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璐,不管面对什么样困境你都不能放弃自己,要好好的生活下去,你能答应我你可以做到吗?”司空玉茹握着着阮梦璐的双颊,让她回答的时候能盯着自己的眼睛。
阮梦璐看着司空玉茹的眼睛,总觉得这双漂亮的眼睛收藏着某种不敢释放出来的感情,她深深地望进对方的瞳孔里,希望能探索进入对方内心的深处,看了半天却找不到入口,这时候司空玉茹带着比之前更严肃的语气又一次问说:“答应我吗?”
阮梦璐把深入她眼里的视线收回来,带着不敢违抗似的语气说:“我答应你。”
“你要记住你答应了我。”司空玉茹再一次强调说。
“嗯,我会记得。”阮梦璐认为司空玉茹是不希望她再有意志消沉的时候,所以才会说这些,等到她真正了解对方的意思的那一天,可惜伊人却已不在身边。
第二天到雷莎宝与老总商谈的时候,意外的看见雷莎也在场,阮梦璐在心里嘲讽这女人终于肯表明身份了,会议进行过程中,只要雷莎一望过来,她就故意避开对方视线,这样的行为反而让雷莎觉得有趣,心想说这女人也有孩子气。
会议商讨到最后的结果让双方都很满意,雷莎以股东的身份加入,成为阮梦璐公司里的董事长之一,当然资金的问题也因此得以解决,而公司也会因为雷莎宝的加入将提升名气,给客户建立更大的信心,阮梦璐不由得感叹,有时候看似大坏的事情其实是引领走向更好的未来,这一次的事件绝对是因祸得福。
这几天司空玉茹和雷莎宝的老总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除了给对方发送内部操作资料以外,也忙着办理公司联名的手续,两个人都是优秀而高效率的员工,在预定的时间前成功的完成了一切任务。
一周后阮梦璐向公全体员工司宣布了此消息,一向低调且神秘的雷莎今天居然也到场,首次在一家公司里头明确的公开自己的身份。
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雷莎宣布让全体人员加薪百分之十,听到这消息的人个个都感到非常振奋,大家的办公气势立刻与之前大有不同,以这一招来激发大家果然非常实用,员工的效率也随之大大提升。
公司的财政危机得以化解后,雷莎好人做到底,不惜把一些专业的优秀人才从各分行调到这里来,当越来越多商家知悉此公司与雷莎宝联合时,原本之前那些还闹着退单的客户不但打消此念头,甚至还追加更多的订单。
公司里头多了好几位出色的员工帮忙分担阮梦璐的工作,现在她有更多的时间到医院去陪母亲,由于阮妈妈的身体状况不大理想,医生建议先配些药让她把身体调养好之后才能进行手术,因此手术进行日唯有暂时延后。
许久不见的马诚辉今天居然也到医院来探访阮妈妈,怎么说这两人都曾当了好几年的夫妻,即使没有情也有义,再说两人都已经敞开心怀以朋友的身份来对待彼此,因此对于马诚辉的出现,阮梦璐不但不觉得反感,而且还像见到老朋友般亲切。
阮妈妈看见马诚辉时表现得有些冷淡,也许是疲累让她变得面无表情,马诚辉只是和她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病房。
马诚辉从病房走出来时,正巧在走廊处碰见了和医生在聊着的阮梦璐,他立刻走前去向他们打招呼,马诚辉走近来时刚好他们也结束了谈话,当医生走开后,两人便到医院的公园散步聊天。
两人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后,马诚辉开口第一句便问说:“你是什么时候得知阿姨患了癌症?”
阮梦璐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回答说:“上个月的二十六号,那时候我是接到我爸的电话后立刻赶去医院。”
“这么说来大概也有三周左右了?”马诚辉自己也计算了一下说。
阮梦璐点点头,对于母亲的病情她感到一筹莫展,没人能预测末期癌症病人的生存率到底有多高,手术一再延后又无法定下日期,她每天醒来第一时间便查看手机,下午一定前往医院关心病情进展,无时无刻都在担心会医护人员会给她捎来坏消息。
“璐璐,我不知道我这种想法好不好,不过我看了阿姨的情况,我觉得她不像是个有病的人,虽然我不懂医术,但你也知道我有很多医生朋友,依他们平常叙述病人的情况来判断的话,阿姨的身上根本看不到有癌症的症状。”马诚辉也不管阮梦璐会有什么反应,将心里的疑问照实的说出来。
“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有怀疑过,不过我和医生聊过了,而且也要求进行二次检验,不过始终是相同的报告出来,加上这家医院有最先进的医疗设施,所以到最后我也只能接受这事实。”阮梦璐显得有些无奈的说。
“那阿姨的例子也算特殊,不过往另一方面去想,也许她病愈的机率会很高,不过我觉得心灵上的医治更为重要,尽量让她保持开朗的心境,切忌让她产生放弃生存的念头。”马诚辉说的这番道理阮梦璐也懂,在母亲面前最不能提的就是她与司空玉茹的关系,不过司空玉茹却又是唯一说服母亲接受手术的人,阮梦璐想了好久依然搞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究竟是和洽还是恶劣呢?
雷莎最近很常往公司跑,对于男同事来说公司里又多了一个养眼的女子,大家工作起来也特别起劲,尽管雷莎的样子看起来并不近人情,而且总是予人一股冷冰冰的感觉,不过冰山美人还是极受男胞们的喜欢,走到那里都会引来一阵马蚤动。
雷莎今天完全是冲着司空玉茹而来,她特地挑阮梦璐不在的时间上来办公室,这女人占着自己是董事之一的身份,便随意进出董事长房间,司空玉茹正在房间里头和业务经理讨论着公事,雷莎突然出现让两人都同时傻了眼,停下动作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来。
58别了爱情
司空玉茹首先回过神来,她大概已猜想到雷莎上来的目的,于是又向业务经理简短的说了几句后,便起身送对方出去。
掩上门之后司空玉茹即转身回到办公台桌前,这时候雷莎正坐在阮梦璐的位子上,她带着一种非墨笔能形容眼神盯着司空玉茹慢慢走过来,见对方一坐下来便开口说:“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那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才肯实行呢?”
“你也看见了,我的工作并不是说走便走,难道你要我留下一堆的烂摊子给上司收拾吗?”公司近来的业绩飙涨直线拉升,司空玉茹确实变得比以前更忙碌了,即使在说话的时候也不停地在电脑键盘上打字。
雷莎听见司空玉茹的回答后并没有立刻回应,她撅起嘴唇不说话,盯着司空玉茹大约有几秒钟之后,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对她说:“这两天里面我跟你学,你走了以后,助理这职位就由我暂时代替。”
司空玉茹闻言后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迟疑,不过没有让雷莎等很久,大概过了几秒后她转身看着雷莎说:“我走了之后,你会怎么对璐璐说呢?”
“我当然什么也不必说,到时候你一定会有道别的留言吧。”雷莎很笃定的语气回答。
司空玉茹不再说什么,到了这一刻她又觉得十分不舍,可是自己又不能对承诺的事有所反悔,即使她无惧雷莎的势力而食言,但也未必能过得了阮妈妈那一关。
航班飞行时间改去三天后,司空玉茹做不到偷偷离开,于是编了一个谎言告诉阮梦璐说家里有事需要去美国一趟。
算起来司空玉茹差不多有一整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家人,即使她突然想和家人聚一聚也是人之常情,不过阮梦璐却对于司空玉茹想离开的念头有一种莫名抗拒的感觉,越想心里头就越感到不安,她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很不寻常。
“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要不要紧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这一趟要回去多久呢?”阮梦璐也显得有些反常,居然对一个简单的想法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姐姐发信息提醒我说爸爸的生日快到了,又说爸爸最近常发牢马蚤,可能是想念孩子的缘故,所以我和哥哥都会趁这几天安排行程回去陪他过生日。”司空玉茹这次的演技变好了,编出来的谎话还说得真有其事似的。
“那是应该回去一趟的。”阮梦璐说完后还是有不放心的感觉,她想了一下后又接着说:“要不我也跟你一起过去吧。”
司空玉茹听了内心即感到一阵惊慌,但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让情绪表现在脸上,把真实的感觉收藏好之后,她以一副平常的口吻对阮梦璐说:“妈妈的状况还没稳定,我觉得你暂时别出国的好,再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把你介绍给我家人,你若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家族聚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家介绍你。”
司空玉茹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刺激阮梦璐,她的心里不断有矛盾的感觉在交织着,一方面想向阮梦璐证实自己的离开是情非得已,一方面又不想让对方对自己有太多的留恋,反复被这两种相互抵触的感觉困扰着,她开始按耐不住烦躁的神情。
阮梦璐带着受伤的表情看着司空玉茹,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求婚会被拒,看来自己在对方的心中还达不到同是一家人的层级,但她并不责怪司空玉茹会如此待她,她相信即使像美国如此开放又强调人权的国家,也不是所有家庭都能接受像她们这样的群体,做孩子始终还是要看父母脸色,虽然感伤但却有体谅的必要。
“那你离开前记得给我留下你居住的地址,到了那边后你自己小心点,想我的时候只要说一声,我就立刻飞去找你。”阮梦璐强露出一丝笑容对司空玉茹说。
司空玉茹轻轻点点头却不敢看她,无法抑制的伤感又一次从心里涌出来,她不应该在这时候掉泪,可是离别的心情只有她一个人在承受,一想到以后无法再待在对方身边,眼泪忍不住先夺眶而出。
阮梦璐见司空玉茹一直默默低着头,之后又见她双肩在抽搐时,便感到很紧张,趋前去抱着她,然后带着温柔的语气问说:“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说出来给我听好吗?”
司空玉茹边哭边摇头,看样子并不想把心事说出来,阮梦璐也不勉强她,就当她是压力太大需要宣泄一下情绪,她只能紧紧把对方抱着,一直到司空玉茹哭累了之后,阮梦璐才扶着她一起上楼休息。
司空玉茹不能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带走,只是收拾了一些穿用的放进行李,阮梦璐因着今早必须出席紧急会议,所以赶不及给她送机,当然这也是雷莎事先安排好的,而司空玉茹也没有任何异议,更多的留恋只会让她更舍不得离开。
登上飞机的前一刻,司空玉茹又回头看一眼这个地方,然后她用小得只有自己听得到声音说了一句“再见”之后,便登上飞机离开了她出生的国土。
司空玉茹到达肯尼迪机场时,一整年未见的姐姐竟然会到机场接她,一走出海关她便迫不及待的和姐姐凯莉抱在一起,这一刻她无需再苦苦抑制内心的忧伤,眼泪像泉水般涌流不止,泪湿了凯莉的肩膀。
凯莉抱着妹妹耐心的等待她的情绪安稳之后,一边为她擦掉脸上的眼泪一边说:“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我还以为你会带着那某某一起过来见我们。”
凯莉的本名是司空玉珩,当年和父亲迁居到美国后,入乡随俗的给自己取了凯莉这个名字,姐妹俩虽长得不太像,不过凯莉也称得上是一名美人胚子,两人站在一起时样貌平分秋色,在外人眼中看来,她们似朋友多于姐妹。
“姐,我不会回去了,我会永远留在这里陪你们。”司空玉茹说着泪又一颗接一颗落下来,凯莉见此情景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打击会让开朗爱笑的妹妹变成一个泪娃儿。
“我很高兴听你这么说,可是我却不觉得你开心,亲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司空玉茹哭得脸上的妆都快化了,凯莉立刻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了她。
“没什么,对不起,一见面就让你看见我一直哭。”司空玉茹无法将整件事从实叙述,再说她觉得是自己配不起人家,说出来反而很丢脸。
“没事,回来就好,这里始终是你的家,这里有最爱你的家人。”司空玉茹不愿意说,凯莉也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又给她说几句温暖的话。
“嗯,哥回来了吗?”司空玉茹故意换个话题让自己也转换心情。
“他昨天先到了,一回来就急着问他可爱的妹妹。”她们的大哥叫鲍勃,本名是司空柳星,由于司空玉茹与他的年龄有一段比较大的差距,因此从小就极受哥哥的宠爱。
“太好了,我们终于一家团聚了。”司空玉茹大半天的心情都被乌云罩着,见到了凯莉以后,她总算能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小妹,不管你在那里发生过什么事,来了这里就通通把它忘掉,幸福永远跟随着懂得爱自己的人。”凯莉紧紧握着司空玉茹的手,期望能透过手心的温暖给她重得爬起身力量。
“我知道,相信我,我会努力把“她”忘掉。”司空玉茹说时一只手下意识的按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这番话也是对自己说。
这时候凯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放开司空玉茹的手转去接听电话,结束了谈话之后她即匆匆走过来,帮司空玉茹提起一个包又说:“鲍勃开车来接我们了,走吧,别让他等太久了。”
司空玉茹点头应了一声后便拖起行李随着凯莉朝机场出口走去,家人给予的温暖与爱已帮她减轻不少内心的痛楚,也许她会在这里找到属于她的新生活,过去的回忆就让她用时间来慢慢淡忘。
59苦肉计
司空玉茹和家人在一家餐厅用餐,离餐厅不远处正好给她看见了一座公共电话亭,吃饱饭以后大家坐着闲聊时,她跟家人说了一声便走出餐厅,带着复杂的心情朝电话亭一步一步走近。
她拿起话筒,把电话卡塞进去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手按下她熟悉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大约十秒钟后便有人接听了,当对方“喂”了一声时,司空玉茹的心跳突然加速,快得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小茹吗?”对方带着惊喜的语气说。
“璐…”司空玉茹轻轻唤了一声,虽已开口说出话但紧张的心情并没有慢慢平复,她深吸了一口气后又接着说:“我已经到了纽约,现在正和家人在用着晚餐。”
“那里的天气如何?会不会冷呢?”阮梦璐关心的问说。
“不会很冷,你吃饭了吗?”司空玉茹知道阮梦璐一忙碌起来就废寝忘食,没有人在身边叮咛她的话会更变本加厉,不过这种事最多也只能再操心这么一次,以后就祈求她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管再忙碌都能三餐定时。
“别担心,我已经吃了早餐。”阮梦璐回答说。
司空玉茹听见阮梦璐的回答后,她才想起她们的距离相隔大概有半个地球,当这里是晚上的时候,另一头则是白天,时差对两颗紧系的心不成问题,不过对心情暗沉的司空玉茹来说,仿佛早已注定两人必须分隔两地。
“璐,电话似乎有干扰,我听不太清楚,我要挂线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司空玉茹不能让两人的谈话太久,因为她觉得再说下去恐怕心里的意志又被动摇,下一秒说不定就改变主意。
“等等,你在那里的联系号码是什么?有了号码我也可以打给你。”阮梦璐不让她挂线,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冷淡,心里头出现不好的预感。
“这个我还没弄,等我弄好了我再给你吧,就这样了,拜拜。”司空玉茹说完忍痛地把话筒挂回去,完全不留机会给对方说下一句话。
当她走出电话亭时,发现自己的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了,无论如何她是不能让父亲看见她难过的样子,这时候她唯有再回到电话亭里,把身体挤在小小四方亭里的一角,努力平息自己一再激动的情绪后才回到餐厅。
另一头的阮梦璐握着手机发呆了片刻后才放下来,她感到很后悔让司空玉茹从身边离开,当初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旦感觉到事情有不妥就应当加以阻止,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认为也许到了这一刻还来得及补救,她不容自己有半分的迟缓,促促下决定后便立即行动。
如今公司多了几位得力助手,暂时放下工作离开岗位应该不成大问题,再说雷莎也成了公司一员,开始加入帮忙打理公司,关键时刻至少还有这位股东可以操控方向,同时也有做决定的权利。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母亲这一边,虽然哥哥和爸爸都能把她照顾好,不过母亲却任性的要她每天过来医院一趟,即使两母女没有几句可聊,有时候她坐在房间里闷得快发慌,却不被允许离开房间一步,总之没有待两个小时以上的话,母亲是不打算放人,每天重复同样的事,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恐怕她迟早会发疯。
阮梦璐认为有些人一旦活到这把年纪后多少都有点心理变态,若身体又刚好出现一些不适状况的话,这种变态心理就更为明显,母亲就是其中之一的例子,但她又不能在这时候反抗她,因为母亲动不动就以性命来威胁她。
中午当阮梦璐又到医院去探望母亲的时候,刚好让她在走廊处遇见了母亲的主治医生,手术无限期拖延之事已让她感到十分不满,加上今天心情略微烦躁,这位医生无辜成了她的出气筒。
“你说手术施行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妈情况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有个明确的报告,我怀疑医院是否对家属隐瞒了一些事实?”阮梦璐逮住医生后便一连串的发问了几个问题,语气明显很不高兴。
医生对阮梦璐不善的态度虽显得有些吃惊,不过依然能保持冷静的回答说:“阮小姐,院方必须在病人良好的情况下才能施行手术,这一点希望您能体谅。”
“我妈现在是末期肺癌,这样一拖再拖难道不会对她的生命有威胁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我认为是贵医院效率迟缓,已经过了两周却没有一个明确的报告来说明手术必须缓期的原因。”阮梦璐把医生当成属下般的一番责备,让医生也感觉到胸口的火气在上升,阮梦璐说完后双手抱着胸等着医生的回应,心想要是对方敢冲她发脾气的话,她会先到院长那里投诉,然后再把母亲转换别家的医院接受治疗。
医生知道阮家和院长有不错的交情,尽管他的医术再高明始终也只是这家医院的聘请医生,心里头虽然有气也必须克制下来,给自己缓和情绪后才对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说:“阮小姐若执意施行手术的话,院方会选择听从病人家属的要求,不过并不负责之后的结果,病人要是在手术进行过程中因身体不适而威胁到生命的话,家属不能对院方追究任何责任,我说这些只想让阮小姐了解这是医院的规则,阮小姐现在可以考虑等待院方指示或选择家属决定,我会按照您的意思去安排。”
医生的一番话无疑是一种警告,阮梦璐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又想到一条人命被这家伙操控在手上,撕破脸恐怕对自己也没好处,稍微将心里的不满宣泄出来就好,至少对方知道家属有不满的反应后,在每方面的处理都会加倍谨慎。
阮梦璐在经过一番没有结果的争执之后心情变得更糟糕了,她气冲冲地走进房间,阮妈妈正半躺在床上百~万\小!说,见阮梦璐像吃了火药般的样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心里好奇这孩子到底是跟谁吵架来了?
尽管心里有疑问,阮妈妈还是不肯先主动开口,她看了阮梦璐几眼后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继续百~万\小!说,这孩子的性格她最了解,阮梦璐要是不肯说的,即使问破了唇也得不到答案,而她肯说的自然会说出来。
“妈,有件事想通知你一声。”阮梦璐静静坐着发了片刻的呆后,终于耐不住性子的她站起身走近母亲的床边说。
阮妈妈闻言后便把书盖起来,脱下眼镜后这才抬起头看着阮梦璐问说:“什么事?”
“我必须飞去美国几天,明天开始的好几天我不能过来陪你,我刚才也问过医生了,他说手术不可能在这几天内施行,所以我一定会在你施行手术之前赶回来。”阮梦璐并不打算隐瞒母亲,反正迟早都会被发现,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白。
“去美国干嘛?是为公事还是私事。”阮妈妈大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私事。”阮梦璐知道母亲在装蒜,她甚至有些怀疑司空玉茹的离开跟母亲绝对有关系,所谓的父亲生日只是个借口,她认为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阮妈妈紧紧的盯着阮梦璐的眼睛,阮梦璐能感觉到母亲在强压住心中的气,果然母亲是知道司空玉茹回去美国的事,这一刻她突然有种痛恨母亲的感觉,棒打鸳鸯是多残忍的事,她想不到母亲会忍心毁掉她的幸福。
“那孩子抛弃你回美国去了吧,你追着去又有什么用,她要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了。”阮妈妈的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刀般刺在阮梦璐的胸口上,她想起今早司空玉茹冷漠的态度心里就一阵阵的痛,若真的是阮妈妈一手安排的话,那么司空玉茹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像变了另一个人那样,难道自己真的是被抛弃了。
“该不是你游说她回美国去吧。”阮梦璐想来想去始终觉得母亲有嫌疑。
“我连游说自己的女儿的本事都没有,怎么去游说别人家的女儿。”阮妈妈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有本事,你以接受手术来交换条件。”阮梦璐一针见血的说。
阮妈妈听见这句时心里头不由得震惊了一下,心想不愧是自己的女儿,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便发现了,不过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使是司空玉茹亲口告诉她也好,也不能证明她有做过这种事。
“我说你怎会变成这样子?对别人疑神疑鬼算了,现在连我这个母亲你也不相信,枉费我怀胎九个月把你生出来,今天你还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吗?”阮妈妈带着严肃的语气责备自己的女儿,这时候阮梦璐的脑子里突然想起马诚辉的疑问,一开始她也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既然还有一个人也那么认为的话,她越来越相信母亲其实并没有什么毛病,再说院长和母亲的交情不是一般的好,因此很有可能是院方和母亲串通,用苦肉计来逼散一对相爱的人。
60爱情与亲情
阮梦璐对母亲的一番怒言居然感到无动于衷,以前当母亲一板起脸她立刻让步,不过现在的她对这种情况逐渐变得麻木,所以同样的招数不能用得太频,比起以前那个不乱发脾气的母亲,现在时常无理取闹的母亲已经失去原有的威严。
“我觉得这家医院的效率不够理想,虽然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但这些医生可能没有很高超的医术,以你的病情来说,再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替你办转院手续,把你转去一家更有名的医院。”阮梦璐没有回应母亲刚才的一番话,只是像转换电视频道般的从刚才的话题突然转入另一个话题。
阮妈妈没预计到阮梦璐会有这种想法,而这种想法对她来说绝非好事,她看了一眼女儿时发现对方正用试探的眼光在扫描自己,两个人都不是普通智商的人,但阮妈妈却胜在年纪大,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她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从容应对,她没有激烈的反对,而是带着淡淡的口吻说:“若天注定我命该绝的话,转到那家医院也是一样,这里至少有很多我熟悉的朋友,要我在陌生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我宁愿回家等死。”
阮梦璐的心里头越来越怀疑母亲根本是在诈病,不过没有确实的证据又不敢太断定,母亲不愿意配合的话她也不能强逼,这件事也只能暂时搁着,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立刻行动。
“好吧,不转就不转,就等医生通知什么时候做手术。”阮梦璐说到这里发现手机有信息,她打开看了一会儿后又对母亲说:“我让秘书帮我订了机票,只有今晚的班机,我得先回去收拾行李,哥说这几天他都会过来陪你…”
阮妈妈不让阮梦璐说完便打断她说:“我不准你去美国!”
阮梦璐看着母亲不发一言,过了片刻后她也表现出顽强的个性说:“我一定要去,而且是必须去!”
“你只要一飞,我就立刻办理出院手续,回家等着生命结束的那一天。”阮妈妈又一次以自己的性命来威胁阮梦璐,要说犟劲她比女儿更执拗,对于此事她是绝对不会有一丝的妥协。
闹到这种地步阮梦璐的心里既感到生气又无奈,母亲动不动就以此威胁她,偏偏这又是她的致命弱点,她再倔强也不敢跟母亲的生命对抗,这叫她如何是好,一边是把她带来这世界的母亲,另一边是她最爱的女人,这两边到底该如何取舍呢?
阮梦璐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一想到司空玉茹的冷漠,心里就难过得想死了,这时候思维又陷入一片混乱,在无计可施之下,她突然在母亲的床边跪了下来,难忍悲伤的情绪,声音哽咽的对母亲说:“妈,求求你让我去,我有预感,如果我不去的话,我可能会永远找不到小茹了,我是真的爱她,我不能没有她,我求你…”
阮妈妈见女儿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下跪求情,感到震惊又心痛,她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女人又如何去爱上另一个女人,她一直认为阮梦璐只是一时寂寞,只要司空玉茹一离开,相信她便会逐渐忘掉这个人,之后再安排一位优秀男士给她相亲,女儿就会回到以前正常的生活。
现实与想象总是有一段距离,问题出在阮妈妈不愿尝试明白这样的感情,以她所能理解而言,这段感情就好比一场游戏或一份消遣,换比较严重的角度去思考,也有可能是一种心理病,只要对症下药就能把女儿治好。
阮妈妈叹了一口气后便下了床,把女儿扶起来的同时又带着温和的语气说:“璐璐,你为什么要如此自甘堕落,妈看见你这样子很心痛,你一直是个幸运的孩子,为什么不让自己过正常的生活,忘掉那个人吧,刚开始可能会很辛苦,不过家里的人会给你支持,帮助你走出来,好吗?”
阮梦璐听不进母亲说的劝告,她继续带着哀求的语气说:“妈,我不想忘掉她,我需要她,只有她才能给我幸福,所以我一定要去找她。”
阮梦璐见母亲的态度软和下来,以为有机会说服她,不过没想到她的坚持让母亲在下一秒即变脸,突然像换了一个人般,以不近人情的口吻说出了绝情的话。
“你去了我们就从此结束母女关系,要嘛你就当我死了,要嘛你就留下来,两个选择,你自己想好好。”阮妈妈放开阮梦璐后便爬回到床上,依这情形来看,母亲这次是认真没得商量,一股绝望的感觉在她心里扩散,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打算放弃,转身走到椅子上拎起了手袋准备离开,看她这样子是打算与母亲抗争到底,这一回谁也不肯让步。
阮梦璐从房里冲出来的时候,差点和迎面而来的父亲撞个满怀,阮爸爸见自己家的女儿脸色不佳的跑出来,立即猜到这母女俩又起了争执。
阮梦璐停下来看见是自己的父亲时,带着有些委屈的表情叫了一声“爸”,阮爸爸以一贯慈祥的笑容看着女儿,然后一把揽着她的肩膀边走边说:“看到你真好,陪爸爸去吃点东西吧。”
阮梦璐被动式跟着父亲走,在等电梯的时候,阮爸爸见阮梦璐一脸沮丧的模样,重头到尾一直垂着头看着地上,心想女儿肯定遭遇了非常不开心的事,而这事当然和她的母亲脱不了关系。
两父女坐在医院的食堂用餐,阮梦璐拿着叉子在盘中搅了半天就是没吃一口,阮爸爸见此情况居然还能带着幽默的语气逗女儿说:“你是想从面里找出钻石还是戒指呢?”
阮梦璐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一下后便放下手中的叉子,抬起头对父亲说:“我吃不下。”
阮爸爸带着怜爱的眼神看了阮梦璐一眼后,也跟着放下手中的筷子,拉了一张纸巾抹了抹嘴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后他又看了阮梦璐一眼,只见她两眼无神的盯着盘中的食物发呆。
“你知道吗,你妈妈一直希望有个女儿,当她知道肚里怀着的是女儿时那晚兴奋得睡不着,从那天开始非常注重自己的饮食和作息,希望宝宝生下来时能健康又美丽。”阮爸爸突然想起往事,即使到了今天,兴奋的心情依然不减当初,仿佛此事如昨日发生。
阮梦璐从来不曾听父母提起这件事,感到新鲜之余也觉得好奇,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期待他再说下去。
阮爸爸见自己的话题引起女儿的兴趣时,不由得扬起嘴角笑了笑,接着又继续说:“在医院看见你生下来的那一刻是有多感动,你果然非常漂亮,比我们想象中还精灵可爱,而且当你妈抱着你在怀里时,你总是张着小嘴对她笑,她开心得仿佛得到世界上最好的礼物,我从来没有看过她有过如此满足的笑容。”
阮梦璐听到这里时心里不禁有些触动,她知道母亲很爱她,不过在父亲大略叙述她出生的过程之后,她更能深切感受到母爱是何等的高深长阔。
“你小时候就很听话,在学校的表现非常优越,一直是父母的骄傲,周边的朋友个个都羡慕我们有这样的孩子,你今天的成就也让我们觉得自豪,可能越珍惜就越怕失去你,所以你妈才会对你越来越严格,或许你会觉得她有时候很霸道,但她是在用自己独有的方式来保护你,爱你。”阮爸爸望着陷入深思中的阮梦璐,突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他眼中阮梦璐始终是他们最宝贝的孩子。
“爸,我现在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我的心很烦很乱…”阮梦璐说着同时也露出了心烦的表情。
“孩子,什么东西都会有得与失,不是每个时候都能两全其美,你自己去好好衡量吧,不过家人永远是你的支柱,我们不会抛弃你,你也不可以抛弃我们。”阮爸爸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并不知道女儿在为什么事苦恼,希望这番建议能给她带来帮助。
阮梦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嗯,我知道了。”
这时候阮爸爸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又对阮梦璐说:“你妈打来电话了,我得过去陪她,你去忙你的事吧。”
阮爸爸说完便赶紧接听电话,阮梦璐坐在位子上继续发呆着,直到父亲挂断电话后,她才起身离开。
61你不知道我爱你
阮梦璐在开着车的时候,心里上上下下拿不定主意,回到公司以后,当秘书把机票交到她手上时,她望着机票想了片刻后又对秘书说:“李玲,麻烦你帮我把班机取消了吧。”
秘书闻言后不由的愣了一下,虽然觉得意外但不感到奇怪,每个当老板的都会有反反复复的时候,员工永远不能明白老板的想法,所以也只有照着办就对了。
这是阮梦璐最后的决定,在心里斟酌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她果然做不到狠下心飞去美国,不想让母亲对她感到失望,唯有能等母亲动了手术后,情况和情绪比较稳定后才飞过去,她庆幸之前有问了司空玉茹在纽约的住址,要不然人海茫茫该从何找起。
当阮妈妈在隔天下午见阮梦璐像平常那样的出现在面前时,心里的乌云即一扫而空,看来女儿至少还有把这个当母亲的放在眼里,总算没让她感到失望。
随后几天阮妈妈觉得越来越不对劲,她留意到阮梦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沉默的时间却越来越多,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般,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气息,这样下去的话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阮妈妈万万没想到,一个母亲想得到的安慰,有时候需要用孩子的快乐来替换,阮梦璐的预感十分准确,她没有及时飞去纽约果然又成了她一次的遗憾。
在阮梦璐取消了班机的几天后,她收到了司空玉茹发给她的一封邮件,但她始终无法读完这封信,因为泪水一直模糊了视线,而她只知道所有的事情造就了一个结果,就是她已失去这份爱情,尽管她之前还为她们的爱力争到底,不过另一方既已选择不战而降,那一个人孤军作战还有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