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许反悔。”
说罢,兔子一般从厨房蹿了出去,根本就不给云微说话的机会。
云微哭笑不得,想不到这小子也会玩小把戏,居然拿伤来博取同情,而她自己居然还上当,看来啊……云微皱了皱眉,自己对他心软的程度有点儿严重……
晚饭做好后,两人静静的吃完饭,期间,云微一直没说话,顾昀似是神色紧张,待云微终于开口让他住在客房时,他才舒了一口气。
云微见此摇头,撩起他的袖子,仔仔细细检查还有没有伤,见手臂上光洁一片,才道,“顾昀,别人欺负你,你不能默默受着什么都不说,你总得学会保护自己。”
纵使顾昀耍小花招,这伤是实实在在的。
顾昀沉默不语,半晌,他才闷声闷气的道,“老师,我不想与他们争斗,我看不懂,也不明白,可我也知道保护自己的,只是保护不好,我爸爸妈妈他们太忙了,他们虽然爱我,可很多时候,也无暇管我,他们总跟我说,让我学会保护自己,说他们不可能护我一生,老师,你也这般说,难道你也不愿管我?你不要我吗?”
云微怔住,这……这逻辑是怎么扯到要与不要的问题上的?
“顾昀,你想太多了。”云微将他推入房间,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好好休息,别乱想。”
客房的门关上,一门相隔,云微摘了眼镜,揉着眉心,心里却是怅然。
说她凉薄也罢,对于顾昀,她纵使看上也是看上罢了,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的可能几乎没有,顾昀有疼爱他的父母,她还没资格越俎代庖去接管他的一切。
门里,顾昀笔直的立着,听着那人离开的脚步和一声略有纠结的叹息,唇角微勾,转瞬又抿直绷紧。
夜深深,云微坐在书桌前,将白日遇预见的高台红帐所处的场景画了下来,然后放到‘溯源’上去匹配追踪。
溯源,是一个巨大的情报网络,少有人知道其创始者,据说没有‘溯源’查不到的消息。
贩卖消息的人,既可以出卖消息获取巨大的财富,同时若是有人不自量力得罪了它,‘溯源’亦可以将掌握在手的与得罪它的人相关的消息转手低价卖给那人的对手,这样借力打力,半点儿力不出,还能收钱的法子,听说,‘溯源’刚建成时,许多想打它主意的人,都被这么整治了一番。
由而,知晓‘溯源’的人,对它的主人又是敬佩又是忌惮。
云微在最初就将搜索洛小桑的任务放到了‘溯源’,只是到如今,搜查进度,也还是在搜索中。望着电脑屏幕上,‘溯源’的网页上一直显示的真在搜索,网页下方显示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五天时间。
溯源接受的任务,都有一个最大查询期限,云微心知,这件任务就算是时限未到,也是失败了,毕竟她发放任务都已经有二十多天。
图片扫描传上,云微申请查询,同时交付一万定金,网页变黑,只留下屏幕中间一个两眼闪红光的骷髅头。
几秒钟后,屏幕变蓝,云微交付搜索成功的五万搜索费用,这才有大量的讯息滚动出来。
细细读完,云微有些讶异的发现,自己所预见的地方,居然是c市的暗城里的专门用于处理一些特殊物品的拍卖场。
洛小桑怎么会跟拍卖场扯上关系?
又想到预见最后见到的那副怪物画面,云微猜测是因为顾昀突然出现,触碰到她,所以使她看见了有关他的未来,只是,明明顾昀也是具有免疫力的,为何她还能够看见他的未来?
且,那未来是什么意思?
云微也没有办法再预见一次,她试了好几次,却再也找不到下午预见时的感觉,她不由心叹,自己距离真正的先知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一想到那怪物,云微就觉心头突突乱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京城,明水河。
夜晚风大,二十几个人立在河畔,黑衣黑裤的绝美男人盯着下属从河水里捞起已经被水泡得有点儿发胀的尸体,眉目冷淡。
掀开笼罩在女尸头上的凌乱的发丝,一张面色狰狞,死不瞑目的脸现出来,尼尔摸了摸女尸的脖子,暗叹,一把捏断颈骨,好干脆。
“把t—1009拿来。”夜深明水河畔的路灯昏黄,尼尔五官浸在其中,勾勒出一丝诡异森寒。
一个下属从随身的一个公文包大小的盒子里取出一支金属管的注射管,管身透明处,可见里面淡蓝色的液体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雪,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尼尔勾唇,神色奇异,猛然将手中的针管插入颂惜雪已经停止跳动冰冷的心脏。
蓝色的液体尽数注入,尼尔收手,立在一侧,狭长美丽的眼锐利的注视着颂惜雪,若是t—1009不起作用,或是作用不达标,那么他就只有烧掉颂惜雪。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过后,在尼尔有些失望时,周围人突然啊的一声轻叫,尼尔转头看去,只见颂惜雪本就瞪大的眼珠子一转,一眨,然后她全身扭曲,尖利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直听得人心慌。
“咳咳咳……”颂惜雪在地上翻滚了数圈后,吐出一大堆白黑交杂的粘稠液体,才抖抖索索的爬起来,周围人见此无不瞪大了眼,实在不相信死人居然能够复活!
尼尔面无表情,似乎见惯不惯,他瞟了一眼颂惜雪,满意的点了点头,“先天基因好的就是不错,没有变成怪物,还有自己的意志,不过,还是可惜,死人就是死人,就算是活了,药效过了,还是得腐烂。”
颂惜雪还处死去又重活的恐惧和喜悦之中,猛然听到尼尔这一番言论,如同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什么?
死人就是死人?这什么意思?
“尼尔,你这是什么意思?”颂惜雪大吼,鼓起的眼黯淡无光,周围人看她虽然有意识能够行动,面色却依然惨白如死尸,顿时领悟尼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尼尔漠然道,“t—1009具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不过因为不完美,它只能激活你的大脑,恢复你基本的行动能力,至于你身体其他的机能,它没有效果。颂惜雪,你若是不明白,可以这么想,一个人若是有灵魂的话,你已经是没了灵魂的死尸,除了视觉还在外,其他感觉全部消失,你只是一个有记忆,情绪,智慧的自己的影子。”
她是死尸?也就是说她已经不是人,只是继承了她自己记忆情绪的怪物?
颂惜雪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不能接受这种说法,她明明就还活着,明明能行走移动……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让颂惜雪有些精神崩溃,心中更是莫名的升起一股暴戾,她想要咬人,想要闻到鲜血的气味……
“她……她……”周围人惊骇看着颂惜雪双手指甲开始暴涨,嘴里也长出獠牙,弓着身子,随时就要攻击人的样子,尼尔冷眼瞅着她,周围人只见他们教官身形一闪,眨眼间出现在颂惜雪跟前,大手捏住颂惜雪的脖子,只听见嘎吱嘎吱声响,他冷冷道,“你若是不想报仇,我可以现在就捏断你的脖子,将你撕碎,焚烧成灰。”
暴露的颂惜雪一怔,这才安静下来,她浑身颤抖,咬牙恨道,“one!”
不出意料的听到这个名字,尼尔收回手,将捏过颂惜雪脖子的手套扯掉,淡淡道,“雪,你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机会,t—1009只是半成品,它的研究者据说已经研究出能让死人复活后如常人一般的药剂,你只需要找到他,便可以做回正常人。”
此话一出,余下人又是一惊,颂惜雪不可置信讶然道,“真的?”
她以为组织的主人r博士已经是生物基因研究方面的天才中天才,他的研究成果甚至改变人的基因,让人变得更强大,玄幻一般的存在,但他的研究,依然克服不料人的生老病死,却不想,强中自有强中手,有人居然能够控制生死。
“是谁?”颂惜雪摸了摸自己冰凉如雪的皮肤,这副身体刚死不久,若是不做任何处理,她很快就会萎缩,腐烂,一想到自己脑子清醒,有意识,但体内却充满了蠕动恶心的蛆,她就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尼尔目光清冷悠远,望着夜空,凉声道,“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确切的说,组织里追查了他十多年,连那人是男是女都未知,各代先知都不能预知到与那人有关的半点信息,那人藏得太深了,直到十多日前,月才看到那人的踪迹,虽然只是一瞬,也足够我们找到那人。”
月,是组织里身份地位与尼尔平齐的人,也是一个先知,预见的能力在颂惜雪之上。
“好,太好了。”颂惜雪捂着自己的心脏,突然好想落泪,她成为组织里的培养的异能人,这么多年来刀口舔血,拼尽一切的活着,不就是为了生存下去吗?
结果,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被那个女人毁掉,她咬牙,one,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一定。
尼尔看着安静下来的颂惜雪,指挥一旁的人,“将她送入冰室。”颂惜雪那副身体,若是在常温下,迟早得腐烂,好在她的能力也不需要东奔西走。
至于她刚刚身体上发生的变化——尼尔打开戴在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博士。”
“尼尔,有何事?”一个略微沧桑的声音传来,沙哑悠远,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意味,闻之心颤。
尼尔默了默,才道,“我已经给颂惜雪用了t—1009,人虽复活了,但依然会有不必要的恶性异变,博士,颂惜雪复活后,神智接近她平时,若是留着她,会不会让她异变得不能控制?”
通讯器那头,半晌才有人说道,“尼尔,你跟踪记录好她的变化。”顿了顿,那人又道,“one现身了?”
尼尔淡淡道,“你舍了一个珍贵的先知为饵钓她,她自然是出现了。”
“那就好,尼尔,这一次,希望你好好选择。”
“我知道怎么做,博士,你请放心。”
chpter027:暗城
次日赶到c市,已经深夜。云微掀开隐蔽处的一个下水道盖子,跳下去。
下水道里臭烘烘的,不断有老鼠吱吱跑过,云微安安静静的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下水道内,左拐右拐,走了约莫一公里,找到一个黑乎乎,粘满了恶心脏东西的盖子,打开,跳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脚步匆匆,无声无息若幽灵的人群。
地下暗城,不如说是鬼城。
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广场,圆弧形状的穹顶刻满了古怪的图案,几盏探照灯打出惨白的光束,在广场四周不断移动照明。
广场人的人,按照这里的规矩,全部着黑衣,戴鬼面,整个脑袋都要罩在同一款黑色的头罩里,由而,放眼望去,人们除了身高可以辨别不同外,清一色的黑。
云微穿了黑衣,罩了面罩,融入人群里,在广场四周一排一排编了号的小门里,找到去拍卖场的小门,门前有一个类似地铁入口刷卡的障碍,进入者只要拿出信用卡刷入开门费,便可以顺利进入。
门前没有任何人守候,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逃入门费,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来来往往的人中,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就是守门人,只要有人不守规矩,守卫者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枪杀掉犯规者。
在暗城,犯了规,惩罚就是人命,别无二价。
云微交付十万入门费,进入通往拍卖场的只容一人行走的甬道。前后都是人,人们一个接一个安静有序,温顺听话的默默的鱼贯而入拍卖大厅,云微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突然很想知道这暗城的主人是谁。
暗城自建立之初到如今,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无论什么样的人来挑事,都能被暗城的主人悄无声息的处理掉,那人的势力真是大得让人咋舌。
此处可以进行任何交易,甚至包括军火,毒品。由而,每一天暗城都会有大量的资金流进流出,其收益足以让任何人,甚至国家都眼红。
但还是那句话,没有人敢动它,甚至国家,虽然暗城到如今只有十年的历史。
与‘溯源’一样,暗城对于道上的人来说,一样是个古怪的奇迹。
走了约莫十分钟后,眼前视野骤然一阔一亮,云微抬手挡了挡了眼,一眼望去,便见一个偌大的像是罗马斗兽场一般的巨大场地,穹顶上装了上千盏灯,照得整个场地如同白昼,场地四周呈阶梯状的一圈又一圈的座位,此时上面坐满了黑衣的人,不似外面大家都要保持沉默,此刻人们虽然没有大声喧哗,但可以交头接耳,轻声交谈。
场地中心是一个巨大的高台,如同云微所预见的那般,烈焰般的厚重帐子从穹顶垂下,将高台笼罩其中,一眼望去,像是在中心搁置了一个巨大的桶。
云微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摘下面罩,只戴着兜帽,等待拍卖开始。
能在暗城的拍卖场拍卖的东西,都是绝顶的好货,其价格说是天价也不是乱说。来这里的人,都是有钱的,而云微她自己,却是个没钱的。
所以,注定,若是真有她看上的东西,她只有等别人拍下来付了款,然后她再去用拳头拿回来。
当然,她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会去探查拍卖场。暗城的势力她不清楚,若是贸然行动,凭白得罪人,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她现在只有等。
闲着无事,坐在角落里,云微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恍惚间想起许多往事……
……我是云微的第五条记忆分割线……
一个人重生是何种感觉?
是一切重来的欣喜?还是前世今生难以分清的痛苦?
她本不叫云微,上一世组织里人们唤她one,那个令她痛彻心扉的人唤她安琪。
安琪也罢,one也罢,她重生最初,是没料到自己会叫云微。
因为她重生在一个偏远山村里,属于借尸还魂那一类,也就是附在了一个被毒蛇咬死的十岁小姑娘身上。
她还记得那一天,阳光明媚,透过绿色枝桠,在草地上落下斑驳光影。
她因为重生不再苍老而欣喜,却又因为带着上一辈子的记忆而痛苦。
庄生晓梦迷蝴蝶,无论是梦还是现实,最初混乱后,她本是打算在山里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虽然当时她只有十岁,人生还在。
重活一世,她有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兄弟姐妹,上一辈子自己没有的亲人,今生全部补齐。
只可惜,她对亲情无感,而事实也向她证明,她与亲情无缘。
重生的那个家庭里,孩子太多,人口太多,可又太穷,山村里讲究男孩传宗接代,女孩是赔钱货,她还未适应这个家庭,也没有对这个生出多少戒备之时,便被自己的亲人卖了。
卖了就卖了吧,横竖这算是她把占据这具身体的房租一次性付清,但老天捉弄的是,她被卖去的地方居然是上辈子成就了她,又毁掉了她的组织。
先知的存在,让组织知道去何处才能寻找到天赋卓绝的孩子。
先知从她身上看到看不明白的奇迹,千里迢迢的追寻而来,硬生生将两条本来平行的线扯得相交。
这辈子她虽再也不是被他们完全掌握的棋子,依旧太低,只有每日穷尽心计活命。
进入组织的孩子,万中择百,百中择十,训练,淘汰中,今日是搭档,明日或许就是敌人,人情什么的,在组织里,只能作为要别人性命的利器,若是自己心慈手软,只会害了自己。
她从再一次入组织,就有准备无情冷酷的觉悟,却不料,她遇见洛小棠。
……
身旁突然有人撞了一下云微,她从记忆中回神,扫了一眼高台,红帐还未拉开,拍卖依旧未开始。
揉了揉眉心,云微状似无意,实则警惕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便又继续等待。
她到此是为了洛小桑,若不是当初她欠了他姐姐洛小棠一命,她今日是不会来找人的。
云微支着下巴,继续回想这一世初入组织,在上万个孩子里,初遇洛小棠,然后经过残酷的淘汰进入组织的训练,她靠着上辈子的记忆和强大的意志力,忍过异化剂,再次被赐名one,再到她蛰伏,计划逃跑,一幕幕走马灯划过,一路都有洛小棠陪伴。
洛小棠如她的姐姐,给了她亲情,也给了她友情,原本以为两人可以逃出升天,一起逍遥红尘,却不料,一切都终止在尼尔教官的那一枚子弹之下。
她亲眼看着洛小棠替她挡了那枚本该射中她脑袋的子弹,亲眼看着洛小棠的尸体落入食人鱼群,瞬间化为白骨。
云微闭了闭眼,这辈子让她觉得温暖的人很少,可每一个似乎都不得好死。
云微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却不知道另外一个地方,有人通过监控摄像,静静的凝望着她。
“kg,那个姓洛的小子被人当成了拍卖物托付给了暗城。”金丝眼镜,白大褂的傅恒哲推门进来,将一堆图片搁在kg面前。
kg看了看图片,只见上面的少年雪肤如玉,五官精致柔美,穿着薄薄的紧身衣裤,青涩又魅惑,是一个绝佳的尤物。
蹙起了眉,这样的尤物,让她领回去行吗?
“是谁托付的?”
傅恒哲听了这话,面色有些凝重,“托付人托付拍卖物后,就隐藏了起来,且藏得挺深,现在溯源也还没查到托付人的踪迹。”
“那人有什么值得拍卖的?”诚然,姓洛的小子的确是个尤物,但是在不乏美人的现代,那点儿美丽实在勾不起拍卖场里见惯了泼天富贵的人们的兴致,可偏偏他又被搁置到了拍卖场里,只能证明是针对特别的人。
也就是说,那或许是一个陷阱,针对她的陷阱。
“美色。”傅恒哲想了想,又继续道,“kg,那点美色并不值钱,托付人是不是故意的?我不清楚你和她之间的事,但这次看起来是有人针对她,或许多想想,说不定也有设计你?”
设计他?
kg淡淡一笑,在他的地盘上设计他和他的人,不得不说,那是个愚蠢的想法。
拍卖大厅中,骤然安静了下来。
一件件奇珍异宝卖出令人咋舌的高价,云微作为旁观者,只是看戏。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云微还未等到她所预见的场景,肩头被人一拍,一双臂膀绕上她的脖颈。
脖颈是人致命之处,云微眼一眯,杀心顿起,却在察觉身后人的气息,动作一滞,转身看去,只见一张许久不见的阴柔美丽的容颜,正含笑的望着她。
真是一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洛小桑。
云微皱着眉瞧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正要询问,便被洛小桑捂住了嘴,他敛了笑,神色谨慎的道,“云大叔,我刚逃出来,有人在追我,刚刚若不是瞧见你,我还不会寻过来呢。”
逃出来?
“别告诉我,你是拍卖物?”云微面色微绷,虽然拍卖场里不乏拍卖人,但是洛小桑的姿容还没有达到可以拿到暗城拍卖的地步。
要知道,在暗城拍卖,也是需要交付巨额的手续费。洛小桑的拍卖所得估计还抵不上手续费。
洛小桑嘟了嘟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成了拍卖物,有人抓了我,一直关着我,直到三天前弄晕了我,再醒来,便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逃跑,云大叔,你咋一副嫌弃我的神色?”
云微见洛小桑还能向她撒娇嘴贫,顿时无语。眼角余光见高台上的拍卖师面上惊愕凝重一闪而逝,她绝佳的听力甚至能够分辨出拍卖场四周守卫收到警戒搜寻的命令。
暗道糟糕,暗城拍卖场被人托付拍卖物时,都会保证托付之物顺利被拍出,如今暗城丢了拍卖物,必然会惊动整个他们搜查暗城。
而云微这个带走拍卖物的人,便是应该被抹杀的不速之客。
想来,这本就是有人设计的借刀杀人之计。
偏偏,凡是暗城的拍卖物都标有特殊的追踪标记,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来劫货物,这就是说,从洛小桑被发现逃跑那一刻,她和他就被盯上了。
chpter028:师徒
云微仔细思量自己进来何时得罪了人,这些年她低调行事,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倒是少有人知道她的能力,而花费这么大的功夫,绕了这么大一圈来借刀杀人,明显不是对付一个普通老师的阵仗。
眼下前前后后一段时间,她身体异变会暴露一些事,但能引起关注的也不过是组织的人,可他们并不屑这般行为。
组织里人的绝对不会想要杀她的,一则是她本身价值巨大,二则,组织要杀一个人,还不需要借他人之手。
许多思绪电光火石之间闪过,云微拎着洛小桑,没有用武力突围。
她一时半会没办法将洛小桑身上的标记找出来去掉,又碍于暗城庞大错综的势力,她不是没有能力逃脱,而是逃脱之后,要应付暗城的寻人的天罗地网。
一个人再小心,也有疏忽的时候,云微可不想做那时刻戒备谨慎,藏来藏去的小老鼠,所以,她选择也和为贵,和暗城拍卖场的管事谈一谈,看能否以其他的方式解决此事。
故而,当十个暗城的人围上来时,云微在洛小桑哀怨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将人扔了回去,以示自己没有抢人的心思,同时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想要见管事谈一谈洛小桑的归属问题。
谈话中,她瑰丽的眸子如梦似幻,虽然她不想用武力解决,但异能什么的,能让事情变得方便,她是不会多走弯路的。
就这般半蒙半骗,平时精明但意志力明显敌不过云微双眼催眠的魅惑功力的管事,不一会儿就被云微给说服,以五百万买了洛小桑。
这个价格……
云微挑了挑眉,最近她穷着呢,这点钱对她而言没多少,可马上凑齐也不行啊。
欠着,暗城拍卖场没有这个规矩,催眠管事降低价格,这只能一时凑效,暗城拍卖场里的拍卖物都有底价,若是低于这个价格,被更高一级的管事查出来,必然还会细查,到时候又会扯到云微。
洛小桑已经出离的愤怒,他黑着脸在一边听着云大叔和暗城的一群人贩子把他当成货物一样讨价还价,就气不打一出来。
他在云大叔心中,就是这么廉价,连五百万都不值么?
委屈,哀怨,不爽,洛小桑一双如雾染露的眸子哀哀怨怨的瞅着云微,似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她。
云微眼角余光瞥到他那副小可怜神情,暗暗好笑,她在这边跟人打嘴仗砍价,洛小桑那副她欺负他的样子是作什?
“这位先生,按照规矩,不可再降,否则……”面白无须的管事被云微忽悠了半天,依然没有半丝不耐,他分毫不让的再一次拒绝云微后,突然有人唤他出去,他神色一整,更为恭敬出了会客厅,一刻钟后回来,便对云微道,“先生,我的主人要见你。”
云微怔了怔,他的主人?是更高一级的管事,还是暗城的主人?
前者见见无所谓,后者的话……云微觉得莫名其妙,她现在一无才,二无貌,那人凭什么要见她?
莫非发现了什么?
面上不动声色,云微跟在管事身后,拐过几个装饰精美的欧式风格的走廊,在一座高达六七米的很有魔幻风格上部扇形,下部方形的金属大门前停住。
吱嘎呀,门从里面打开,管事躬身推在一侧,云微看着从门内流泻出的入水银一般的光辉和隐隐的沙沙声,暗暗吃惊。
暗城是建造在c市的地下,它本身宏大的规模,已经让人叹为观止,却不料在其中还能见到西方魔幻电影里面,辉煌壮丽的临海宫殿。
云微不急不缓的走进去,宫殿里首先入目的是八根||乳|白色的雕花大柱,上面希腊神祗雕塑栩栩如生,四壁各想有十二扇落地巨窗,如烟如雾的栀子白纱帐飘飘扬扬。
踩着脚下厚软的地毯,一阵风从窗户内灌进来,掀起纱帐,殿内没有灯光,只有从窗口流泻进入的月光。
影影绰绰间,云微见临海的一面墙的纱帐里,一个似是坐在轮椅上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背影笔直孤绝,仿佛午夜梦回,无心睡眠的伤心人,对月伤怀。
云微步子滞了滞,她的眼力一向很好,记忆力也不错,只一眼自然能够认出那背影是谁,“慕寻言?”
从相亲那一日夜宿慕家,她就知道慕寻言非池中物,只不过,她还是没有料到,这小子这一世居然能如此不凡。
轮椅上的人闻声扶着轮椅转了过来,悲凉到令人心碎的眸子,看得云微莫名心一跳。
无声咽了一口唾沫,云微移开眼,只看着落在精美华贵的地毯上的一抹白月光,为什么那一眼,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欠了对方什么,真是太诡异了。
莫说她不欠慕寻言,这一世的云微还是他的恩人。
“云先生,请坐。”慕寻言的嗓音清冷若泠泠山泉,明明是大好年华的少年人,却凭白的让人听出一丝沧桑之味。
云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面前还搁置了一方四脚梅花纹茶木茶几,上面搁置了红泥小壶,正咕噜噜的煮茶。
本以为这样的西方味儿浓重的宫殿里,对方应该品酒的,这品茶,看起来格格不入,不伦不类的。
云微也没说什么,她从慕寻言身上感觉不到什么危险气息,举步上前,从善如流的坐在木茶几一侧的软垫上,她静静的看着慕寻言不言不语,面色淡然,动作行云流水的煮茶,茶香四溢,烟雾氤氲中,对方给云微满上一杯茶。
“请。”慕寻言的目光如凉白开一般的静静凝视着云微。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怪异之感,云微低头看着碧绿色的茶水,端起细细的啜了一口,舌底生香,满口醇香之中,那一点点苦涩隐隐约约,如同一个人平和淡然的心底那一抹任凭再长的时光也融化不了的伤。
怎样的人,冲出怎样的茶。
云微不明白慕寻言为何要请她喝他煮的茶,她不可遏制的想起跟眼前这个人上一辈子的关系。
香中待涩的茶,上辈子,她整整喝了十年啊。
云微转脸看着窗外崖下海面波光粼粼,碧海青天之中,一轮明月静静的抛洒银辉。
慕寻言,她的徒弟,这一辈子明明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半点儿关系也不该扯上的人。
目光有些迷离,云微上辈子最后十年是在养老院度过,因为当时她风华不再,色衰人老,偏偏白发丛生,容颜崩毁的她,还拥有一颗年轻的心,每一日还得相思蚀骨,心痛难当,为了消磨时光,她收了一个徒弟,教授她对中药方面的收获理解,同时也将她在组织里所学的各种生物基因方面的见解一股脑儿的讲给了对方听。
她本无心,却没聊无心插柳柳成荫,慕寻言天资聪颖,举一反三,她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只留意了他的这一点儿,其余的除了他每一日来听她讲课,都会煮上的一壶清茶外,再无多余的印象。
说白了,上辈子,明明她有一个徒弟在身边,她几乎是将人家无视了够。
重生后,在山里时,在她还未进入组织前,在偶然中碰上因为飞机被人设计坠毁,而跳伞逃生的千家兄妹。
千家兄妹,也就是慕寻言和慕寻歌,她不知两人为何改名,当时她遇见的人,还是五六岁的小孩,护着他们的人在跳伞落地后,重伤不治殒命。
两个小孩在野兽出没的山中,就算是再聪慧,对于保护好自己也是有心无力。
若是其他人,那时候的云微是不会管闲事,但就因为那一杯清茶,她还是勉勉强强能够记住自己有一个徒弟,由而出手相护,直到有人寻来,接走了两兄妹。
两世为人,两人的关系如水面落叶,就算是曾经做了师徒,似乎也没有再近半分。
淡淡的,水一般,让人记不住滋味,平淡得一转头就能忘。
慕寻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轻啜了一口,将盖在膝盖上的薄毯往上扯了扯,便清冷道,“那人云先生带走吧,算是我答谢上一次你对我妹妹的照顾相护之恩。”
一怔,云微倒是没有想到慕寻言这么有情有义,恩怨分明,但有便宜上门,占了好便行了,笑了笑,道,“那倒是多谢了。”
语毕,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云微指腹摩挲着手里茶杯光滑的杯身,暗暗思虑,这一夜的事,还真是峰回路转,明明是别人的借刀杀人之计,怎么到了现成了报恩?
她想起那一日她守在慕寻言床边,独自抽烟中,看见的这人如同婴孩的睡颜,她言语捉弄他时,他的脸红和气急败坏,顿时心里又不是一个味儿了,怎么想怎么觉得哪里没对?
疏冷若料峭山头白梅的男人,望着对面兀自沉思的人,嘴角极快的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准瞬即逝。
想来想去,一时半会儿没有将不对挑出来,云微便也不纠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打扰。”
这话说出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月光中面色如玉的男人的眉目间似乎黯然灰拜了几分,云微几不可察的蹙眉,暗道自己花眼了,嘴上却客气有礼的道,“这茶煮得不错。”
这本是客气的夸赞,也不期望对方回答,云微刚起身,却听到对方漫不经心的道,“此茶名为孟婆茶。”
孟婆茶,孟婆汤,奈何桥上忘却前世红尘,洗白一切记忆,重来一回的良药。
云微的目光在茶和慕寻言身上一个来回,她眯了眯眼,这话是无意的?还是暗示了她什么?
chpter029:喜欢
慕寻言说完那一句后,那令人心碎悲凉的目光望着窗外的碧海青天,继续淡淡的道,“今日的事情,云先生将人带走就行,至于其他的我会降之料理掉。”
云微见慕寻言不在继续之前的话题,便将那杯孟婆茶归于巧合,“可否告知这托付拍卖物之人是谁?”
“云先生,”慕寻言转头看着云微,“我已经说了我的意思。”
他的意思?
云微有些微诧异,料理掉,难不成慕寻言的意思是帮她处理掉那借刀杀人的幕后黑手?
“暗城,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可以无代价利用的。”慕寻言的语气不咸不淡,但云微敏锐得察觉到,那一瞬他身上迸发出的沉沉杀气。
“那多谢。”云微盯着桌上的清茶,也不在多说。如果慕寻言真的解决掉幕后之人,那很好,省了她很多力气,若是慕寻言并不是真心,那幕后黑手也不足畏惧,横竖她已经定了死遁抛弃云微这个外表和身份姓名的心意。
她心知,幕后之人,既然敢设计暗城这么庞大的势力来杀她,那应该是对她个人的能力有了一些了解,甚至对她的异能,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那并不重要,只要她人一消失,换上一个新的身份,新的面孔,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完结。
她会活的很好很好。
次日。
回到京城时,已是夜晚,正值一场暴雨,云微从出租车上下来,撑开雨伞,裹了裹身上的风衣,刚迈出半步,洛小桑就挤到她的伞下,抱着她的胳膊,低头不言一语。
云微看着洛小桑的发顶,二十多日未见,十六岁的少年似乎长高了一些,阴柔清俊的身形,介于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青涩,少年人身体火热,她只觉对方的手的温度在雨夜里格外烫人。
洛小桑一如之前那般依赖她,云微对他却不是宽容得以至于可以照顾他一辈子,她是个凉薄的人,看顾他,也是因为她欠他姐姐洛小棠一条命。
这份恩情,是她欠洛小棠的,并不欠洛小桑。
所以——
“小桑,你想过以后过什么日子吗?”云微没有推开倚在她身侧的少年,两人相依相偎的走在夜幕下的人行道上,缓步向她的别墅走去。
洛小桑扬起脸,那容色如同夜色里的一朵娇娇白花,他摇了摇头,有些茫然道,“我不知道。”
云微闻言,便道,“若是你义父死了,你应该会很自由吧?”
“他?云大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洛小桑蹙眉,雨夜里的水汽荡漾在空气里,他纤长卷曲的睫毛沾染了水汽,湿润如泣,楚楚可怜,黑白分明的眸子燃起一簇火焰,他甩开云微的手,“我可以理解为,云大叔是嫌弃我,所以急着处理我的事儿,好让我滚蛋走人吗?哼,你既然这么急,就别管我啊!”
洛小桑不是个傻子,云微那句话他自然明白。他若是自由了,那个收养了他,却又想要卖了他,让他雌伏其他男人身下的义父只有死,才会让一切危险了结。
云微的能力,在那混乱的一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