是无意中揭穿了他的底线而已。她并不懂他的!她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懂他呢!一念至此,楚天珩妩然一笑。不细心的人不会现,那半眯的凤眸中,有一丝让人骇然的森冷!

    “笑话,想我堂堂楚氏少东。纵横商场无敌;遨游花丛无数;享尽人间富贵;看淡世间荣华!又怎会内心空虚!”一言即出,四周哗然!富贵权势如楚天珩,要什么有什么!如果还有会内心空虚不满。这世间之人,还有什么活头!这女子,怕是疯了罢!

    楚天珩满意的看着众人用同情的目光盯着谢子诺!唇角一勾,得意一笑——跟我斗,你还差得远!罢了,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方头也不回,搂着清宁扬长而去。众人见状,也觉无趣,都作鸟兽状四散开来。惟有谢子诺那单薄的身子,孤寂的站在月光下,定定的望着楚天珩渐渐远去的身影,眼里的那抹同情与怜悯,却如月色,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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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狭路再相逢(一)

    都说流光容易把人抛,对楚之晨来说,这一个月的光阴却过得异常的慢!一百遍的家训,抄得他的手到现在还酸疼无比。连吃饭拿筷子时手都在抖。可饶是如此,他却依然不敢找人代劳。都知道楚家二少爷楚天珩一向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罚抄家训是小,若然被他现自己阳奉阴违,那即便哥哥楚之季与少爷情分再好,亦是惘然!少爷起脾气来,那可是连老爷也要退让少分呢!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二管家。

    好容易写完最后一个字,楚之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个月待在书房里足不出户,快憋死他了!不知道东湖的桂花谢了没有,还有那南山的菊开得正艳吧。不过,比起这些,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将功赎罪!才能弥补自己所犯的错误!这一个月的闭门反思可不是白过的。凭着这一个月所做的功课,他笃定,只要他马到功成,一定能挽回之前自己在少爷面前损坏的好印象……

    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女子而已,他还不信,他搞不定!

    一念至此,楚之晨有些兴奋的朝门口走去……

    “站住!这么匆匆忙忙的,你打算往哪里去?”才一只脚踏到门槛上,楚之晨就被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拦住了去路。这青衣男子剑眉大眼,五官端正刚劲,身姿挺拔有力。虽穿了一身普通的青衣,却掩饰不住他骨子里的气度。

    “哥……”楚之晨见了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立时就焉了下来。其实说来也不奇怪。这楚之晨,楚之季两兄弟,原是楚家的家生奴才。父亲是楚家上一代的管家。两辈人一直随着楚家风风雨雨这么些年,情分早已超过了普通奴才与主子的关系。特别是这楚之季,自年幼时便是楚天珩的伴读,再大一点时,又跟随他南来北往的四处闯荡,开拓市场。有一次,两人前去东苍国临国与游牧民族交换马匹时,还遭遇到土匪。幸好楚之季凭借一身好武功,视死如归,方才保得楚天珩平安归来。至此以后,楚天珩对楚之季更是不当寻常人对待。说难听点,就连楚天珩的两个亲哥哥,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未必有楚之季重呢!所以,楚之季在楚家的地位,那是相当的超然。“听说老夫人身边的红霞就要临盆,被老夫人宽恩,放了出去。这不,老夫人身边不是就缺了一个丫鬟么。我想着出去寻一个好的,给老夫人送进来。”

    “嗯,去吧!”楚之季微微点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那气势,看在楚之晨眼里,就如同看见了另一个楚三少爷。哎,真是近朱赤!“记得寻个聪明伶俐的,最好是身家清白,还会识文断字。你知道,咱老夫人喜欢知书达理的孩子!”

    “是!大萝卜还用屎灌!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次的事,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一点也不叫你操心!”楚之晨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聪明伶俐,身家清白还会识文断字是吧!除了那丫头,还会有谁……

    秋风瑟瑟,吹红了满山枫叶;吹开了菊花漫地。那繁复明丽的菊,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风姿秀美,斑斓艳丽。那或红,或紫,或白,或黄,或绿的菊,在花园里傲霜怒放,让一大早刚从“欢颜阁”回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了一晚的楚天珩眼前一亮。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这些日子来,他日日在青楼里醉生梦死,看尽群花。到头来,还不如这一院欺霜傲雪的菊,让他能看入眼里,记进心里。

    “少爷!”那恭敬有礼,不卑不亢的声音。不用回头,楚天珩也知道是谁。微微一笑,他收回留流连在花丛中的视线,转过身,对上一张刚毅俊朗的容颜。“阿季,早啊!”

    楚天珩的话音还未落,却在瞥见楚之季身边那个清瘦的身影后,立时黯淡了笑容。“阿季,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少爷,她是之晨给老夫人新买的丫鬟。”楚之季扭头对他身旁的人笑了笑。“对了,刚才之晨走得匆忙,还不知道姑娘姓什么,叫什么。”

    “奴婢姓谢名子诺。江南人氏。”谢子诺福了福身,对楚之季淡淡的笑道。“姑娘二字,实不敢当!我现今既卖身于楚家为婢,自当按照楚家的规矩来。有不妥之处,还请楚管家多多指教!”

    “说到谢之晨,我还没检查他的家训抄得如何了呢!”楚天珩皱皱眉,不动声色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对楚之季笑道。“阿季,你去帮我把他叫来!”

    “是,少爷!”楚之季转身悄然离去。萧瑟的秋风中,只留下楚天珩与谢子诺相对而立,半响无言。

    “丫鬟!什么时候,谢家三小姐成了我楚家的丫鬟了!这可真是折煞我楚某人了!”楚天珩修眉一挑,略带惊奇的看着神色不动如山的谢子诺。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群芳阁”他放过她,夜市上她却又来挑衅他。这都罢了,此刻她居然送上门来,到自己家里来当丫鬟!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看她此刻淡然无波的样子,看到他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要进楚家当丫鬟一般。难道,夜市的拒绝,仅是她为引起他注意的一种手段?!此刻到楚家来,也只是她吸引他的一种方式而已?!

    一念至此,楚天珩仿佛立时觉得自己想通了事情的因果。再看向谢子诺的眼神,便多了一份鄙夷。这世间女子,果真都是一样!无不是想方设法,欲飞上枝头变凤凰。就连性情清高如‘欢颜阁’的清宁,一旦上了他的床,也妄想着能摇身一变,进他楚家的门。她又怎能例外?!他原以为,她是特别的!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告诉我,你为何来这里?”欺上身,一把捏住她白皙的下巴,楚天珩的手,因着那面容上的淡然暗自加上了几分劲道。不知为何,他讨厌看她平静无波的样子!那样的她,仿佛隔了他老远老远,又仿佛带了一张面具,将她与其他人隔离开来,让任何人都窥测不到她的内心……

    尽管有着身高上的差距;尽管她的下巴仍处于他的掌控之中;尽管她此刻痛得要死;谢子诺仍强忍着疼意,微微的抬起下巴,静静地注视着他。就算输了阵仗,也一定不要输了气势!

    他居然问她为何会到这里来!他居然装作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难道不是他暗自指使手下,逼迫他爹,串通她大娘和两个姐姐。说什么只要她肯去楚家当丫鬟,就放过她家吗?那天夜市上,她居然会觉得他和她一样,都是可怜之人!她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不过是个只知道在背后暗中作梗、卑鄙无耻的小人罢了!此刻却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来质问她!

    这叫她如何回答?撕破脸皮吗?不,她不会那么蠢。漫不说他会给父亲施压,单是自己现今在他的地盘上,就不该与他硬碰硬。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她此刻只是条落难的丧家犬!

    心念已定,谢子诺决定将沉默是金贯彻到底。谁知楚天珩见她不言,并不妥协,又再欺上一步,两人之间,已几乎没了距离。“说,到底是为什么?”她间萦绕的清香,在他鼻尖飘荡,诱惑着他。再不开口,他怕自己会把持不住。不知道为何,在这丫头面前。他一向傲人的自制力总是相当的差……

    谢子诺抬眼定定的望着他,依然只是沉默,那神色间却透着一股莫大的哀伤。为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早已计划离开谢家,远走天涯。谢家的破落,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临到头,她却忍不下心来。只为父亲一时兴起的关切?还是为他鬓角那根刺眼的白?

    明明这次她可以不为所动。无视父亲哀切的眼神,不管大娘姐姐对爹爹的威胁。明明她可以不失去自由,来楚家做这低贱的婢女。到最后,她却依然妥协了?!

    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心软!为什么要不断妥协!这个问题,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答案。明明她觉得自己性情凉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多管闲事。结果下场是换来眼前之人无穷无尽的欺辱……

    第八章狭路再相逢(二)

    “说呀,为什么?”楚天珩一把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手中的力道因她黑眸中不断氤氲却始终不肯落下的雾气又加重了几分。该死的,这女人,在他面前为什么就总是不肯服输呢?!就如现在,她分明已疼不可耐了,却依然倔强的忍耐着。她那娇嫩的红唇,已被她的贝齿咬得鲜红欲滴,那夺目的红诱惑得他忍不住想上前一亲芳泽……“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既然少爷心中已经有了你所认定的事实,又何需问我呢!”他那是什么表情?!一副她有所企图的样子!谢子诺在心中一阵腹诽。好吧,她忍!反正她也不是签的卖身契。忍完了这一年的合约,她就远走高飞。离开楚家,躲开谢家。从此浪迹天涯,四海为家。“还有,少爷。你的两位管家已经穿过拱门,朝这边走来了!你是不是可以放一放你的贵手呢?!”他们此刻姿势暧昧。他背对着看不到,她可瞧得清楚。她不想进楚家第一天就和这位风流成性的少爷传出什么绯闻。那意味着,以后会麻烦不断……

    楚天珩不甘的收回一直捏着她下巴的手,有些悻悻,又有些恋恋不舍。她的肌肤柔润滑嫩,触感不是一般的好!可是,她那是什么意思?一副嫌弃的表情,好象恨不能离他远远的,不和他扯上一丁点关系的样子。想他楚天珩自小就左右逢源,但凡女人,无论老少,大小通吃。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一点也不买他的帐呢!

    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楚三少爷那颗历来高傲自信的心再一次在谢子诺手上受到了挫折,遭到了重创……

    “少爷!”楚之晨似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场,大大咧咧的说道。“您找我?”

    “是啊!我想检查你的功课做得怎么样了。”楚天珩脸上的沮丧瞬间不在,唇角挂着一抹慵懒而迷人的微笑。让谢子诺在心中惊叹这个男人演技之好,翻脸比翻书还快!

    “既如此,少爷,那我先带谢姑娘下去了。”楚之季快速的打量了一眼两人,对楚天珩躬身说道。

    “回来!”楚天珩下意识的叫住了两人,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见几人都怔怔的望着他,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自嘲的一笑,他方才对楚之季正色道。“阿季,我说了,你和我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

    “知道了,少爷。”楚之季诧异的看了一眼楚天珩。这句话,自五年前起,他就没再听少爷说过了。无它,只因为他的固执!虽然明知道少爷心里从未当他是一般的下人。可他却一直谨守着主仆的界线,从不逾越。

    今天少爷是怎么了?

    尽自心中有些疑狐,楚之季脚下却丝毫没有犹豫的引着谢子诺朝内院走去。两个人都各自存着心事,一时间,竟然无话!气氛尴尬得有些冷场。终是女孩家心细一点,谢子诺很快便回过神来。“这些菊,开得很漂亮。”找不到共同的话题,索性拿花园里的菊做文章。

    “是啊!”楚之季很快也反应过来,笑道。“这园子里的花,原是老夫人身边的红霞在打理。她做事一向上心,是个极仔细的人。现今她出去了,只可惜了这满园的花草。”

    “楚管家,这些花草,可否交由我来打理?”若有这些花草相伴,这一年的时光,想来也不会孤寂无聊罢。

    “哦?谢姑娘也喜欢这些菊?”楚之季回看了看尚沉浸在荏苒秋光满园黄花中的谢子诺。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晶亮。

    “古人有诗云:‘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欲知却老延龄药,百草摧时始起花。’菊乃花中隐,风神清韵,傲骨超然。子诺只恨不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连楚天珩那样风流不羁的人,都知道“此花开尽更无花!”,她以为,他只会喜欢那些艳丽如芍药,富贵如牡丹之类的花。没想到,他竟也是菊中知音。

    谢子诺侃侃而谈,一双清亮的黑眸闪着迷人的光彩。让楚之季看得一阵出神,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淡极始知花更艳!这女子身上,竟有一种惑人心神的魅力。

    “谢姑娘好见识!”楚之季由衷的赞道。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叫楚之季,姑娘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大哥或叫我名字皆可。不用管家管家的叫得那么客套。”

    “如此,子诺恭敬不如从命了!”谢子诺莞尔一笑道。“季大哥也无须见外,叫我子诺便可。”

    “子诺,这片园子,从今后我便交到你手里了。”她的爽朗,毫不做作,再一次赢得了楚之季的好感。其实,这花园自红霞出去之后,便已经找好了一位专门打理花草的花匠。此刻,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