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冷静一点。”
阿牙的手慢慢放松,他不是速普的对手,这么冲进去只能自取其辱。
速普把他臭烘烘的嘴凑到那莫西里的唇上,手哧的一声从她身上撕扯下大片裙子,抚摸她滑腻的大腿。突然,他触电一般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挥手给了那莫西里一耳光。阿牙听到那莫西里冷漠的声音:“阿牙殿下就要回来了。”速普嘿的一笑,一只手抓住她挣扎的双臂,说:“他回来正好,就让亲爱的弟弟看看我们怎么快活。”
阿牙忍无可忍,一脚踹开门,拔出弯刀。速普旁若无人,继续狗一样伏在那莫西里身上,扒她的衣服。被激怒的阿牙狠狠朝他背上刺下。速普跳起来,粗大的手掌拧住阿牙的胳膊用力一甩,阿牙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速普笑嘻嘻说:“瞧,我弟弟现在也懂得拔刀子了。”
阿牙一声不吭,又扑上去。速普闪过,绕到他背后猛的踢在他腿弯上。阿牙匍身跪倒,弯刀哐当落地。速普把阿牙踩在脚下,阿牙瞪着他说:“父亲不会原谅你。”
速普悻悻的看了那莫西里一眼,说:“这个女人我迟早要上了她。”说完把阿牙踢开,穿好裤子,带着一干侍卫扬长而去。
阿牙爬起来,一个一个扇下人的耳光,然后用刀发狂的插床。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受伤的幼兽,歇斯底里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那莫西里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阿牙心里盘算着杀死速普。从那一年,他开始了他大量的格斗训练。
阿牙看似清瘦,体质却很好,他体内毕竟流着雪狼神的血液。在教练亚历山大的严格训练下,他身手变得矫健,意志更加坚强,他不再是不堪一击的柔弱王子。但他知道,他和速普相斗,依然犹如以卵击石。
夜凉如水,帐篷外面篝火通明,士兵们扫开一片空地,围着圈坐在地上喝酒。远处身穿盔甲的安东尼奥骑着那匹高头大马,带领一队骑兵在尼泊罗河岸逡巡。阿牙走出大帐,招呼埃诺牵来一匹马,翻身骑上,奔驰到安东尼奥身边。安东尼奥看见他,微笑说:“殿下,看来你的伤好得很快。”
“只要没刺中心脏,就没有好不起来的伤。”阿牙看看安东尼奥坐下的马臀,说,“你的马找回来了?它的屁股似乎也好得很快。”
安东尼奥放声大笑:“殿下比外界传闻坚强多了。”
“如果没有那些传闻,我还能在速普的眼皮下逍遥到现在吗?”
说完,他们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这流言蜚语也未必全是坏事阿。”安东尼奥手持马缰,马缓缓而行,“我听说大王子跟殿下因为那莫西里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殿下有什么打算吗?”
阿牙和安东尼奥并辔而行,说:“速普现在去南疆作战,暂时对我没有威胁。可他一旦得胜,又是战功一件。我呢,根本没有功绩,更别说在军中的威望了,我很难扳倒他。他出征前向父王索要过那莫西里,父王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严词拒绝。等速普凯旋归来,我恐怕要留不住那莫西里了。”
安东尼奥说:“那就把那莫西里给他,一个女人而已,不可得罪速普过甚。毕竟,他可能是将来阿抵比斯之王。”
“不!”阿牙忽然勒住缰绳,腔调透着狠色说:“阿抵比斯之王不能是他。”
安东尼奥也止住了马,瞪大眼睛看着他。
阿牙也盯着他:“速普继位后,皮卡鲁斯就会成为元老院的执行官,王朝首辅,我想,安东尼奥大人,你是不会愿意看到这个局面吧?”
月光暗淡,乌云时不时的移过遮住月亮,安东尼奥脸上显得阴晴不定。阿牙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的训练陪伴,这个宫廷护卫官。他的父亲雅戈是帝国第6骑兵团总指挥,元老院元老,也是阿抵比斯大贵族。安东尼奥家族和皮卡鲁斯家族的矛盾非常尖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正是阿牙所需要的。骑兵远远的停在后面,等待着他俩的动静。好半天,他开口:“我们的势力没有速普和皮卡鲁斯大。”
“是没有,”阿牙催马前行,“有时候杀人不需要靠势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也能杀死一个强壮的男人,只要她靠得足够近,足够让男人放松一切警惕。”
阿牙回过头,安东尼奥已经跟上来了,他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这一切殿下都具备了,而速普王子的离开,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准备时间。”
阿牙冷冷一笑,说:“明年开春的竞技大赛,就是一个下手的机会。”
尼泊罗河蜿蜒的沿着原野静静流淌。一行人离开营地已经远了,前方出现一个破败的石屋。一对母女在河边捣衣,月光落在她们纤弱的身上。安东尼奥挥挥手,一个骑兵上前问:“长官有什么吩咐?”安东尼奥说:“去,把那两个女人带过来。”
那个骑兵招呼几个人,策马过去把那对母女围住。两个女人惊恐的被带到阿牙和安东尼奥面前。阿牙看向安东尼奥,他放荡不羁的笑说:“他妈的,累了一天了,正好放松放松。”
战争年代,军队j滛掳掠的事司空见惯,像安东尼奥这种浪荡子弟找个野味尝尝,阿牙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跳下马,走到低头跪着的母女面前,抬起年轻母亲的下巴,金色长发下是一张带着几分秀色的脸蛋。安东尼奥提起旁边的女孩扔到阿牙马上,说:“殿下,这个给你玩。”那年轻的母亲尖叫着扑过来,被安东尼奥抓住衣服摔在地上。女孩哭起来,她母亲也哭起来。安东尼奥毫无所动的扒光了年轻母亲的衣裙,又脱下自己的裤子,从她后面用力。
天上又开始飘雪了,骑兵队伍整整齐齐站在黑夜的雪地里。盔甲帽顶上的红羽毛沾满点点雪片,长矛如箭,矛头闪着金属的光泽。年轻母亲的哭泣声渐渐变成旷野里粗重的男女喘息声和肉体碰撞的沉闷声。
横伏在阿牙马上的少女睁大眼睛,瑟瑟看着眼前原始野蛮的景象。阿牙注意到石屋的门已经打开,一个披着贫民常用的劣质黑毯的男人探出半截身体,绝望的站了好些时候,但似乎终究抵不过内心的畏缩,无情的关上了门,把妻女留给了粗暴的雪夜。
“贱民永远是贱民。”阿牙鄙夷的想,“永远不知道什么是血性,什么是耻辱,永远只配跪在贵族的脚下,在伟大的雪狼神指引下,苟且存活。”
也许是眼前刺激了他,阿牙的手抚摸上那女孩的臀部。这是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女,身体开始发育,她母亲的捰体让他幻想起她稚嫩的身躯。
阿牙一提缰绳,马打了个嘶鸣,扭转方向,朝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处奔去。说:“我回营地了。”两个骑兵尾随而来。
阿牙感到心底的躁动不安,仿佛有个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在身体某处要寻找出口,寻找解脱。但他不能像野兽一样在荒山野岭,在士兵面前玩弄这个少女,他是王子,不是放浪形骸的贵族后裔,也不是粗鲁狂妄的军人士官。
踏着尼泊罗河岸松软的雪泥,没多久他回到营地。篝火熊熊的场地中,传出士兵谈论女人阵阵低俗的笑声。他们打着堆,丢盔弃甲,略带醉意的推推攘攘。在他撩开帐篷的时候,听到背后辱骂打斗的声音。
阿牙回过头,离他最近的那堆士兵有人打起来了。阿牙把少女扔进帐内,吩咐随行的骑兵进去把她捆好,等他回来。
阿牙走过去,看见两个彪形大汉正弓着腰,手握匕首,互相对峙寻找时机。围观的士兵高叫着助威:“他妈的,杀了他。”“杀了那狗娘养的。”
长发的男人忽然扑了上去,另外一个光头大汉急忙闪开。那长发男人匕首跟着刺向他咽喉,光头大汉又灵巧的躲开了。
阿牙没有马上制止这场斗殴,只是冷眼看着。醉醺醺的士兵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依然满嘴粗话的骂:“奶奶的狗杂碎,有种别娘们似的藏藏躲躲,拿着刀上啊!”“亚利多,杀了他,杀了这狗杂碎!”
叫亚利多的长发男人仗着气势,再次刺了过去。光头大汉一低头,右手匕首一晃,没等大家看清便听到亚利多的惨叫,刀子扎进他了的大腿。
一个肥壮的士兵跳了进来,脱掉上衣,露出毛茸茸的胸口,一拳击向光头大汉。那大汉一手握住他打来的拳头,肥壮士兵额头青筋暴出,拳头竟然再递不出半寸。光头大汉突然大叫一声,一脚蹬在对手的腹部。就在那士兵痛苦的弯曲身子的瞬间,那大汉两肘狠狠击在他背部。肥壮士兵蜷缩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围观士兵更加躁动,又有三人走进去将那大汉围住。很快,那大汉东打西击,其中两个已经被放倒,剩下一个脑袋被坚硬的光头一碰,顿时血流满面,摇摇晃晃。
那大汉扯烂外衣,一身肌肉虬结,伤痕累累。打红眼的他举起右手,挑衅看向四周士兵,狂野的大喊:“阿纳亚!阿纳亚!”
阿牙问:“阿纳亚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士兵听到他的问话,这才发现他,连忙单腿跪地,回答:“殿下,阿纳亚是胡儿族语言,意思是战无不胜。”
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了他,立刻鸦雀无声。阿牙的眼光却在周围士兵身上逡巡,冷冷说:“军中不能打架,你们不知道吗?”士兵们寂然不语。忽然一个有点嘶哑的声音傲慢的说:“军人的尊严是的血性,军人的荣耀是杀死的敌人。而我们这个强大而辉煌的帝国军队里竟然有胡儿族的野蛮人,他们是阿抵比斯的敌人,是帝国的叛民,跟这样的低贱人种共同效力于阿抵比斯法老王,是每一个帝国军人的耻辱。只有懦弱无能的军队才会面对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才会顾及什么军中不能打架的规矩。殿下是高贵的王子,在宫中养尊处优,又怎么懂得军队的荣辱呢?”
阿牙顺着声音看去,是捂着腿伤的亚利多。他的服饰显示他是骑兵团里的一个小士官。我说:“你一个小小的小队长,凭什么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他神色依然透着傲慢,他说:“我的官阶跟殿下的身份相比,微不足道。但我曾经服役于第7军团,在蒙特蒂保卫战和远征波比亚的战役中都曾英勇作战过,对于军队,我想我应该比殿下更明白吧?”
现在由皮卡鲁斯统领的第7军团,是帝国最精锐强大的军团,所有的士兵都以在第7军团服役为荣,里面的普通士兵甚至强过别的军团的士官。至于蒙特蒂保卫战和远征波比亚,那是近百年来最大的两场战役,非常惨烈,帝国军队死伤几十万,最终由第7军团的浴血奋战,取得了最终胜利。而第7军团从此开始象征阿抵比斯帝国的荣耀与强盛。传说只要战胜了第7军团也就战胜了阿抵比斯帝国。
所以,一个蝼蚁般大小的小队长,居然用如此轻蔑和放肆的口气跟阿牙说话,跟阿抵比斯法老王最宠爱的小儿子说话。
阿牙知道,他在这些杀人如麻,彪悍精壮的士兵眼里,就是一个软弱胆小的纨绔子弟,除了他显赫的出身,根本一文不值。如果在过去的软弱是为了蒙蔽速普,那么在他远离阿抵比斯,在决心除掉他以后,阿牙没有任理由要再不树立他的威严。
阿牙没有动怒,只用平静的口气嘲弄:“身经百战的第7军团战士,却只能在一个骑兵团做个小队长,还为了维护帝国军人的尊严,被胡儿族贱民弄伤了大腿,果然是我这个养尊处优的王子懂不了的。”
亚利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立在士兵圈中。阿牙走到他面前,说:“跪下。”他吃惊的看他。阿牙大声说:“我以阿抵比斯王子的名义,命令你跪下。”亚利多慢吞吞的,不情不愿双膝跪地。阿牙忽然拔出弯刀,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头颅骨碌碌滚到人群中,在场的士兵都惊呆了。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柴声,连远处的士兵也安安静静的站着,黑压压的一片。
阿牙问那光头大汉:“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斯巴达。”
“你的身手很好,为什么还是一个普通士兵?”
“因为我是胡儿族人,立再大的战功,也得不到晋升。”
阿牙点点头,“帝国骑兵团是不能有外族人参加的。你原来在那个部队服役?”
斯巴达答到:“在第29军雇用野战团。后来有一次安东尼奥大人视察军营,看上了我,把我调到了第8骑兵团。”
阿牙看看亚利多没有脑袋的身体,说:“以后你就是第8骑兵团的小队长了。”
斯巴达大喜,单腿跪地:“谢谢殿下!”
“不过你违反纪律,一样要受到惩罚。”阿牙看向站在四周的士兵,宣布:“凡是冒犯王族威严的人都得死,凡是违背军规的人都得受到惩罚!”
“来人啊,”他说,“把这几个在军中打架的士兵拖到中间当众鞭打三十下。”
十个穿戴盔甲的士兵上前,把滋事斗殴的斯巴达等五人拖到雪地中央,扒下他们的上衣,将双手绑在木桩上,然后一鞭一鞭的抽打他们的背部。一个士兵大声报数:“一,二,三……”
阿牙记起了那个少女,她还在他的大帐中。阿牙的头脑浮现出安东尼奥强jian她母亲的情景,觉得有什么地方一热,决定回帐篷。他对赶过来的埃诺说:“明天把那个胡儿族人带到我帐里来,我要见他。”
宽大的帐篷里,少女被严严实实的捆绑扔在地毯上。她闭着眼睛,当阿牙进来的时候立刻警惕的睁开。她清澈的眼睛像一汪湖水,倒映出阿牙靠近的影子。
阿牙俯身摸着她的脸,问:“你叫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突然她问:“你也是贫民吗?”阿牙愕然一怔,想起自己一身亚麻布短衣,竟被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女误以为贫民。阿抵比斯王族子弟野外训练,必须穿亚麻布短衣,据说是为了纪念先祖开国艰难。
阿牙不置可否的笑笑,放下弯刀。她又问:“他们为什么要听你的?那些阿抵比斯士兵。”
“因为……”阿牙想了想,说,“我认识他们的长官,所以他们听我的。”
她紧追不舍:“那么你跟那些坏蛋是一伙的?我看见你每天跟他们训练。”
“是你?”阿牙惊讶道:“那个每天在林中偷看的女孩就是你?”
少女脸上一红,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却点点头,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道:“是我。”
阿牙心头一动,看了看她,起身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酿,细细品味。那少女也不作声,垂首看着地毯,却悄悄的注意阿牙动静。
待喝完酒酿,阿牙突然走过去将那少女一把抱住。那少女浑身发抖,两行泪水从眼里流下。阿牙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解开她的衣襟,手掌覆盖在她微微突起的胸上。那少女紧闭双眼,苍白的脸上浮出红晕。见她不理不睬,阿牙恶作剧的用力捏捏,她疼得皱起眉头,颤声说:“哥哥,别这样对我好吗?”
她这声哥哥叫得阿牙又新鲜又奇怪。他问:“你叫我什么?”她说:“哥哥。”见阿牙愣在那儿,又小心的说:“哥哥,你放开我好吗?你也是贫民,你就带我离开这儿,我想,我想回家。”少女对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一时难以适应,他并未想起这便是白日里他从马蹄下救起的女孩。他当时甚至未看清她面目。
不过带着捉回来的女孩逃离自己的营地和士兵,忽然让他觉得有趣。
“那你怎么报答我呢?”阿牙问。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他。阿牙说:“你嫁给我,我就放你走。”阿牙当然不会真要娶这个贫民的女儿,可她满脸通红,认真思考似的,一直过了很久,才小声说:“我答应你,你……别骗我。”
阿牙打算放她走。让这个单纯的女孩回去找她可怜的母亲和她胆小卑微的父亲。
阿牙解开的她的绳子,把搁在几案上的弯刀插在腰间,说他去看看外面,然后身体探出帐篷,挥挥手把周围的卫兵打发走。
阿牙回过头来,她已经整理好衣服。她紧张的问:“他们看守的人多吗?”
阿牙严肃的说:“一会儿出去你紧紧跟着我,千万别出声,也别东张西望!”她急忙说:“我一定跟着你,不出声也不张望。”阿牙露出一个笑容,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脸红了一下。
女孩跟着他溜出了帐篷。雪越落越大,鹅毛雪片簌簌的往下掉。篝火都灭了,大多士兵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只留下几个人清扫场地。远处的铁甲骑兵来回巡逻,而旁边静悄悄的,守卫全部撤离。
阿牙猫着腰,飞快的蹿到一个帐篷后。少女半步不离的跟着他,不知是紧张还是冻的,月光下小脸红通通的。阿牙安慰的捏捏她的手,小心的贴着帐篷向外看去。
清扫场地的士兵并没有发现大雪夜中两个瘦小的身影。他们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转移,直到一个穿着短裤的士兵出来撒尿。但他马上认出了阿牙,疑惑的犹豫着是不是要叫殿下的时候,被阿牙一脚踢中下身。他闷声弯曲,阿牙用刀柄狠击他的后脑,这个不敢反抗的士兵顿时晕厥过去。阿牙松了口气,转头接触到少女崇拜的目光,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又感到滑稽。
两人继续偷偷摸摸的逃离营地,之后的事情变得非常顺利,有几个骑兵发现了他俩,不过他们很快明白了阿牙的手势,若无其事的走开。这一切都在少女没注意的情况下发生,于是她惊险又刺激的跟阿牙穿过了层层防守的巡逻兵。
他们沿着尼泊罗河岸飞快的奔跑,营地和士兵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两人放慢脚步,她似乎轻松起来,对阿牙说:“哥哥,你刚才打晕那个士兵的时候好勇猛。”
阿牙笑嘻嘻的回答:“女人都说我勇猛。”大约是察觉他的腔调,她没有接话。又走了一会儿,她忍不住说:“我叫伊芙,你呢?”
“阿牙。”
她把阿牙名字默念了好几遍,又问:“你住在阿抵比斯城里吗?”阿牙说:“是啊。”她说:“阿抵比斯城里住着好多贵族,他们又凶横又霸道,还是住在郊外好。”阿牙忽然问:“你们都很痛恨贵族吗?”少女毫不迟疑的点点头,说:“他们是坏人!尤其是那个金黄|色头发的长官,有一天我一定杀了他!”阿牙知道她说安东尼奥,阿牙想她是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阿牙说:“没有这些贵族,谁来支持阿抵比斯的经济?谁来维持阿抵比斯的治安?谁来领导阿抵比斯的发展?贫民都是没有受过教育的下等人,什么都不懂,他们需要有见识的贵族的指引。”
芙诧异的看着阿牙,说:“你说话的腔调就像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和长官,难道你不是贫民吗,你为什么要帮他们贬低我们自己呢?”见阿牙不说话,她又自言自语说:“不过你看上去像受过教育的样子。”阿牙说:“我的老师是奥多里摩尔,他是一个大哲学家,无所不知。”少女惊奇的看着他,说:“我听说过他,他是太阳底下最聪明的人!”沉默片刻,又说:“你是他的学生,你说的话一定不会错的。”阿牙嘴角微微翘起,她低下头说:“不过你不像一个普通的贫民。”阿牙问:“你不喜欢吗?”“不。”她小声说,“喜欢。”
阿牙没注意到她的神情,更没注意到一个少女心思的变化。
在快到她家的时候,阿牙停了下来。她有些意外,说:“你不跟我回去吗?”阿牙说:“我不能再走,我走了你就走不了了。他们一会儿就会发现我的失踪,骑兵会大规模的出来搜索,那时候你和你家人就要大祸临头了。”
她看着阿牙,半晌有些畏缩的慢慢的伸出右手,在碰触到阿牙的手那一刻,坚定的握住。她被阿牙“大义凛然”的话感动,担忧的说:“那你怎么办?”阿牙说:“我不会有事的,你看我在那儿一直好好的。”她的脸忽然又红了,说:“可你说要娶我,你再回去……”也许觉得羞涩,她不再说下去。
阿牙呆了呆,心里忽然有些懊悔,哄骗道:“三天之后,你去营地找我,那时候士兵会撤离。记住,一定要等到三天,别再去偷看训练了,那些野蛮的士兵不会放过你。”
伊芙大约是想起了安东尼奥,打了个哆嗦,她说:“我听你的。”阿牙说:“你快回去吧。”伊芙嗯的答应,却仍然站在那里。朦胧中她脸庞的线条格外娇美,眼睛明亮动人,阿牙忽然对着她薄薄的嘴唇亲吻下去。
尼泊罗河水如年华一般的流去,月光温柔的抚摸着滑如绸缎的河面。两个少年男女在岸边静静拥吻。那一刻,阿牙仿佛忘记了自己是王子,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搂着自己的心爱女孩。多年以后,当阿牙回忆起这个美好的晚上,仍然恍如梦中。
阿牙慢慢松开她,她温柔的眼神恋恋不舍,又带着些彷徨。阿牙取下脖子上戴的雪狼神项链,给她挂在胸前,说:“以后找我,就拿这个项链。”在她转身离开时,她说:“三天后,你等我。”
她一定没听出刚才阿牙说的“以后”,三天后当这个单纯多情的女孩再到营地,看到的只能是是大批人马离开后的残迹。
阿牙站在尼泊罗河岸,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第二第章
第二天天刚亮,斯巴达就被埃诺带来了。阿牙端坐在虎皮软座上,斯巴达单腿跪下,说:“殿下。”埃诺退出帐篷外。
阿牙打量着斯巴达,他面庞粗犷,下巴上长满糙糙的胡渣,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短衣,光着的臂膀显得结实有力。
阿牙问:“你为帝国军队服役多长时间了?”
斯巴达说:“我在第29军雇佣野战团作战有3年了,现在刚到第8骑兵团,还不到1个月。”
“你的格斗技巧很好。”阿牙说,“阿抵比斯需要你这样的战士。”
“谢谢殿下。我以前是角斗士,在竞技场一年多的残杀生涯中活着走了出来,成了帝国的雇佣军人。”
像他这样供人娱乐的角斗士,要么死在对手锋利的斧头下,要么踩在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上成为竞技场上万人瞩目的英雄。阿抵比斯是崇尚英雄的国家,一个像动物一样生活在阴暗牢笼的角斗士,在战胜所有对手以后将会获得他梦寐以求的人身自由,成为阿抵比斯公民。这些角斗士大多是外族战败的俘虏或者被贩卖的奴隶,命运悲惨,死亡随时伴随着他们。很少有人能活过一年的时间。但帝国的雇佣军团却常常盯上他们中的优秀者,将看上的人赎出来或者拉入已经获得人身自由的角斗士。斯巴达便是后者。
胡儿族人原来是阿斯比斯的一个附属种族,十年前在首领瓦拉的带领下发动反叛,后来遭到速普和皮卡鲁斯军队的血腥镇压,瓦拉被活捉,当众绞死。但这场反叛并没有彻底结束,瓦拉的女儿接任了父亲的位置,继续组织反抗,现在仍有不少小股叛军袭扰帝国。
一个角斗士出身,一个叛族出身的雇佣军人,加入荣耀的帝国骑兵团,这就是为什么士兵们羞辱他的原因。
“你的民族领袖被帝国政府杀死,你的出生土地被帝国铁蹄踏平,为什么你还要加入帝国军团,为阿抵比斯宝瓶王效力?”阿牙站起身,居高临下的问。
“殿下,”斯巴达说,“我的父亲其实是罗意利人,很早便死了。我的母亲是胡儿族人,我从小跟她在胡儿族长大,所以我说自己是胡儿族人。但另一方面,我是一个军人,是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人。我的使命就是服从和打仗。在我为我的族人效力时,我会毫不留情的杀死帝国军人。但是,我们的族人已经失败,军队已经不堪一击。而我受到了强大的帝国军队的赏识,受到了安东尼奥大人的赏识,加入了阿抵比斯第8骑兵团。我不懂别的太多道理,只知道士为知己者死。现在对我来说,帝国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帝国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我也会像过去效忠于我的族人一样效忠于帝国。”
“很好。”阿牙说,“那么你愿意为我效力吗?”
斯巴达抬起头,有点诧异的看了看阿牙,然后坚定的说:“为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阿牙说:“你跟我出来。”阿牙走出帐篷,斯巴达站起身,随后跟出。埃诺等在帐外,阿牙对他说:“叫安东尼奥把骑兵召集齐。”
片刻工夫,几百铠甲锃亮的骑兵整整齐齐排列在雪地上。长矛林立,红色盾牌密密层层,远处旌旗飞扬。安东尼奥骑着批甲战马踱过来,说:“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阿牙说:“向你要几个人,安东尼奥大人不会舍不得吧?”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说:“殿下看上谁了,尽管要去。”
阿牙骑上埃诺牵来的白马,在肃立的骑兵面前走了一圈,大声说:“昨天,我听到有人说胡儿族是贱民,不配做帝国军人。那么,我想问问你们,那些为帝国的荣耀浴血奋战,为帝国的疆土舍生忘死的外族战士,他们都不配做帝国军人吗?他们大多来自附属国的贫民,来自下层的奴隶,也许他们不是阿抵比斯公民,不是出身高贵的贵族后裔,但是他们同样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捍卫着帝国的尊严,捍卫着法老王的尊严!在这一点上,我看不出他们和你们有什么不同。他们用鲜血换来的胜利,用生命争取来的版土,一样值得每个阿抵比斯人骄傲,值得每个阿抵比斯人的尊重。骑兵团不是骄逸的贵族成员,不需要所谓的纯正血统,不需要洋洋自得的高贵出身,需要的是勇敢强大的战士,忠于职守的军人!”
骑兵手持长矛,乘马挺立,鸦雀无声。
阿牙继续说:“昨晚我已经任命斯巴达为第8骑兵团的小队长,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并不服气。我尊重你们的意见,我也尊重能者居上的道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任何一个士兵只要打败斯巴达,无论格斗、投掷、射箭,他就是小队长,斯巴达也不再在骑兵团效力。”
阿牙用严厉的眼光扫视了一遍骑兵团,士兵们一动不动。雪花静静的落,马鼻喷出的热气散化在空气里。忽然一个士兵驱马用长矛指着斯巴达说:“我要跟他比试投掷!”
场地很快空出来,骑兵分两列站齐,百步开外竖立着一个木靶。那个士兵跳下马,走到中央,握着标枪,对准木靶用力投出。标枪嗖的飞出,然后牢牢插在木靶上。骑兵队伍欢呼起来,那士兵挑衅的看了斯巴达一眼。
斯巴达拿起标枪,身体侧倾,投掷。对面的士兵大喊:“正中靶心!”
裁判说:“第二轮投掷!”木靶旁边的士兵拔起靶子,后退三十来步,插好。
两人轮流投标,依然中靶。
骑兵又是一阵欢呼。阿牙点点头,对安东尼奥说:“你手下很不错。”
安东尼奥面有得色,说:“我麾下的士兵可不是草包。”
裁判挥旗说:“第三轮投掷!”
这一轮木靶插得更远了,远远看去,靶子比一个小铜镜大不了多少。
挑战的士兵试探了几次,然后猛的掷出。标枪在木靶前无力的坠落。队伍里发出叹息声。他恼怒的站到一边,说:“这太远了,人力根本没法够投到!”然后又冲斯巴达嚷:“胡儿狗,你也投不中的!”
斯巴达没理他,走上前,依然是身体侧倾,停顿,投掷。标枪在众人的目光下流星一般划过一道弧线,稳稳插在靶子上。对面传来士兵的喊声:“正中靶心!”
阿牙鼓起掌,宣布:“斯巴达获胜!”那士兵羞愧的退入骑兵中。阿牙问:“还有人比试吗?”
又一个骑兵出列,拔除佩剑,说:“如果斯巴达想留在骑兵团,就让他像一个骑士一样跟我作战!”
斯巴达穿好盔甲,骑上战马。两人紧握短剑,戴着盾牌,遥相对峙。忽然,两人一勒缰绳,战马对冲过来。兵刃相接,发生金属的碰撞声。两人交错而过,一阵嘶鸣,又调转马头。斯巴达一剑刺过去,被那士兵用盾牌挡住。那士兵反手回削,斯巴达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骑兵队伍兴奋的高喊:“图尔法,好样的!”“再给他一剑!”
斯巴达擦擦脸上的血迹,又一剑狠砍下去。图尔法举盾护住头部,刺向斯巴达小腹,斯巴达回剑挡开。马蹄错落的踏在雪地上,乒乒乓乓剑交声不断。两人已经打了十多个来回。图尔法越攻越猛,铜剑雨点般刺过去,被斯巴达用盾牌抵挡住。
图尔法肥硕的脸露出鄙夷的神色,骂道:“斯巴达,你不是打败所有对手的角斗士吗?他妈的,拿出一点力气来啊!”刚骂完,只见斯巴达的短剑斜劈过来,急忙顶盾去挡。却听斯巴达一声大叫,剑飞斜而过,将盾牌削去半截。传出的力道震惊了图尔法的战马,人力起来,图尔法滚落在地。斯巴达战马驰过,又是一剑,图尔法手中的短剑顿时飞了出去。
斯巴达勒住马,看着地上的图尔法。图尔法面色苍白,说:“我输了。”
阿牙继续问:“还有人出来挑战吗?”
不服气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出列,但又一个接一个失败。斯巴达已经战胜了二十一人,傲慢的骑兵们渐渐安静。
阿牙说:“大家都看了,斯巴达是胜任一个小队长的,也绝对配当一个帝国骑兵团的军人!从今以后,他就是第8骑兵团的小队长!”
斯巴达鞠躬说:“谢谢殿下。”
阿牙解下腰间的佩刀,递到他手上,说:“我任命你为小队长,你要好好做,不要让我失望。这把弯刀是我父王送给我的,刀柄上镶嵌的红宝石象征着鲜血和荣耀,现在转送给你。希望你拿着它为帝国斩荆披靡,再建功勋。”
斯巴达摸着这柄昂贵的弯刀,黄金的刀鞘雕镂着精细的花纹。像斯巴达这样的身份,能力虽然堵住了大家的口,但小队长的职位还是很难得到士兵们的认可。阿牙赐给他这把法老王曾御用的弯刀,说明他是阿抵比斯法老王选中的人,是帝国真正的军人,阿抵比斯的勇士,不再是卑微的角斗士和反叛的胡儿族罪人。他明白了用意,啪的立正在胸前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斯巴达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看着他激动的神情,阿牙知道,只要他需要,眼前这个军士将会为他做任何事情。
阿牙骑着马,对骑兵团说:“和斯巴达挑战的士兵都很英勇,都有渴望荣誉的欲望,都有不言低头的胆魄。军人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欲望这样的胆魄!而那些担心技不如人畏首畏尾的人,胜利永远都不会属于他们。我要从刚才出列比试的士兵当中挑选出八人,包括斯巴达,作为明年开春竞技大赛中和我并肩作战的勇士!”
每年开春的竞技大赛是阿抵比斯最大规模的格斗比赛,所有的贵族王室包括法老王都将出席观看。在七天角斗士们的血腥竞技后,便是王族子弟的比赛。每一个二十五岁以下十三岁以上的王室男子都必须参与。规则是一个王族子弟和九个属下组成一个十人队,这些十人队两两作战,胜出者将获得法老王亲自颁发的奖章。对于那些士兵来说,得到这样的奖章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将终身享有勇士的称谓。
所以当阿牙一宣布完,那些比试的士兵眼中已经露出激动期待的神色,而其余的士兵则懊悔不已。阿牙选出图尔法等八个强悍战士,然后对安东尼奥说:“这几个人我就暂时借用了。”
安东尼奥微笑说:“原来殿下绕着弯就是为了抽走我的精兵强将阿。” 他又看向斯巴达,说:“昨天捉住阿吞教祭司的也是你。”斯巴达回答:“是,大人。”安东尼奥点点头。
骑兵散队后,阿牙走进帐篷,坐回到高高在上虎皮软座上。宽敞的大帐内铺着猩红色的地毯,青铜狼头香炉吐出袅袅青烟。他有些心满意足的仰着头,帐篷顶上的彩绘画着戴黄金面罩的雪狼神努里达和他的军队征服不斯图大陆的传说。那些绵延的雪山,那些摇动的旌旗,那些流血的弯刀,那些卑曲的膝盖,那些的女人,仿佛渐渐幻化为真实。他神武的骑在披着黄金软甲的战马上,万千的子民膜拜臣服在太阳宫殿下。无往不胜的帝国军队,如潮水般倾覆过太阳下的每寸土地。反叛者们在死亡,卑微者们更卑微。裸露的女人在男人的蹂躏下痛苦呻吟……
然后阿牙看到了那莫西里跪在地毯上。她说:“殿下,埃诺让我来给您收拾东西。中午,军队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