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师,这没问题吧?”李叔问道。
“没问题,把尸体送到解剖教室去吧。”云微不着痕迹的摸了一下尸体的颈项上动脉,确定尸体是死人,不由得心暗道自己多心。
只要是死人,其他的便没什么问题。
从冷藏室出来后,云微一边走去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嘱咐助教严秋生一些注意事项,中途恰好碰上十点学生下课,她和严秋生两人本逆着嘈杂的学生流不快不慢的走着,突然云微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全是学生的后脑勺,什么也没有。
严秋生诧异的问道,“云老师,怎么了?”
“哦,没什么。”许是听错了,她怎么听到有人在叫她,声音似乎还是那只……兔子……顾昀?
过了这一茬儿,两人便没有半分停留的离开,也就没有看到一个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一身白色t恤休闲裤,踩着白色运动鞋的男生,抓着一个黑色的大书包逆着人群急匆匆冲过来,一脸焦急伸长脖子左看右看,什么也没看到,便又一脸失望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
“顾昀,你看什么呢?”顾昀的一个同学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打趣:“你刚才远远的就撒丫子的朝这边跑,是不是看到你的心上人了?”
“是啊,顾昀,你要是看上了那位美女,给哥们儿说说,我们给你拉拉红线,说不定就成了,大家说,是不?”又一个同学上前,挤眉弄眼揶揄着脸又有爆红趋势的顾昀。
“你们……你们……别乱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顾昀支支吾吾半天,才红着脸鼓足勇气反驳了一句话。
跟在他身边的同学见他那副羞涩样儿,又是一阵哄笑。
“顾昀,你这么爱脸红,你女朋友不嫌弃你啊?”
“就是,你这样子,你的女朋友是不是比你性子还软啊?”
“这要是一个性子要强的,顾昀,在床上你是不是都会被人家压啊……”
“哈哈……”
一群人原地打打闹闹,直到快把顾昀笑话得想要跳进大的人工湖,大家才消停了一些。
“哎,走了走了,我下节还有课了。”有人看了看手表,招呼一声就先跑了。
余下的人里有一个人突然道,“听说,今天下午大二的法医专业学生,也就是我们的前辈,要上人体解剖课呢,据说,学校校医都已经严阵以待,防止下午有学生吓晕倒做了准备。”
“嘿,你说师哥师姐们会不会被恶心得吐出来,或者吓哭,吓尿裤子?”
“不至于吧,大概都是不敢直视吧。”
“对哦,他们要是看了,估摸得十天半个月不敢吃肉,半夜说不定都会做噩梦呢……”
“喂,留点儿嘴德吧,我们也是法医专业的,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
“嗨,我这不就是说说嘛,对了,是哪个老师作他们的解剖课老师?”
“据说是被称为大解剖室内的开膛手杰克那个人。”
“谁啊?”
“冷面帅哥云微。”
云微?
在一边窘迫的顾昀眼睛一亮,拉住还在讨论的同学,问道,“他们在哪里上课?”
周围的人霎时安静,面面相觑,有人不确定的问:“顾昀,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想去?”
不会吧,大家都不敢置信,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居然想去上解剖课?
“我……我只是问问……”顾昀小声道。
轻吁了一口气,有人拍着顾昀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顾昀啊,这个解剖课呢,你可千万别好奇去听哦,要不然你被吓着了,每天晚上半夜躲在被子里哭,我们可不会去安慰你的……”
周围人又是一阵的哄笑,顾昀红着脸瞪着这些逗他逗得乐此不疲的人,头一甩,气呼呼大步流星而去。
只不过,被清风拂去脸上的燥热,心中冷静下来后,顾昀站在一棵百年大树旁,低着头面树,脚无意识的踢着树根,手指扣着树皮。
云微老师的课,他真的很想去听听,可是,解剖尸体,他真的很有直面障碍……
思虑半晌,在去与不去间挣扎徘徊……
最后纠结无比的顾昀脑袋里灯泡一闪,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随手就从旁边的花圃里摘了一只玫瑰,扯一片花瓣说一声,“去……”,然后又扯一片花瓣,再说一声,“不去……”
如此反复,直到花瓣扯到最后一瓣,他念出一句,“不去。”
头顶那撮呆毛被风撩得弹了弹,他一呆,还真不去?
chpter024:解剖
下午两点,学校50号楼512解剖室。
室内一侧的窗户虽然早就隙开了缝透风,但仍有厚厚的布帘遮盖,不见一丝阳光落入。
室内有一股终年不散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教室黑板两侧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放置大大小小的玻璃瓶,上面或是英语或是汉语标注了各种名称,日期,而里面浸泡在液体内都是一些人体或是动物的局部器官。
解剖台上尸体已经静静的躺在上面,雪色泛着惨白光辉的白布盖在尸体上,台边设置有两架投影仪,一部会将台上解剖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投放到教室最前面的大屏幕上,让每一个学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部用于展示相应的ppt等图文资料,与实际解剖相互辅助。
再者,解剖台一侧的一个半人高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放置了各类型号白亮亮的刀具。
大二法医专业有二十五个人,当他们被助教严秋生领入解剖室时,室内扑面而来的味道仿佛还带着一丝的阴冷,当下所有人心里一颤,二十五个人加上一个助教有一半的人瞬间生出了夺门而逃的心思。
只不过,有人还未付诸实践,一身白大褂的云微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骇得本就心慌慌的可怜学生中的女孩子没差点儿尖叫。
严秋生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频繁的去看解剖台上的尸体,他不断的自我催眠,那是死人,那是死人,不会咬人,不会咬人……末了,还是崩溃的想到,尼玛,就是因为那是死人,才让人害怕嘛……
“大家还站在门口做什么?”云微推了推眼镜框,嘴角勾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这课从两点上到六点,大家再拖下去,是想要拖到晚上吗?”
此话一出,嗖的一下,大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找地方做好。
靠啊,看完了血淋淋的尸体,还大晚上下课,那是想要撞鬼吓死人的节奏吗?
云微走上解剖台,居高临下,目光扫了一眼距离解剖台最近的三排座位空无一人的景象,不由心道,这学生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三年前,她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还有学生敢坐在第一排;两年前,她又上解剖课的时候,嗯,有姑且称为胆大的坐在第二排,第一排华丽丽的木有人;一年前,她再上解剖课时,勉强还有学生勇敢的坐在第三排……
这一年……
集体全部退到第五排后去了。
真是不能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社会在发展,科技在进步,这学生反而还越来越怕死人了。
摇了摇头,云微拿过点名册,上面是助教严秋生已经查好的人,她抬头扫视了一眼学生,目光猛地落在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一个穿白色休闲服男同学身上。
学生共有二十五个,教室内有二十六个学生,多了一个人。
呐,居然有人来蹭解剖课,她是应该夸那人胆子大,还是该说那人脑回路不一样,犯傻来着?
云微走下解剖台,步履轻盈的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站在白色休t恤男同学跟前,不言不语的盯着那人。
室内气压缓缓降低,气氛渐渐凝滞。
她不言,那人也不动。
这动静很快便将所有学生的目光都吸引到那人身上,霎时所有人目光都有些怪。
这家伙……胆小……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厚刘海先是遮了脸,大大的黑框眼镜遮了眼,下面又是一个巨大的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头上戴着帽子,手上戴着手套,衣服拉链拉到顶,脖子半点儿都没露出来……这装扮,说一句全副武装也不为过。
云微瞅着那人,那人趴在桌上,直接以行动无视云大教授。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解剖室内气氛本就渗人,此时又上演这一幕,学生们更加心惶惶。
严秋生看了一眼全副武装的小子,心头暗暗叫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疾步走到云微身边,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低声道,“云老师,这个,拖太久了不好,学生的情绪本就不怎么稳定……”
chpter025:纯情(兔子)
“嗯,你说得也对。”云微转身,走上解剖台一边戴手套,一边高声道,“同学们,我是云微,相信你们从你们的师哥师姐处,已经听说过我,这里我就不多介绍自己,今天我们上解剖课,主要目的是为了向同学们初步展示真实的人体结构,还有考量同学们的胆量,同学们应该知道你们的专业特殊性,今后若是你们从事这个法医这个行业,将要面对尸体的死法将是千奇百怪,你们面对的尸体只有更惨更可怕,没有最惨亦没有最可怕,你们既然选择了这个专业,老师就希望你们能直面尸体,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们只会将他们死去的真相用他们的尸体最直接的表示出来,法医,是一种神圣的职业,因为它沟通地狱,能让死人说话。”
嗖——
云微这一番话下来,几乎所有同学从脚底板冒起了凉气。
法医,是一种神圣的职业,因为它沟通地狱,能让死人说话……所有人都哀嚎,尼玛,真不愧是解剖室内的开膛手杰克,说话真特么渗死人不偿命啊!
下方最角落,严秋生也听得脊背发凉,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身子控制不住抖了一下的人,靠近,用手肘撞了撞那人,悄声道,“顾师弟,你能不能别这么啊,刚刚吓死师兄我了,你难道不知道云教授是出了名的能够用目光把人看得心里发憷的吗?刚真佩服你啊,居然被她盯了那么久,还能不动如山……”
顾昀:“……”他好想说,他已经被云微盯懵了,完全都木有反应力了。
严秋生没有得到顾昀的回应,不禁又撞了他一下,终于把某只弄回的了神,某只弱弱的道,“谢……谢……师兄……通融带我……进来……”
“不用谢……”嘴上答应得好,严秋生低头就抽了抽嘴角,尼玛,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小怪物,软磨硬泡,死活拽着他让他带人进来上课,靠啊,这种课有来蹭的价值吗?
怪胎啊怪胎,严秋生摇着头,顺着墙边走到解剖台边,鼓足勇气给云微打下手,助教的工作就是递递刀啊,展示展示一些图像资料……
很轻松,很简单,但唯一很苦逼很不好很不幸的是,他是除了云微直面尸体最近的一个人,尼玛,他也怕好不好,摔啊!
云微见这个胆小的助教打肿脸充胖子给她打下手,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严秋生的心底一跳,他很怀疑,这个云教授是不是故意来吓他们的!
可惜,云微听不到他的心声,若是她能听到,绝对会笑容可掬的点点头,说,是的,恭喜你真相了!
准备完毕,到了要掀开白布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屏住呼吸,云微瞧着架势,估摸着所有人大概都脑补这白布下面是一副血肉模糊,狰狞可怕的尸体。
呃,想象力太好了,事实与想象反差太大,是会吃不消的哦……
云微不急不缓的掀开白布,一寸又一寸,大屏幕上同步投影,直到露出尸体整张脸,学生们看到那一张鸭蛋脸,高鼻梁,红唇弯眉,卷曲长睫毛,宛若睡美人一般的脸,学生们集体惊悚了!
“这是尸……尸体?”有学生怀疑学校是不是弄错了,把活的植物人给弄到学校里了。
待云微将白布完全掀开,这一具魔鬼身材的女尸便完完全全的呈现在学生眼前,这一下,所有学生呆了。
尼玛,尸体都长这样的?
这叫那些太平公主怎么活?
这叫那些罩杯巨大,怀有绝世胸器,实则是靠隆出来的美女们怎么活?
有人甚至想,老师,你没有拿某岛国生产的充气娃娃来糊弄我们吧……
角落里的顾昀听到大家既没有尖叫,也没有倒吸凉气,便偷偷抬起头,瞅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鼻头一热,一股热流涌了出来,他小声的哀叫一声,砰的一下又只有重重趴回桌上,脸爆红,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
云微眼角余光一直都注意着角落,看到某人流鼻血染红口罩那一幕,脑后一排黑线滑下,心头飞过一句,这小子,要不要再纯情一点儿,只是一个死人的身体,至于吗?这要是活人,还不得鼻血逆流成河?
咚咚,云微重重的敲了敲黑板,以一种极其淡定的口气说着让人爆汗的话,“回神了,再美的东西都是一具尸体,有人曾说过,悲剧就是将最完美的东西破坏给人看,老师会完完全全的给同学们展示这一出悲剧是怎么炼成的。”
学生:“……”老师,你的冷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行么,这看着一副完好无缺的尸体被解剖,其实比看着一副血肉模糊的尸体被解剖,更让人害怕好不好……
太过于新鲜的尸体会让人产生一种那就是活人的错觉,这让观看的学生总觉得那一刀刀都是割在自己身上。
云微拿起一把刀,当她的刀锋接触到尸体时,学生一瞬屏住呼吸,解剖室内霎时一片死寂,由而那刀划破轻微的嗤嗤声清晰可闻……
所有人身上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但这也是学生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罢了,真开始解剖,过程其实挺和谐。
死人是没有多少血液的,所有云微一边解剖,一边讲解的过程还没那么血腥,这具尸体许是冷藏得早,体内的器官也几乎都没什么损坏,故而也没什么让人受不了的尸味。
云微的声音极其舒缓,节奏如同一曲安魂曲,学生们最初紧张的心情在这样声音的陪伴下,渐渐平静的下来,开始专心致志的观看,甚至有些人从五排后移到第三排,当然,第一排还是没人敢去挑战。
严秋生离得最近,他能看到云微的手有多稳多快,这个人镇定得可怕,仿佛手下不是尸体,只是一块豆腐。
加之,云微声音奇异的安慰作用,他不禁佩服云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学生听课的状态渐上佳境,砰——猛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云微停止讲课抬头看去,只见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已经没人。
严秋生瞅了一眼,心头微跳,顿觉头疼,顾昀那小子怎么晕倒了?果然是大一的学生,光有理论,不像大二的学生至少还有一学年的解剖动物的实践。
“云老师,您继续,您继续,我去看看……”严秋生赶忙出声,立刻走到最后一排,将晕倒在地上的顾昀扶起来,扯掉口罩,掐人中。
云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会儿,此时解剖台上的女尸已经开膛破腹,那原本凹凸有致的身材已经没有半点儿美感,五脏六腑除了一颗心脏,其它的已经全部剥离出来,她马上要进行的就是将心脏剥离后,给学生展示货真价实的人类心脏。
顾昀悠悠的醒来,待看到严秋生一脸关切又无语的神情,便知晓自己这是被吓晕了,脸微微发红,很不好意思,“严师兄,真是麻烦你了……”
“没什么,顾师弟,你还能撑下去,要不我带你出去,你大二的时候也会上这个课,不着急的。”严秋生好言好语相劝,他实在担心这小子待会儿又晕了。
“不……不用,我坚持得下来……”顾昀低着头,他知道自己大二时会上这堂课,但是那个时候上课的老师就说不定了。
“严秋生,将这位同学送出去休息。”讲台上的云微突然发话,严秋生一怔,立刻扶着顾昀从后门出。
顾昀挣扎,他从教室起第一次抬头看向云微,目光有些试探的迎上云微清冷的眼,灯光下那人一身白大褂胜雪,手上冰冷的解剖刀闪烁着森冷的光,鲜血染红了白手套,身前搁着开膛破腹的尸体,面不改色,如此淡定,与他相比,他实在太胆小了……
“我不……”心里陡然生出不想被看不起的想法,顾昀神色很委屈,严秋生额头冒汗,心道自己还真是看不懂这小师弟,这解剖室有什么好的,为毛就不愿出去……
但不论顾昀怎么挣扎,严秋生铁了心要将这小子给拽出去,他人高力气大,顾昀根本就不是对手,几下就被弄了出去,砰地一声拉上了后门。
“好了,我们继续……”云微收回眼,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正要下刀,却猛然注意到尸体心脏上的异样。
心脏没病的人死后,其心脏会呈现青绿色,或者是黑色,但是眼前的这颗心脏就如同刚停止跳动一般的新鲜,介于之前见过女尸新鲜的外表影响,云微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对此并没有多少惊奇。
而让她真正讶异的是,包裹在这颗心脏外秒密密麻麻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透明水色丝状物,在惨白的灯光下,似乎还在蠕动,纠缠,之前明明在她剥离肺时,并没有这些奇怪的类似寄生虫的生物。
也就说,这生物生长的时间,就是她的注意力被顾昀吸引过去那短短的两三分钟。
什么东西能够如此快速的繁殖?
云微眯了眯眼,按道理来讲,用于学校解剖课的尸体应该是经过检查的,寄生虫之类是不应该存在的,眼前这……
陌生的生物,云微一向不会随意乱碰,这是在上课,还有学生在的情况下,她就更应该小心,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投影设备,意念一动,下一刻便听到学生咦了一声,“投影仪怎么黑了?”
云微佯装讶异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再搁下解剖刀,脱下手套,假模假样的去检查投影设备,鼓捣了几下,她看时间已经在五点半左右,便顺其自然的要让学生下课……
chpter026:诈尸
“啊——”底下的学生猛然尖叫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云微条件发射的向他们看去,只见二十五个学生,有七八个正狼狈万分,连滚带爬的往后门逃,而余下的要么是一副惊恐至极瞪大了眼盯着解剖台,要么是躲到了椅子下高声尖叫……
一切都在一两秒之间,云微骤然转头看向解剖台——
那已经开膛破肚的女尸依然躺在解剖台上,可脖子却呈现九十度弯折,使得那一颗头颅直直的立在解剖台上。
女尸面色惨白,那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直直的瞪着云微,红艳艳的唇翕动,有青黑的尖锐物冒出。
本来软趴趴的女尸四肢在诡异的扭动,学生更加惊恐的尖吼,就在逃窜的学生手刚握到门把时,轰——
灯骤灭,门自动反锁,窗户轰然落下扣紧,以512解剖室为中心辐射出去,整栋楼内的各种应急灯,各个还在上课的教室内的照明灯,投影仪,人的手机,电脑,灭的灭,黑屏的黑屏,一瞬间甚至50号楼所处的半个大的所有电器陷入瘫痪状态,人们惊诧,疑惑……
50号楼里,被严秋生塞进电梯里的顾昀正下到三楼,灯光一闪即灭,轰然一声,没了电力供应的电梯直直的落了下去,严秋生站在五楼电梯门口,正要转身回教室,灯一灭后听到轰响,他脑子里一白,下一刻不顾一切的冲到应急通道往一楼跑。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顾昀那小子还在电梯里……
一切均在电光火石之间,512解剖室在一黑之后,便一片死寂,过了约莫十秒钟,照明灯又倏忽闪了闪重新亮了起来。
二十五个学生一个也没有跑出解剖室,此时全部都晕倒在地上。
而解剖台上,女尸四分五裂。
云微摘掉自己的眼镜,因为刚那一瞬的异能爆发,镜片上布满了裂纹,看了看随手扔在地上,笼在白大褂下的另外一只手伸到眼前,她手成爪状,赫然抓着一只血淋漓的头颅。
女尸的头颅是被她生生的扭断扯下的。
目光微斜,落到空闲的那只手的手腕上,那里大喇喇的横着一个正冒血的齿印,与白皙的肌肤一映衬,鲜明刺目。
噗嗤一声,手里的头颅被云微捏得稀巴烂。
她没有想到这个明明已经确定为死人的尸体,居然会诈尸!
诈尸不说,居然在那一瞬的速度如此快,以至于她在意念控制所有学生和封闭整个教室同时,居然被个死人咬得正着!
神色淡漠,云微将血挤掉,虽然她本身抗毒性能力很强,但这么诡异的尸体,她也不知道尸体牙齿上会不会有病毒。
快速的处理完伤口,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最后只余下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淡粉痕迹,云微的心才稍稍的放松了些。
还好,她本身超强的自愈能力能够对付这个咬痕。
尔后,云微一个挨着一个将学生弄醒,控制住心神,然后抹掉他们的记忆,待做完这一切,她将被她情急之下自卫给撕裂的残缺尸体,草草的拼凑成勉强可看的人形,然后用线缝好,再装入蓝色的封装袋,盖上白布。
吧嗒一声,打了一个响指,学生们悠悠醒来,神情迷茫,云微趁机道,“好了,刚刚爆了一根灯管,吓到你们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下课吧。”
云微抹掉学生关于诈尸的记忆后灌输上去的记忆就是爆了灯管,将他们给吓呆了,她这一说,学生们的记忆对上了号,再见解剖台上已经用白布盖住的尸体,也就没有多想,纷纷收拾了东西离开。
当最后一个人出去后,云微将放在一个实验瓶里的那颗被透明丝状物包裹的心脏搁在手上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然后扔进自己的包里,拎着包也离开。
至于尸体,按往常的惯例,会直接送去火葬。
不快不慢的走在楼道里,清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吹进,迎面拂来,云微心里莫名的一丝压抑才散了开去,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夕阳西下,眯眼看向窗外钴蓝色的天空,目光在头顶的摄像头上微微一停。
幸好,她在发现透明丝状物的那一瞬,就用意念毁坏了512教室的摄像头,要不然,刚才那诈尸的一幕要是让大监控中心的人看到,麻烦可就大了。
云微一向有走楼梯的习惯,秉着那是锻炼身体的想法,她一如往常的走到楼梯入口,却发现在50号楼里上课的好多学生都抛弃了快捷的电梯,成群结队的一边下楼梯,一边心有余悸的议论。
“你们知道吗?刚才50号楼突然断电,有人正好在电梯里,然后就直接掉下去了呢!”
“掉下去?五楼耶,那那人岂不是活不了了?”
“不确定,刚才救护车已经到了,有人看到那人被抬上车,脑袋上鲜血淋漓的,看起来挺惨……”
电梯掉下去?
云微一怔,她立刻拿出手机,登陆学校微博平台,就看到里面就今日下午五点半半个大的电器电力设施陷入瘫痪,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全校大讨论。
第一个观点儿是说那是学校相关部门操控失误所致,第二个观点儿是说,此乃灵异事件,第三个观点儿说,有ufo飞过,第四个观点儿是说学校被黑客恶意侵入,第五个观点是异能者作祟。
云微的目光在第五个猜测上滞了滞,便关了微博,抿了抿唇,她真没有想到在反击死而复活的女尸时,她用了十多年的异能居然失控,造成这样大范围的影响。
这若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她……
看来这段时间,她必须得更加低调才行,要不然后患无穷。
至于今日因她造成的附带伤害,她只能默默的对那些人说对不起,毕竟这也不受她控制,就像当初她得到异能也不受她控制。
离开50号楼,云微没有回自己公寓,而是去往大的档案室。
档案室内不仅放置了大所有学生,老师,工作人员的相关资料,还放置了学校里每一次用于试解剖实验的动物和尸体的来源。
她需要将那具诡异的尸体原本的归属地查清楚。
脚步带风的转了好几个弯儿,路上碰到好几个同事,云微都直接无视的路过,惹得有人不禁道,“这小子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冷酷?”
半路,云微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是助教严秋生打来的,接通电话,直接问,“有什么事?”
“云老师,刚才很抱歉没有回到教室做你的助手,我这边是因为有个同学在今天出了故障的电梯里受了伤,我送他去医院……”
“你送他?”云微心里划过一丝不好的感觉,在诈尸的那个时间,和严秋生在一起的只可能是……
顾昀!
chpter027:记忆
大附属医院。
云微站在医院入口门后,看着来来往往的护士,病人,家属等等,有些发怔。
到这里为何?
脑子里节日礼花般炸开许多念头,偏偏一个也抓不住,只余下一抹不温不火的焦灼之感不疼不痒羽毛般的撩拨着一颗心。
云微抿了抿唇,转身就要离开,于她而言,这种事情实在太莫名其妙,她是一个成熟理智的人,这种不受脑子做出来的事,她不能接受。
只是,刚迈出一个步子,四五个高高大大,拎着水果的小伙子与她擦身而过,恰好‘顾昀’,‘受伤’,‘住院’等等几个词长了眼睛一般往她耳朵里钻。
她站在阴影里,一直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夕阳余晖将各种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良久,她叹了一口气,默默的走进医院。
随心意来,反正都已经到了医院门口,进去看一下也无妨,毕竟那只兔子也是因为她才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在前台询问了顾昀的病房所在,她去的时候,来看顾昀的几个他的同学已经离开。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医院里的人渐少,除了医生护士,素白的走廊上安安静静,而到了顾昀所在的病房,更是静默一片。
云微站在病房的隔离窗口望进去,可见到病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的人,轻轻推开门,慢慢的走到病床前。
顾昀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这让他本就清瘦的脸越发的小,上一次近距离看他时候,他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如今摘掉眼镜后,云微这才发现,顾昀的睫毛比女孩子的都还要长,还要卷,还要浓密,还要黑亮。
他闭着眼时,留下的那一弯弧度如同上天精心描绘的神来之笔,略微苍白的唇,白皙的脸,有些过分秀气精致的鼻子,不得不说,顾昀这个人的容貌太过于清秀,但好在不失阳刚,纯粹干净得像是北方十月里第一场飘落的雪。
果然啊——
“真像。”云微抬手轻抚上顾昀的眉眼,如同抚摸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目光悠悠的划过手下的五官,云微的乌黑的眸子里浮起了一层朦胧的,像是飘在冰湖上的冷雾,幽幽的,凉凉的,眸光有一种穿透时光的锐利。
……我是云教授的第一条记忆分割线……
——“nuberone,第100次注射then1001号异化剂,你身体综合各项指标正常,没有恶性异变,恭喜你,再一次被幸运垂怜!”
——“你得尝试忘记你是异能人,融入普通人的社会,这样你以后才能更好的隐藏自己。”
——“我记得你刚进来时,说很喜欢有阳光大海的地方,房子选在w市落日小镇,以后若是不暴露,不出意外,你都会住在那里,直至你完全改掉异化剂对你人际交流造成的后遗症。”
有人说多次被幸运光临而没变成怪物的她应该去体验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她被实验室‘扫地出门’,打包送到落日小镇。
早起,健身,上课,做作业,再吃饭,散步,再健身,最后睡觉。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one从来没有这么空闲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枯燥过。
教官尼尔说她喜欢大海,她到了此处也没有觉得有多喜欢。
不交朋友,不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学生,在别人看来离群索居,特立独行。
生活如此,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从到落日小镇至今已经三个月,没有任务,没有药物注射,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
不……若说特别,其实也有。
one穿着真丝吊带睡裙,披着一头柔顺的黑发,光着脚打开自己的家门,便看到门前搁了一个蓝色的素雅盒子,盒盖上用透明胶粘了一支染露的玫瑰,新鲜,充满活力,离近了还能闻到最纯粹的芬芳。
盒子里放的是热气腾腾的早餐,香浓鲜磨的豆浆,精致柔软的肉包子,珍珠白飘香的粥,还有心形的各类早点。
她刚来的头几天,因为不会做饭,每天早上吃的都是泡面,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每天早上八点,有人准时给她送来美味的早餐。
异能在身,很少有毒物能够要她的命,所以,不明什么叫做谢意的某人毫无心理负担的吃了那卖相十分可口的早餐。
毕竟,动物都是趋利避害的,人也是动物,她虽然不挑,但泡面吃多了也恶心。
坐在餐桌上,温暖的阳光落了她一身,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百无聊奈的转换频道,电视里无论是新闻,电视剧,电影,还是综艺节目都引不起半点兴趣。
一旁的手机突然嗡嗡响,one挑着眉盯着震动的手机,活像是盯着一个从火星来的怪物。
这部手机是新换的号,她只在注册入校的时候留过电话号码,其余没有人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她也不知道别人的电话号码,这会儿打电话……
带着一丝奇异的感觉,one接了电话,便听到一个略微局促的女声说道,“是安琪吗?我是唐悦心。”
唐悦心?
one拎拧了一下眉,立刻想起这个人是她同班同学,拜过目不忘的记忆所赐,她毫不费劲的就将这个名字和记忆里一个笑起来十分甜的女孩子对上了号。
“你好,唐悦心,我是安琪。”正常人打电话应该是这样交谈的吧,one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冷静,太古板。
“呃……安琪,班上有一个篝火晚会,你有兴趣吗?”
安琪声线平平,老实道:“没有。”
“呃……”唐悦心被一噎,估计是没有想到有人这么惜字如金,这么干脆直白,便呐呐的道,“呵呵……这个……既然你没有兴趣,那我打扰了……”
“我会去。”
唐悦心客套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冷淡仿佛染了冰霜的声音,她又是一噎,“你不是没兴趣吗?”
“没兴趣不等于不去。”one一本正经解释,正常人被叫到去篝火晚会,应该都会去吧……
“呃……”唐悦心跟不上one诡异的思维节奏,说了晚会时间便挂了电话。
one盯着手机良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不谈任务的打电话,感觉……好奇异……
……
晚上八点篝火晚会。
垒了有五米高的柴禾噼里啪啦的燃烧得热热烈烈,烧烤,炸鸡,啤酒,可乐,唱歌,跳舞,正当花样年华的一群大学生肆意的享受青春,而one则如塑料玫瑰,永恒却已失去味道。
晚会是在落日小镇的落日海滩边,海浪起伏,潮声不断,欢声笑语和那火星子一般被海风卷入夜空,one一个人端了一杯红酒坐在离篝火一百多米远的一块大石头上,独自饮酒,远远看去,忧郁孤单得像是月夜下的美人鱼。
“安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半天,还以为你没有来呢!”穿着粉红色及膝裙的可爱女孩唐悦心四处张望后,朝one跑了过来。
“安琪,那边大家在玩游戏,你有兴趣吗?”
唐悦心跑到石头下,仰望着石头上长发飘飘的女孩,突然觉得这个一直都沉默寡言,从来都不笑的女孩美得如此让人心动,就好似希腊神话里令人仰望膜拜的女神。
“没兴趣。”干瘪瘪毫无表情的扔出一句话。
唐悦心一噎,扶额问道:“那你去不去?”
“去。”
得,她就知道,这个叫安琪的女孩,典型的说话别扭型人。
所谓游戏,其实就是类似于摇骰子的戏码。
男女分两队,每一队每个人都被配上一个号,一个人上前主持摇骰子,然后一个队的一个人猜,若是猜中了,另外一个队里与六颗骰子的点数对上的人便要让猜中的人亲一下。
说白了,篝火晚会是一个变相的男女联谊会。
one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她没兴趣玩游戏,可是一想到正常人都会参加的,她便兴致缺缺的坐在一边盯着火堆发呆。
游戏在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