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瞪大双眼看着她,大声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才告诉我!”
梅雪任凭仇兴强用力抓她的肩,忍着疼痛,委屈地哭诉道:“他把什么都办好了,也是今天下午才和我说的。”
“不能去,你不能去!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仇兴强就像一头发疯的雄狮,怒吼着。
梅雪哭着说:“没用的,我已经努力过了,他前段时间拿我的身份证和护照,不光是把这件事办了,还给我父母打了电话,把我有外遇的事都和他们说了,他还说送我出国完全是因为爱我,想保护我俩的感情才这么做的,我父母今天在电话里还把我给训斥了,他们明天就来北京,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告诉我,就是不给我思考机会。”
听梅雪哭诉着事情的经过,仇兴强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毫无掩饰地在梅雪面前夺眶而出,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在一个女人面前流出为一个女人伤心的泪,他痛恨自己太笨,怎么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呢?如果能早想到提醒她,也许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恨自己太没用,留不住也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恨自己过去太吊儿郎当,没和她早点摊牌,让她到自己的身边来……
“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总不能让她为了我,已经背叛了她的丈夫,再去背离她的父母吧?如果这样,我可真就是一个十足的自私小人了。”仇兴强叹着气,在心里默默地说。
梅雪看着仇兴强既痛苦又无奈的表情,心疼地抱着他说:“三儿,你别这样,看着你这个样子,我好伤心啊!”
仇兴强怅怅地吐了口气,用双手用力地在脸上搓了搓,不在像刚才那样冲动了,冷静地说:“我没事,什么时候走?我去机场送送你。”
“这到时候再说吧,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和你商量就决定了,你别怪我,我爸爸一定要和你好好谈谈,我怎么反对都没用,我,我实在没办法就答应了。”
仇兴强看着梅雪,听她吞吞吐吐说完最后一句话,站在那里目瞪口呆,梅雪使劲地摇晃着他,恳求地说:“我的心肝宝贝,你别怪我好吗?当时我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呀!”
仇兴强把梅雪紧紧搂在怀里,两眼噙着泪水说:“宝贝,我不怪你!放心,我会好好和老人家谈谈的。”
梅雪又叮嘱仇兴强,让他在她父亲面前一定要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千万不能露出一丝他们的不正当关系,这样他们会受不了的,仇兴强一边听一边盘算着怎么去见梅雪的父亲,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也只好面对现实了,他拍拍梅雪的肩说:“你就放心吧!我在怎么混,还不至于到连他老人家都不尊敬的份儿。”
梅雪看着他,眼泪再一次情不自禁地刷刷地流了出来,一幅泣不成声的样子,仇兴强捧起梅雪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们靠着影壁墙开始互相拥吻,嘴里都一个劲地只说着“我爱你”三个字,生怕对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似的,两个人的眼泪融合到一起,又不停流到对方嘴里,苦涩的爱情让他们都暂时忘却了即将离别的伤痛。
他们拥吻着,诉说着,梅雪突然推开仇兴强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仇兴强担心地说:“宝贝,把眼泪擦干了吧,免得他又起疑心。”
梅雪怅恨地说:“随便他,我恨死他了!”
梅雪说完,又拥吻了仇兴强好几次,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仇兴强看着她一步一回头的走出学校大门,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他的心如刀绞般的疼痛,任眼泪顺着脸流淌。
也许人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都会变成自虐狂吧?喜欢心甘情愿地折磨自己,仇兴强来到大街上,他并没有打车,从这里到他的家,少说也有三十几站的路,他在人群中,慢慢地穿行着,脑袋里一片空白,如果不是因为在大街上和人多,他真想象一只被狼群驱赶出来的野狼那样,仰天长啸。
正走着,前面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其中一个喝高了,让另外一个搀着,嘴里一边结结巴巴说着听不清楚的酒话,一边还对着绕开他们的人指手画脚的,仇兴强冷冷瞟了他们一眼,喝醉的那家伙冲着仇兴强就喊:“看什么看,没见过你大爷喝多啊!”
喊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继续小声骂着,仇兴强此时实在是没心情去和一个醉鬼纠缠,他没有理会,绕开他们过去了,可是,没想到那两家伙居然追过来继续骂道:“你他妈的,别走!”
搀着醉鬼那小子走上前就推了一把仇兴强说:“你他妈聋了,我大哥在和你说话呢!”
剎那,仇兴强的火一下子就蹿到了脑门,心中的怨气正没处撒呢,他本不想无事生非,和两个醉鬼纠缠,再说,这也不是仇兴强的做派,可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仇兴强一拳冲出去,正打在推他那家伙的鼻子上,还没等那家伙站稳,仇兴强跟上就是一脚,又踢中了那家伙的下身,仇兴强平时很少和别人打架斗殴,他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动作就这么快,只这两下,那个家伙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趴下了,那个醉鬼一看他的兄弟吃亏了,仇兴强没想到他的醉拳出手的还挺快,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后背上已经着实地挨了两掌,险些让他来个大马趴,他飞速回身,也没看清目标,就是一个后侧踢腿,只听嗷的一声,等仇兴强看清时,那个醉鬼已经捂着肚子滩在地上,这时围过来很多看热闹的人,仇兴强怕时间长了,对自己不利,就赶快拨开人群,钻进小巷里……
第二天一早,仇兴强就给何有余打了个电话,撒了个谎,说自己今天有点不舒服,向他告了一天的假,何有余没有说什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仇兴强把自己关在屋里,烟灰缸都已经满了,他仍然边一根接一根地点着,边屡着那些发生在他和梅雪之间事情的头绪,开始,真有点觉得自己活的真没意思,和梅雪的邂逅并不浪漫,甚至可以说认识的有些龌龊,而且是见了第一面就上床,如果对别人说他们爱的多么的深和多么的真实,简直可以让人笑掉大牙,但在仇兴强的内心深处,却一直把这段感情看得很重。
“真实”和“实际”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性质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真实是发自人的灵魂最深处的东西,是最原始的,也是最纯洁和无私的,可以不受任何利益驱动和影响,而实际则不然,人们为了达到自己的某种愿望,来满足自己的实际需要,就会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让事情符合各种各样的实际,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仇兴强很清楚,开始和梅雪认识的时候,的确是为了满足他放纵爱情后的肉欲以及他所谓的空虚、苦闷、恐惧和一个男人占有女人的实际需要,他的这种实际和柴忠日现在占有她的实际是没有区别的,但随着接触,仇兴强发现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实际,更重要的为真实的情感寻找依托,让人最为本性的东西从美丽的实际面纱下显现出来。
他越来越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是一点一点地培养和积累起来的,自认识梅雪之后,他那最真实的情感似乎就被她唤醒了,而且越来越清晰和明朗,他发现原来真实才是一个人最美的东西,所以他不再介意和梅雪认识的形式是肮脏的,也不介意她和别的男人上过床,更不介意她结过婚,甚至在最近还经常想着她离婚后,他们走进婚姻殿堂的美好日子。
现在看来,他好象连一点机会都也没有了,所以才有了厌世的想法,但从梅雪今天的行动来看,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正想着,梅雪打来电话问:“今天下班有空吗?我爸要和你单独谈谈。”
仇兴强并没有告诉她,他已经向公司请了假,而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他高兴地说:“好啊,你让他现在就出来吧,去国际饭店,我请你老爸吃晚饭!”
梅雪也高兴地说:“好,我陪他一起去。”
放下电话,仇兴强先洗了个澡,又把自己精心地打扮了一番,他穿了一套正装,尽量把自己收拾得像个成功人士,然后下楼打车,提前到了约会地点。
过了一会,梅雪陪着她老爸就来了,仇兴强招手让服务员过来,把面前三杯水都倒满,梅雪显然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眼皮的水肿还没有完全消退,仇兴强心疼地看了看她,这时如果不是有她爸爸在,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亲亲。
梅雪怯生生地对她爸说:“爸,这就是小仇。”
梅雪的父亲很慈祥,也很有涵养,面色严肃。他仔细地看了看仇兴强,然后很和蔼地说:“坐吧。”
“哦,您老请。”仇兴强礼貌地让老人坐下说。
梅雪说:“那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回去了。”
梅雪的父亲冲她挥了挥手,什么也没有说,仇兴强看着梅雪消失在人流中,这才回过头来开始认真地看着老人家。
他们都看着对方,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这时服务员来问点什么菜,仇兴强还在寻思着该如何称呼,就含含糊糊地说:“您先来吧!”
老头也没客气,大方地点了两个菜,还要了二锅头,仍旧和仇兴强接着对视沉默着,仇兴强让老人家看的开始紧张起来,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心想,怕什么,怎么说自己也是晚辈,先开口问候一下,也是应该的。想到这,仇兴强开门见山地说:“您老不用生气,我知道您是专程过来教训我的,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梅雪的父亲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二锅头,又喝了一口,才看着仇兴强说:“小伙子,你不用紧张,我并不想教训你,但你要和我讲老实话,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女儿。”
仇兴强见梅雪的父亲这样问他,也就无所顾忌了,他抬起头,勇敢地看着梅雪的父亲,坚定地说:“是,我想现在就娶她,说老实话,我对她的感情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梅雪的父亲继续说:“可你也知道,她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
仇兴强继续向老人家表白说:“我知道,现在我确实不能和她结婚,不过我有信心等她。”
仇兴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向老人家表白,是不让他操心,还是让他放心?他心想,如果换位思考,自己是梅雪,他的父母也会这么做的。
梅雪的父亲听仇兴强说的这么坦率和坚决,他把眼光从仇兴强的身上移开,看着窗户外,又轻轻地饮了一口二锅头说:“嗨,我们已经老了,本不想过多地干预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看着她平安幸福,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对她的感情那不是爱,恰恰是害了她,你知道吗?如果你是真想为她好,就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纠缠她。”
梅雪父亲的话说的不软也不硬,很有分寸,仇兴强不知道他这是在哀求,还是劝告,听老人家讲完,他的热血直往头上涌,尽管老人家的话说的很委婉,但他还是无法控制激动的心情,不管是哀求还是劝告,至少从老人家的表现看,他并不是很讨厌他,仇兴强从老爷子手里拿过二锅头,一仰脖就把杯子里的酒干了,激动地说:“伯父,我知道你们全家人肯定都恨我,但你们有谁知道小雪的感受吗?她对柴忠日只是感激之情,她一直在寻找一个她真爱的,也真爱她的人,可是当她找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要说我们相爱是错误的话,她错就错在少了一点耐心,我错就错在在不该认识她的时候认识了她,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喜欢您现在女婿的什么,是金钱还是地位,可你们有谁问过小雪和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小雪也是现代的知识女性,她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可他是怎么做的,他把小雪又当什么,只是一只放在家里的花瓶,美丽的摆设而已,他娶小雪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炫耀欲和虚荣心罢了,可这恰恰不是小雪要的爱情,伯父,我说这些没有惹您老人家生气的意思,我知道您心疼女儿,你的女儿也是个孝顺女儿,当初之所以决定出嫁,完全是不愿意你们二老继续为她操心,也不想让你们生气,至于柴忠日对您的女儿什么样,您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就知道了,我要说的是,如果有一天让我用我的生命去换她的生命,我头都不会皱,眼不眨一下,这些我能做到,而他呢,能做到吗?”
仇兴强把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梅雪的父亲叹着气,摇摇头说:“小伙子,你错了,为一个人去死是件很容易的事,尤其在你们这个年纪,把一个人一辈子都当宝贝好好对待,才是最难的,我看你现在是对她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可能让你干什么,你都愿意,那么我问你,等十年八年后,你对她还有这份心吗?”
“一辈子都有!”仇兴强毫不犹豫地说。
梅雪的父亲看着仇兴强笑了,没有说话,站起来就要走,仇兴强忙问:“您老不吃点什么吗?”
梅雪的父亲看着仇兴强说:“既然是这样,我看你现在不再见她,倒比为她去死要容易的多了,还是那句话,你要是真爱她就该为她多想想,好了,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一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仇兴强也站起来,一边往外送着梅雪的父亲,一边说:“你们也不用太责怪小雪了,都是我一直缠着她的。”
梅雪的父亲严肃地说:“你不用为她开脱,我还没老糊涂,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我还懂,她是我的女儿,我比你更了解她。”
和梅雪的父亲谈话后,让仇兴强觉得轻松了许多,至少他让老人家没有生厌,出了饭店的门,仇兴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梅雪要走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如果今天是未来的新姑爷见丈人就好了,他还在心里继续着他的美梦,何有余打来电话询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仇兴强只好撒谎说刚从医院出来,还告诉何有余,他不碍事,只是感冒,输输液明天就可以上班。
何有余虽然只是礼节性的问候问候,但还是让仇兴强心里觉得热乎乎的,他想起张学会说的话——当你坐到高层的位置,那好处就不仅仅是那点加班费了。
管他是真还是假,有人关心总比没人关心的好,梅雪就要走了,而且是远渡重洋,从此天各一方,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呢?想想从前,都是靠瞎混和泡妞来所谓的充实自己,自从和梅雪的感情逐渐加深后,即使是在两个人不相见的日子,自己还有个念想,不管是幻想某一晚上的艳遇也好,计划着和梅雪的浪漫也罢,每天还都有个期盼,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他真的无法想象在梅雪走后的日子里,他会是个什么样子。
仇兴强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他抬起头,天上的点点繁星,或成双成对,或成群;低下头,只有路两旁的孤零零灯在放着冷光,中间是一条漆黑的路将它们隔开,两边的路灯对望着,似乎在倾诉着咫尺天涯的相思,再看看自己的身旁,脚底下只有自己的影子和他紧紧地连在一起,伴随着他,他不知道一个人怎么打发这个不眠之夜,此时很想找个人倾诉,几次产生想给韩冰打电话的冲动,他都努力地克制住了。
现在应该做点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梅雪的离开已成定局,这个结果是他几乎无力改变的,但让他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接受这个事实,实在是太难受了,想想梅雪离自己很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就得像是判了死刑的犯人等死一样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煎熬,最让他不能忍受的还不止是这些,很有可能直到她走之前,他们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想到这,仇兴强有了主意,他转身就向梅雪家的方向走去。
来到梅雪家的小区,在楼下,他看到她家的灯火明亮,就偷偷地潜上楼,在门外隐约能听到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好象说的很热闹,仇兴强仔细地听了很久,也没有听清里面到底在说什么,好象没有梅雪的声音,只有柴忠日和他岳父的说笑声,仇兴强不敢在这里长时间的停留,就下楼在小区的绿地上坐下,看看楼上的灯光离自己也不过就是二十多米远,梅雪如果能在窗户上看见他就好了,不知道这算不算他陪她在一起了呢?
出去遛弯的老头老太们领着京巴们也都陆续的回家了,仇兴强怕这个时间那些老头老太多事,引出麻烦,就起身边小声哼着跑了调的小曲,边暗暗地激励自己这么做是很有意义的,走出了小区。
又有电话来了,他急忙打开,是赫庆林打来的,他说他们两口子都在北京了,叫仇兴强不管有没有空都得赶快带着弟妹一起出来陪他们,仇兴强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忙笑着说:“哎呀,真是不巧,媳妇出差了,只能就我一人去了,说吧,你们想去哪逛?”
电话里,赫庆林好象在征求他媳妇的意见,他老婆春妮嚷嚷着:“谁都知道北京三里屯的餐饮、酒吧是全国出了名的,我们就去那里狠狠地宰他一刀吧。”
仇兴强在电话里听的很清楚,就笑着说:“那是洋鬼子们聚集的地方,也没什么文化,我还是带你们去有文化的地方吧,怎么着也得让你们享受一下北京的原汁原味,不白来一趟不是?”
赫庆林坚决地说:“不成,我们就喜欢在洋鬼子混的地方混。”
“那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接你们。”仇兴强说。
在去三里屯的出租车上,赫庆林和仇兴强开着玩笑说:“真没看出来,你小子穿上西装还真是有点人样啊!”
“废话,我是嫌洋鬼子这玩意穿着太拘谨,哎,你结婚时不让我做伴郎,不就是怕我拐走你的新娘吗!”
“你们怎么还这么贫啊,都多大的人了。”春妮插嘴说。
“是他先说我的。”仇兴强对春妮说。
车在北街停下,他们三人下了车,在大街上一边闲聊一边观看这里的夜景,转了一会,赫庆林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就提议说:“我们随便找一家坐吧!”
仇兴强就知道他对这里不感兴趣,建议他们再去南街看看,在南街转了一圈,赫庆林觉得实在是没意思,春妮也说累了,赫庆林说:“和上海就是没法比啊,哎,你说这鬼地方凭什么名气就这么大呢?”
“我知道这里就不合你们的品位,所以我才不让你们来这里,你们还不听,这下知道了吧!走吧,我带你们去后海,保证是你们在上海没见过的好地方。”
来到后海,他们在后海边坐下边歇息边聊,春妮也不嚷嚷着累了,站在赫庆林的身边,新奇地欣赏着这里带着浓香的中国古典文化的美景,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映衬着海上载满游客的游船,和岸上的亭廊游人融为一体,简直就是一幅丹青妙笔,春妮兴奋地跳起来,像个小姑娘拍着手呼喊道:“这地方真美啊!”
赫庆林看着他媳妇高兴的傻样,偷偷地用手捅了捅仇兴强的大腿,指了指春妮,小声和仇兴强耳语说:“哎,你看傻妮,打扮打扮,是不是比原来好点了?”
傻妮,是他们这些男生在学校时私下里对春妮的妮称,因为她总是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皮糙肉厚,像个假小子,倒也挺讨人喜欢,后来赫庆林把她追到手,“傻妮”也就成了他的专利了。
仇兴强故意提高声音说:“你可别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啊,人家还没嫌你老就不错了,你知足吧。”
赫庆林冲着他媳妇嘿嘿傻笑了一下,春妮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没说什么好话,也没理睬,自顾陶醉她的去了,赫庆林觉得被仇兴强给说穿了,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就嘲讽地说:“哎哟,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啦!还是弟妹厉害,把你小子到底给调教出来了。”
说完,赫庆林哈哈大笑起来,仇兴强看着他们两个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苦笑着说:“嗨,你还不知道,我们可能真的要分手了!”
春妮一听立马紧张起来,忙过来问仇兴强说:“强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仇兴强没有隐瞒实情,就把梅雪要去日本上学的事都和他们讲了,只是没有说这都是梅雪的丈夫安排的,说完显然有些垂头丧气,一幅精神不振的样子,春妮忙热情地安慰仇兴强说:“她什么时候走,我们可以晚些回去,要不要我和她单独谈谈?你啊,也别把女人想的都那么朝三暮四的,我看人家小姑娘对你情真意切的,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搞得自己悲观凄凄的。”
赫庆林和春妮是仇兴强最要好的同学,他们两口子来一趟北京也不容易,怎么能因为自己还没谱的事,让他们扫兴呢?想到这,仇兴强也站起来高兴地说:“这事就不麻烦你们了,放心,我自己能处理好的。”说完就给他们介绍起这里的历史和文化,赫庆林听了一会,在一边恶狠狠地说:“要我说啊,你小子的心她妈够大也够笨的了,把套子扎一洞,让她怀上,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春妮抬起脚就踹赫庆林一脚,骂道:“你个畜生,怎么不出点好主意!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
赫庆林忙闪躲,但还是晚了,屁股上狠狠地挨了一脚,他捂住被踢疼的屁股还在辩解着说:“我这不也是为了兄弟好吗,再说了,怎么啦,我可是个品德高尚的好男人啊!哎哟……”
仇兴强看着他们夫妻俩闹的火热,心里也舒畅了许多,就开玩笑说:“是个好主意,可惜我从来都不用那玩意,哈哈……”
仇兴强这两天什么也没做,陪着赫庆林夫妇俩把北京城有点名气的地方基本上转了个遍,直到把他们送走,他才回到公司上班,公司这几天先后又有几个人跳槽,仇兴强主动向何有余申请由他带队策划增员活动项目,何有余拒绝了他的请求,并叮嘱他要把精力集中放到公司的管控上,仇兴强无精打采地回到办公室坐下,点上一支烟,边吸边看着桌子上的一搭辞职报告发呆。
这时,陈亮连门也没敲,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问仇兴强国庆长假打算怎么过,还说有几个弟兄正没地方去,要求他组织组织带大家出去玩玩,仇兴强看了一眼台历,距离假期还有6天,往年的这个时候自己早就开始在办公室里跳来跳去到处拉人了,可是今年却把这事忘的一干二净,要不是陈亮来提醒,恐怕是要到放假的那天他才会去想怎么打发这个假期,仇兴强心里想着,但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去玩,就和陈亮说:“假期我有亲戚要来北京,不能去了。”
陈亮听仇兴强说完,有点失望的样子,仇兴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玩笑地问他:“你和肉丸妹最近怎么样啦?”
陈亮一听仇兴强还在想着他和他媳妇的事,就精神起来,兴奋地告诉仇兴强,上个星期他去见了老丈人,老丈人还答应帮他们俩出首付买房子的款呢,过了年他们就可以结婚了。
听陈亮说他也快结婚了,仇兴强的脸略过一丝忧伤,但很快就过去了,她笑着对陈亮说:“那你以后还泡小妞吗?”
陈亮看看仇兴强的脸色,觉得他不像是在耍笑自己,便猥琐地笑笑说:“我倒是想啊,可现在老婆早点宵夜都得喂,一提那事,我都怕死了,哪还有那个闲心了。”
“哈哈——你小子还是小心点腰子吧!”仇兴强笑着说。
正说笑着,有人进来找仇兴强签署一份文件,他接过文件在上面很潇洒地签了字,来人走出门后,他看着陈亮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笑着拍了拍陈亮的肩意味深长地说:“祝贺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送走陈亮,仇兴强转回身刚坐下,正想好好盘算一下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仇兴强拿起电话,是服务台打来的,告诉他楼下有人找他,仇兴强估计准又是过去的哪个酒肉朋友来办事,事办完了,来蹭饭的,就没好气地说:“让他到我办公室来吧。”
刚撂下电话没多久,就有人敲门,仇兴强阴沉着脸把门打开,没想到居然是梅雪,梅雪还像往日一样调皮的冲着他正在微笑,仇兴强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来这里呢,他使劲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梅雪笑着说:“怎么?不欢迎啊!”
仇兴强这才清醒过来,确认自己不是幻觉,他激动得立刻眉飞色舞起来,赶紧把梅雪拉进来把门关上,就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那样子好象怕她如同空气般再从他的眼前蒸发了一样,俩人谁也没说话,一阵热吻后,仇兴强才异想天开地在梅雪的耳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不走了啊?”
梅雪摇摇头说:“不,我二十六号走,提前来和告别的。”
仇兴强知道自己刚才的问话就是多此一举,他点了点头,心情沉重地说:“那好吧,我们一起吃顿中午饭吧!就算是我给你饯行了。”
说完,他一脸的沮丧,梅雪看到仇兴强无精打采的样子,安慰说:“别那么没出息,你是个男人!我们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在一起呢。”
仇兴强既惊讶又不解,追问道:“你是怎么争取来的?”
梅雪洋洋得意地说:“我就和他直说了,今天和你见最后一面,把事情都了结了。”
说着说着,梅雪就再也笑不出来了,趴在仇兴强的肩上,开始嘤嘤的惴泣起来,仇兴强又搂过梅雪,抚慰着说:“宝贝,不哭,一会出去吃饭,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梅雪擦了擦眼泪问仇兴强:“那吃完饭还干什么去?”
“我陪你逛完最后一个下午。”仇兴强说。
梅雪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又稳定了一下情绪,仇兴强才把门打开,陡然,众兄弟急忙从门口散开的都站到了一边,显得十分尴尬的样子,仇兴强也愕然,并发现陈亮也在其中,他猛然看见梅雪,惊讶地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话来,回头看了看站在一边就要成为他媳妇的肉丸子妹,硬生生的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仇兴强知道弟兄们也是出于好奇和关心他的个人生活,并没有责怪他们,而是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继续工作,他到行政部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下午有事就不来公司了,有事打手机,刚要出门的时候,行政小妹宋佳笑盈盈地开玩笑说:“帅哥,不会是又要去干什么坏事吧?”
仇兴强对这个时候开这样的玩笑,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不怀好意地说:“出大事了,陪人家去打胎,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去妇科认认门!”一句话呛得她满脸飞红。
因为以前没做领导的时候,仇兴强和这些人就整天的打情骂俏惯了,所以私下里谁也不把他当领导看,只是那个行政小妹的玩笑开的不是时候。
仇兴强大大方方地拉着梅雪走到公司门口,好象想起什么事,又站住对梅雪说:“你在这里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一路小跑又进了公司,来到行政部,先向行政小妹道了歉,然后又向她借了相机,连拉带拽地把陈亮拎了出来,让他就在公司的大门口给仇兴强和梅雪拍了几张合影照,仇兴强从陈亮的手里接过相机,让他回去了,他又给梅雪照了几张,梅雪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默默地听从仇兴强的摆布。
等一切都结束了,梅雪才问:“你这是又发的哪门子神经啊?”
仇兴强兴致勃勃地说:“宝贝,咱俩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合过影呢,我也没你的相片,这个就当是你最后留给我的纪念好不好?我回去把她存到电脑里,想你的时候我还可以看看。”
梅雪听仇兴强说着,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了,仇兴强怕她心肠一软,或哭出声来,或决定不走,这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就逗她开心小声地说:“我以后就看着你的照片自蔚了。”
梅雪见仇兴强在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开这样的玩笑来哄她,眼泪一边噼里啪啦地往外流着,还一边朝仇兴强笑着说:“看你那点出息,我们不是还可以在电话里激|情吗,你也可以听我叫床自蔚啊!”说完,两个人对视苦笑着。
他们走过马路,来到一家小饭馆,随便点了点小吃,可是,两个人都默默地看着,谁也没有心情吃东西,仇兴强苦想着,怎么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是祝贺她,还是挽留她,两个人四目相对,默默无语,都想在临别前,用最牢固的墨迹把对方的样子永远地印在自己的记忆里。
还是梅雪先打破了这种沉默,她叹了一口气说:“本来在来之前想好了的,和你快快乐乐过完这最后的一个下午,可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哭。”
仇兴强自责地说:“你不用埋怨自己,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做决定,结婚前就把你夺过来,也就没有今天这样的事了,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世间的事啊,从来就是只有‘因为’和‘所以’,根本就没有‘如果’。”
仇兴强说完,两眼望着窗外,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想,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当他再看梅雪的时候,她又开始难过起来,仇兴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又让她伤心了,他马上转移话题问梅雪:“哎,今天我们应该高兴啊,难得他这么大方一回。”
梅雪冲仇兴强撇撇嘴说:“你以为他真的那么大方啊,他是知道我要来见你,心里不好受,才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给我看的。”
“那我们更应该高兴了,这样苦着脸,多对不起人家啊!”仇兴强调笑说。
“嗨——作为男人,他也够可怜的了。”梅雪叹气,怜悯地说。
仇兴强的话又勾起了她对柴忠日的同情,他完全理解梅雪现在的心情,毕竟人家是做了夫妻的,要不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仇兴强又换了个话题说:“哎,对了,你老爸回去是怎么和你说我的?“
梅雪没好气地说:“我人都已经是你的了,知道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与我们也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还等着你离了,去讨好老丈人呢。”
仇兴强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梅雪逗乐了,梅雪是拿仇兴强什么办法都没有,他就是这么个人,既多愁善感,又豁达开朗,既赖皮又正派,他的思想和做派总是与常人不一样,即使是多么忧愁和烦恼的人,在他的面前也愁烦不起来了,他总是会想着法帮你卸掉包袱,让你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梅雪也曾多次试着忘掉他,在心里恨他骂他,有时在家里就画一张仇兴强的漫画,用唾沫唾他,用脚踩他,可是都无济于事,不但忘不掉恨不起来,反而是更想念他依恋他,现在必须离开仇兴强这个事实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想不离开也不行,不用说柴忠日不答应,就是他的父亲也不允许她这么做,更何况她这么多年还没有资力去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而这些现在柴忠日都替她做了,她还怎么忍心让二老再去为她操心?枉费了柴忠日的良苦用心呢?
不管怎么说,今天能出来和仇兴强见上最后一面,还得感谢柴忠日,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顾做高姿态,但毕竟还是让她出来了,她也曾为自己的出轨行为而自责过,悔恨过,如果当初认识的不是仇兴强,而是另外一个男人,也许她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也许她真的像和丈夫说的那样,把和仇兴强的一切都有个了断,然后就出国,在国外过上几年,也许什么都会变了。
还是仇兴强说的对,这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如果和也许,只有因为和所以,梅雪前思后想,觉得不能一错再错了,但到了嘴边的话却全变了,她对仇兴强说:“我们都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她一说饿,仇兴强还真是觉得肚子叽里咕噜地叫起来,他微笑着说:“好吧,我也饿了。”
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梅雪接着说:“我爸回去后什么也没有说,再也没责怪我,哎,你都和他说什么啦?”
仇兴强听到梅雪这么说,自得地说:“看吧,我就知道老爷子的眼力不会错,他一准相信我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臭美的你,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一会去哪里呢?哎,不知道我们刚认识时的那个酒吧现在开没开。”
看得出来,梅雪的情绪现在好多了,仇兴强认真地说:“这个时间,我还真没去过,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出了小饭馆的门,梅雪握着仇兴强的手,两个?br/>